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教授換過氣來后,半開玩笑地對許曜說道:「之前研究所的一位心理醫生,發現許多病人都是去參觀了龍之塔后留下心理問題,於是也好奇地去參觀了一遍龍之塔,後來就住進了精神病院之中。哈哈哈,這實在是太邪門了。」

古德教授放聲地大笑了兩聲,卻看到許曜完全沒有笑出來,自己也覺得自己的這個笑話有些冷,於是也就尷尬地笑了笑后將許曜送到了宿舍樓下。

「沒想到你這人還真是犯賤,之前勾引許曜同學不說,現在那麼快又跟特溫學長好上,我看你這就是公交車吧?」

宿舍樓的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叫囂聲,許曜的五感異於常人,十分清晰的就將這句話完完整整的聽取下來。

「嗯?有人叫我?」

雖然許曜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聽到似乎與自己有關,於是便順著聲音尋了過去。

卻見薇諾娜此刻被另外幾位女生堵在了宿舍后的牆角邊,這個地方十分偏僻周圍也沒有攝像頭,那幾位女生氣勢洶洶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善茬。

「我看你這也太不要臉了吧,學校男生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就是因為聞到你身上的這股騷味吧!」

那三位女生氣勢洶洶的站在一旁看著薇諾娜,時不時還動手將巴掌拍在她的臉上。

薇諾娜雖然面對著三位女生的圍攻,只能用自己柔弱的手臂擋在了自己的面前,對她們的攻擊進行抵抗,但氣勢卻完全沒有落下風。

「切,你們只不過是在嫉妒我而已,就你們這種脾氣有幾個男生會願意與你們相處?我在男生之中人氣高是我的本事,如果你就連戀愛都需要我主動退出,那就證明你們已經輸了!」

薇諾娜的這一席話頓時讓三個女生無比的惱怒,當她們正準備要繼續對薇諾娜動手的時候,一道人影出現在了她們身後。

「以多欺少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許曜的聲音在她們的身後響起,當那三個女生回過頭來看見許曜時,心中有些慌張,隨後有些不甘的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薇諾娜罵到:「今天算你走運,你等著,這件事情絕對不會就此罷休!」

留下了這句狠話后那三個女生陸續的離開,現場只剩下薇諾娜和許曜兩人。

薇諾娜在看到許曜的那一瞬間,眼中出現了一絲欣喜,隨後又很快的化成了憎恨,她有些自嘲的笑著說道:「我很好,不需要你來關心我。」

「……注意安全。」

許曜僅是留下了這麼一句話,隨後便轉身離開了這裡,只留下心懷不甘的薇諾娜在原地氣得跺腳。

回到了宿舍之後,許曜本來想第一時間就將這個消息告訴梁健,但考慮到自己剛剛能夠進入研究所,身邊很有可能已經被人布下了監控。

畢竟研究所的存在屬於高級機密,若是自己在看到了研究所后就立刻將所有的資料都泄露出去,那麼很有可能就會失去信任。

想到這裡,許曜有些警惕地坐在了床邊,手指沿著床底輕輕的劃過,沒有異樣。

隨後他又閉上了眼睛,用神時逐漸的包裹著整個宿舍,不一會兒后他睜開了眼睛走到了凱文床底下,在床底下的床腳后,藏著一顆被嚼過的口香糖。

許曜將口香糖扯開,沒想到這口香糖里居然還曾有著一顆細小的機械珠子,而許曜一眼就認出了,這顆珠子就是所謂的竊聽器! 野人屯位於一座山谷裏,和東北大部分的平原不同,這裏屬於大興安嶺山脈,四周全是幾人合圍的落葉松。山谷裏有兩條溪流在此匯合,村莊就位於河谷的交叉口,據說原來這裏居住的多是鄂倫春人,新中國成立以後,很多伐木工也在此落戶,慢慢地就形成了現在的規模。

眼下正是九月初,山裏還能見到一些綠色,苗老爹算是村裏不多見過世面的人,在這兒很有威望,他有個女兒叫苗蘭,比我小几個月,見到她的時候那姑娘正在曬蘑菇,聽說我們就是外面來這兒學習的知青,又見胖子傷成那樣,立刻就在村裏嚷嚷開了。

糯米,在南方很常見,但是這裏是北方,還是大山,在這兒要找糯米簡直是比登天還難。要不說石胖子福大命呢?這村兒裏還真就有戶人家有糯米,他們家有親戚是安徽懷遠縣的,去年的時候曾經稍過特產過來,其中就有一小袋子糯米。

至於蛇藥,這裏是大山,這兒的人農閒的時候都會採草藥補貼家用,查文斌讓苗老爹準備的東西到中午就都湊齊了。

這會兒的胖子嘴脣都是紫色的了,渾身不停的打着冷顫,從大腿根子往下的部位全都是黑色,他的腿本就胖,現在更是腫得和大象差不多了。

那個年代風聲緊迫,苗老爹也不敢在村裏說實情,只說那孩子是被什麼毒蛇之類的咬傷的,真說了是殭屍,保不齊誰到外面去告一狀那是要倒大黴的。

也沒有上炕,就在地上鋪了一層稻草,查文斌管苗老爹要了把尖刀就架在火堆上烤,等到刀子燒紅的時候就往石胖子被抓傷的地方一劃,我只聽見“嗞啦”一聲,伴隨着一股皮肉被燒焦的味道,頓時那黑血就跟蚯蚓似得彎曲流了出來。

石胖子半眯着眼睛,估摸着也問道那股味了,就他已經傷成那德行了居然還跟身邊的袁小白喊道:“誰在烤肉,我餓了,這是誰在烤肉啊,給我留點啊!”

袁小白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的肉!爛肉!”

“啥?”胖子努力的用手撐起自己的身體見着查文斌正拿着刀子在另外一條腿上劃,只見一陣青煙冒起,燒紅的刀子瞬間就被胖子的血給澆滅了。

苗蘭也在一旁看着,那小姑娘一個勁地搓着自己的衣角,擔心地問道:“他不會疼嘛?”

查文斌繼續低着頭割胖子的肉:“不會,不信你問他。”

“真不痛?”我問道。

胖子倒頭往下一趟說道:“好像是不痛啊,這肉都糊了能問道香了,我咋沒感覺呢?”

查文斌站起身來抓了把稻草擦了擦手道:“被那個咬了據說人也會變成那樣,第一步就是肌肉麻痹,我給你鋸了你也不會有感覺。”

胖子趕忙求饒道:“別,查爺,您可別嚇唬我,革命兒女應該互相團結。哎,對了,你到底是幹啥的啊,咋這個也會。”

“其實我也是第一次,照着書本上的東西依葫蘆畫瓢試試看,等血流乾了再把這些草藥敷上,然後小白你會做飯嗎,給他熬點糯米粥喝下去。”

袁小白尷尬地看着查文斌,然後又看看胖子,十分堅定的搖搖頭道:“不會……”

倒是苗蘭一把抓過地上的米袋子笑道:“小白姐是城裏人,不會也是正常的,做飯這種活兒交給我就行了。”

“好,那我去給你生火。”“小憶哥會生火?”“嗨,我也是農村孩子,在家常乾的。”“嘻嘻,那你就來試試吧,小心薰着臉。”

中午,我們吃完飯,查文斌又跟苗老爹打聽這裏有沒有水蛭,在得知山上的溪水溝邊有後下午,苗蘭又帶着我們去抓了七八條水蛭回來。在石胖子略帶驚恐的注視下,那些水蛭被一條條的擱在了他的傷口附近一直到它們吸飽了血,以前有人用這一招對付蛇毒,只是苗老爹也沒想到這個十幾歲的少年竟然懂得有這麼多,不免開始對他刮目相看了。

胖子的傷一直養了一個多星期,期間一直住在苗老爹家,而我們在第二天就開始住到了屯上給我們準備的房子:一座舊倉庫。

知青需要下地去幹活,和村裏其它的勞力一起,在那個大集體的時代,生產隊的社員都需要參加勞動,也叫做“上工”。每天勞動結束後會有生產隊的會計來計算工分,基本上一個整勞力幹一天活兒就可以得十分,而我們這樣剛去的娃娃哪裏能和常年累月在地裏乾的大人比,也就拿個六七工分,像小白就更慘了,她是城裏人根本沒見過鋤頭,就別提幹活了,起初的時候,她只能喝那些老弱病殘一樣拿一兩個工分。

那會兒,在野人屯一個工分能價值四分錢,每天十個工分是四毛錢,生產隊裏還算照顧我們,見我們幹農活不行就給找點輕鬆的,袁小白就被安排去放牛和打豬草,這樣一天也能掙上五個工分。

那時候有句流行的話叫做:“工分、工分,社員的命根。”分配各種糧食、穿衣購物、油鹽醬醋都是從這工分裏算,像我們前期都是被分配在各家社員家裏搭夥吃飯的,還得掙工分還人家口糧錢。

十幾歲的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個頂個的能吃,就拿石胖子來說,一頓他能吃上十個白麪大饃饃,這樣的口糧需求他那點工分哪裏夠?沒辦法,我們儘可能的下了工之後去挖些野菜之類夾在粗糧裏頭做窩窩頭吃,好歹能勉強填飽了肚子。

石胖子養了整整一週總算是沒什麼大礙,而我們仨已經開始勞動了。剛好去的時候趕上秋收的季節,甭提有多忙了,早上五點多就得起來,吃過早飯就和其他社員一起下地,午飯有人專門送到地裏來,吃完了一直幹到月亮爬上杆頭。

全村就靠這點口糧過冬,東北的季節冷的快,一眨眼冷不丁就能飄場大雪,到了那時候就連野菜都挖不到了。我們要搶在下雪之前把地裏的二道壩子給豁好,準備到時候種下小麥,那一個月裏是我從少年時代過渡到青年最快的時光。一個月後,我皮膚黑了,手臂變粗了,手掌上的水泡破了又長,長了又破,漸漸的起了一層繭子,逐漸慢慢的能適應農村集體勞動的生活了。

查文斌還有我和胖子是住在一間屋子的,一個大通鋪,袁小白住在隔壁,那裏也是我們的廚房,中間用一道簾子隔開,外面是吃飯的,裏面就是她住的。

我們住的倉庫離苗老爹家不遠,那會兒一個月後就開始自己獨立更生了,糧食不夠吃是最大的問題。好在苗蘭經常會來接濟我們,他們家有兩杆獵槍,苗蘭的是一把土銃,說是她爸爸以前用過的,野人屯的先民們多是鄂倫春人,那個民族本就是以遊獵爲生,這兒的人幾乎家家都有獵手。

苗老爹時常會去打獵,這山裏狍子、麂字還有野兔野雞啥的很多,有時候他就給我們也分上一點讓苗蘭送來。袁小白原本是不會做飯的,我們三個男孩子自然也是不會,但是在那樣的環境裏每個人成長的都很快,袁小白就是看着苗蘭做飯自己在後邊學,慢慢得自己也會簡單的燒幾個菜了。

還有的時候,苗老爹遇到心情好的時候會提着一個酒壺過來,裏面裝的就是土燒。那個年代糧食是很寶貴的,哪裏捨得用糧食釀酒,但是勤勞的中國人民永遠都是有創造力的,玉米的秸稈、高粱的秸稈,還有富含澱粉的葛根,這些東西被收集起來釀成的酒就是土燒,和它的名字一樣很原始卻又很帶勁。

我和查文斌是不喝酒的,但是石胖子愛,在苗老爹的眼裏,我們這些兒孫輩的人還是孩子,很少會給酒,胖子那人比較會纏,纏得老頭實在不行的時候就會給點。有好幾次,我也就見過苗蘭回去偷她爹的酒拿過來給胖子喝,也不知道那小子怎麼說服她的,在那個年代,少男少女的關係僅限於同志和戰友。

時間過的飛快,十月下旬轉眼就到了,今年的初雪比去年來的稍微晚了一些,村裏的獵人們都已經開始在準備一年一度的冬獵了,這是全村人過冬的保障,挨家挨戶都很重視。野人屯的冬獵是苗老爹組織的,他的槍法好,又是軍人退伍,聽苗蘭說第一場雪後大型獵物會在雪地上留下腳印,而他們的目標就是那些養了一整年肥膘的野豬和頭上帶角的大鹿,當然有時候運氣極好會獵到熊。

冬獵和平時的打獵不同,獵人們需要進入到人跡罕至的深山,一般從出發到回來需要四五天的時間,在這期間獵手們是不會回來的,只有負責運輸獵物的勞力纔會往回跑。

本來這樣的行動是輪不到我們的,但是胖子一聽說是打獵就來了精神,軟磨硬泡的總算是給我們仨男孩子謀了個苦力的活兒,被允許可以跟在後面充當擡獵物的腳力,而袁小白則和苗蘭她們那些女孩子們一起負責收集菌類和松子,這些都是過冬的時候必須的食材…… 「看來最近想聯繫上樑健他們,也就只能走出這所學校,在神不知鬼不覺的地方才能夠建立聯繫。」

很快許曜又找到了藏在他宿舍里的許多設備,其中微型攝像頭共有三個,竊聽器共有六枚,這些物品遍布了宿舍的各個角落,就連廁所也沒有放過。

將所有的物品都找出來后,許曜一腳就將其中踩了個粉碎,而此刻正在探查許曜信任度的偵探,只覺得耳機傳來一陣刺痛的聲音后,就看到自己藏在許曜宿舍的所有設備完全失效。

「沒想到所有設備都被找出來了嗎?有這種洞察力的學生,看來不是普通人啊,如果不是有經受過特殊訓練,就是自身有著極其強大的反偵意識。 重生寶妻送上門 看來必須要好好的留意一下。」

私家偵探並沒有及時下結論,而是選擇再繼續觀察一段時間。

許曜自然知道安裝這些攝像頭,就是為了通過觀察來確認他是否對研究所的內容進行保密。

按理來說應該假裝沒有察覺到這裡有攝像頭和竊聽器,而是故意的讓對方聽出自己沒有泄密的傾向,但許曜這種的行為,反倒容易增加對方的懷疑。

而許曜之所以要做出這種舉動,就是因為不太希望自己的生活會被別人的眼耳所佔據。反正無論自己怎麼做,對方該懷疑的還是會懷疑,只要自己沒有泄密,那麼自己所做的舉動,也都只不過是可疑的舉動而已。

隨後的幾天里,許曜沒有跟任何人說出自己在研究所的事情,而是每天都正常的上下課,每天仍舊保持著原來的生活節奏。

就在第二周的時候,班長突然宣布最近會有學長學姐進行學術演講,並且要求組織好醫學系的學生進行會場布置。

這種麻煩的事情許曜自然是不太容易做,但是所有人都必須要參加,所以他也無法推遲,並且所要做的事情也不是很困難,只不過是布置一下會場,幫忙搬搬東西而已。

許曜抬起頭看了一眼橫幅,大概了解到這是一場關於實例手術的演講,心中對於這場演講更是不抱什麼期待。

這場演講主要是一群剛剛進入手術室的新人,像一群還沒有進入熟識的新人講述的一些經驗罷了,對於自己這種出入手術室,曾經多次將病人從閻王手中搶過的人來說,這所謂的演講幾乎沒有任何作用。

但全班同學都在努力的進行會場布置,自己不去幫忙實在是說不過去,所以本著能者多勞的心思許曜就上前去準備幫忙。

「喂!你怎麼只搬了一個凳子就想走?以你的體力應該能夠搬兩張凳子吧,不要想著偷懶,明天的演講非常的重要,多拿一張凳子。 豪門情變,渣總裁滾遠點! 還有你,別露出一副不情願的表情,學長學姐們能下來給你們進行演講,是你們天大的恩賜,你們應該給我好好努力!」

在布置的會場里,有幾位學長學姐在現場進行著指揮,他們用著一種十分嚴厲的口氣,不斷的催促著低年級的學生,這使得一些同學對他們頗有怨言。

許曜走到了儲物室前,朝裡邊看了一眼,發現需要搬動的都是一些桌子或者椅子之類的道具,於是便走了進去,扛起了一張大桌子。

「喲呵?沒想到這些學弟長得挺瘦小,卻能拿的動那麼大的一張桌子,有沒有同學幫一下,兩個人一起扛?」那位學姐看到學校能夠搬得動,眼前一亮,但也還是督促著讓另一位同學來幫許曜。

「不用,這張桌子我一個人就能夠解決。」許曜搖了搖頭,他現在只想快點結束現在的事情,隨後趕回宿舍,看看能不能抓到那位在他的宿舍里放竊聽器偵探。

「別裝了,你的心思我還不懂嗎?你不就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嗎?」那學姐非常臭美的說出了這麼一句話,還伸手半掩住了自己的臉面。

「……你這是在想屁吃吧。」

許曜忍不住用中文罵了這麼一句,他還從來沒有見到過那麼妖的人。

「你說什麼?」那學姐問到。

「沒什麼,就是誇你好看。」許曜可不想跟女人吵起來,於是主動的說出了她喜歡聽的話。

學姐聽了之後十分滿意的點頭。

另一位同學想要幫許曜搬桌子,而許曜則是在桌子上又加了一張桌子,兩張桌子疊了起來,重量頓時又增加了一倍,那位想來幫忙的同學,心中一涼,覺得自己離死不遠了,心中開始後悔。

「許曜同學……兩張桌子是不是太多了,要不我們還是分兩次再進來搬吧,這種事情急不得急不得……」那想要過來幫忙的同學已經慫了。

要是兩張桌子一起搬,那麼他們可能會累死在半路。這兩張桌子疊起來的高度甚至比人還要高,重量更是不用多說。

「沒事的,不用慌,我覺得還能再多增加一些。」

許曜又拿起兩張桌子朝天空一拋,那兩張桌子飛了起來,準確無誤的疊加在了一起,這下好了,四張桌子疊在了一起,看起來就如同疊羅漢一般,這高度看著就讓人望之生畏。

「這……這得四五個人才能搬得動吧,而且還要注意不能夠隨意晃動,否則桌子砸下來可是會砸死人的吧。」

那位同學抬起頭來,看著自己面前如同小山一般的桌子,這要是真的有人能搬起來,那這就不是一個體力活,而是一個恐怖遊戲了。

「不慌不慌,我再拼一組。」

許曜又從雜物室中取出了四張桌子,並且將四張桌子又疊在了一起,此刻許曜的左右兩邊都是四張桌子疊加在了一起,總共八張。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怎麼到了現在還沒有把這些桌子搬出去,你這是在拿這些桌子當做玩具一樣拼起來嗎?你這樣把桌子疊起來有什麼用,你覺得可以搬得動嗎?我看你就是想偷懶吧。」

學姐雖然驚訝於許曜能夠將四張桌子拼在一起,但還是抱怨了起來。

「我覺得,不是問題。」

許曜應了一聲後半蹲下來,雙手放在了兩邊桌子的下方,隨後雙手猛的發力,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將八張桌子同時從自己的手中抬了起來。

「天啊!」

八張桌子同時升起,全場無不驚呼! 今年的運氣很好,訓練有素的獵狗們在第一天就包圍了一羣野豬,那是位於距離野人屯三十里地遠的一處山坳裏,三頭大的帶了一羣小的。獵狗很聰明,它們放棄追逐那些善於奔跑的大豬,專攻小豬,大豬護崽心切又調轉回頭恰好落入了獵人的包圍圈。

獵人的等級是非常嚴格的,作爲獵人領頭的苗大爺有權決定打哪頭豬,這裏的山民們嚴格遵守着先祖們的遺訓,懷了崽的母野獸不能打,只能打大的不打小的,一次不能趕盡殺絕要留種羣。於是苗大爺挑了其中兩頭一公一母,那隻肚皮上豬奶子甩來甩去的則不在選擇範圍內,因爲它需要哺乳。

他們的先民認爲山裏的野獸是自然的饋贈,只要夠吃就好,不能索求無度,要懂得適當取捨才能保證這裏的物種生生不息繼續繁衍。

槍法好的槍手被選了出來,兩聲槍響過後兩頭豬應聲倒地,全都是命中心臟。打野豬有個技巧,不能打頭也不能打身子,野豬的頭骨相當堅硬,別說土銃就算是步槍也未必能打穿,它又常年在松樹上蹭癢癢,皮上凝結了厚厚一層松油脂,這就等同穿上了一層鎧甲。

一旦傷了槍又沒死野豬就會撲人,那玩意的獠牙跟匕首似得往兩邊彎曲,要是被頂上一下不死也得斷幾根肋骨。野豬唯一的命門是在前肋,也就是左腿的下方腹部,這兒的皮肉是最柔軟的,子彈從這裏射入可以直接命中心臟,只有槍法極好又有經驗的老獵手纔有把握一槍斃命。

石胖子看他們打槍自然是心癢得不行,但是還沒等到他自告奮勇的上前線請纓,我們仨的任務就已經被安排了,拖着這幾兩頭豬回村裏交給屠夫處理。雖然不情願,但是這一趟還是有收穫的,有一頭小豬大概是被槍聲給嚇怕了,只站在原地哆嗦怎麼都不肯走,苗老爹說這樣的豬仔怕是在野外活不了,讓我們一併帶回去找個地方豢養起來,如果能養活,這頭豬就算是我們仨額外的福利。

兩頭豬總共有將近四百斤,我們仨和另外兩個小年輕負責拉回村。原地削了根松樹做杆,用繩子把豬腳捆好,再用杆從中穿過去,一人一頭擡着。

路上,我們聽另外兩個人說,這送回去的豬開了肚子,豬下水當天就會處理,擡豬的人可以有機會額外分上一副豬腸子,石胖子見有白撿的便宜也就不計較了,朝着我擠眉弄眼的很是高興,我知道,這些日子天天吃糠菜窩窩頭已經把他給憋壞了,剛好回去能打個牙祭。

那天下午我們就在倉庫外面的空地上搭了個豬欄把那頭小的丟了進去,晚上又把苗蘭叫了過來,做野味袁小白實在是無從下手,順帶的還把苗老頭的土燒弄來半斤。

胖子說今晚要來個不醉不歸,說這是爲了慶祝我們順利熬過考察期,也沒人攔着他,反正就他一個人喝,不過是找個藉口罷了。

那晚的菜很豐盛,苗蘭用豬下水和野菌菇煮了一大鍋,鍋裏又放了石胖子帶來的辣椒,在那個馬上就要入冬的季節裏,每個人都吃得滿頭大汗,是我們去屯子裏吃的最爽的一頓飯。

這吃罷晚飯本來就是要休息了,但是石胖子機靈轉的快,他提議我們明兒可以自己去打獵。

苗蘭聽了連連搖頭道:“不行,你們都是插隊的知青,又是城裏人,野人屯的地形複雜,再說了,獵狗和槍都被帶走了,就是真有那個心也沒條件。”

“妹子,胖爺可是在野戰軍軍區大院長大的,四歲就能看懂軍用地圖,五歲打槍就不帶脫靶子的,你別小看了我,我們也不去遠的地方就在外面轉轉。”

“那也不行,就算你能懂地形,那也沒槍啊。”

石胖子眼珠子滴溜的一轉道:“你不是還有杆子槍嘛,明兒借來我試試,打到的東西分你一半!”

“不行不行,我那槍太老了,還是我爹年輕的時候用的,打打山雞什麼的勉強可以,遇到像你們今天看到的這種大貨就白瞎了。再說,土銃不是獵槍,沒那麼好使。”

“你小看了我,別說土銃,五六半知道不?”石胖子一說到這個就來勁了,把他從小在部門裏見到的那些傢伙全都嘚瑟了一遍,把那苗蘭整得一愣一愣的,但最終那妮子還是在堅持着自己的原則,不行就是不行。

胖子見死纏不行就改了智取,又說道:“這樣,你看等過陣子我給我家裏去封信,讓他們給弄件軍用棉襖來,到時候給你一件咋樣?”

那時候的農村物資的確匱乏,誰家一年能做一身新衣裳啊,全都是縫縫補補一年又一年,石胖子這話是說到苗蘭心坎裏去了,她就想要一件新棉襖過冬穿,自己那件棉花早就漏光了,穿在身上和單衣沒啥區別,這屯子裏頭冬天的風吹起來跟刀割似得誰都受不了。

“啥棉襖?”

胖子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道:“軍用的,女款的那種,帶收腰的,特好看。”

苗蘭那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起來:“真的?”

一念成災,首席的心尖摯愛! 石胖子拍着胸脯道:“我跟毛主席保證絕對是真的!”

“那行,那可說好了,這件事只有我們幾個知道,誰也不能告訴我爹,不然我就慘了。”

“嘿嘿。”石胖子見大計得逞開心的不行,站起來手舞足蹈地說道:“小憶和文斌我們是兄弟,他們怎麼會說?小白那是親妹妹,就更不能說了。”

袁小白瞪了石胖子一眼道:“哎哎哎,胖子,說話注意點哈,誰是你妹妹!”跟我們呆了一陣子後,袁小白也開始適應了這種腔調說話,逐漸的已經和我們打成了一片。

我也打趣道:“就是,也不看看自己的體型,我看外面豬圈裏的那個纔是你兄弟,對吧文斌?”

查文斌只是笑笑,他到這兒來這麼些日子話還是很少,我總是能看見他一個人在那發呆,但是幹活的時候卻一股子勁頭,不比那些成年整勞力乾的少,屯裏的人對他的印象都很好。

“得了你們,我告訴你,我這也不是爲大家謀福利嘛?苗子,我問你,這山裏的野獸啥玩意最值錢?”苗子是苗蘭的外號,這是胖子給她取的,他說叫蘭蘭顯得太曖昧,怕人誤會,索性就叫苗子。

苗蘭笑着說道:“老虎最值錢,你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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