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某若干年後必返寰辰,諸位想再見的話,可在天芒城打聽消息。」

薛通說完,取出幾隻儲袋,準備分給眾人。

「慕晴不去天芒宗~!」

關慕晴忽瘋狂吼叫,情緒大有失控跡象。

任覺新一把握住她雙肩,「不去天芒宗、不去、不去,薛道長沒說一定要去!」

薛通急念咒語,十指連掐。

淡青色薄霧,蓋落關慕晴頭頂。

她驚恐的眼神,飛快變得朦朧起來。

「嗯,大哥問問而已,你不願意天芒,好商量。」薛通說道。

「周某願隨道長去沄熙,不想在天芒城碌碌無為,做個一事無成的客卿。」周洛忽道。

「是啊,吾師兄妹自來了道場,煉速大增,不再為資源煩惱,道長若不嫌累贅,我倆願去沄熙。」趙江寧附和。

「我和師弟願去沄熙!」聶漁說道。

「雷某亦願去沄熙!」雷震大聲道。

「呵呵,你倆別湊熱鬧,先回天芒,煉成先天再說。」薛通笑道。

「不如都去沄熙」樊如花說道。

薛通原打算安排好幾人去處,再給些靈石,就此解散,未曾想關慕晴失控,周洛、聶漁等毫不猶豫。

薛通最終給了雷震、孟經朝一袋靈石,告知好好煉功,總歸還有見面之日。

「至少還要來寰辰拿落神錘!」

薛通笑道。

……

「霍煌去南風城包船」薛通說道。

包船約需三千餘萬靈石,九萬裏海途,不可能人人皆乘飛行法器渡過。

薛通派人送信陳苼、告知需暫離寰辰的消息。

三月後,渡船安排妥當。

薛通一行乘鶩船直飛南風城。

……

鐵殼船離岸,近兩年的漫長航行。

這日,薛通與眾人商議要事。

「到了沄熙,是同去打鬼,還是你等找地方落腳,薛某獨往」薛通問道。

「同去啊,否則來沄熙幹嘛!」厲辛說道。

這些年她修為精進,早就手癢難耐。

「真當我們小孩子了,比你比不了,這些人也是堂堂宗師好吧。」蕭玉兒說道。

「嗯,玉兒說得對,沄熙折騰一番,結仇多了再回寰辰唄。」樊如花抿嘴笑道。

「是啊,是啊!」聶漁起鬨道。

「靈藥咋辦,不種了」薛通問道。

「種在儲物鐲內靈田,條件差點,不怎麼長而已。」聶漁說道。

眾人幾乎一個意思,皆不願躲藏。

「沒開戰呢」

「那就城裡待著,等唄。」樊如花又道。

「好吧,船上好好煉功,多做準備。」

「搞得有點大軍南下的味道,戰事一起就去湊個熱鬧。」薛通笑呵呵說道。

他心中思忖:「全上前線也不可能,宗師去見識見識差不多了。

……

鐵殼船靠岸。

眾人一路南下,抵冰勝王城。

十四人的隊伍,頓令門官側目。

「各位前輩來王城貴幹」先天門官小心問道。

「王城小住,無事在身。」霍煌說道。

「好吧,例行公事,登記後放行!」

一行人乘九車入城,住進客店。

不多時夥計即告知有客求見。

來的兩名宗師,服飾看不出名堂,背景卻與薛通所料相符。

冰勝國效力王族的修士。 在隨着蜘蛛網慢慢傳送的過程中,衛尋想了很多。

比方說,她不能劇烈掙扎,因為動靜會由網傳給那群蜘蛛們,再比方說,按照蜘蛛網移動速度,她暫時是沒危險的,但半個時刻后就不好說了……

腦子裏思緒萬千,等把第十三條逃脫方案否決后,口袋裏終於有了動靜。

凱撒顫顫巍巍地從兜里鑽出來,沿着衛尋的衣服,攀到她臉邊。值得慶幸的是,凱撒沒有接觸蜘蛛網,目前它的行動還算自如。

眼皮子底下模模糊糊出現一顆黑腦袋,衛尋眼神示意它,「我動不了了,有解決方法嗎?」

「……有,但是沒用……」

「?」衛尋疑惑,「說說看。」

凱撒比劃着,「用熱水敷一會兒,應該就沒粘性了,但這網那麼大,你只要走一步就又會被黏住,然後再敷、再黏……按這傳送速度,哪裏來得及啊?」

……有道理。

衛尋動動眼珠子,天花板不算高,可是上面基本都是黑滾筒,就算打開口子掉人的時候她一躍而起,也沒有借力點,抓不住石壁。再說了,她回黑筒子幹嘛?等幾個時刻后再掉下來嗎?

上面不行,那下面呢……

衛尋眼睛一亮,「你探頭看看這裏離地面多高,我們或許可以掉下去。」

凱撒接收消息,下滑到她肩膀上,用尾巴勾住衣領,抻著脖子往下看。只一秒,它便嚇得險先跌倒。

半晌后,衛尋感覺到凱撒浮軟的回來了。

「怎麼樣?」

「小尋尋,別想了。」凱撒咽了口唾沫,「這下面,高是不高……不過都擠滿了小蜘蛛罷了……多的跟黑河流似的……」

衛尋悚然一驚,她看不到身下的景象,但此刻被凱撒這麼一說,感覺後背都像密密麻麻爬上蜘蛛似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底、底下的,離我近嗎?」

凱撒搖搖腦袋,伸出三根爪子。衛尋略鬆口氣,三米的話還有段距離,碰不着她。

暫且把底下的異樣擱置一邊,她又陷入如何逃脫的思緒中。凱撒一屁股坐在衛尋腦門上,它個頭比蜘蛛網眼小,加上網的粘性,它也無法去別的地方探一探。

身下的網緩慢地涌動,越靠近中間那部分,越令人生理不適。衛尋皺眉,努力思索還有什麼其他方法。上下都沒有出路,就算她能掙開蜘蛛網,那又有什麼用呢?還不如被大蜘蛛挑挑揀揀后,丟棄在一旁,進入未知的第三部分呢!

嗯?

衛尋眼皮一跳,猛地轉眼看向一邊。

那邊,如衛兵一樣排排站的大蜘蛛們,每過來一個人影,都用腿丈量幾番。有些被它們當場分食,而另一部分,它們則讓開一條道,讓那人進入後頭的傳送。

衛尋眯起眼,如果……她是那個不被分食的呢?不就可以安全躲過這一關?

但這又涉及到一個問題:蜘蛛們評定的標準是什麼?

距離越來越近,可以清晰地看見那些蜘蛛的模樣,口器里滴滴答答流出混著肉沫的涎液,腐臭和腥臭瀰漫在空氣中。

凱撒全身毛髮炸起,「小尋尋,怎麼辦?」

衛尋也不知道怎麼辦,她努力看了好久,都沒看出來這些蜘蛛是怎麼挑人的,難不成她和凱撒真的得被……

旁邊卧著的瘦削平民/運輸到了大蜘蛛腳下,那條粗糙的肢體幾乎是一碰他,周圍四五隻蜘蛛俱轉過頭,嘴巴咧大,將眼睛全部擠沒,爭先恐後扯裂屬於自己的那部分,如洗衣機攪動般連人帶衣服全絞進口器里,發出鏘鏘地咀嚼聲。

那瞬間,平民撕裂被噴出的血液,濺到衛尋身上,她臉色煞白,瞳孔劇烈抖動,整個人僵如木棍。

頭髮被凱撒劇烈扯動,衛尋吃痛回神,腦子裏也快速滾過一個念頭,她趕忙示意凱撒別出聲。

傳送帶一個起伏,輪到她了。

仰躺在蜘蛛網上,視線里是圍成一圈的屬於節肢動物的頭,八隻渾圓眼白旋出針尖般眼黑,上下翕動的口器在她臉上噴伏着惡臭。

粗黑棍子開始緩慢拍打她的肩膀、手臂、腰側、腿部。那肢體每觸碰一下,衛尋就感覺被碰到的地方浮起雞皮疙瘩,產生一陣激麻的灼炙。

她活像在菜市場被大媽掂量的豬肉,左右打量肥瘦、買賣價值。

這種如芒在背似乎持續了一個世紀那麼長,在衛尋的忍耐快要到達極限時,右邊的兩隻蜘蛛終於挪開對足,磨著口器,很不情願地目送她出包圍圈。

看見大蜘蛛的動作后,衛尋一直緊提的心才終於放了些。

她賭對了……

方才那平民被分食的場景,在讓她膽寒的同時,也激起她腦海深處想到的一種可能性——

好的都要留到最後。

她一開始下意識地把這件事忽略過去,以為挑選的規則是階級、種族、性別等等,但其實這些她認為的規則,在蜘蛛眼裏根本沒差別!他們這些平民,總的來說,對於蜘蛛僅僅是食物而已。誰會對食物考慮那些東西?

唯一要考慮的,就是食物肥不肥厚。

在這道分水嶺中,那些瘦弱的食物似乎沒有更多的價值,因而被蜘蛛直接分食。剩下的肥食物則繼續傳送,留給後面的……

衛尋掐斷自己的思路。

什麼留給後面的?如果真是這樣,不就意味着後面的蜘蛛更大、更難對付?那什麼蜘蛛里的老祖宗,小輩要把食物供上去……

打住打住,不能再想了,真是那樣,她直接死路一條!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