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澤和幾個地下頭目都很清楚,這些獸人出現的地點,以及那些詭異的事情,都應該是在調查什麼東西。

「嘿……」

在黑石小鎮的暗流中,有的人冷笑,有的人不屑,似乎對墨刃的舉動表示不屑一顧。

墨刃接管黑石的第三天,流血事件再度發生了。

地點是在「兄弟會」駐地的附近,數十個兄弟會的成員慘死街頭,都是被強弩一箭貫穿要害而死。

「兄弟會」,其成員都是鎮子上的小流氓、混混,他們的祖輩都是罪犯,避難於此,久而久之,這些最初的居民後裔就成立這樣的一個組織來對抗後來出現的各種勢力。

伊澤清楚的知道,這次事件,兄弟會的埃布算是出力最大的。

「愚蠢!」

對於兄弟會幫助伍德打擊灰石聯盟的行為,伊澤只有一句「愚蠢」評價。

「他們只看到了伍德帶來的利益,但是他們卻沒有想過,那些獸人是善良之輩嗎!」

緊接著,事件越來越大。

每天晚上伊澤都能收到一些消息。

金錢賭場、狼牙酒館……這些勢力都和那些詭異的獸人發生了衝突,但是面對裝備精良的墨刃斥候,他們無一例外都吃了大虧。

「他們在試探……」伊澤的瑪麗酒館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他很明白,這一切才剛剛開始,那幾個黑石的頭領都在試探墨刃軍的底線。

壓抑的氣氛下,似乎醞釀著什麼。

終於,圖雷下達了接管小鎮來的第一條命令——禁夜令。

禁止所有人夜晚出門走動,然而黑石小鎮的那幾個勢力顯然是準備和灰色聯盟鋼到底,戰鬥在夜晚任然繼續。

令伊澤記憶最深的就是一開始,墨刃反而顯得很溫和,對於抵抗勢力也僅僅是鎮壓,似乎還是在等待著什麼。

直到那一天,五百血蹄軍隨即趕到,一輛由巨蜥獸拉著的馬車緩緩駛入小鎮。

一條真正的命令被下達——武器管制。

最初,黑石小鎮所有的地下勢力都不屑一顧,認為這又是一條和「禁夜令」一樣蛇頭虎尾的命令。

兄弟會中,老大埃布毫不留情的嘲笑著獸人的懦弱,他大聲的對著手下的人說道。

「伍德老爺手底下的那幾個騎士老爺們出的價錢很公道,這幫獸人慫蛋想要我們手裡的傢伙,沒有這麼容易!他們要是敢再得寸進尺,嘿嘿,那些騎士老爺們可是早就忍耐不住了。」

金錢賭場、狼牙酒館……也是一陣冷笑,對此不屑一顧,甚至這些冷笑的人中還是當初參與打砸事件的人。

然後,接下來發生的事徹底令他們膽寒了。

面無表情的墨刃軍們高揚著漆黑的旗幟悍然湧入那些賭場、酒館。

「殺!」

冷酷的墨刃軍小隊長們平靜的開口道。

話音剛落,一隊隊獸人舉起手中的強弩,但凡是見到隨身攜帶武器的人類,二話不說,舉起強弩直接射殺。

「嗖!嗖!嗖!」

所有人被殺懵了,他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一隊隊獸人,他們沖入小鎮的各個建築,只要手中持有武器,不容許解釋,殺!

賭場、飯館、酒館……甚至是居民區。

只要是手中持有武器的,無論是否清白,無論是否參與暴動,一律擊殺。

更加糟糕的是,當那些地下勢力的頭目反應過來時,正準備和他們拚命時,他們駭然的發現,這些獸人不再像以前那樣溫和,手中的武器毫不留情的斬向他們。

面對那些所謂的傭兵、好手,簡直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毫無猶豫之色。

這哪裡是懦弱的獸人,分明是一群殺人如麻的惡魔。

伊澤清晰的記得,這些獸人都統一舉著柄漆黑的小旗子,臉色冷漠。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表情,一連擊殺了十幾人,這群獸人甚至還有說有笑,毫無壓力,就彷彿死的是幾頭小動物。

這就是經歷了「緋紅之恥」,改頭換面的墨刃軍。

舉起墨刃軍旗,就意味著戰爭。

面對苦苦哀求的敵人、面對瑟瑟發抖的弱小,他們根本不講道理,只有手中有武器,他們都會毫不留情的舉起手中的弩,淡然射中倒地后,面對哀嚎呻吟的人,他們甚至會面不改色的不急不慢的補上一刀。

這種冷漠到骨子裡的淡然,有著一種說不出的陰冷感,令人不寒而慄。 ?王小天進入小鎮后,直奔鎮長府邸而去。

坐在鎮長府邸大廳上,他一邊揮了揮手讓一眾人都回去,一邊笑呵呵的說道:「這次再來黑石小鎮,這裡的空氣就令人舒服多了,這一天奔波人也累了,大家都回去吧。」

而眾人中的伊澤,看著這熟悉的場景,神情不由恍惚,看著笑呵呵的王小天,心中不由一凜。

他可以說是這個小鎮為數不多徹底經歷「流血事件」,並且了解真相的人。

伊澤深知,眼前這笑呵呵的男人是有多麼的凌厲。

時間回到當初「武器管制條例」頒布的時候,也就是六月份的時候。

當五百血蹄軍緩緩而至,一輛巨蜥馬車駛入了鎮長府。

同樣是在這座府邸,伊澤被請了過來,同樣是面對王小天、圖雷等人,伊澤卻冷汗直流。

「你是叫伊澤是吧?」王小天笑呵呵的問道。

「是的,」伊澤不卑不亢的回答到。

「這黑石小鎮的空氣令人很不舒服啊,」王小天語氣一轉,似乎在思索著措辭,「這裡的空氣中充斥著陰謀、敵視,以及躁動,我很不喜歡。」

伊澤顯然不是很明白,他看著眼前這黑髮黑瞳的男子,十分不解,他到底要表達什麼。

王小天看著沉默的伊澤,他也不介意,笑著說道:「你知道嗎?你應該感謝圖雷。」

旋即,他拿出一份文件,自顧自的說著。

「幾天前,我讓圖雷接管了黑石小鎮,並沒有下達什麼命令,僅僅是想調查一下這次暴動的原因。」

說著,他慵懶的翻閱文件。

「唔……這期間,小鎮上的兄弟會、金錢賭場、狼牙酒館等勢力都和圖雷的墨刃軍發生了衝突,而且我們還調查出了,依照治安官的實力被人打趴下的話,那至少要是……白銀吧!而且根據幾個死者的屍體分析,他們似乎都是……死於鬥氣!」

他眯著眼看著面不改色的伊澤,輕笑一聲,繼續說道。

「而且根據我們的斥候調查,那幾個勢力都出入過幾個民居,據活下來的治安人員說,鎮上有幾個陌生面孔出現啊……」

合上文件,王小天正襟危坐,他笑著露出兩排大白牙,說道:「你,伊澤,是鎮子上唯一一個沒有摻和這件事的勢力,你很聰明,也很幸運。」

伊澤仍然不言不語,牢牢閉著嘴,但是他的呼吸已經微微加快了。

「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幸運嗎?」王小天繼續自言自語:「考慮到你沒有犯錯,因此,今天叫你來,是想提醒一下你,最好執行我們的禁令啊,大家拋開武器,心平氣和的打造美好社會不好嗎?」

「鐺鐺鐺!」

一陣鐘聲響起,鎮子外的墨刃軍紛紛進鎮,而王小天帶來的五百血蹄軍則牢牢封鎖著鎮子。

「不好……」

冷汗直冒的伊澤心中一突,他也顧不上什麼了,連忙回身,瘋狂的跑向瑪麗酒館。

王小天反而輕笑一聲,沒有阻攔,但是眼神中卻有止不住的凌厲。

「媽的,老子的這批貨啊……」

伊澤猜對了。

那聲鐘聲是一個命令,告訴所有墨刃軍進鎮。

在伊澤萬分駭然的眼神下,他清晰的聽見街頭上那些墨刃軍小隊長下達的命令。

「搜!大街小巷,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許放過!……但凡是身上帶有兵刃的人,無論男女老少,一律視作敵人,就地格殺!」

一時間,伊澤徹底明白了,那位剛剛入鎮的男人絕不是一個性格懦弱的人。

「今天,小鎮怕是要有大變啊!」

想到這裡,他瘋狂的跑回瑪麗酒館,他對著擦拭武器的西蒙,以及那些攜帶武器的人們大喊:「把所有武器丟出去!快快快!」

「什麼?」眾人面面相覷。

「媽的,一群蠢貨,快把武器都丟出去!一件不留!」伊澤語速極快,果斷決絕。

當西蒙最後將他寶貴的大劍丟出去后,一隊隊冷漠的獸人士兵闖了進來,當他們看到一些客人還攜帶武器時。

「殺!」

無數的利箭傾瀉,統統射殺。

緊接著,他們看也不看地上的兵器,轉身離去。

旋即,接下來的幾日,伊澤徹底明白他們是多麼幸運了。

屠殺,徹底的屠殺。

但凡手中拿利刃的,無論是男女老少,統統無情擊殺,整個小鎮全面範圍內,不管你是否遵紀守法,但凡有武器的,都是墨刃的敵人。

收繳武器?不需要,已經給了幾天時間,沒有上繳武器的,統統鎮殺!

截止第二天傍晚,黑石小鎮的地下勢力遭到了墨刃的毀滅性打擊,而且不知道多少性命因為私藏武器被擊殺。

整個黑石鎮的空氣中瀰漫著揮散不去的血腥味。

兄弟會,全會上下被殺的一乾二淨,就連丟下武器的成員都被毫不留情的擊殺了。

狼牙酒館,整個酒館被打的到處都是窟窿,死傷無數。

金錢賭場,乾脆就直接被夷平了,在數發【惡魔審判】轟炸下,徹底沒了。

……

甚至於,墨刃軍都懶得撿掉落地上的武器,包括金錢賭場那件簡直不菲的「黃金匕首」,當漆黑戰旗飄揚,戰爭的鐘聲響起,這就是已經是一場戰爭了。

誰敢撿?

誰撿殺誰,再撿再殺!

漆黑的戰旗下,持有武器者皆是敵人,就地格殺,而在戰爭中,凡是確認為敵人的,不死不休,至死不退,這就是墨刃的戰爭之道。

最讓人膽寒的是,居民區,圖雷一人單槍匹馬沖入幾棟居民樓中,和幾個散發著強烈氣息的白銀強者大戰。

在那些居民眼中鬥氣外放的白銀高手,被那個瘦小的牛頭人一人乾淨利落的斬殺了。

緊接著,那個宛若惡魔一樣的男人,一步步走進一棟棟民宅,將一個個外地人拖出來斬殺。

而面對外出幹活的居民,那個牛頭人反而視若不見,但是那一身浴血的戰甲,令人心驚膽顫,而那滴血的大劍更是泛著寒芒,讓人遍體生寒。

最關鍵的是,這個瘦小的牛頭人貌似外面那些看起來凶神惡煞的獸人們的將軍。

一場恐怖的殺戮。

整個黑石小鎮,街頭小巷到處是擦之不去的暗紅色血跡,死屍堆積成堆……這些都讓這些漆黑戰旗下的獸人被居民們私底下稱之為「惡魔軍」。

這就是小鎮人們揮之不去的血色噩夢。 ?秋季即將過去,黑石小鎮的深秋已經泛涼了。

涼意襲來,這對灰石聯盟的獸人們而言並不算什麼,他們在尚未入冬前,尊敬的領主大人,神奇的王小天就已經發放了厚厚的衣服。

但是對於普通人類而言,這種涼意就意味著接下來的冬天將萬分危險,熬不過去就要凍死。

實際上,黑石小鎮這麼多年還沒發展起來,就是因為這殘酷的環境。

由於外面的環境,每年來到黑石小鎮的人,不是那些冒險者,就是刀口舔血的雇傭兵……也只有這類具備戰力的人才敢來到這裡吧。

「怎麼今天這麼多獸人來了,」哈倫推著拉著他的板車走在街道上,街道有些空曠,而他的小車上拉著幾根木頭,「又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嗎!」

他憂慮的嘟囔著,同時,加快了腳步想趕緊回家避避。

回想起六月份的那次,哈倫就恨不得快些回到他那個小房子。

在這個寒意開始瀰漫的深秋,哈倫沒有厚衣服,只能出去砍樹,一來可以藉助樹木取暖,二來也可以賣一些給鎮里人,起碼可以補貼一份家用。

鎮里的居民區道路並不平坦,哈倫拉的有些吃力,樹木不時被顛簸的一跳一跳的,但是他還是不聞不顧的快速拉著車子。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黑石小鎮人,哈倫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隨著獸人們的到來小鎮開始變的越來越緊張,就拿上一次而已,小鎮里那些可惡的兄弟會,還有街頭那威名赫赫的「金錢酒館」……都被那些惡魔一樣的獸人給殺的支離破碎。

雖然沒聽說過這些獸人襲擊平民,但是遇到這些恐怖的事總歸是不好的。

「噗通……」

一個巨大的顛簸,幾個木頭紛紛滾落下去,一時間,街頭都是他的木頭,這下哈倫不得不停下,他彎腰一根一根的抱上板車,單薄的身子在一陣涼風中不由一個激靈。

就在他彎腰抱起一根滾的比較遠的木頭時,他看到一雙腳,腳上那鞋子他以前見都沒見過,看上去很厚,又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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