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絕對值。」慕容笙面現難色,有些躊躇。

那人以為他是嫌貴,於是說:「所謂貪多必失,既然這麼有緣,再給你便宜點,八十兩銀子,一文不能再少了啊,我也得養家糊口,你也多體諒體諒。」

「不說八十兩銀子,你一兩銀子我也買不起,我身上一個子也沒有。」

「你真的想空手套白狼啊?沒銀子你跟我磨嘰半天幹什麼?」那人怒道。

這時,彭氏父子女三人走了過來。

慕容笙欠身作禮,彭氏父子點頭示好,彭園畫卻不理不睬,假裝沒看到。不怪她,確實是慕容笙傷她太深。

起始那賣消息的人遮遮掩掩,發現他們認識,便膽子大了,「原來你們是一夥的,這樣便好了,金繡球的預藏位置,想不想知道,一百兩銀子一個信息。」

彭園畫直接給了那人一千兩銀票,「你的消息我都要了。」

那人不喜反憂,臉顯難色,「只有一天時間,你也找不了這麼多地方啊!」

「少廢話,找不找是我的事。」彭園畫斥道。

「好好好,都給你。」那人將疊得工工整整的一張紙給了她,揣著銀票,溜進了巷道里。

彭園畫打開紙條,凝視半晌。

「畫兒,是不是假的?大淵皇帝治國嚴謹,此等機密信息怎會如此輕易得到。這種地痞流氓的話往後萬不可信。算了,就當是買個教訓吧!」彭若來說。

「不,爹爹,是真的。」彭園畫顯得很從容淡定。

彭嘉馳取過紙條一瞧,喜道:「對,絕對是真的。這上面還有大淵丞相的印璽。」

彭若來吃了一驚,接過來一瞧,確信無疑。

「這上面標明了每一個綵球的放置點,慕容兄弟,你也選一個地點去尋吧,免得咱們重路了。」彭嘉馳說。

「我花銀子買的信息,憑什麼給他?咱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各走各的。」彭園畫拽著父兄就往前走,二人顯得很無奈。她還不忘回頭警告慕容笙:「不準跟著我們!」

慕容笙嘆息一聲,朝著相反方向去了。

他一路向東,除了吵嚷著尋繡球的人群,並未遇到任何異常情況。

慕容笙腹中飢餓,於是在城東路邊的小攤前要了碗粥喝,吃了兩屜包子。吃飽喝足,他忽然想起,自己身無分文。

店家見他吃完,來收東西,「一共九文錢。」

慕容笙摸了摸衣袋,臉現尷尬,「大叔,我今天出門急,沒帶錢,要不這樣……」

店家打斷道:「等你高中駙馬,必定百倍千倍地報答我,對不對?」

「對對對,你怎麼知道我要這麼說?」慕容笙驚問。

「我這小攤都快被你們這群王八犢子給吃破產了,就一個公主,你們都中駙馬,那還了得!別人吃白食也就罷了,至少還帶把劍帶把刀的,像個來競選駙馬的樣子,我也認了。再瞅瞅你,破衣爛衫,灰頭土臉,說你是乞丐我都嫌磕磣,公主怎麼會看上你。」店家大聲斥責,毫不給面子。

啪啪啪!

「店家,說得有理。」

道旁兩人兩騎,拍著手,哈哈大笑,一人將一錠銀子丟給了店家。

「多謝多謝!」店家得了銀子,喜得眉開眼笑,指著二人對慕容笙說:「看到沒,這才是駙馬爺該有的作為,哪像你!看在兩位公子的面上,你這飯錢就免了。還不快謝謝人家。」

慕容笙去瞧二人,其中一人身著藍色錦衣,正是皇甫瑜。另一人也是個俊俏公子,比皇甫瑜更加俊美,不過皮膚白皙,隱隱透著三分女兒嬌,似曾相識,很面熟,但慕容笙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他正思索時,二人已策馬東去,消失於街頭。

「白吃白喝,傻頭傻腦,還沒禮貌,趁早回鄉下種田去吧!」店家斥道。

「我想起來了,是她!」

啪!

慕容笙恍然大悟,想明白了皇甫瑜一起的俏面公子竟是趙漠煙女扮男裝,一激動沒控制住,直接一掌將面前的桌子劈得粉碎。

「少俠饒命!」店家嚇得抱頭蹲在了地上。

如果趁機逮住趙漠煙,問出雒陽的下落,也就沒必要參加這個破駙馬競選了。

慕容笙飛速狂奔,一陣風般掠過街道,追著二人離去的方向走了。

出了冀州東門,行不過三里路,到了一處分岔路口,果然追上了皇甫瑜和趙漠煙。二人正在躊躇,看樣子是不知往哪個方向走了。

慕容笙貿貿然地向前,作了一禮,「剛才多謝公子出手相助!」

「是你,小乞丐!不用謝,等你當上駙馬,有了銀子再還我們吧!」趙漠煙取笑道。

時隔多年,除了相貌好看,嘴還是如此毒辣,沒教養。

慕容笙聽著就來氣,原想擒她一探雒陽下落便可,忽然間變了主意,想要當上駙馬再拋棄她,讓她也嘗嘗人情冷暖的不公,知道什麼叫做失望,讓她皇室顏面掃地。

他切齒道:「公子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趙漠煙輕蔑一笑。

皇甫瑜瞧了瞧慕容笙,又向後看了看,一臉驚疑,「你是怎麼來的?」

「跑來的啊!」

「你居然能追上我們的馬,看來閣下的輕功不弱啊!」皇甫瑜額頭冷汗涔涔,隱隱覺察到一股危機感。

「瑜哥哥,你多慮了,他就是個丑乞丐,怎麼可能會武功,誰教他呀!」趙漠煙說。

「這位公子說得對,我也就是在鄉下干過幾年農活,手腳麻利點,輕功什麼的都不會。」慕容笙嘿嘿一笑,「如果我猜得不錯,兩位是要去找金繡球吧!」

「你懂得倒是不少。去少林寺走哪條路,知道嗎?」趙漠煙問。

原來少林寺都預置了一枚金繡球,看來朝廷這次果然是來真的。憑此一點可知,其他地方的金繡球也不是容易得到的。

至於趙漠煙和皇甫瑜去少林寺尋金繡球,肯定是閑的沒事幹,想出來尋尋刺激。

「少林寺在冀州東南,走這條道便是。」慕容笙指著東南方的大道說。

二人策馬揚鞭,向東南方奔去。

「沒禮貌,道謝都不會!」

慕容笙飛速狂奔,翻山跨河,穿林越野,遠遠跟在他們後邊,一直未被發現。 塞西利亞再回來的時候,瓊熒已經把自己埋在了被窩裡,刨都刨不出來的那種。

這位聖子大人警告般看了灼華一眼,才走上前坐在床邊。

「暴風雪已經停了。」塞西利亞的手搭在新換的被子上。

被子下的姑娘縮的小小的,體溫透過薄被湧出來,落在他的掌心,熱意滾到他的心底。

「好過分!」小姑娘控訴,聲音裡帶著哭腔:「塞西利亞好過分!」

塞西利亞不解,聲音冷冰冰的。

「我做錯什麼了么?」

【嘖,你家狗……】灼華沒眼看,偷偷吐槽了句,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有股寒意順著自己的腳底板往上冒。

她臨時改了口【別憋了,出來透口氣。】

瓊熒默默地裝作不敵的樣子,由著塞西利亞掀開被子一角。

小姑娘白瓷般的面頰上被憋得通紅,本就紅的像是妖精似的眼珠子更是被淚水堆滿。

「塞西利亞好過分!」瓊熒軟著音調重複。

塞西利亞面無表情地看她,唯有那雙眼睛,帶著無盡溫情。

小姑娘縮了縮,似乎是被嚇到了,小聲抽噎著不敢再說話。

「你……」塞西利亞不安的蹙眉,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終,他擰著眉頭補了一句:「別哭,眼睛會疼。」

【打他,他說你哭起來看著辣眼睛!】灼華暗戳戳攛掇。

瓊熒:……

這戲沒法演下去了!

好在共情開著,她要維持人設不難。

不然……

她怕自己把這倆一塊送走!

塞西利亞試探著伸手,又將手掌放在了她的小肚子上:「還疼不疼?」

他說著,看了眼站在一旁吃瓜的灼華。

灼華心領神會,從灶台邊不知道怎麼搭起來的小鍋里盛了一碗熬了許久的紅糖姜水。

「來。」塞西利亞接過紅糖水,小心翼翼地餵給她。

【你說這到底是直男還是暖男?】灼華吃瓜吃的津津有味。

略嫌棄的看著這姜味十足的紅糖水,瓊熒皺著眉頭探身抿了一口,結果差點被這味道給送走。

勉為其難的喝了小半碗,瓊熒正要咬咬牙一口氣幹了的時候,塞西利亞卻將剩下的紅糖水移開。

「明天出發。」塞西利亞平靜的陳述。

「去哪裡?」瓊熒眼淚汪汪地問。

「回王都。」塞西利亞答。

瓊熒瞄了眼洞外,擔憂的問:「能趕上年尾祭么?」

塞西利亞頷首,也看向洞外。

站在洞口的灼華正考慮著要不要換個位置,卻被石壁上的一點點反光吸引。

她先是一愣,也扭臉看向洞外,目光從平靜地雪松林中掠過,而後看向小木屋的方向。

只見一條渺小而細微的火龍正從小木屋的方向朝著這邊湧來,似有逐漸放大的趨勢。

「有人過來了?」灼華皺眉看向塞西利亞。

這位剛才出去的時候帶尾巴過來了?

塞西利亞嗯了一聲,對著瓊熒伸手:「別怕,有人來接我們了。」

他說著,拿起了掛在一邊的衣裙,一副要幫她穿衣服的架勢。

瓊熒看看款式繁複的宮廷長裙,又看看冷著臉的聖子大人,半天都沒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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