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這二人頗有淵源,鑒於現在愛德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整個風蝕要塞陷入一片火海了。我倒覺得說,這愛德華可能沒有死,很有可能是被老亨利前輩救走了。」

這一番話,分點明確,有理有據,竟是十分有信服力。

直到聽到愛德華沒有死這一句話,林生渾身打了個激靈。

「你剛才說什麼?」

「啊……啊……我是說可能這愛德華真的沒有死,是被老亨利前輩給救走了。」

誰料到話音未落,這林生狠狠一拍桌子,似乎整個人都有了精神。

「你剛剛為什麼不事先說出來!」

這臭小子剛才只知道往籃子里揀壞的講,當中說什麼黛安娜的腦袋掛在城牆上,真是秀逗了。哪怕是奧蒂列特這樣的冷傲女子,只怕心中也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罷。

蒂姆見到林生這番模樣,心中暗叫糟糕。自己只是希望以最好的美酒款待,誰能料到這小夥子血氣方剛的,酒量竟是如此拙劣。

若是讓姥爺知道自己在這裡管不住自己這張嘴,一定要受到責罰,當下便一把握住林生的手,表情誠摯。

「小兄弟……莫要激動……這只是蒂姆的一時猜測……一時猜測……」

林生此番早已陷入了狂亂之中,輕輕一笑,稍一用力,就把蒂姆的手給甩開了。

接著搖搖晃晃就要起身。

「小兄弟……你……你……要做什麼?」

咣當一聲。

吱呀。

整個門都已經被林生一腳踢開了。

嗚嗚嗚,風聲嗚咽。

窗外的夜雨,飄飄揚揚,巨大水汽順著風飄揚而來,灑落在林生和蒂姆的臉上,身上。

林生連頭也沒有回,只一字一頓地回答道:

「我要去告訴奧蒂列特這件事!」 看著眼前這莽莽撞撞的林生,蒂姆心中暗叫不好。

這傢伙渾身酒氣的出門去,待會口不擇言,只怕是會滿嘴跑火車,自己又要被姥爺罵了不說,這風蝕地近幾日不太平,萬一撞見了什麼魔物,只怕會殃及池魚啊。

「奧蒂列特!」

「奧蒂列特,你人呢?!」

整個長廊都是林生的聲音,由於酒勁的關係,林生口齒不清,含含糊糊,嗓門倒是頗大。

嗚嗚嗚。

伴隨著夜風鑽進屋內狹小的縫隙,燭光明滅,詭異非常。

蒂姆揉著自己的頭髮,一時想不出有什麼兩全的辦法來,這傢伙果真是瘋了,媽的,之前還一本正林,如今喝了點小酒,力氣大得跟牛一樣。

總之不能放任他出去,為今之計只能動武了。

當下,蒂姆暗暗地咬了咬牙,捏了捏拳頭,稍醞了一下力,這個見多識廣的酒保在自己的腦袋中回想了一下自己生平的「武學的巔峰之作」。

形成一個完美的弧線,落在自己的身體上,便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正衝出門口,眼前果真有一道黑影掠過,而林生的叫喊聲也漸行漸遠。

媽的,這小犢子醉了就居然還能跑得那麼快,這種糟糕的酒品果真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是遇到大頭鬼了。

好在蒂姆早準備了萬全之策,長廊之下,燈火幽暗,雨點正噼里啪啦落下,形成拇指大的漣漪,一朵朵透明水花,荼蘼盛放。

咚咚咚,這蒂姆三並作兩步,腳步遽然和這長廊檐下落水的聲音相契合,毫無雜響,靈動非常,好一個流星蝴蝶穿花步!

眨眼間,那黑影離自己越來越近,蒂姆的嘴角也咧起了一陣微笑。

媽的,吃我這一招,小夥子給我好好躺下來睡一覺,安靜一些。

當下右手生風,嘶嘶而出,手掌蜷縮,手背緊繃,微握半拳,陡然生出一枚食指,一枚中指,凌空祭下,如電閃雷鳴一般,劈天而下。

腦瓜嘣?

技能名稱:加強版的手刀加腦瓜嘣。

攻擊目標:敵人的後腦勺。

殺傷力:非常大,可謂見者流淚,聞著傷心,那是每一個熊孩子的惡夢,是他們逝去的青春里夕陽下的奔跑。

啪嗒一聲。

這手刀加腦瓜嘣應聲砍下,只見這眼前的黑影猛然顫抖了一下。隨後竟驟然停了下來,一動不動,周圍的氣息凝固了。

「咦……」

蒂姆方才祭出自己的拿手招數,正得意忘形之際,方才覺得這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啊,這才意識到剛才自己好像劈空了,劈到了什麼地方。

而眼前這個黑影在黑暗之中搖曳,這體型似乎比自己想象得更大,身材更高。

啊咧,莫非自己劈錯人了?

這小酒保再甩甩頭,借著極其微弱的光線,凝神一看,媽呀,這人是誰?寬闊平直的肩膀上空空的,中間凹進去了一塊,可怖慎人。

洒脫點說,應該是有一個碗大的疤。

不會吧,自己的手刀腦瓜嘣何時有這麼大的本事,一下子就把這年輕人的整個腦袋給劈下來了?

「哎呀,小兄弟,不要生氣……你……你……這腦袋……我找回來。」

正思想著怎麼安慰這年輕人,不料不遠處傳來一陣微弱聲音,滿嘴酒氣,還有些許幽怨。

「奧……奧……」

啪嗒,竟然是那年輕人的聲音,那聲音停頓片刻,好像又停止了。

「小兄弟,你這腦袋飛得那麼遠啊……」

話音未落,身前這黑影居然猛然動了起來,彷彿沉睡的零件重新獲得生命一般。

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吁吁吁,呲呲呲。

咦?怎麼這黑影身下突然還有馬叫聲。

蒂姆心中一驚,這節奏似乎有些不對,難不成……

正思想間,這黑影驟然轉過身來,整個人翻身而起,一股血腥之氣撲鼻而來。

蒂姆這才看到黑影方才蜷縮成一團,只道是個人形物。自己把它誤認成了那醉酒的混小子。

此番這黑影作勢而起,這才分辨出來,眼前這物哪是什麼醉酒的小年輕。居然是一個騎士,坐在一匹透明的黑色馬上,而那匹馬也同樣沒有腦袋。

正在蒂姆驚詫之際,那黑影浮動,夜色之中竟掠過一道寒光,照在自己驚恐的臉上。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原本還想捏個軟柿子,練練手,此番居然遇到了這種魔物,蒂姆早就沒有底氣,腿腳不聽使喚,渾身戰慄。

只是失聲一陣驚呼:「無頭騎士?!」

話還沒有說完,那道寒光就落了下來。

刺啦。

蒂姆往後退了兩步,只覺得胳膊處一陣暖意,定睛一看,原來已經掛了彩,自己的衣服都染成了血紅色。

心中萬般悲憤。

這回玩大了,家門不幸,家門不幸,整整七天,這風蝕地總是出狀況。姥爺每天告訴自己夜裡不要出來,現在出師不利啊,居然第一次出來就遇見這種魔物。

無頭騎士沒有絲毫猶豫,那匹幽魂一般的亡靈馬,方才還半躺著,弓著腰,此時已經全然站了起來。

呲呲呲。

隨著這亡靈馬的嘶鳴一聲一聲地加大,蒼松一般的長蹄子,踢踢踏踏,朝自己緩緩而來。

黑暗之中,這無頭騎士駕馭著這亡靈馬,看上去簡直就像一座小山一般,殺氣熏天,手上一把半截斧,足有一米長。

刷刷刷。

廊外的雨越下越急,蒂姆知道自己是跑不掉了,這麼晚了姥爺等人應該都睡了,自己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算了,就當賣你一個人情好了,自己既然難逃此劫,就跑得遠一些。免得這魔物殺了自己,又順手殺了這個醉酒的混小子。當下,蒂姆捂住胳膊的傷口,啪嗒啪嗒朝長廊外跑去,胖胖的小腹抖動,水花飛濺。速度竟是出奇的快。

這流星蝴蝶穿花步在水中施展竟是如魚得水,分外迅敏。

蒂姆心中一喜,騷氣地來了一句,「有腦袋生,沒脖子長的傢伙,來追我啊!這長廊的地勢我可是熟悉得很,你這騎著一匹馬多有約束,看我不繞死你。」

帶著一副「我是全亞彌克斯最騷的騷豬,我F可以實力手動換子彈,這波百發百中,我比不可能死」的蜜汁自信。

只是那無頭騎士壓根沒有繞這長廊走,那漆黑的亡靈馬長嘯一聲,竟凌空一躍,從這長廊的頂部飛竄出來。

啪嗒一聲,濺起半米高的水花,穩穩地落在了蒂姆的跟前。

「唔啊……」

原本還跑得好好的,眼前竟陡然出現了這麼一堵小牆……

呼呼呼。

耳邊生風,恍若游蛇一般。

蒂姆驚詫,抬頭望去,竟發現那把半截斧已經高高地舉過騎士的肩膀,稍一運力,竟要蓄勢而下。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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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病男巫》知識普及:

①無頭騎士:

其生前是一名勇猛的騎士,由於在戰場上不幸陣亡,首級被敵人割去,因此每逢月黑風高的夜晚他便會騎著一匹同為亡靈的馬出沒於沉睡谷,四處尋找自己遺失的首級;而每當看見與自己生前長相相似者便會斬其頭顱帶回。 那一道寒光,在半空中停息了片刻,便劈頭蓋臉朝小酒保而去。

這條長廊的另一端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有人影攢動,似乎目睹了這場好戲多時一般,此刻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終於也站不住了。

人影猛然往前一縱,嘴巴一開一闔。

竟然大聲喊道:「蒂姆,張嘴喊住姥爺!」

這淫詞****,就連躺在林生半醉不醒的都聽不下去了,嘟囔了一陣,又翻身睡去。

再看那蒂姆,聽到這姥爺的吩咐,平日里對自己呵護有加,想到一定是來救自己的,加之此番自己面對的是無頭騎士的來訪,凶煞至極,更是心無旁騖,哪敢多想。

一張嘴便接住了那飛來之物。

霎時,一股咸濕的味道立即充滿了整個口腔,呼呼地直往蒂姆鼻子里躥,好生難聞。

心中怒罵,這姥爺究竟耍的是什麼把戲,自己都要死了,還要耍自己嗎?

嘴裡含住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鬼,味道怎麼那麼辣眼睛。

但這飛來之物,雖說奇臭無比,竟果真有它的奇效。只剎那間,那無頭騎士就好像零件損壞了一般,渾身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方才舉過天的斧子居然在現在也硬生生地停住了,那道寒光戛然停在了蒂姆的頭頂。

蒂姆知道自己得救了,雖說心中萬分的興奮,但也十分謹慎,只咬緊最終那物,就連大氣也不敢出,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受不了這臭味,就把嘴裡的東西嘔吐出來。

心裡倒是漸漸有了底,原來這無頭騎士的軟肋竟然是害怕臭味,果然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姥爺果真是高!

刷刷刷,無盡的雨水從空中傾瀉而下,順著無頭騎士的身上,斧子上流淌,一滴滴墜落,滑落到蒂姆的身上。

隨著蒂姆心中一萬個強烈詛咒的聲音,那無頭騎士在雨中停頓了片刻,終於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竟緩緩地將斧子從半空中收了回來。

緊接著,坐直了身軀,利索地振了振肩膀,肌肉高高隆起,右手緊緊一勒那漆黑色的無頭馬韁繩。

隨著一陣凄厲的馬啼聲,聲音震耳欲聾,可怖非常。

那漆黑的馬蹄高抬,前掌高高躍起,砰地一聲,落地驚起水花飛濺,足有兩米多高,只一聲呼嘯。

這無頭騎士便逸塵斷鞅,蹄聲,鳴叫聲化為虛無。

眨眼間,這無頭騎士竟朝酒館外奔去,就此絕跡,再無蹤影。

那無頭騎士消失在酒館后,蒂姆還怔怔地癱坐在雨地中,回想著剛才這一幕幕場景,驚魂未定。

等反應過來,最終那物已經和自己的口腔合為一物,濕滑,溫潤,味道十分接地氣,猛地一個深呼吸,竟是差點把隔夜飯都要吐了出來。

「呸……呸……呸……」

當下,回過神來的蒂姆只覺腹中一陣翻江倒海,這臭味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靠臭氣把這種上古的魔物給嚇跑,恐怕也是古今以來第一人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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