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蟄伏在旁的神龍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昂起小山般的巨大頭顱朝知夏身後望去。

知夏剛在心中叫了聲不好,御嬋的神念就傳了過來:「二仙子,咱們是在這裡談還是到上面去談悉聽尊便,沖著小七的面子,一切都好商量,不過這臭小子硬認我是他小妾的事你可不能說出去。」

知夏收到神念后當即止住了神龍,這位精明的二仙子在驚變之下不但立即認清了形勢,而且作出了果斷的反應。

「晚輩知夏見過嬋仙妃。」對在遠處現身出來的御嬋施了一禮后,知夏看了一眼尋易,然後遣退了神龍。

「無需多禮了。」隨著神龍的退去,御嬋飄飄然來到知夏身前,她雖沒擺大神通的架子,但那份威儀在知夏面前還是要有幾分的。

因為御嬋剛才那道神念沒有避諱尋易,尋易在她走進后即不滿的抱怨道:「什麼叫我硬認你作小妾啊?吹了半天到底你還是嚇到我二師姐了,就這點本事還說給我長臉呢。」

「情兒!」知夏皺眉對尋易呵斥了一聲。

御嬋瞥著小嘴斜了尋易一眼,「我且容你在師姐面前把威風耍夠了,回去再收拾你。」說完她轉向知夏,「你不用管束他了,你自己的師弟是個什麼德行你該清楚,我既然說了要給他長臉那就得讓他滿意,你也不必拘禮了,想說什麼就直說吧,只要我能接受的,我都答應你。」

尋易陪著笑道:「師姐,我弄到這麼個有本事的小妾不容易,你可別給我擠兌跑了,她已經答應在下面待到師娘回來了,你就別提太過分的要求了。」

知夏心中暗罵,局勢都被你搞成這樣了哪還有提要求的餘地?一切只能等御嬋重回虛水之下再計較了,遂恭敬道:「承蒙仙妃開恩把小師弟送了回來,我等感激不盡,一個月前與小師弟匆匆一晤,他因恐仙妃發覺他不在而擔憂,所以我連這裡面的前因後果都沒來得及問,此際得暇,望仙妃開示。」 ?知夏肯定是不會錯過替尋易表功的機會,何況所說的乃是實情。

御嬋聽后甜美的對尋易笑道:「這份良心著實難得,我記下了,那就你來把過往之事對師姐說說吧。」

尋易愈發來勁兒的搖頭嘆息道:「對你這種沒心沒肺的再有良心也沒用!」

知夏身上都要起雞皮疙瘩了,看著這樣兩個人在面前秀恩愛估計沒幾個人能坦然處之。

等尋易把過往經歷挑挑揀揀的講述了一遍后,御嬋面帶笑容的對知夏道:「我如今可說是託庇於七仙君羽翼之下,自當惟七仙君之命是從,你師尊和師父能容我呢,我就多與小七相伴些時日,他們若不願容我呢,我當即就走,以後不會與紫霄宮為難,虛水下的秘密絕不對人泄露半個字,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若有什麼要說的不妨讓小七帶我們到下面去說。」

兩人把恩愛秀到了這份上,知夏還能有什麼可說的,以她的精明當然不會再講煞風景的話了,遂和顏以對道:「仙妃說笑了,家師若知您如此鍾愛小師弟定是歡喜不盡的,這是小師弟的福氣,晚輩除了感激仙妃恩德外沒有別的要說了,您若有什麼吩咐儘管讓小師弟傳諭上來,晚輩當竭力侍奉。」

對明白人是無需把話說透的,御嬋也不能對知夏的話外之音裝糊塗,當即對尋易道:「送我下去吧,然後你再上來跟她細細說說這一段的經歷,讓她好斟酌著處置外面的事。」

這下知夏心裡有了底,在御嬋而言,沒有什麼比肯讓尋易獨自上來更能表達誠意的了,她捧出「牽魚」笑著道:「多謝仙妃厚賜,但此寶過於貴重了,晚輩萬不敢受,請仙妃收回吧。」

御嬋感受到了她笑容中的友善,先是沒好氣的瞪了尋易一眼,然後才開著玩笑道:「這件東西是用來封你的嘴的,同時你給我管好這個小混賬,要是他再敢對別人說起我是他的小妾,我連你一起懲治!」

看著尋易和御嬋手拉手消失在虛水中,知夏臉上的笑容慢慢散去,恢復了平靜之色。

尋易再次從虛水中出來時並非是如知夏所想的那副耀武揚威德行,反而是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臉上陪著小心翼翼的笑容。

「師姐,我知道剛才那麼自作主張的帶她上來是不智之舉,但我……」

知夏揚手止住他道:「不用解釋了,在我看來的確是不智的,對你而言那麼做卻是最明智的,我相信你對御嬋的判斷了,她確實很有誠意。」

尋易喜道:「這麼說師姐你不怪我?」

特種兵之變種人 「你做的沒錯,至少讓我不必像先前那般焦慮了,雖然還不能憑此就徹底信任御嬋,但在對付三魂一事上她應該是會盡全力的。」

尋易聽師姐這麼說,尾巴當即就翹了起來,洋洋自得道:「你要早能相信我,何必多受這一個月的煎熬?這就叫自作聰明自討苦吃,我現在可得說說你了,你曾經三番五次的誇我聰慧、有主見,保證會相信我,但一遇到點大事你就又把我當小孩子看待了,根本就不信我!」

知夏頗感委屈道:「我還不夠信任你呀?就拿這件事來說吧,我給你出了三條計策,殺了御嬋、等在上面靜觀其變、逼她服用毒藥,你一條都不採納,最後我還不是依了你的心意,給了你一個月時間?」

尋易不以為然道:「你那三條都是餿主意,讓我怎麼聽你的?」

知夏看著他道:「你先別這麼得意,御嬋若不能參透虛水的玄奧尚且好說,一旦她有本事自己出來了,亦或修為進入化羽中期,變數就難料了。」

尋易更加不以為然,「如果她是咱們的朋友,本事越大當然是越好,她既然和咱們沒有什麼深仇大恨,趁著當前的機緣,為何不能真誠的竭力與之交好?你們要是對此不抱希望,那就讓我去試試,只要你們別給我拆台就行,你也和她談過了,師姐你覺得她會無緣無故的就跟紫霄宮翻臉為敵嗎?」

知夏皺眉問:「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別再管這件事了?」

尋易搖搖頭,「不是你們,單單是師姐你,我想求你別對任何人泄露御嬋在紫霄宮的事,對三師姐也不能說,而且在師娘回來時我更不希望你對師娘提起,因為我不願師娘為了我去找三魂那條瘋狗拚命,我相信三魂最終是不會用追魂蠱取我性命的。」

知夏沉吟良久才開口道:「我可以答應你保守秘密,也可以把御嬋的事全權交給你去處置,但到時一定得向師尊稟報,三魂取不取你性命沒人能料得准,合眾人之力殺三魂,師尊並不會有性命之憂,這件事沒得商量。」

尋易自知多說無用,見好就收的笑了笑道:「那就到時再說吧,說不準師尊還會跟師娘一起回來呢,先不爭這個了,我姐那邊你替我想想辦法,不管編個什麼謊話得讓她別急壞了,沒辦法,只能讓她暫時留在煉魂派了。」

知夏欣賞的點點頭道:「我還怕你非要把她接回來呢,我回頭就讓溫冰去探望她,謊話我來編,保准讓她安心。」

「所以你太小看我了。」尋易向上指了指,「紹綾怎麼樣?我想去看看她。」

「整天以淚洗面,去看看她吧,反正你這悟情島是防範最嚴的,只要她不出去就不虞被人看出端倪。」

知夏帶著他向悟情島潛去時,尋易囑咐道:「一會你先用神念跟她說一聲,免得她大悲大喜的傷了心神。」

知夏眼望前方淡淡道:「你要連這些都顧慮得到,不妨多珍惜一下自己的小命,那才是根本。」

「哦。」尋易訕訕的應了一聲,隨即又綻開笑臉道:「師姐,我想起一樣好東西,御嬋把真衍寶典偷出來了,回頭我給你拿來。」

知夏聽聞喜得兩眼放出光芒,「你真能幫我要過來?」

尋易拍著胸脯道:「小事一樁,包在我身上!」

知夏激動得捏了捏他的臉,「小東西!你怎麼就有那麼多福氣呢,同樣是折騰,信邪當初要是有你一半的福氣也不至於混那麼慘。」

尋易面露鄙夷的嘀咕道:「是因為你們這些師兄師姐皆為見利忘義之徒六師兄才那麼慘的。」

心情大好的知夏抿嘴而笑道:「讓你說對了,我們就是見利忘義,他當初要是有這麼多好東西孝敬我,我也一樣疼他。」

尋易翻了她一眼道:「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算我倆倒霉。」

醫道芳華 「你怎麼不說你們倆有多能折騰!我們才是倒霉!」此時已到悟情島,興奮不已的知夏揮手把尋易甩出了海面。 ?知夏沒有上悟情島,看到等在懸崖邊的紹陵飛身抱住了尋易就不再鬆手,她悄悄離去了,患難見真情,紹陵對尋易的情感變化她是看得真真切切的,小師弟自己惹得這份情債就讓他自己去收拾好了,不管結果如何都能讓他在憐香惜玉這上面長點心。

紹陵抱著尋易哭了一陣后終於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她那張憔悴的臉霎時飛起了紅暈,尷尬的鬆開手垂著頭不敢再抬起來,偷偷看著海面等著二仙子現身。

尋易故作不覺的拉著她的的手落到懸崖邊,適時趕來的小青綾幫紹陵化解了些尷尬,尋易與小青綾親熱了一會,然後坐到崖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笑著對紹陵道:「白擔心了吧?以後不管我出了什麼事你都不用憂心,我福大命大不會死的,你要這樣讓我還怎麼放心的去折騰啊?」

「那你就少折騰點吧,虹姐姐肯定哭得比我還慘呢。」紹陵在距他稍遠點的地方坐了下來。

尋易沒心沒肺的笑道:「我想不折騰也不行啊,有人想折騰我我只能陪著,你別跟著瞎操心就行了,專心修鍊什麼都別管,你說你這次擔憂成這樣有什麼用?想幫我就儘快提升修為,怎麼也得到元嬰中期才行。」

紹陵嘆了口氣道:「以我的資質能不能結嬰都難說呢,這輩子能為你作的恐怕只有這無用的擔憂了。」

「別胡說了。」尋易挪過去把她納入自己的護體神光中,「你上次送靈石幫的忙可不小。」

紹陵芳心亂跳道:「快別提那事了,差點把你害死在七荒凶地。」話剛說完,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尋易握住了,這令她猛然一顫,亂跳的心驟然停止了跳動。

「這些都是我新得來的好東西,偷偷的儘快服用,以後千萬別對人提起,這些小瓶小罐也要及時銷毀。」

隨著這道神念,紹陵才覺察到尋易往自己手裡塞了許多零零碎碎的小花袋小木瓶,尋易傳完這些靈液的服用方法後放開了手,直到這時紹陵那顆停跳的心似乎才開始重新跳了起來。

紹陵的那猛然一顫令尋易也大為尷尬了,二人此前沒少拉手互傳神念,紹陵這次的反應令他始料未及,傳完神念在收攏護體神光前他努力的笑了一下,可那笑容實在是太僵硬了。

紹陵羞得真想從懸崖上跳下去,不過自己要是現在逃開了,以後就沒臉再見尋易了,所以她必須得硬著頭皮作出補救,尋易這麼偷偷摸摸的給自己東西,不用問防的就是知夏,連知夏都得防著表明這些東西肯定是非同一般的,她不能要,而要拒絕她也得依樣畫葫蘆把尋易納入自己的護體神光中,這麼作對此刻的她而言雖極艱難卻也是最好的補救機會。

強作鎮定的用護體神光把尋易包裹進來后,她又強作從容的握住尋易的手把那些東西塞了回去,可神情雖勉強能保持,但那隻手卻難以抑制的在發抖。

「這些東西我不能要,你自己留著用吧,我的丹藥夠多的了。」傳完這道神念,她也努力的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尋易的那一笑還難看。

尋易此刻似乎從尷尬中解脫出來了,他的笑容自然起來,而且還是帶著幾分促狹意味的壞笑,他反手握住紹陵想要抽回去的手,送回神念道:「得到這些東西時我就想到要給你留著了,我給自己留了一些了,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紹陵的臉更紅了,她現在比跳崖更想做的是把尋易推下去,默默抽回手把那些小瓶小袋收起來后,她暗咬銀牙儘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

尋易看了一眼她那連耳根都燒紅的俏臉,扭頭望向了平靜無波的海面,與此同時再次緩緩綻開護體神光把她包納進來。

紹陵以為他還有什麼要說的,所以在玉手又被他握住時沒有再失態,等了一會不見有神念傳來,她忍不住傳去神念問道:「還有什麼事?」

尋易側頭對她溫柔一笑,然後又把目光投向海面。

紹陵懂了,羞得用力抽回那隻手,心跳聲如雷貫耳。

尋易沒有收回護體神光,若無其事的望著海面道:「這次的麻煩還沒有完結,我一會就得走,不過你不用擔心,局勢已在掌控之中。」

「你要去哪?」聽到尋易這就要走,紹陵顧不得羞怯了,緊張的盯著他問。

尋易對著下方的海面揚了揚下巴,「我把一個厲害人物困在虛水裡了,答應要陪她三年,這期間我或許不能時常上來了,你安心修鍊吧,在虛水中沒人能奈何我。」

紹陵雖是被幽禁在悟情島上,但對局勢還是有所了解的,連二仙子都對付不了的厲害人物多半就是三魂和御嬋了,她毫不猶豫的抓住尋易的手,以神念問道:「是三魂還是御嬋?告訴我,你不說我沒法安心!」

尋易啞然失笑道:「告訴你你就能安心了?」

紹陵咬著櫻唇堅持道:「我一定要知道。」

「是御嬋,其實我和她已經成為朋友了,剛才還把她帶上來和二師姐聊了聊,二師姐也信任她了。」

「果真?」紹陵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千真萬確。」尋易用清澈的目光迎著她的盯視。

紹陵輕輕搖著頭道:「我不信,除非你帶我下去看看。」

尋易無賴的仰頭躺倒下去,把握著的那隻玉手放在胸膛上,「問了又不信,你說你還問個什麼勁?」

紹陵有些受不了這份曖昧,抽回手按在他肩頭,嗔怪皺起眉頭傳去神念道:「你正經一點好不好?不弄清楚我當然是難以安心的。」

尋易收起懶散的無賴相,望著她道:「我說的都是真的,剛把她帶上來和二師姐談過,如果這就帶你下去看,豈不成看耍猴了?過段時日再說吧。」隨著這道神念,他一併送去了與御嬋談笑宴宴的幾段記憶。

「這位仙妃可真美。」紹陵發出了由衷的讚歎。

尋易含笑深情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舒舒服服的閉上了眼睛。

這一眼令甜美感覺由紹陵心間迅速蕩漾開來,尋易的眼睛最會說話,而這個時候眼神比言語更能表達心意。 ?紹陵在甜蜜的海洋里泡了一會就自己爬上了岸,她知道那裡不是屬於自己的,而尋易之所以把她帶進去只為不讓她處於尷尬境地,她能看清這一點,儘管這近乎施捨,但她仍無比感激,尋易的體貼給了她面對那份尷尬的勇氣,相比承擔尷尬的窘迫,她更不願讓尋易為難。

「我知道自己只是個別人的影子,信情,我對你沒有別的意思,一切皆是出於感激的真情流露……」神念傳到此處,紹陵見到尋易睜開了眼用無辜中帶著幸災樂禍且期待自己繼續出醜的眼神看著自己,這讓她剛鎮定了點的心又慌亂了,急忙道,「這怪不得你,其實……我的確是……,是我不該……」

尋易見她俏臉漲紅得如欲滴血,遂抓起她的手,傳去柔和的神念道:「影子是沒有情的,一旦有了情也就不是影子了,其實你與她並沒有多少相似之處,我那時深陷情障難以自拔,看到點模樣就一廂情願的把它誇大了,實際上更多的還是來自男弟子愛慕女師尊這一條。我喜歡溫婉而善良的女子,你和她皆屬此類,這樣的女子數不勝數,不能因此就說誰是誰的影子,最初救你時我的確就是把你當作了她的影子,不過後來想想,未必真的如此,若非心有所動,我恐怕不會費盡心思的一定要殺掉慶豐子,也不會怒不可遏的趕走你那弟子路亭,只是當時不自知而已。」

紹陵聽了這番話通紅的臉色淺淡了一些,感激的一笑道:「你不必這樣,我如今對你已經很了解了,你做那些事一半是因為我與她有幾分相像,一半是出自內心的良善,好了七仙君,別為我費心了,對你這麼好的一個人生出幾分喜愛之情是很正常的,只是我不該顯露出來而已,你想為我保住顏面我知道,但到這裡已經夠了,別把我推到更難堪的境地。」她說著就欲抽回被握著的手。

尋易抓緊了她的手,雙眼望著天空道:「我是發自內心的想讓你安樂無憂,看到你就忍不住的想逗你,可大多時候都儘力克制住了,怦然心動也是常有的,但因為我們倆個都曾當你是別人的影子,所以對你心動的感覺在我而言既是禁忌也是褻瀆,更不能讓你察覺,因此那種感覺一出現就會被壓下去,能較為輕鬆的壓下去,我不知道這是因為對你的愛意不夠強烈,還是因為我不願邁過心中的那道坎,亦或二者兼而有之。」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紹陵,「我承認,如果不是你顯露了真情,我絕不會講出這些心裡話,可既然知道了你的心意,我也不想隱瞞了,所以替你維護顏面乃順勢而為,非刻意之舉。你本就很美,不然慶豐子也不會打你主意,你說對我這麼好的一個人生出幾分喜愛之情是很正常的,那對你這樣一個大美人生出幾分愛慕之意就更正常了。」

他坐起身把握著的那隻玉手送到嘴邊輕輕吻了一下,用熾熱起來的目光盯著紹陵道:「咱們倆都把隱藏的情感暴露給對方了,現在公平了,若仙子不棄頑劣,在下深感三生之幸。」

他前面的那些話本已打動了紹陵,壞就壞在最後一句,那句話他說得不可謂不誠摯,可這種話他說得越誠摯在紹陵聽來就越彆扭,不僅覺得怪誕而且還滑稽。

紹陵堅持著抽回了手,重又按在他肩頭,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道:「你真的不必如此,信情,我知道你有多會騙人,而我又是最不擅分辨假話的,不管怎樣,多謝你了,到此為止吧,否則我只能去三仙子那裡了。」

尋易眼中的熾熱一點點消退下去,然後他又躺了下去,望著天空直接開了口,「我知道前面那些話有的是不該說的……」

紹陵嚇的忙捂住他的嘴,急傳神念道:「我求你了,別把這事鬧出去。」

尋易以神念答道:「我不是在胡鬧,不必防著二師姐了,看到咱們倆這個樣子她肯定早就迴避了,二師姐不會作窺視咱倆隱私之事的。」

「那你也用神念來說。」紹陵說完把手移到他肩頭上。

尋易淡然一笑,順從的以神念接著道:「比如說可以輕鬆壓下對你的心動,但我不想欺騙你,所以就實話實說了。」

紹陵搖著頭道:「我對那句話並不介意,信情,我所求的只是留在你身邊就夠了,即便後來……也是沒有非分之想的,我信你說的是實話了,但那也到此為止吧,你給我的已經太多了,再多我怕無福消受。」

尋易用溫柔的目光看著她道:「好,一切皆如你所願,到此為止,但我想把話說完,你如果不願聽,我把它留在玉簡里,你可以看也不看的把玉簡毀掉,也可以留著等以後想看時再看。」

紹陵凝望著他,目光逐漸堅定起來,「你說吧,我想聽。」

尋易輕輕點了點頭,目光中閃出幾許自嘲之色,「你或許因身份的關係覺得配不上紫霄宮的七仙君,其實我卻覺得自己是配不上你的,我尚未放下該放下的,如此三心二意哪配得上你的真情呢?」

紹陵避開他的目光,扭頭望向一邊,面帶嬌羞道:「你說哪去了?我最多是個姬妾,說不著這些的。」

尋易抬手打出一道靈力護盾擋住從半空偷襲而來的小青綾,小青綾鬱悶的啄著那道護盾,發出不滿的鳴叫。

「自己去玩一會。」紹陵對小青綾發出了吩咐,小青綾更加不滿的叫了一聲,憤然展翅而去。

尋易被小青綾逗得露出笑容,直到它去遠了才傳回神念道:「你當初寧死也不願作慶豐子的姬妾,我深以為然,你這樣的佳人,沒有誰有資格把你當姬妾,否則就該遭天譴。」

紹陵沒好氣道:「你要說的如果都是這些不著邊際的話,那我可就不聽了。」

尋易沉吟了一下,一本正經的臉上恢復了往日的神情,「想鄭重其事的跟你說點什麼看來是行不通了,那我這麼說吧,今天這事應該是天意使然!」 ?紹陵看到他這馬上就要雲山霧罩胡說八道的熟悉架勢一下子就感覺輕鬆了許多,含笑問道:「怎麼個天意使然?」

尋易眯起眼作若有所思狀道:「我陷入情障難以自拔,恰好遇到了與她有幾分相似的你,然後就鬼使神差的把你帶了回來,今天又出了這樣的事,焉知不是上天要讓你幫我破除情障?」說到這裡,他連連搖頭,「只是這太委屈你了,我這麼一個不成器的哪值得令你清譽受損呢?縱使是天意也不能從!到此為止吧,你這就去我三師姐那裡,為對抗天意,咱們今生別再相見。」

這一招果然有用,尋易那故弄玄虛的樣子不但沒讓紹陵發笑反而令她皺起了眉頭,哪怕僅僅是出於報恩她也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幫助尋易的機會的,何況如今還對其暗生了情愫呢,而且尋易要讓她做的又是件她求之不得的事。

「你先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她的眼神有些無助,儘管知道對方會怎麼回答,她還是忍不住要問,出乎她意料的是,尋易雖然收起了故弄玄虛的嘴臉,卻沒有如她預料的那般立刻作出肯定的回答,而是轉頭望向天際,「你看著我作答!」

尋易沒有轉回頭,開口以舒緩的語調道:「從小到大,我從不缺少疼愛,但男女之愛卻只感受過一次,我在結丹時出了大麻煩,那個女子為了救我險些賠上性命,我很感激她,也知道虧欠她很多,但就是對她生不出愛意,不能給她以最好的報答,為此我深感歉疚,除非是她以後找到了心愛的道侶,否則我永難釋懷。情債有多難償,只那一次就讓我領悟至深了。」

說到這裡他轉過頭來,「我在這方面的隱秘你是知道的,我本無意再惹情愛,尤其不想拖累你,你這麼柔善是承受不了太多苦難的,也不該承受苦難,而我註定不會有什麼安寧日子可過,可你已經自己跳進火坑了,只能如此了,我很後悔當初沒狠下心讓三師姐把你帶走。」

「我知道了。」紹陵嬌羞的垂下頭,她又回到了那片甜蜜的海洋中,而且不再是偷偷摸摸的了,因為這裡至少有了她的一席之地,拖累不拖累的她根本不在乎,只要尋易確實是對她有愛意的,一切就都不重要的,她本是為報恩亦甘心赴湯蹈火的。

尋易眼中閃出促狹之意,慢慢的抓向她的手,「我得跟你說點極其隱秘事,這個絕不能讓別人知道。」

紹陵看出他這又故意來討罵了,遂把手背到身後,紅著臉啐道:「去!你不是說二仙子早走了嗎!」

尋易哈哈而笑,「這可是你自找的,我終於可以肆無忌憚的逗你玩了,後悔還來得及,不想整天被一個小孩子調戲,就儘早躲到我三師姐那裡去。」

「信情!不要再跟我提去三仙子那裡的話。」紹陵不悅的看著他,繼而又目露柔情的繼續道,「我得告訴你,在我眼裡你從來都不是小孩子,不管是在迎豐子面前給我五十塊元嬰石的那個從容淡定的你,還是逗我傳授挑選蠶繭秘術的那個體貼風趣的你,亦或是率眾殺上明陽派把我從慶豐子手中救出來的那個英勇睿智的你,再或是對蘇婉一往情深苦受煎熬的你,信情,不管你平時多麼沒正行,但在我心中沒有誰比你更稱得起堂堂男兒這四個字,我不是蘇婉,你在我們兩個的眼中是完全不同的。」

尋易尷尬的笑了一下,道:「我覺得這樣有點彆扭。」

紹陵亦低頭羞赧道:「我也覺得很彆扭,你不許像剛才那樣逗我了,也不許在外人面前有所顯露,我不想讓別人知道。」

「好,一如從前,不過你也不用戰戰兢兢的,我那幾個師兄估計早就把你當我的侍妾了,這樣一來倒挺好的,我一直在為你的戰戰兢兢而發愁,想多照顧你一些又不敢,以後咱們都可以心安理得了。」

紹陵抬起頭,眼中含情的看著他道:「你已經把我照顧的承受不起了,千萬別再多做什麼了。」

尋易微微而笑道:「其實心安理得的心境是我最想給你的,有了這個其他的就好說了,你不願讓別人知道那有什麼好東西我偷偷給你就是了。」

「你剛才就已經這麼作了!那些靈液是從哪得來的?你真的給自己留下一份了嗎?」從心中蕩漾到臉上的甜美讓紹陵燦若嬌花,麗色更勝往昔。

絕色萌妃:腹黑殿下狂寵妻 「從哪得來的不能告訴你,連二師姐也不能告訴,反正不是偷的,是別人送我的。」

紹陵並不怎麼關心靈液的來源,盯著他道:「你要真給自己留了一份就拿出來給我看。」

尋易從容道:「別犯傻了,你當是窮苦人家過日子呀,你多吃一口我就得少吃一口?我是紫霄宮的七仙君,能缺了這些?我的那份已經服用完了,而且我要說我服用的那份比給你這份還好,你也無從查證只能相信吧?」

紹陵無奈道:「連二仙子你都不敢告訴,這些靈液必定是極其珍貴的,我怕你會都給了我,而你是能作出這種事的。」

尋易笑道:「我要總把我想的那麼好,早晚非把我逼得不敢見你不可。」

「我很清楚你是什麼樣的人。」紹陵說這話時把頭扭向了一邊,臉上浮現出自豪的笑意。

尋易站起身,露出壞笑道:「既然你這麼傻,那我也別對抗天意了,估計不管怎麼對抗都擋不住你這隻非要往狼嘴裡送的傻羊,索性順應天意佔下你這個大便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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