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她剛回來的時候,他就有所懷疑,可父皇說母后受了刺激,所以他就打消了疑惑。可就在方才,她的言語,她的表情就足以證明,她不是他的母后!

母后愛他,怎麼可能傷害他愛的女人?他沒有殺之是因為他還要留著她的命問出靈兒在何處!

「雲宸!你居然說出這樣的話,母後生不如死!」北辰玥不知何時從寢殿里出來,她的雙眸含淚,面色痛苦。她快步走到萬人中央,手指指向慕容驚瀾,泣聲控訴:「你愛的女人根本就是夜冷翼派來的細作,是她用妖術控制母后的意識,想要得到神罰,結果被你父皇撞見!母后尊重你,將她關入密室,想等你回來

以後再做決定。可是她卻被那廚娘救走,甚至還傷了我……」

北辰玥在眾目睽睽之下,撩起了袖子,揭開包紮的紗布,紗布下竟有一道深深的刀傷,森森白骨都露了出來!同時又指了指咽喉,那裡有一道清晰的疤痕。「接著說!」東方夜冥壓制著滔天怒火和心疼,拳頭緊握在一起。 「那廚娘帶著她逃向了聖都邊境的江河,最後他們跳下了江河,是生是死,母后並不知道。」北辰玥的眼淚已經控制不住,大滴大滴的流淌而下。

東方夜冥哪裡忍心愛妻如此傷心欲絕,立即回道:「玥兒,你不用再說,我相信你!」

「雲宸,父皇和母后的畢生願望就是想要你成為明君,你若是恨母后就沖著母後來,為何要傷及無辜之人?」北辰玥撕心裂肺得看吶喊。

「玥兒,你回宮!此事與你無關!若這逆子敢殺一人!朕,立即將他踢下皇位!」東方夜冥掌心一翻,幻化出一把劍。

他的玄力已達到七重天,除了夜冷翼外,任何人都不是他的對手。若今日這逆子為了一個細作而殺人,他寧願將皇位傳給他的侄親,也不會給他!慕容驚瀾不想再開口說一個字,他冷眼看向北辰玥,若以前只是懷疑,那現在他肯定,她絕對不是母后!他的母后將他看作生命之重,每次他與父皇產生分歧,她都盡全力去緩和父子之間的關係。而不是

像現在這樣,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父皇,兒臣從來不在乎皇位,兒臣想要的,只有她一人!可是……」他的話音微頓,長發已四散,周身的戾氣暴漲。

一時間,空氣變得異常的寂靜,彷彿天地失聲。

「若她被害死,無論是這個女人,還是這裡的宮人,侍衛。又或者是聖都邊境的軍隊,兒臣,一個都不會放過!」他一字一字說得格外清晰。

話音落下,天空烏雲滾滾,激蕩起萬千雷電,將天空的雲彩生生攪動得四分五裂!皇宮周圍的樹葉紛紛落下,又快速被震成了碎片。

這是殺戮之氣!也是霸道絕倫的帝王之氣!

所有人的心都在劇烈顫抖,不敢呼吸!唯有東方夜冥,他的臉色鐵青,這逆子瘋了嗎?真的要和他動手?

他深吸一口氣,一躍而起,手中長劍朝著慕容驚瀾攻擊而去。

「刷!」

眾人幾乎張不開雙眼,眼前被一道道衝天的血色光芒遮蓋,空氣也像是著了火,散發出灼膚的溫度,電閃雷鳴,整個虛空被刺目的雷霆覆蓋!

北辰玥的心一直懸著,她沒想到東方雲宸的實力那麼強大,每一重天相差的距離很大,七重天已屬帝階,可他竟能和東方夜冥對抗!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四周已看不清任何事物,只有腥紅如血的光芒,無邊無際,沒有盡頭!

在這血光中,慕容驚瀾的定天劍已抵住了東方夜冥的胸膛,低聲道:「父皇,兒臣不會傷你,兒臣只要那個女人召出實話,否則就別怪兒臣的劍見血!」

他太累了!從小到大,他背負的是父皇的期望,輝玄帝國的興衰,百姓的生死!可到頭來,他換來的是什麼?換來的是暴君兩個字,換來的是他們處處針對他心愛的女人,甚至連他的父親也如此!

東方夜冥敗了,可他的眼中有的是失望和心痛:「你竟然真的要殺你母后?那狐妖曾經是夜冷翼的女人!你為何相信她而不相信你母后!」

「兒臣已說過!她不是母后!父皇,你為何沒有一點感應?難道你的意識也被控制了嗎?」慕容驚瀾問他,雙唇發顫。

他現在擔心的不止是靈兒,還有母后!他的母后究竟去哪裡了?

這話一出,東方夜冥的確有一瞬間的遲疑。

「雲宸!母后沒有騙你,她真的跳入了江河逃走了,也許就是回了修羅國,你千萬不要傷你父皇!」血霧中傳來北辰玥的呼喚聲,帶著焦急和同痛心。

「刷刷刷!」

就在一剎那間,空氣中突然出現無數赤色鐵鏈,密密麻麻,沒有一絲縫隙!


第七重天,無上血塔,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的鐵鏈能穿透雲際,刺破地殼,一股股可怕的赤黑色暗流不斷在空氣等中旋轉,激蕩,翻滾!形成一座高萬丈的高塔,可怕的刀光從塔的四周爆射而去。

這一招下去,即便千軍萬馬也會變成屍山血海,這一招也是當年對付夜冷翼的!

東方夜冥沒有手下留情,既然這逆子要弒母,那他就親手殺了他!

慕容驚瀾的眼瞳一凝,黑眸已迸發出無窮的戰意,一道無以輪比的雷霆之力已匯聚成一把巨大鋒利的刀刃,朝著無上血塔攔腰砍去。

「鏘!」

無上血塔劇震,東方夜冥竟被他強大的力量給震了出去,噴出了一口血水!

慕容驚瀾倒抽一口冷氣,難道這血塔和人是相連的?眼看著手中的雷霆刀刃快再次劈向無上血塔,他猛地收招,可他卻沒想到東方夜冥的劍已對著他的胸膛刺去。

「噗嗤!」他的胸口被刺穿,可是鮮血染不紅他的衣服,因為他的衣服永遠是玄色!

東方夜冥的眉心微蹙,看著他那把刺入他胸口的劍,低聲對他道:「雲宸,你若沒了皇位,什麼都不是!這幾千年白去磨鍊了!」

慕容驚瀾勾唇一笑,嗓音暗啞,但聲音依舊清晰:「是嗎?我輸了,不是能力,而是因為,有顆敬重你的心。」

話音落下,他直直得從雲端摔了下去。

………

東方夜冥將他關押在天罰密宮中,整整數萬人看守!

可他畢竟是他的父親,孩子受傷,最心痛的還是他。他命御醫替他包紮傷口,又連夜親自熬藥。短短几天時間,他眼角的皺紋又深了。

這天夜裡,他又獨自坐在膳房裡熬藥,看著不斷沸騰的湯藥,他的眼眶有些發澀。

「別擔心,御醫說他無性命之憂。」北辰玥不知何時蹲到了他的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東方夜冥低著頭,沙啞著嗓子道:「他傷得太重了,一盆盆血水端出來……」他再也說不下去,咽喉哽咽,難以下咽。

「等他想開了,你就放他出來。」北辰玥抬起手臂,將他的頭輕輕靠上她的肩膀,聲音依舊輕柔。「自小到大,我從來沒有給過他一個笑容。我只是希望他能成為明君,能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好百姓!現在看來,他做到了,他的能力很強大,也為了百姓廢寢忘食!可我唯一不能接受的是,他要殺你!」 東方夜冥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居然哭了出來,他只有這麼一個孩子,何嘗不想好好疼愛他?傷他一分就是傷他自己十分,可他無法接受他為了一個女人要傷害自己的母親!

「他也是一時糊塗,被美色所誘惑,時間久了,他會忘記的。」北辰玥心疼得寬慰。她愛東方夜冥,所以她從來沒想過要害東方雲宸。

這可能就是愛屋及烏。

東方夜冥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抬頭問道:「那女子呢?究竟去哪裡了?你可知道?」

北辰玥的面色一凝,隨即回道:「難道你也懷疑我?那女子絕非尋常女子,而是夜冷翼派來的一顆棋子!既然她跳下了江河,那就隨她去吧。」

她早已打點好一切,宮裡沒多少人知道,至於守在聖都邊境的幾個將軍,她早已買通!

輝玄帝國的底子真的爛了,東方雲宸顧著封轄地的成兵馬,卻無暇顧及他們,為了聚魂靈晶,為了天羅水晶幣,他們真的什麼都願意!「我一直以為那女子至少是愛雲宸的,所以我便打算將她關在密室,等雲宸回來再做定奪,真沒想到她竟如此惡毒,竟還傷了你!」東方夜冥心疼得撩起她的手臂,不禁又嘆了一口氣:「你怎麼不懂得保護自

己?敗給了一隻狐妖?」

「是那隻狐妖太狡詐,我將她當成親生女兒,所以沒有防備。」北辰玥收回手臂,腦袋往他懷裡靠了靠,輕聲問道:「雲宸這孩子戾氣太重,不太適合繼承皇位。不如……」

話音微微停頓,她靠上他的耳廓輕聲道:「我們再生個孩子吧。」

東方夜冥皺眉,突然問道:「玥兒,難道你忘了我們的約定?你曾說過最不想看到的是兄弟為了皇位殘殺,所以這輩子只要一個孩子!」

「可是……」北辰玥的臉瞬間滾燙,甚至有些尷尬

「雲宸只是一時糊塗,他是做帝王的一塊好料。前不久我去了封轄天澤國,短短几天時間,雲宸就已建立了他的君威,無一人不服!這是當年我也做不到的事!」

東方夜冥在殺他的時候是真的,此刻說的也是真的。自己的孩子即便再錯,他都沒想過放棄!

「好……」北辰玥只能點頭。她知道不能再說,否則會引起懷疑。

「對了,你還提到了一個廚娘,她也死了嗎?」東方夜冥又問。因為她是青龍族的人,所以他特地去見了一面。不知為何,當他見到她第一面時,就打消要殺她的念頭。

「她,她和那隻狐妖一起跳下江河了。」北辰玥回答。


「太上皇,有密報!」

一個死士突然出現在門口,恭敬得回稟道:「屬下已打聽到,皇後娘娘的確到了修羅帝國,不過好像受了傷,夜冷翼徹夜陪伴,連朝都不上了。」

北辰玥不動聲色得看了一眼東方夜冥,看來他表面沒什麼表露,但心裡已經開始有懷疑,否則就不會派人去查。

「你確定那是皇后?」東方夜冥的臉色現怒意,手掌緊捏。

「千真萬確,就是皇後娘娘!屬下的人還打聽到,她在昨日清晨醒來的,夜冷翼大喜,封賞了許多御醫!」死士繼續回稟。

「知道了,退下!」東方夜冥的眉眼間已儘是殺意。


「可憐雲宸對她一片痴心,而她卻在和夜冷翼男歡女愛。」北辰玥嘆了一口氣。

東方夜冥沉默了片刻,繼而起身,朝著天罰密宮走去。他命人打開了金屬大門,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讓他的心猛地糾痛,難以呼吸。

天罰宮很雄偉,這裡關押的都是強大敵人,數千萬年前,還是他祖父執政時,夜冷翼也被關於此,不過後來被他逃了出去。

這裡的氣息是壓抑無比,若是修為低的人進來,身體即可爆裂成碎末!

當他走到最裡間的密室時,他看到了正靠在冰冷的牆壁的慕容驚瀾,一雙素來冷清的黑眸正直直得看著他。

「雲宸,父皇放你出去,你去找她吧!她在修羅國,正和葉夜冷翼在一起。」東方夜冥開門見山,一雙清澈的雙眸早已不受控制得流露出心疼:「只有見過,才會心死。」


慕容驚瀾微微抬頭看向他,沉默了許久后他站起身子,朝著密室大門走去。

東方夜冥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開口道:「雲宸,即便她真的出賣了你,你也千萬別做傻事!百姓需要你,父皇……」

他的話音一停,聲音低而顫:「父皇也需要你!」

修羅帝國

楚眉靈正端坐御花園前在軟塌,身上穿著的是那件青色的燕尾裙,腰間紫色紗帶輕束,色極淡雅,風動如月華,額間被畫上了精緻的花鈿,朱唇輕點,如同初春的櫻花,嫵媚妖嬈卻不失純凈。

她身上的傷疤早已癒合,肌膚如同初生嬰兒般細嫩,又如同寒霜般白皙,一滴雨露在劃過肌膚后都能完整得落下。

她知道自己的命是夜冷翼救回來的,也知道她的命和他的命從此以後就拴在一起!

這片花園是夜冷翼從蒼瀾大陸尋來的花種子種下的,雖然沒有鳥語花香,但在他的精心布置下也是滿眼春色。


「娘娘,陛下來了。」宮婢在她面前跪下,雙手匍匐在地。

「知道了,退下。」楚眉靈揮手,鳳眸淡淡得掃向青石路的盡頭。夜冷翼正朝著她的方向走來,一襲紫色帝王龍袍,長發隨意披散在兩肩,慵懶中帶著洒脫。他的雙眸是深紫色的,總是透著邪佞和桀驁,彷彿天下人在他眼裡都是螻蟻,他的雙唇很薄,唇角微彎時卻能讓

人感到害怕。

他就這樣緩緩走到了她的面前,片葉不沾身。

楚眉靈沒有站起身子,更沒有行禮,只是與他四目相對,不發一言。

「愛妃,考慮得如何了?」夜冷翼笑問,同時執起玉骨台上的水晶酒壺對著她半露的肩膀傾斜倒下去,散發出淡淡的酒香。

楚眉靈閉上了鳳眸,那覆在軟塌上的手掌微攏。她還有選擇嗎?她沒有選擇!

夜冷翼看她閉上了雙眸,一股莫名的火氣突然騰升而起,毫不憐惜得捏住她的臉頰,冷聲道:「本帝為了救你,與你共享玉骨,你卻是這樣的態度?」「我根本沒有選擇,你何必又來問我?」楚眉靈睜開泛紅的鳳眸,直直得看著她。 她的命和他的命相連,夜冷翼卻拿她的命逼迫她留下,做他的皇后!她覺得很可笑,她會在乎她自己的命?她在乎的是慕容驚瀾!

若是慕容驚瀾知道他們的命相連,那這場仗,他必輸無疑!

夜冷翼想要的並非只是一統聖羅大陸,而是要做世神,或者有更深的目的。記得他們在用玉骨通魂時,她見到了司徒青。

這代表什麼?這代表夜冷翼和邪霜脫不了關係。

他必須要死!可是,他的玄力快要突破九重天,若是突破了,即便整個輝玄國的強者聯手也是他彈指之間的事。

「好!」夜冷翼的薄唇微勾,對著她的朱唇吻了上去。

楚眉靈下意識得將他奮力推開,周身的妖氣暴漲,鳳眸帶著冷清和孤高,以一種敵視的目光看著他。

夜冷翼抬手輕觸被她咬破的嘴唇,突然笑了一聲:「還是那麼烈?本帝倒要看看,你要矜持到什麼時候?」

「我只答應你留下,從來沒答應過你心甘情願得將自己給你!除非你逼迫我,但你得到的不過是肉體而已。」楚眉靈冷冷得回答。

「我有的是時間等,直到你心甘情願的像討好他一樣的承歡在我的身下。」夜冷翼的神色篤定,像是在闡述一件事實。

同時,他又舉起桌上的美酒,一口咽了下去,晶瑩剔透的酒水順著他性感的薄唇流淌而下,在白皙的玉頸上流下蜿蜒的弧度。

想要得到她的身體很簡單,就說他們在通魂的時候,她不著寸縷浸沒在池水中,他完全可以當場要了她。可他沒有這麼做,他想要的是她的愛,若是強迫,那多沒意思?

他看著她不屈服的目光,又想起了他的靈兒。

她們容貌相似,名字相似,性格又是如此神似。靈兒,是不是你?是你轉世了嗎?還是蒼天給了我一次機會,讓我補償你?

「回宮吧,這件衣服濕透了,晚一點我再來看你。」夜冷翼眼中的狠光突然消失不見,此刻閃動著的是心疼。

「父皇!父皇!」不遠處正匆匆奔來一女子。

楚眉靈聞聲望去,她身穿一襲玫紅色衣裙,年齡看上去與她相仿,眉眼間和夜冷翼有幾分相似,但一雙鳳眸長得很好看!

當她走到夜冷翼面前時就像是只猴子一樣跳到了他的身上,雙臂勾住他的脖子,嬌嗔得道:「我回來了,您都不來見我!父皇有了美人就會忘了念兒!」

夜冷翼不生氣,反而一臉寵溺得看著她,聲音中竟帶了幾分慈愛:「這一年你去哪兒了?」

「我去了輝玄帝國,做了一年的卧底!若不是那東方雲宸的親信,我可能還沒被發現,厲害吧?」夜念兒一臉的得意。

不過很快,她的目光被楚眉靈吸引,她在感嘆她容貌絕美的同時,忍不住問道:「父皇,她是您新得到的寵妃嗎?」

「恩。」夜冷翼點了點頭,繼而道:「她將是你的母后。」

「母后?」夜念兒先是一驚,不可置信得問道:「父皇,你要封她為皇后?」

「恩。」夜冷翼淡淡一應,隨即問道:「那邊如何?你打聽到了什麼重要消息?」

「父皇放心,這場仗,我們必定會贏!我還以為他們的武器多厲害!誰知道只是巨型連弩而已!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夜念兒滿臉的不屑。

「你先回宮好好休息,你母妃一直在念叨你,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任何人。」夜冷翼鬆開了她的手臂,態度已恢復到了嚴肅。

她的母妃戴家氏是靈兒的結拜姐妹,她有一雙和靈兒相似的鳳眸,所以,那麼多年以來,她一直是他寵愛的妃子!

「父皇,你又有了美人,是不是要冷落母妃了?」夜念兒嘟著小嘴,眼底深處閃過一道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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