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來由的,廷雲問出心中所想來。

卜莙似是怔了一絲,隨即回神道:「我當然恨它!當初就是它見死不救!直到見我孤零於世,才假惺惺到來!」

廷雲聽著,默然。

「還說什麼這就是末日真諦!狗/屁!」卜莙是真的怒了,髒話都已出口。

廷雲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但他隱約能猜到這位三爭星之祖一生的經歷恐怕也是極其坎坷!

甚至,她締造的那個嫁息成族術,興許就是因為這份孤零於世使然!

「前輩,你……別傷心了。」廷雲安慰道。

卜莙聞言,漸漸平復下來。

「廷雲,我此生只有族人,再也沒有親人了。雖然我不想承認,但卻又不得不接受那份事實。當初遭逢生死之劫的我,若無那阿墟教之人出現,我也只能含恨而亡!的確,阿墟教,於我有救命之恩,同時還有授業之恩!若無那段在阿墟教締練之日,我也強大不起來!我也無法在最終手刃殺親仇人!這些,確實都是阿墟教所賜!但是——我還是恨它!還是恨它!!所以,在違背教規去報完仇后,我就認了教罰,離開了阿墟教,獨自尋得一星,以嫁息成族術繁衍自己的族人!這就是卜莙的一生!我卜莙,從不相信末日之說!我卜莙有的,就是一身繁衍之章!」

廷雲內心震撼,唉!

前輩,你這是對阿墟教……又愛又恨啊!

以一身繁衍訴對阿墟末日!

而說完一切的卜莙似乎也累了,空了。

好半晌過後,才聽她疲憊道來:「廷雲,你為何要救旗袍?」

廷雲認真道來:「因為我已擇她為媚頁之王!」

「媚頁之王?小小媚頁城,她竟真看得上?」卜莙似乎有些不相信。

「前輩,有些事情一言難盡,我只能說,我也是無奈而為!」

「你可以對她反悔。」卜莙淡淡道。

廷雲直搖頭,道:「我不想反悔。她其實也只是一個渴望幸福的尋常女人。她身上,說到底,有的就是一腔母愛而已!」

卜莙震了震,沉默起來。

廷雲靜待。

片刻過後,卜莙道來:「廷雲,我之所以想了解你,是因為我在那朵窺來蘑菇爆炸后,看到了未來的你。我當時就納悶了,怎麼我苦心種植的窺來蘑菇爆炸之時,竟會出現與我一個毫不相干的人的畫面呢?現在回想來,或許就是因為現在你來到了我面前。」

廷雲呆了起來,怎麼又是未來畫面?

「還因為那次爆炸,竟使得我好不容易恢復的一點實力又付諸東流了,不僅被人羨奪了軀身,還讓自己在媚頁城的族人失去了帝族之勢,唉。」卜莙傷嘆。

廷雲再次一呆,原來這就是卜氏一族淪落為後族的根源啊!

「罷了,不說這些了。廷雲,你……」

卜莙的「當真要救旗袍」還未說出。

廷雲搶聲道:「前輩,你種植窺來蘑菇原本是要做什麼?」

「為何問這個?」卜莙疑惑道。

廷雲接道:「因為我想好好了解一下這朵能夠窺見未來的神奇蘑菇!」

卜莙聞言卻是一笑,道:「廷雲,我種植它,純屬一種……思念。」

廷雲呆住,思念?

卜莙語露緬懷:「知道嗎?最初的窺來蘑菇孢子,是我從我……師父那兒偷來的。我師父是阿墟教其中一位阿墟!阿墟之稱,就相當於那些什麼宗主掌門之類的,不過,它卻更……耐聽一些!」

廷雲吃驚了,窺來蘑菇竟是來源於阿墟教?!這麼說,天命壤、牆外香、輕彈淚也都是阿墟教之物了?

天,這也太複雜了!

一個三爭星本就已經夠龐大的了!

如今又牽扯來一個阿墟教!

這也太……盤根錯節了!

卜莙並未多注意廷雲的吃驚,仍舊有些自顧自地說道:「我師傅是那次救我之人的締侶。雖然我恨救我的那個,卻從來恨不起她!是我辜負她的了一番悉心教導!是我……對不起她。」

說時,似乎有一絲哽咽。

廷雲也不禁有些心酸,唉!

「廷雲,穹宇一切,皆有來意。你的來意,我從過去已窺。好,我為你救旗袍!」最後,卜莙倏然一轉,似是悟到了什麼。

廷雲聽著,有些莫名震動,穹宇一切,皆有來意,你的來意,我從過去已窺?

好深奧的一句話!

「前輩,旗袍她說,她可以捨去身貌和頁境。你呢?」廷雲相信卜莙知曉舍那胭生的條件。

卜莙緩緩道來:「頁境和身貌,我亦可以捨去。」

廷雲輕嘆,果然記憶都是最重要的!

就不知潘賽丫雄她的選擇是什麼了?如果也是如此,那可就難辦了!

「廷雲,潘賽丫雄,這是一個可憐的小女孩。她和潘賽安雄雖是親兄妹,但實際卻很少享受過兄妹親情。就像她自認為的,她是潘賽安雄的拖油瓶,要貌沒貌,要頁境沒頁境,還特愛吃。自卑,早已滲透她心。也許這就是越來越愛吃的根本原因。還有,她其實很不喜歡自己的名字!她是女子,不是男兒英雄!這些,都是我在她的這個羨奪空間察覺來的。」

明白廷雲所困,卜莙很是善解人意。

廷雲聽著,忍不住一問:「前輩,羨奪究竟是什麼?」

卜莙笑道:「你就這麼理解吧,它最初就是一種因為羨慕而產生的掠奪之法!當初的她,就是因為見到我軀身之美,而情不自禁覺醒了眸力!而自那以後,她的性格便有了分裂之徵兆!隨著時日流逝,最終,情緒積極時她常常是妘頁境的潘賽丫雄,情緒消極時她常成了那位傳奇借客!借客,冷酷,以借,戲弄這座帝國!」

廷雲默然。 228.廷雲vs媚頁帝國!(8)

「不過,妘頁境的她對你有些好感,倒是真的。」卜莙似是有些笑意。

廷雲接道:「前輩,我要如何才能讓她暫時處於妘頁境狀態?」

卜莙想了想,道:「有一個辦法可以試一下,就讓潘賽安雄來見她,她骨子裡還是有些畏懼潘賽安雄的。這股畏懼,應該能讓她收斂借客之性。」

廷雲聽著,

接道:「前輩,這辦法不可能了,潘賽安雄已經……死了。」

卜莙聞言,卻是搖搖頭道:「不,潘賽羽族沒那麼容易死。就是真要死,也會出現一段返祖時日!廷雲,你還是回旗袍那兒去問,問她潘賽安雄到底在哪兒吧。」

廷雲怔了怔,道:「也只能如此。前輩,可我該如何離開此間?」

「用不了多久,它會自動放你離開,這個空間,我說了只適合女子。」卜莙笑道。

廷雲只得跟著而笑,目光緩轉,道:「對了,前輩,這扶冉冉和卜蕤蕤為何現在不能像你我一樣清醒?」

「你能清醒,是因為你並非女子。我能清醒,主要是因為那我沉眠之身分解來的三輪彎月印力量!而這些,無論是借客還是潘賽丫雄,都不是很清楚,她們對自己的這個空間,可以說了解甚少。」卜莙回道。

廷雲感覺自己又問了一個傻瓜問題。

「不過,這兩個小女孩,今生恐怕就到此為止了。」卜莙卻是一嘆。

廷雲一震,道:「前輩,你是說她們……已死?」

「和死差不多了。」

廷雲不解道:「前輩,我不明白。」

卜莙接道:「廷雲,這是我要對你說的最重要的話,你得抓緊時間了,我的彎月印不能被羨奪,只能以印融印!否則,徹底醒來的我,極可能會成為那個借客!」

廷雲眉頭緊皺,道:「前輩,我還是不太明白。」

卜莙一嘆,語速變快來:「因為潘賽丫雄當初羨奪了我軀身的緣故,所以她在我施展瀾生印月術的一開始,就獲得了三輪彎月印!如此一來,她就越容易融合我其他族人身上的彎月印!若是她以印融印倒也罷了,可現在問題是,她根本不是這麼做的,她從這兩個小女孩身上獲得的彎月印,都是以羨奪的方式!而借客其實就是由羨奪誕生來的!羨奪得越多,借客就越強,就越能壓制潘賽丫雄最初的性格!」

廷雲似乎有點懂了,道:「前輩,她們倆就是因為被羨奪了彎月印,才變成這樣的嗎?」說時,他看向扶冉冉和卜蕤蕤。

「是,你若無法阻止這一切,我說不定最終也會變成她們這樣,就更別談救人了。」卜莙有些感傷。

也是,堂堂一個三族之先竟然淪落至斯,確實令人唏噓不已!

「前輩,以印融印,要如何做?」

卜莙接道:「很簡單,就是以自身締力激發彎月印光芒,照映她人身上的彎月印!光芒越強者,融得彎月印!」

「明白了。前輩,你還有其他要叮囑的嗎?」廷雲此時也感覺到了這個空間對他傳來的排斥。

卜莙沉浸了一下,才道:「廷雲,幫我告訴婷菲,菌骷髏……已死。」

廷雲怔了怔,微嗯。

或許,這是她從她阿墟師傅那兒傳承下來的一段感情吧!

師徒,師徒,女師女徒,更多時候也許就是母女吧!

不多時后,心有感慨的廷雲就被逐了出來。

定睛一看,他發現這竟是潘賽丫雄的閨房。

而潘賽丫雄此刻正困眠在榻。

看那樣子,渾身疲憊不堪,想來這就是強行將人禁入的代價。

唉!

廷雲不想將人再驚醒,趕緊閃離。

——————

旗袍宮。

沐浴了一番的旗袍在自己的宴廳里喚來了兒子。

這目的,自然就是為了解決潘賽迷燈身上的缺陷。

短暫寒暄過後,旗袍便將廷雲精血倏然打入了潘賽迷燈體內!

「母后?你剛才做什麼了?」感覺身體有些發熱的潘賽迷燈驚疑不定道。

「治療你的傷。」旗袍不欲多言。

「不,不對,剛才那是一滴精血!母后,那是誰的?」潘賽迷燈不糊塗。

旗袍卻是有些疲憊道:「毋須多問!」

潘賽迷燈一見,忍不住道:「母后,你……這是怎麼了?我從未見過你這麼勞累啊!」

旗袍揮揮手,道:「去吧,回去好好鞏固一下。你身上所有的傷,有了它(廷雲精血)后,應該都能自愈過來了。」

潘賽迷燈怔了怔,都能自愈過來?復時栗球刺傷也能?

「去吧!」

潘賽迷燈忍不住道:「母后,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旗袍黯然凝來,良久,才語:「燈兒,其餘並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個,你是我的兒子!」

潘賽迷燈慢慢垂頭,最終不再刨根究底,接聲:「母后好好休息。」

「嗯。回去后,也不必拒欲鞏固,母后一直想抱孫子。」旗袍喃喃。

潘賽迷燈有些面紅耳赤,心頭不由幻想起人兒的榻上之美。

南音,我不會再讓你掩頁的!

你肯定有事瞞我!

懷著如此心思的潘賽迷燈隨即離開了旗袍宮。

而就在他前腳剛走,廷雲後腳便已至。

旗袍一見,斂神以對:「你又來做什麼?」

廷雲開門見山:「潘賽安雄人在哪兒?」

旗袍神色頓冷,道:「廷雲,你越來越放肆了!隨意出入我宮殿是如此,過問無關之事更是如此!你莫非當真以為我無法懲罰你?」

廷雲實在不想多解釋,只道:「如今是我有求於潘賽丫雄,而她又先想一見潘賽安雄,所以我只能跑來問你!」

「那是你求,非是本后!」旗袍低喝。

「旗袍!!」廷雲反喝,神色已慍。

旗袍咬牙切齒,當真想狠狠扇人幾巴掌!

然而,怒瞪幾個呼吸后,她最終還是冷靜下來了。

「津津將它送給了卜夕。」

聞言,廷雲愣了愣,這是什麼意思?

「你見到卜夕后,自會明白,滾吧!」旗袍不耐煩道。

廷雲無奈,只得離開,前往卜夕宮。

目注人離開的旗袍,內心糾結不已,該死的!我對這傢伙竟是越來越乏力!

不行,我不能再多見他!

這傢伙,他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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