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我們都親眼目睹,場面可不是一般壯觀。」

耿傲臉上勉強維持的笑意再難為繼,眼神也驟然變冷:「放屁——」

全場一寂。

很快意識到玩笑開過頭,把老大惹毛了。

可這種情況下,越解釋反而越糟糕。

所以,眾人面面相覷,氣氛滑向死一般的沉寂與尷尬。

「爺……」小心翼翼。

耿傲既然已經黑臉,那就只能一黑到底,也正好趁此機會挽尊:「謠言不可信,你們今天才明白這個道理啊?算算時間,在場的人裡面跟我最少的也有三年了,難道在你們心目中,爺就是個被女人騎在頭上拉屎的玩意兒?」

「那可不一定。」接話的是耿傲最好的兄弟,也是這一方勢力的二把手,人敬一聲「魏二爺」。

眼下這般情形,也只有他敢開口發聲。

而耿傲還偏偏生不了他的氣:「老二,我說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兩人這一互動,原本冷至冰點的氣氛倏然回暖。

眾人又開始肆無忌憚——

「爺,您就承認了唄?正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兒。」

「兄弟們羨慕都還來不及呢!」

「什麼時候我也能得一匹胭脂馬騎騎,那人生就無憾了。」

「呸——你以為胭脂馬是大白菜,按捆來賣啊?」

「……」

眾人插科打諢,都在有意無意安慰耿傲——這不是什麼大事兒。

卻沒有一個人跳出來否認這件事情本身。

也就是說,他們潛意識裡都認為耿傲是被踢下床過。

哐——

大佬拍桌而起,眼底飛快閃過一抹惱怒:「信不信我現在就讓那匹馬……不,那個女人服服帖帖,俯首帖耳?!」

「爺來一個唄!讓大家都看看!」

「來一個!來一個!」

一片起鬨聲。

耿傲仰著脖子,冷哼:「來就來,都給我聽好看仔細!」

說話的同時拿出手機,先打開,然後點了一通未接來電,果然是沈如。

再回撥過去…… 是夜,沈家老宅。

沈如等了一下午外加大半個晚上,食不下咽、坐立難安,耿傲那邊卻遲遲沒有迴音。

還是那個裂屏的手機,她攥在掌心,不自覺用力。

「阿如,怎麼還沒睡?」

是楊嵐。

「還有點事情沒處理完。」

「別太累。」

「知道了,您先睡吧。」

門外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傳到裡面已經輕不可聞。

在去粵省前,母女二人曾鬧翻過一次,那時,沈如就看透了楊嵐,在她心目中,女兒永遠比不過兒子,不管是自己,還是沈嫣,加起來都抵不過一個沈謙。

埋怨的種子就此生根,在被分公司總裁打壓威脅,被耿傲強迫威逼,被沈婠坑害算計的時候,這顆種子便以驚人的速度發芽生長。

沈如有時候會忍不住想,如果當初楊嵐能夠毫無保留、用盡一切所能地為她求情,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去粵省?

不去粵省,就不會遇到耿傲,也不會丟了清白和自由。

更不會讓沈婠順利進入集團,坐上項目部經理的位子。

雖說母女之間沒有隔夜仇,但沈如心裡始終懷有芥蒂,難以釋然。

楊嵐許是感受到女兒的冷淡和疏離,也明白癥結所在,試圖挽回和彌補,因而愈發體貼,甚至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

可她越這樣,沈如心裡的恨就越理所應當——

看,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做錯了,那麼就一定是做錯了!

如今母女倆能夠維持表面的和諧,說幾句不痛不癢的關心話,已經很難得。

沈如三兩句打發了楊嵐,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手機屏幕,好像那是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

可惜,十分鐘過去。

二十分鐘過去。

……

一個小時過去。

沒有任何動靜。

她卻已經被漫長的等待消磨掉所有耐心,瀕臨崩潰。

沈如有種預感,再等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將男人的威脅與恐嚇拋諸腦後,沈如咬牙撥通耿傲的號碼……

「爺,手機響了。」小百合坐在床邊,被單裹住的身體紅痕斑駁,聽見鈴響,也沒有好奇偷窺,只是朝浴室方向揚聲喊道。

裡面的人似乎頓了頓,低沉雄渾的嗓音伴隨著嘩啦水聲傳到她耳朵里,「……不用管。」

小百合「哦」了聲,就真的不再理會。

轉而對著梳妝鏡整理長發,一些披在身後,一些撥弄至兩邊肩側,被單輕輕下滑,落到蝴蝶骨的位置。

青絲如墨,膚白如雪,半遮半掩,若隱若現。

對任何男人來說,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耿傲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所見便是如此美景。

女人聽聞響動,驀地回頭,明眸皓齒,笑容燦爛,一聲嬌軟婉轉的「爺」,叫得他渾身酥麻,兩眼發熱。

「小浪蹄子,還沒挨夠?」說著,兩步走到床邊,伸手一推,女人便順勢倒下去,耿傲欺身而上。

「爺,你真壞~」

「哪兒壞?剛才還弄得你哭爹喊娘、飄飄欲仙,這才過了幾分鐘就翻臉不認人?」

女人素白的指尖游移至男人嘴角,輕揉慢點,「我說的是這兒,壞、透、了。」

「怎麼,想爺用嘴伺候?」

「討厭~」含嗔帶痴,眼角流媚,「您心裡明明清楚我的意思,還偏要亂講……」

耿傲一顆心都讓她給嗲化了,「那正好,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誰說不是呢?」婉轉的眼神暗含邀請。

耿傲對沈如確實有那麼幾分不一般,可再不一般,他也是個正常男人。

小百合那張臉或許沒有沈如驚艷,但勝在性格好,人也識趣。

烈馬或許更能帶來征服欲,但也只能偶爾駕馭,常騎的還是脾性溫和的馬兒——輕鬆,穩妥,不用隨時隨地擔心它會發瘋。

再者論技術,這姑娘可比沈如強了不知多少倍。

耿傲情難自抑,低頭親她。

女人側臉一躲,留出一截白皙的脖頸,男人也不挑嘴,順水推舟吻了上去。

「爺……人家今天第一次,您又這麼厲害,實在受不了了……」

甭管這話是真是假,都極大程度取悅了耿傲。

他低咒一聲:「小妖精!」

「真的不行……」嘴上說著拒絕的話,環住男人脖頸的手卻絲毫沒有放鬆。

欲拒還迎練得爐火純青。

「以後行嗎?」女人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滿是祈求之色。

像寵物期盼主人的愛憐,交付所有的信任和依賴。

這是耿傲在沈如眼裡從未見過的情緒,這一刻,他忽然獲得了極大的滿足,鬼使神差般開口——

「現在是現在的,以後是以後的,都不能少。」

女人一怔,旋即目露驚喜,眼眶泛紅:「爺,您是說……我們還有以後?」

那動容的模樣,感激的目光,將柔弱利用到極致。

「當然,你以後就只有爺一個客人。」

「夜總會那邊……」

「我會處理。」

二婚嬌妻很搶手 女人感動地送上紅唇,目光繾綣:「您真好……」

「那就乖乖給爺。」

「輕點……」

女人目的達到,自然沒有再推諉的道理,欣然接納。

就在兩人濃情蜜意之際,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滿室旖旎。

耿傲心中惱火。

女人便細聲細氣地安撫:「要不先去看看吧?剛才就響過一次了,說不定有什麼急事。」

耿傲調整好呼吸,從她身上爬起來,一把撈起手機,接通:「有事說事。」

那頭一滯。

遲遲沒有聽見回應,他皺著眉頭把手機拿下來,目光頓時變得複雜而糾結。

小百合不動聲色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動了動唇,用氣息喚道:爺?

輕而細,柔且緩。

令耿傲瞬間回神,他下床,走到外陽台。

小百合輕笑勾唇,沒有黏糊,也沒有跟上去試圖偷聽,自顧自撥弄著長發,調整到最佳狀態,以便男人可以隨時欣賞。

雖然她是個坐台小姐,但干一行,愛一行,這點職業道德她還是有的。

……

「沈如?」耿傲站在陽台,夜風送來一絲幽涼,明明知道是誰,卻偏要用似笑非笑的語氣反問。

帶著一種明顯的發泄與奚落。

顯然,那邊也有所察覺,半晌才艱難啟口:「……是我。」

「有事?」

「你之前答應了會幫我。」

殿下請許我一世獨寵 「什麼時候?我怎麼不記得?」

「……」在打這通電話之前,沈如就做好了會被羞辱的心理準備,但真正到了這一刻,她還是難以接受。

「當初,你走得那麼乾脆,迫不及待跟我劃清界限,有本事現在別回來求我啊?」男人冷笑,再無往日的柔情與縱容,字字帶狠,「可你還是回來了,這次不是我逼的,而是你自己犯賤主動送上門。」

「耿傲!」

「還敢跟我大呼小叫?你以為,我還會像以前那樣由著你嗎?」

沈如心下驟沉,出口的聲音不自覺染上幾分顫抖,「你……什麼意思?」

「追著求著的東西當然比主動送上門的值錢,以前爺寵你,是覺得有趣,現在突然發現你也不是那麼難搞,頓時興緻全無。也就是說,你沒那麼值錢了。」

你沒那麼值錢了……

那麼值錢了……

值錢了……

男人最後那句話猶如魔音灌耳,不停在腦海中回蕩,最終化為冰錐,生生插進沈如心口。

滴滴見血。

「你明明答應了會幫我……我已經按你的要求去做,你還想怎麼樣?」

女人的聲音輕而薄,訥訥透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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