胡銓憨笑著,點點頭,「交給我的任務,我來完成」,就跟著田鵬飛的步伐,繼續他們的打坐,以此消磨掉剩下來的、不長也不短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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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都來讀手機版閱讀網址:m. ?夜是安靜的,當喧鬧過去,當殺機散去。周復早早起身,先是檢查己方的人數,檢查完昨日到今朝的情況,交代幾聲,發現雲帆等人好像尚未起身,便到虎門鏢局那邊去走了一圈。雖然以往跟虎門鏢局的張鐵衣等,交情不深,而羅雙全背部受傷,昨晚有事,不便逗留;今早得便,過去探望一下,自也是應該的。

人與人的交情,當平和之時,如緩慢之水流動,要加深相互之間的感情,需要較多的時間。當處於患難,共過患難后,這種感情,男人間的情誼,或有突飛猛進般變化的。自然,嚴格來說兩隊人馬可能算不上真正共過患難,無論如何,歷經了共同的敵手,對加增兩方的交情,有幫助是不能否定的。

張鐵衣將周復送了出來,感謝道:「周爺,幾次三番麻煩到你們,得到你們的幫助,真是……,這真是我老張這麼多年來欠下的最大的人情了。我感激不盡,說多少次感激的話語,都不能道盡其中恩情之萬一呀。」

「言重了,張總鏢頭,這是雲帆兄弟等古道熱腸,順手而為,周某沒能出些力,實在有些慚愧。」

「周爺,怎麼說我們都算得上共同戰鬥過,再叫我張總鏢頭,就是見外了。如蒙不棄,就喚我一聲老張吧。」不論是周復,還是張鐵衣,都知道,經過這一路的相處,相互之間發現,對方是值得結交之人。儘管往細里說,各有各的小缺點,這在豪爽的江湖人,是小節,不必放在心上。

「呵呵,那恭敬不如從命,老張。」

「哈哈,對,老周。」

稱呼上的變化,代表著兩人關係往親近一面走,雖然,這種關係並不太深。

虎門鏢局的人折損不少,剩下的路程難免因了人手的不足,有捉襟見肘之感。當日午前馮盼盼等人終於抵達文縣,要到家了,周復建議張鐵衣等人可以先在文縣休整一番,再出發。畢竟受傷了的人,需要的是養傷,再趕路的話,已難以保證鏢車以及人身的安全,羅雙全的傷,更意味著其人不能繼續接下來的行鏢了,這對於張鐵衣來說,是最為窘迫之處。

遲到總比不能到達好。行鏢雖說講究個準時安全,不能保證準時抵達時,安全的、晚一些將鏢物送到,是不得已之事,不算失敗。張鐵衣答應了周復的邀請,在文縣地帶,怎麼說周復家的老爺,也就是馮盼盼的父親馮丁山馮大俠,在當地頗有幾分名氣,以及勢力,可提供一些幫助。

出門一段時間,才回到家門,馮盼盼很有幾分感觸。天隨人願,有了土麒麟,她父親的病就有了希望,她堅信著。

雲帆三人隨著馮盼盼到了文縣,再轉到馮家,安頓下來,半天的時間剛剛過去。入了馮家,雲帆未能見到馮盼盼的父親,馮丁山得了一場怪病,應還卧在床上。至於那隻土麒麟,被馮盼盼抱進屋去,它對於人世間的一切,已沒有了初始下山來時的好奇。不過,進入這樣的家室,這對於它來說,是第一次。作為一隻不以戰鬥為特長,在外人看來沒什麼出彩處的動物,土麒麟不會說話,卻有幾分通人性。特別是外界善惡的態度,能分辨出來,一如那隻對它懷有惡意的中山狼,憑著動物的直覺,天生不喜。

在路途上轉入這個休息點,到了馮盼盼的家,時間似乎過得慢了半拍,這一天的下午,雲帆三人對付完午飯,無所事事,在屋子內坐著閑聊,他的兩位師兄談興不大佳。他們如走了一段路,感到睏倦的馬兒,於屋子內養著精神,只等馮盼盼抽出時間來,帶他們逛一逛她的家。

昨晚的睡眠不好,下午時雲帆睡了一覺,他要將失去的睡眠補充回來。這就是一個百無聊賴之人,這樣清爽的下午里,所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大師兄和二師兄在屋子內打坐,這幾分本領,就算是在夢中,雲帆都沒怎麼得到過。

虎門鏢局的人在周復的安排下,於馮家附近一處乾淨的院子住了下來。這暫時的休整,大概需要兩三天罷。一路下來,儘管張鐵衣尚能堅持下去,可他的鏢師們都不是鐵做的,需要在幾次的戰鬥之後,好好的休息一番。雖然,他們的這一趟鏢,走完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對於此趟護送馮盼盼回家,能夠如此順利,周復很滿意。在他手下做事,盡幾分力,且好好完成任務,會得到不菲的獎勵,是一定的,這是馮丁山定下來的規矩,周復執行著。按照馮丁山的說法,賣力幹活,必須得得到相應的待遇。

這一趟回返,周復感覺最大的收穫,便是結識了雲帆三人。這是有本事,且古道熱腸,頗講究義氣之人。這是江湖人最喜好結交的對象之一。

馮盼盼回到家門之後,就開始忙碌起來。除了土麒麟的血作為藥引,其他的藥材在她出門之前,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這次回來,全部的藥材算是完整,她要馬上為自己父親的病,熬好葯湯。

這看起來有些急了。不過,自家父親在床上躺了這麼長的時間,受了折磨,作為女兒的,當將全部的藥材準備好了,不忙著去熬藥,難道還有比這個更加重要的嗎?馮盼盼差點忘記了,將雲帆三人安頓好之後,就沒時間去招待他們。這是有些失禮的,何況田鵬飛將自己當做妹妹般看待,雲帆這個小兄弟呢?一路上為了自己一行的安全,不遺餘力,相逢是一種緣分,能再進一步相交,更是十分難得的。

馮盼盼忽然想起雲帆曾經提過,他的師兄們對於藥物很有幾分研究,自己父親的病,雖然不大可能通過他們來治好,因已經有了一張藥方,按照上面的分量,按照普通的手法去煎熬,得出來的湯藥於馮丁山的病情是有效的,這是醫生的原話,應該不假。在取土麒麟身上的血之前,有沒有必要向他們討教一番呢?馮盼盼將手裡的活停了下來。

想了想,馮盼盼還是選擇出門。出房間門時,她才想起,從回到家門,一直到現在,都過去了兩三個時辰的樣子,自己似乎將雲帆三人冷落到一邊了,這是作為主人之不妥當處。馮盼盼臉上一紅,當她敲門進入雲帆三人的房間,天色已是要黑下來了,裡面點燃了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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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都來讀手機版閱讀網址:m. ?「田大哥,胡大哥,小兄弟呢?」馮盼盼問道。

「在睡覺。馮妹妹,你的事情忙完了吧?」田鵬飛笑問著。而胡銓只是笑了笑,應了一聲,這在他而言,是正常的,不多話的人,一般情況下,是不大講話的。

馮盼盼搖搖頭,道:「小妹正要過來,要向田大哥等請教一番,對於土麒麟,我了解的不多,以它的血為藥引,想聽一聽你們的意見。」

「大夫是怎麼說的?」田鵬飛問道。

「這是藥方,上面的藥材全部都準備好了。我這一回來就忙著這件事,差點忘記招待田大哥你們,有怠慢之處,請田大哥你們多多包涵。」馮盼盼取出那張藥方,遞給了田鵬飛。

雲帆在馮盼盼進門之時,就醒過來了,經過半個下午的睡眠,他感覺入夜之後,精神旺盛了。這就是睡眠的力量,一個人在睡夢之中,能補充回來的,便是精神力。他聽到「藥方」二字,忙翻身而起,叫道:「盼盼姐,你來啦。」說完便下床了,他和衣而睡,起來的動作迅捷。

雲帆來到田鵬飛後面,和胡銓一起,看了看那張藥方。對於藥物藥性,他了解的非常少,他只是好奇,上面的要以土麒麟的血為藥引之方,究竟有何特別之處,是珍貴的寶貴的藥材,還是普通的常見的東西。看過兩眼,他發現不認識沒聽過的藥物,有十之七八,搖搖頭,他心裡暗忖,所謂的好奇,在一座山面前,已經變淡了。

「令尊得的是什麼病?」田鵬飛開口問道,看完這張藥方,他感覺有些疑惑。土麒麟,用一般人的眼光看來,它的血有大補之效。不過,田鵬飛忘記告訴馮盼盼以及雲帆等人,所謂的土麒麟,並不是真正的土麒麟,而是真的真正的麒麟。其血有極大的功效,若是一般人,按照土麒麟的樣子去用藥,添加得多了幾分血水,隨時有性命之憂。

土麒麟,不是麒麟。麒麟是獨一無二的,田鵬飛知道,就這樣去使用它的血,有暴殄天物之嫌。

「大夫說是中毒,爹說過好像跟某個人切磋之後,被其人的兵器所傷,回家后不久就染病了。」馮盼盼將她知道的說了出來。

「馮妹妹呀,還有雲帆師弟,為兄差點忘記告訴你們,這土麒麟,並不是真的。」田鵬飛先是望了望胡銓,再轉而對馮盼盼以及雲帆吐出這句讓人驚訝乃至於不敢相信的話來。「說到底,為兄不是有意隱瞞,而是忘記了。」他再補充道。

「什麼?」雲帆和馮盼盼失聲驚問。

「田大哥,這不是真的,你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馮盼盼有些激動了。換做是誰,當發現自己努力追求且得到了的東西,在最後關頭居然發現自己的努力所得,是毫無用處的,可想而知,此人會有多麼的失望,乃至於沮喪了。

雲帆跳了起來,喊道:「大師兄,這是怎麼回事,如此重大之事,怎麼能到現在才告訴我們,你,你這實在是太糊塗了。」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容易失態。

田鵬飛淡淡一笑,道:「你們別急,我的話還未說完呢?」一邊的胡銓趕緊搬來凳子,好讓雲帆和馮盼盼兩人坐下。

「還有什麼沒有說,大師兄,別一句話截成兩半,全部講完,這不是很好嗎?」雲帆不情願的坐下來。

「是呀,田大哥,如果不是土麒麟,那麼我這一次就算白忙活了,我爹的病……」馮盼盼很感忐忑,和擔憂,馮丁山的病情,是不能再拖了的。

「稍安勿躁。」田鵬飛接著回答,「雖然不是土麒麟,不過,這是真正的麒麟。」

「真正的麒麟?那跟盼盼姐所需要的土麒麟,有什麼關係嗎?」雲帆糊塗了。

馮盼盼同樣是一臉的不解,她期待著的,不是這個答案。

「真正的麒麟,聽師傅說過,可遇不可求,是極其難得的傳說中的吉祥之物,比起所謂的土麒麟,不知要珍貴多少倍。哦,不,是兩者根本就不是同一個層次的動物,在真正的麒麟面前,土麒麟不值一提。」田鵬飛花費了一番口舌,才讓兩人初步了解,所謂真正麒麟的寶貴之處。

「既然是難得的,傳說中的吉祥物,有這麼容易遇到嗎?」雲帆問道。

「一開始我也不敢肯定,通過這幾天的觀察,對比師傅說過的,我以前了解到的麒麟的特性,才斷定,這是真正的麒麟。」田鵬飛出了一口大氣,似乎要判斷麒麟的真假,極其花費精力,他抬手抓起桌面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才望著雲帆,笑了笑。

這還是正常的世界嗎?怎麼連麒麟都出來了?雲帆站了起來,這個來自大師兄的信息,裡面包含著的東西實在是不少,他需要時間去消化。

「那,田大哥,真正的麒麟,它的血,你認為可以代替土麒麟的血嗎?」馮盼盼弱弱的問了一句。沒辦法,父親的病情,就是她心中的大石頭,她無刻不忘。

「呵呵,馮妹妹,這個你可以放心,絕對沒問題的。」田鵬飛打著包票道。這句話信心很足,也是,當確定了跟在馮盼盼身邊的,就是真正的麒麟,他有些激動了。傳說中的事物,師傅說過而從未見過的麒麟,他們有幸遇到,且跟隨著馮盼盼,這對於田鵬飛來說,實在叫他感到不可思議。他興奮,興奮了兩三天時間,今日才將之傾吐出來,讓雲帆和馮盼盼知道。這是他的下山來,要進入世俗的世界歷練之前,所未曾料到的。

可遇不可求,就是代表不能預期的意思。

有了田鵬飛這句話,馮盼盼將心放下一半。剩下的一半,自然是集齊藥物,熬好湯藥之後,給馮丁山服下,侯等其效果了。這似乎不能太急。

「馮妹妹,雖然看過這張藥方,我覺得,如果方便的話,我們想過去看一看馮叔叔,如何?」田鵬飛站了起來,這時候雲帆還在一邊踱著步,這是明白到麒麟的寶貴,興奮的狀態嗎?看樣子有些像。

「爹就在他的房間里,這時候過去。」馮盼盼想了想,然後才回答道:「有田大哥你們幫我看一看,給爹診斷一下,也好。」

田鵬飛點點頭,轉而對著雲帆道:「師弟,你這是在幹嘛,我們要到馮叔叔那邊去,你來不來?」

雲帆這才從消化狀態中解放出來。這個世界正常,卻充滿著自己不曾接觸過,不知道的可能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物事,當聽到麒麟,對他而言,很有震撼感,直到現在,他都未能完全地從這個消息里走出來。如果接著下來大師兄說這個世界上除了存在神仙,還有龍呀,鳳凰之類的,大概雲帆這傢伙必定得需要花更多的時間去接受。在他的夢裡面,一切的不真實,都會變得真實起來。

這就是他所處世界的神奇,玄幻之處?必須得去探求。

「好呀。」雲帆快速的回答著,「師兄不說,我都忘記了,到了盼盼姐的家,不去見見盼盼姐的家人,禮數上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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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都來讀手機版閱讀網址:m. ?(貓撲中文)nbsp;幾人出了屋子,在馮盼盼的帶領之下,轉入馮丁山的房間。

對於雲帆三人,馮盼盼一回來就先到馮丁山的房間,告訴了她的這次出門,獲得了土麒麟,更結識了幾位朋友。馮丁山雖然躺在床上,行動不便,意識不模糊,人是清醒的。跟病魔,或者說跟體內的病毒作鬥爭,很是耗去了他的氣力,jīng神萎靡著,不過,雲帆能夠從他的眼睛處偶爾閃過的微光看出,這可能是一個不凡之人。

「爹,回來時女兒跟你提過了,這是女兒新相識的朋友,這兩位道長以及李公子,都是女兒的恩人,此趟出門,能夠順利回來,多虧了他們的幫助。」

馮丁山善意的笑了笑,他低聲道了兩個「好」字,接下來便是幾人的簡單介紹了。介紹之後,馮盼盼道明了他們的來意:「田大哥他們對於葯xìng病理,很有幾分研究,女兒帶他們過來,是想讓他們幫爹看一看您的病情,爹,您同不同意?」

老馮再次點點頭,道:「好,麻煩幾位了。」這是雲帆三人進門來,所聽到的第一句長的句子,馮丁山使出了幾分氣力,此時額頭上冒出汗來,馮盼盼見狀,忙掏出手帕,將上面的汗水拭去。

幫人把脈之事,自然由大師兄來做,二師兄以及三師弟侯等在一邊,他們只是禮貌xìng的過來問好。在山上跟著老道士修鍊,無論是田鵬飛,還是胡銓,對於藥物的認識,特別是對於某些病理的了解,不算外行。算得上半個醫生,就如前面說過,追求長生之道的人,於人體的研究,比起山下的江湖郎中,高明許多倍。

田鵬飛仔細地探查過馮丁山體內的情況,發現馮丁山體內,靠近心臟處,有一團黑氣在逼近。也幸虧了馮丁山的內力深厚,以及意志力強大,換做另外一人,中了這樣詭異的毒,斷拖不過三個月的。這一番探查,田鵬飛得出了老馮中毒的結論,這不會有假。

「師兄,怎麼樣?」田鵬飛的手剛離開馮丁山,一邊的雲帆便急著知道答案。

田鵬飛先是對著躺著的馮丁山點點頭,安慰一句「馮叔叔放心,你的病情會好轉過來的。」且讓他安心靜養著。回過頭來,將雲帆等人拉到一邊后,方正sè地道:「馮妹妹,令尊的病情,所中的毒,有些棘手。不過,有我們在,加上麒麟的血,就算不用那張藥方,都能夠解開體內的毒。」

馮盼盼緩頰,道:「田大哥,既然如此,是現在就下去熬藥,還是明rì開始?」

「事不宜遲,今晚就幫馮叔叔解毒。」田鵬飛知道,這樣的病情,不能拖下去了,需儘快將之排出體內,方是重要必要的。

「好,我這就下去準備。」馮盼盼領著雲帆三人出門而去,「田大哥,你們應該餓了,先到飯廳吃了晚飯,再開始。」

「嗯,那晚一點開始。」田鵬飛點點頭,「師弟,在麒麟身上取血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記得,事先得麒麟同意才行,血不用太多,一小勺就行。」他轉而對雲帆吩咐道。

「好,大師兄。」給麒麟放血,雲帆想起來都有些興奮,他心裡同時存有疑慮,「大師兄,按你說的,麒麟如此之珍貴少有,我去放它的血,它會同意嗎?」

「有馮妹妹在,應該可以的。呵呵,就算它不肯,我們還有辦法幫馮叔叔解毒,只是到時候需要師弟你多出幾分力。」田鵬飛故作神秘。

「我?我需要做點什麼?」雲帆看不懂大師兄的眼神,聽不懂他話里的意思。

「吃完飯你就知道。」

馮盼盼知道和她相處了一段rì子的土麒麟,其實就是麒麟,她只聞聽過,而未見過。在她看來,麒麟普普通通的樣子,只是和她投緣,在它那裡得到幫助,是不難的。而田鵬飛言道需要雲帆小兄弟出手,難道藥方的效果不足?

「田大哥,是藥方的作用不足嗎?」

「穩妥起見,等一下需要師弟在旁邊輔助。」田鵬飛應道。

雖然有些許的疑惑,晚飯之後,馮盼盼將藥方上面的藥材按照分量聚攏在一起,然後回到她的房間,要完成藥引的接取工作,她身後跟著的,自然就是雲帆了。

此時的雲帆手裡正握著一把鋒利的小刀,他比劃著,想象著應該從哪個部位放血為好。其實剛才過來之前,田鵬飛已經告訴過他,於左後腹這個位置是最好的,雲帆的這種事前演習,只是為了讓自己的手鎮定些,心態放鬆而已。

「盼盼姐,放心好了,等一下有我在,馮叔叔的毒肯定可以解清的。」雲帆笑嘻嘻著道。

「小兄弟,知道啦,有你們在,我很放心。」馮盼盼居然開起玩笑來,她心中的大石頭即將放下,她很有信心,自己的父親在這般努力,最後的葯湯之力作用下,很快就會痊癒的。

聽到這話,雲帆不自覺地挺起了胸膛,似乎他就是一個即將上戰場的新兵,看上去才受過了幾個月的集訓,經驗不足,其實,作為一個穿越過來的傢伙,其人暗藏著的優勢,會在戰場之上慢慢的顯露出來。不僅僅是馮盼盼有信心,雲帆同樣具備著,找到家人,吃過金丹后,油然而起,起來之後就沒有沉下去的自信。

刀鋒利,刀堅韌,他的手更是有力的。

推門而入,雲帆見到了那隻熟悉而陌生的麒麟。它的身份已經轉變,從土麒麟轉為吉祥物,轉為千年不遇的祥瑞。見到它,雲帆感覺跟見到天真無邪的孩子差不多。他常常以為,一個幼小的孩子,當處於兩三歲的時候,是最純潔最可愛的年紀,慢慢長大,沾染上了世俗里的煙火,便轉為混濁,不再可愛。眼前的麒麟就是一個保持著童真,保持著純潔的孩子,它永遠都在長大的路途中走著,卻永遠都不用去擔心,無論是在山上,或來到世俗之中,會被人間的煙氣所污染。

這是全新的感覺,這是雲帆從大師兄口裡聽到此為真正的麒麟之後,結合另一個世界里,他於最美好事物的認識,於完美的事物的想象,所得到的全新的真切的看法。這不是可輕易動搖的信念,就如一個有理想之人,對於未曾落地,只存在於夢中,存在於想象之中的一切的美好那樣,位置高高,不食人間煙火。

雲帆不好意思的將握著小刀的手從後背放到前面。麒麟是吉祥物,是美好的友善之物,他有些不忍心在此物身上取得一點點的血。在某種意義上,他以為小刀隔開麒麟的皮肉,是一種傷害,更近於褻瀆。雖然這時候馮盼盼已經開口,表明了來意,麒麟居然點點頭,這人xìng化的表現,跟花山上的那隻白狐,有幾分相似。

雲帆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問道:「盼盼姐,麒麟能聽懂你的話?」點頭這個動作,麒麟做起來並不見生疏,反而是自然的。

馮盼盼似乎知道雲帆會有這種反應,她笑言:「小兄弟,怎麼,這很奇怪嗎?田大哥已經說過,這就是傳說中的麒麟,通人xìng的,有這樣的表現,很正常呀。當然啦,在我心中,小黑就是小黑,是我的朋友。」

聽到這話,麒麟再次點點頭,它很認同馮盼盼的話。

「既然它也同意了,咱們這就開始。」握著小刀的雲帆回答道,一邊的馮盼盼已經取來了承接血液的器皿,而麒麟一副輕鬆的模樣,在它的落入人間,短短的一段rì子里,已從馮盼盼處,知道不少人之言行動作的意思。何況,可輕易分辨人之善惡,動物之善惡的它,知道馮盼盼兩人,於自己是沒有半分惡意的。

放血就是為了救人,從麒麟的通人xìng,知道點頭,雲帆心裡的罪惡感淡了很多。這就好比人與人之間的交流,相互之間建立起信任的基礎之後,後續的一切在這個前提之下,不會有牽強感覺。人和動物,和通人xìng的動物的這一種交流,跟以上的關係,是相近的。

馮盼盼點點頭,望著麒麟道:「好,小黑,你忍一忍,不會痛的,我們只需要一點點的血。」她溫柔的眼神,和安慰的話語,叫那隻麒麟受用。跟在馮盼盼後面,跟在這個叫它感到親切的人後面,麒麟是跟著感覺走的,更深層次的原因,馮盼盼不知道,而麒麟就算知道,卻說不出來。無論其如何通人xìng,有一點它暫時不能跟一個正常的人比,就是它的不會說話。

此時此刻,有它的點頭,有它的同意之表情,就足夠了。

雲帆跨步上前,他輕輕的到了馮盼盼面前,因此時馮盼盼已經將麒麟抱起,放在一張椅子上。雲帆需要半蹲著,方方便放血。

小刀很鋒利,這已經不需要再次強調了。雲帆找准了位置,便是大師兄所提醒過的,於麒麟的左腹部,瞄準了其兩片皮甲之間的空隙,輕輕地一刀下去,預期中的皮肉隔開,鮮血流出,並沒有出現。

刀還是不夠鋒利,或者說是麒麟根本就不是凡物,它的皮肉實在是太堅硬,太厚了。看上去鋒利的小刀,沒能在它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雲帆忽的拍拍腦袋,這才對著同樣驚訝的馮盼盼道:「盼盼姐,一時沒有想到,麒麟不是凡物,普通的刀劍,甚至是強度的切割,都是不能割開其皮肉的。」

「那怎麼辦?」對於麒麟,顯然馮盼盼知道的沒有雲帆多。雲帆以為但凡是麒麟一類的動物,它們已經不僅僅是動物那麼簡單了。其不凡之處,只能通過不凡的手段應對。那隻中山狼的以為其物就是土麒麟,想僅僅靠它的利爪劃破麒麟的表皮,是可笑的。不以戰鬥力著稱的麒麟,或許是未步入成熟,要不然,憑著其神聖,其醒覺的能力,區區中山狼,大概是不能不敢靠近麒麟的。

「看來,大師兄好像也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忽略掉了。靠著這把刀,我們是取不到一星半點的麒麟血的。盼盼姐,你先在這裡等著,我過去問一問大師兄,看他有沒有辦法?」雲帆站起來,且將小刀扔到一邊,這無用的武器,毫無用場。

「嗯,你快去快回,田大哥應該有辦法的。」馮盼盼放下麒麟,以及接盛血液的器皿,將雲帆送了出去。貓撲中文 ?(貓撲中文)nbsp;雲帆很快到了田鵬飛處,他迫不及待問道:「大師兄,靠那把刀,根本割不開麒麟的鱗甲,你有沒有其他辦法,麒麟已經同意了,就是最後一步,辦不到。」說完雲帆擦了擦臉頰上的汗,就這麼一通急趕,這樣的天氣里,他出了些汗。此時的雲帆,要從大師兄處,得到解決問題的方法。

「誒呀,師弟你不提醒,我也忘記了。這麒麟實在不是凡物,若師傅在這裡,肯定會有辦法,而今嘛,容我想一想。」田鵬飛沉吟著,「二師弟,你有沒有什麼辦法?」他將求助的目光放在胡銓身上,一人計短,他要集中兩人乃至於三人四人的智慧。可惜雲帆和馮盼盼對這方面的認識,實在是不多,甚至是空白的。

胡銓搖搖頭道:「師兄,要割開麒麟的皮肉,需要法器以上的工具才行,而且,憑著我們現在的境界,似乎還差一點。若師傅在這裡的話,興許可以。」

「呃,兩位師兄,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雲帆有些焦急。

「恐怕真是如此了。」田鵬飛回答道,「不過,師弟你似乎忘記了,我曾經說過,就算沒有麒麟的血,解除馮叔叔身上的毒,也不是難事,關鍵是師弟你需要辛苦點。」說著這話,田鵬飛笑了,其實解除馮丁山身上的毒,去除那團黑氣,使用麒麟的血,真有浪費的嫌疑。更何況,麒麟的血是大補之物,普通人能不能承受得住,都是個問題。這跟一個普通人吞下一枚金丹差不多,按照鍾老頭的說法,因承受不了如許多的能量,吃了金丹的普通人,甚至是所謂的武林高手,會爆體而亡,是很可肯定的。

「我?大師兄,你不會開玩笑?對於解毒,我很外行的。」晚飯前的那句話,雲帆將之看作是調侃話語,儘管田鵬飛臉上掛有神秘的笑容。幫人療傷,雲帆曾經胡亂試驗過,便是剛從花山下來之時,幫那個叫囂過的黃楊逼出其體內的淤血。至於解毒,雲帆以為道理應該不大一樣,就譬如一個人被毒蛇咬傷,放血清除一部分的毒是其一,最重要的是通過治療,也就是使用血清,將進入體內的毒中和掉,此方為可靠有效之道。

「就是師弟你,換做是我跟你胡師兄,因了我們所練習的方術,所走的道跟師弟你傳承於鍾伯處的吐納之法,有較大的差異,對於解除人體內的毒,不如師弟你快捷有效。因此,需要師弟你出手嘍。」田鵬飛笑著解釋道。

「真的?大師兄,我感覺我們練習的都差不多嘛,你跟二師兄的境界高很多,由你們出馬,不是比我更加可靠嗎?」雲帆頓時有些緊張了,讓他出手解毒,他就如一個在漆黑中摸索的人那般,前方是牆壁或者是門戶,皆看不清楚,毫無經驗可談。

「師弟,要對自己有信心。大師兄和你二師兄相信你,你不能如此沒自信呀。」田鵬飛起身道,「咱們過去,馮妹妹可能已經等不及了。」

雲帆跟著兩位師兄,再次到了馮盼盼的房間。見到三人,馮盼盼以為他們已經想到了對策,忙起身問道:「田大哥,胡大哥,怎麼樣,小黑願意幫助我們,這把刀太鈍了,是換一把更鋒利的刀嗎?」她問的自然是放血工具這個問題。

田鵬飛搖著頭,笑道:「馮妹妹,今天看來是難以取到麒麟的血了。為兄忘記這很難行得通,只能採用另一條辦法了。」說著他再次看了麒麟一眼,這皮厚的傢伙,實在不是當前的他們所能夠動得了的。

「什麼辦法?是這張藥方無效?」馮盼盼急著問道,她沒有想到事情會是一波三折,在小黑身上取一點血都這麼難,它已經同意了,只差一把鋒利的刀。守著寶藏卻無從入手,這實在叫人沮喪。

「藥方嘛,應該是有效的。」田鵬飛示意馮盼盼不用著急,他指著身邊的雲帆道:「你看,這就是第二種辦法,由師弟出馬,可幫馮叔叔解除體內的毒。」

雲帆心裡沒底,儘管大師兄的為自己打氣,鼓起自己的信心。沒有經驗就是沒有經驗,短時間之內,是無法武裝一個生手的。他對著馮盼盼笑了笑,卻要裝出很有信心的樣子來。

「小兄弟?他行嗎?」話剛出口,馮盼盼便知道這句話不妥,有些失禮和衝動。

「本來這件事,由我或者胡師弟來,會更容易些。不過,由於小師弟在,他平時所練習的吐納之法,相比之下,能更安全更有效的幫馮叔叔將體內的黑氣清除,因此,他是最合適的人選。」這話也打著包票,田鵬飛覺得第一次的失誤,因了面對傳說中的麒麟,第一次見到且判斷出來,難免會有些許的瑕疵,麒麟的皮肉堅硬,凡物難以破開,是他的考慮不周之處。而這一次呢,雲帆師弟具備解毒的能力,雖然師弟似乎有些不大自信,不過,有他在旁邊照應,區區無名之毒,將之清理,不成問題的。

將一個簡單的問題複雜化,和將一個複雜的問題簡單化,各有其優缺點,是一個新手所要達到的較高的境地。雲帆出來是為了看看世界,歷練一番,田鵬飛和胡銓下山來,到世俗中,到紅塵里走一走,也是為了歷練。剛開始時,是避免不了這種考慮不周的情況的。這是一個生手往著熟手這個初步目標走去時,所要歷經的階段。

馮盼盼將目光放在了雲帆身上,對於這位小兄弟,知道其人有不凡之處,可解毒這種能力,似乎沒在他的嘴裡或者田胡二人處聽到過。他不是一個大夫,比起田胡二人,在藥物病理以及人體經絡上的研究,或許是不大比得上他們的。讓馮盼盼突然改變主意,換成雲帆出馬,解清馮丁山身上的毒,她一時有些無措了。

這是在陌生領域裡建立起自信心的時候,雖然雲帆心中有些忐忑,不過,他選擇相信大師兄,更主要的是,相信自己,作為一個從另一個世界過來的人,他明白到自己的優勢,可能在這個世界里,是平庸的,但將自己的平庸轉化成為優勢,遠遠超出別人的優勢,需要自己去努力,現在的他,已有了這樣的基礎。而邁出家門,要看一看這個世界,追求所謂的江湖夢,順便掀開存有玄幻sè彩的這個世界之面紗,除去努力,首先得以自信武裝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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