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西風道。

錦瑟端詳西風,以確定她不是在開玩笑。

「怎麼樣,可以遷就一下重見天日的我么?」西風表情莊重而認真,等待她的回答。

聽到這句話,錦瑟不由輕笑,溫聲道:「好。」

現在的西風,依舊是以前那副冰雕臉,可是錦瑟能夠明顯感覺到她的心已然解脫,她再也不用擔憂自己的靈魂會突然消失了。西風,完整的你,純粹的你,能夠回來,真好。

西風拉著錦瑟,從傾夜身邊走過。傾夜眼睜睜看著錦瑟被西風帶走,心裡驀然有一種剝離感。方才懷中的那個溫軟的、有些微微顫抖的觸感,彷彿只是恍惚的一個幻覺。

「西風帶錦瑟去哪呢?」伊心慈一邊為雪千尋磨破的手塗抹藥粉,一邊道。

「去散心唄。」雪千尋道,目光追隨著西風的背影,一副著急的樣子,沒等伊心慈忙完,就把手抽了回來,「咱們也去找她們玩。」話音未落,人已經追了上去。

「雪妹妹,等等我!」伊心慈叫道。

玉樓見阿真要為傾夜處理傷口,想必還要再換一身衣裳,更重要的是,現下的氣氛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便對何其雅道:「我也去散心,你去否?」

何其雅會意,轉頭對小狼兒道:「你要不要一起?」

小狼兒便與他們同行。

待其他人都走遠,小影子跳到傾夜面前,脆生生道:「夜夜,他們都看出來了喲。」

沒等傾夜開口,阿真嗔道:「小影子,別亂講。」

小影子閃著無辜的大眼睛,道:「我沒有亂講。夜夜,你是不是想收了錦瑟呢?」

巫美在一旁聽著,心如刀割,默然低眉,只緊緊握著傾夜的手。傾夜沒有說話,望著巫美。

阿真笑道:「我也曾問過大人這個問題,大人當時說,『怎麼可能』。她講話,咱們是知道的,絕無心口不一。」

小影子道:「夜夜說『怎麼可能』,難道不是深表遺憾的感慨么?現在看來,是很有可能啊,所以夜夜就開心了呢。」

巫美聽到這句話,抬頭望傾夜,淚光盈盈,神色複雜。

阿真笑容平和:「錦瑟的心,並不在大人身上。大人也只不過把她當做自己的暗士來庇護。」

小影子頑皮地笑起來:「阿真姐姐不要自欺欺人。錦瑟從小就仰慕夜夜,可是夜夜不跟她玩,把她氣壞了。那一年終於來了個雪妹妹,錦瑟就找著人玩了,後來錦瑟還為了雪妹妹不辭而別。 豪門獨愛:腹黑冷少萌萌妻 你不記得么?夜夜發現錦瑟不見了的時候,有多著急,拋下一切就追了上去喲。」

阿真道:「那是因為錦瑟中了太陰娃娃的寒毒,而滄浪雪諾又隨時可能殺她,豈能置之不管?後來我也是去了帝都幾次。」

小影子振振有詞道:「那是夜夜需要阿真姐姐暗中為錦瑟驅毒。說起來真奇怪,直接把錦瑟拎回來好好醫治不就行了,怎麼偏偏什麼事都暗中為她做?束手束腳的,像鬼鬼祟祟投毒似的給她服藥,到現在餘毒也還沒驅凈。夜夜明明是不想強制把錦瑟跟雪妹妹割裂,夜夜怕錦瑟恨她呢。不過,現在錦瑟已經知道,之前關於雪妹妹的一切,都是誤會,當然不會再恨她咯。」

阿真道:「錦瑟對大人的怨懟,最早源於大人對她身世的緘口不言。錦瑟是私生子,因為只有一半真龍族的血統,而又恰好沒能繼承到那一脈的龍技,所以才被家族捨棄。不僅禁止她使用那個姓氏,甚至不准她知道自己跟那個家族有關聯。這樣的身世,大人無法對她坦言,卻又不肯編造一個謊話來哄騙她。」說到這,她轉向傾夜,道,「大人,只要你對錦瑟一直迴避這個問題,你們之間的壁壘就不可能消除。她是你帶回來的,而你卻隱瞞她的來歷。」

小影子搶白道:「誰說壁壘不能消除?剛才錦瑟不是緊緊抱著夜夜么?」

阿真道:「自從從通冥塔試煉歸來,錦瑟就開始怕黑,方才她是被嚇壞了。」

「阿真,你無需繞彎子,她可不會順著你的引導改變心意。」巫美忽然冷冷道,轉而凝視傾夜,肅然道:「夜,剛才你和錦瑟在一起都做了什麼?」

傾夜道:「聊天。」

巫美凄然道:「單單聊天就能讓你散發那種氣息么?」傾夜的芬芳不能騙人,也不可能受她控制。

傾夜不辯解,只道:「我沒有做。」

巫美冷冷道:「想做又不能做,真難為你了。」說著,狠狠摔開傾夜的手,轉身便走。

醫流武神 傾夜羅袖一拂,帶起一股柔風,將巫美卷了回來,溫聲道:「去哪?這裡很危險。」巫美的武功平平,傾夜不能讓她離開自己太遠。

巫美賭氣道:「散心!」

「要去哪散心?我帶你去。」她還是那麼溫柔。

巫美突地抽泣起來。

傾夜忙道:「怎麼又哭了?」

巫美囁嚅道:「想必是我們區區三個人,對你來說遠遠不夠。你最好兼容並蓄、廣納百媚千紅,就算不能像從前有一百多個那般壯大,起碼也得十來個才夠配得上你。」

被巫美這一番挖苦,傾夜也沒了言辭,只有唇角一絲苦笑。

阿真道:「巫美妹妹,別人這樣說她,她置之一笑也就罷了。若是你也這樣說,可就傷了她的心了。」

小影子道:「巫美姐姐,夜夜一向最疼你,我和阿真姐姐從來都不搗亂。」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巫美怒道:「合著你們三個都皆大歡喜,就我一個矯情了。」

阿真忙撇清:「我可沒說支持大人收錦瑟。」

小影子嘟嘴道:「夜夜其實早就收了錦瑟呢。你們想,夜夜的武功早已獨步天下,天機谷的死忠數百,一流高手也有幾十。為何卻特意與錦瑟締結了第一暗士契約呢?」

阿真道:(色色小說「大人不願讓她受制於別人。」

當年傾夜的一個臣選中了錦瑟,想將之收為己用。而尚未等那人向傾夜開口,她便宣示錦瑟即將成為她的暗士,只效忠她一人。

小影子老氣橫秋地道:「非也。那紙契約,其實就是——結、婚!」

阿真被她氣樂了,颳了她的鼻子道:「你又亂講。」

小影子歪著腦袋望著傾夜,甜甜道:「我記得那天夜夜宣布,錦瑟的命從此屬於她了,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錦瑟。夜夜,其實錦瑟是您的童養媳,對不?」

傾夜向她微微一笑,道:「錦瑟只是錦瑟。」

阿真向小影子啐道:「你這淘氣鬼,唯恐天下不亂。要知道,錦瑟是半血之子,跟凡人沒什麼兩樣。在錦瑟的有生之年,都不會看到大人衰老的容顏。我想,經過十八年前那件事以後,大人是再也不會招惹凡人了,也不應該再招惹凡人了。」好一招隔山打牛,雖是面對小影子,卻字字敲進傾夜心裡。

之前傾夜一直容色平靜,唯獨聽到這些話,笑容凝固,目露凄然。

看到傾夜的表情,阿真慌了,拉著她,道:「大人,您不會真喜歡上錦瑟罷?」

傾夜望著她,神色疲憊,輕輕道:「是。」

她永遠也學不會掩飾,也永遠不願掩飾。

阿真忽然一反往日柔情,正色道:「那麼,請大人斷了這個念想!」

連巫美都是一怔,她雖是生氣、使性子,也不敢如此直截了當地命令傾夜。

小影子不解地問:「阿真姐姐不喜歡錦瑟么?」

阿真道:「當然不是不喜歡她。大人,您自己想一想,若是一意孤行把錦瑟收在身邊,她又能陪伴您多少年?就算您不在乎,憑她的性格,能夠用衰老的容顏面對你那不變的美貌么?趁現在錦瑟還沒有把心交給您,請立刻疏離她,就像您從前一樣,哪怕讓她心生怨恨。等她迷戀上您,您要拿她怎麼辦?難道,您是抱著玩玩她就罷了的心態?」

「你覺得我是在玩么?」傾夜輕輕道,神色頹然,滿目瘡痍。

阿真知道那句話傷了她,心裡也是一陣酸楚,凄然道:「不。我知道這一次您很投入。我……是沒那個福分,我可比不得她。」 花心闊少的犀利女保鏢 說著,潸然淚下。

巫美聽了也是一陣心酸,偏過頭去,抬指抹掉眼角的淚水,神色楚楚而不失平日之傲然。

小影子歪著腦袋仰望傾夜,天真地問道:「夜夜,錦瑟老了您還喜歡她么?」

傾夜道:「若是我老了,你會怎樣?」她沒有正面回應,而答案已經不容置疑。

小影子道:「不管夜夜變成什麼樣子,我都喜歡。」說著,緊緊抱住她,糯聲道,「夜夜,求求你,不管你新喜歡上了誰,永遠不要拋下我,讓我做你的幾分之一都可以,你永遠是我的全部。」

巫美道:「夜,原就是我們三個死皮賴臉地跟著你,果然是不如你意吧?」

傾夜道:「我待你真心與否,你不知么?」

巫美凄然一笑,自顧自道:「想我東方巫美也是系出名門,我自詡清狂,目空一切。沒想到造化弄人,偏就遇上你這麼個魔星。你待我的心,我以前深信不疑;現在,我不確定了。罷了,我認我栽在你手,我甘願。既然我的尊嚴早在你面前低入塵土,也就無所謂一落到底。我和小影子一樣,不管你以後新喜歡上誰,我都不會離開你,讓我做你的幾分之一都好,你終究是我的一切。就算你對我的愛少了,在我有生之年,也請不要拋棄我。」說到最後,已是哽咽不能成句。

阿真輕嘆一聲,道:「大人,您至今也沒有明確地說會放棄錦瑟。您的意思,我們明白了。」

傾夜道:「我也想,可是,我不確定我能。」

傾夜明明知道自己不該要錦瑟,可是,她無法控制自己想要得到她的意願。一念起,萬水千山。這時候,她的心裡只有一個魔怔的念頭,像個瘋狂的獵人:想要她。即使她為這個念頭無比羞慚和恐懼,也無法將之熄滅。

阿真道:「好。大人,容我斗膽推測:您若是真把錦瑟招惹到身邊,最多不過十幾年,她就會離開您,甚至自殺,當然這取決於她對您的愛有多深。而假若您恰好也愛她至深,必會隨她而去。我只有一句話:上窮碧落下黃泉,我蕭真與您生死相隨!」 「聽說傾夜是你的暗主。」帶錦瑟遠離了傾夜等人,西風驀然開口。

「是。在九歲的那年,我與她締結了第一暗士契約。」錦瑟道。

西風喃喃自語:「她那麼早就開始馴養你了么?」

「喂,你給我注意點兒遣詞造句!」錦瑟道。

西風沉冷的容色不改,淡淡道:「依據暗士法則,暗士必將服從暗主的一切指令。錦瑟,你會受制於她么?」

「如果她有意為之,我恐怕無力抗爭。」

西風停下來,用質疑的眼光看錦瑟,道:「我認識的錦瑟是何等銳氣之人,幾時變得這樣消極了?你若果真無力抗爭,我可為你代勞。」

錦瑟揚起眉梢,目露笑意:「你敢與她對決?」

西風道:「打不打得過是一回事,敢不敢是另一回事。」

錦瑟道:「西風,你可知道你的心臟是怎樣復原的?」

西風道:「我不會因為她救了我,就縱容她招惹我的朋友。」雖然傾夜不曾提及「轉嫁」之事,但雪千尋已經告訴了她來龍去脈。西風對傾夜的感恩無以言表,只是,不同的事,終究不能混為一談。雖然關於天賜公主的傳聞,她不敢盡信;可是現下親眼所見,卻不容置疑——傾夜身邊已經有三個人了。

錦瑟道:「好妹妹,原來你不是為散心,是來進言的。」

西風面如冷冰,道:「你知不知道傾夜這個人很危險?」

「她怎樣危險了?」錦瑟饒有興緻地問。

西風道:「你第一次見到她是什麼感受?」

錦瑟略一思忖,嘴角噙笑,道:「她不像人。」

西風道:「會以為她是神明么?」

「差不多。」

西風道:「傾夜這個人,只需見一面,就永生難忘。她簡直就是造物主嘔心瀝血的傑作,你再也找不到這樣完美的先天。但,這種完美,也恰好是她作為一個獵手最凌厲的爪牙。」

錦瑟笑道:「爪牙?那她是禽獸咯?」

西風道:「她是天下最所向無敵的猛獸,幾乎無需真正出擊,獵物就已經在劫難逃。譬如剛才,你被她……壓在身下時,」說到這,西風的臉頰浮上紅暈,有些難為情,卻還是低低道,「傾夜的氣息超乎尋常的濃郁,不知為何,我覺得那無與倫比的芬芳,似乎散發著某種可怕的……獸、性。若非眾目睽睽,她大概會吞了你。」

聽到這,錦瑟妖嬈的面容已是紅霞一片,又羞又惱,道:「冰雕風,別以為你板著臉,我就看不出來你在胡言亂語,說笑也要有個限度!」

西風沉冷如常,把沒說完的話繼續吐出:「而最令我震驚的是:在傾夜妖異的馨香之下,她的獵物卻甘之如飴。我雖然很欣賞傾夜的眼光,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某人稀里糊塗地被她吃干抹凈。」所以她才像從鷹隼爪下奪走一隻小雞似的,急忙將錦瑟帶離獵手的視野。

看著西風霜寒三尺的臉,錦瑟不怒反笑,咬牙切齒道:「西風,你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西風卻雪上加霜:「馴獸師,我不希望你栽在傾夜這個猛獸的魔爪之下。別成為她的四分之一。」

錦瑟愕然盯著西風不苟言笑的臉,隨即強自恢復了冷定,唇角微挑,雲淡風輕地道:「我不會搶佔屬於別人的東西。」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內心深處剛剛癒合的創傷,彷彿再度裂開了一道縫隙,含笑的眼波隱隱浮現一絲凄然。

我知道的。西風在心裡說,疼惜而酸楚。

與錦瑟相識數年,西風最懂她不過,錦瑟是妖嬈桃花面,玲瓏剔透心。即使肝腸寸寸斷,也會保持優雅的姿態示人,那雙永遠含笑的眼睛,倘若也會不小心流露出哀愁,那她的內里,必定是不知創夷到了何等狼藉的地步。

這樣一個人,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最後,西風似乎是攢了很大的氣力,才低低說出一句:「錦瑟,在我們有生之年,都看不到傾夜衰老呢。」

西風的用心,錦瑟怎能不懂?

「喂,你們兩個是散步還是賽跑?還能飛得再快點兒么?」遠遠的,驀然聽見伊心慈抱怨的聲音。

西風和錦瑟轉過頭,只見雪千尋踩著踏波步法,飛掠而來,伊心慈隨即也到了近前。在她們後面,則是玉樓、何其雅和小狼兒。

「錦瑟,你剛才受傷了么?」雪千尋關切地問。

錦瑟笑著搖了搖頭。

雪千尋道:「你的臉色(色色小說不太好。」

錦瑟淡淡道:「走太疾,有點累。無礙。」

雪千尋道:「西風不該拉著你跑這麼快。」轉而又對西風道,「哥哥說,星海必定還有陰謀,小狼兒的馴獸正在找尋星海等人的行蹤。你把錦瑟帶到這麼遠,害我們好找。咱們回去找傾夜她們,畢竟是水月宮地盤,大家聚在一起更好些。」

西風道:「好。」

說著,幾個人便向原路返回。

此刻還不到午時,日輪高懸。眾人正走著,忽然毫無徵兆地有一股陰風席捲而來,在眾人身邊旋繞數匝,風並不凌厲,卻讓一股幽寒由每個人的心底生髮出來,連不知冷暖的殭屍何其雅都打了個寒顫。

西風忙牽住雪千尋的手。錦瑟習慣性地將較弱的伊心慈護在她和西風當中。玉樓與何其雅也顧不得男女之別,向她們靠攏。小狼兒則急於喚回他的天狼,與眾人拉開了距離。

何其雅喝道:「小狼兒,你去哪?」話音未落,他只見小狼兒頭頂的空間悄然裂開一道縫隙,就如同一塊風景畫的幕布被剪開了一道口子,那口子的內里是深邃的漆黑,愈來愈大,勢欲將小狼兒吞噬。

見此情形,何其雅張口結舌,卻驀然感覺自己頭頂上也有什麼陰鷙的東西無聲覆蓋下來。其他人也都發覺了各自頭頂的空間裂隙,想也不及想,不約而同地發足狂奔,企圖躲開那惡魔的巨嘴。然而,不論他們飛掠得何等急促,頭頂的漆黑總是如影隨形,一點一點,終於將每個人都吞沒。

在他們的視野里,白晝瞬間化為黑夜。不,這甚至不是黑夜,而是虛無暗境。

「西風,不要消失!」眾人驀地聽見雪千尋驚恐的低呼,循聲望去,只見西風的身體已然變成半透明,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雪千尋最怕失去西風,一見她有異樣,登時驚慌失措。然而,雪千尋卻不知道她也和西風一樣變成了半透明。更加令人震驚的是,在雪千尋頭頂上,還赫然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無柄的銀白光劍。雪千尋移動到哪,那光劍就跟隨到哪,觸目驚心。這時候,雪千尋面前的西風也正錯愕地望著雪千尋上方,失去言語。那便是光劍御龍符么?竟然如此緊密地與雪千尋的生命連結在一起。

「呀,西風背後的龍在動!」 辛夷傳 西風轉動身體的時候,伊心慈驚愕地呼出。

只見那條由龍吻化成的靈子金龍紋,脫離了西風的皮膚,透出衣衫之外,懸浮在她背後幾寸之處,流光溢彩,彷彿活了一般緩緩遊動。只是,也像與西風緊密連結著,無論她移動到哪,它就跟到哪。

緊接著,每個人都低頭看自己的身體,無一例外的變成了半透明狀,以手觸摸,恍如無物,毫無阻礙地將身體穿過。

「這是哪裡,我們都怎麼了?」伊心慈怯聲道,環顧四周,只見一片黑暗,唯有他們的身體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像是黑暗幕布上的虛弱投影。再看腳下,彷彿是水面,腳踏過,會有漣漪散開。再抬頭看天,發現「天」並不遙遠,竟然也是波光粼粼,泛著微光,看起來就好像從水底看到的海面。可是周圍又並不是水。

這個空間詭異極了。

「有星星。」雪千尋道,手指著遠處。她發現自己和西風變得一樣,不僅不懼怕,反而比最開始要鎮靜許多。出生入死,只要是和她在一起,就足夠了。

人們依雪千尋所指,看見一片光點匯成的河流。那條星河並不在頭頂,而是在半空,緩緩遊動,愈來愈近。

「不,那不是星星。」玉樓喃喃,片刻,待那些微光臨近,他驚奇地低呼:「是魚。」

無數條半透明的、形形色色的海魚,閃著微弱的光芒,在漆黑的半空中游弋。它們漸漸游到他們的頭頂,有的甚至游到他們身邊,或者穿透他們的身體,有的與他們平行,有的上下交錯,如同遨遊在海洋中,安逸從容。眾人的視線追逐著魚群,發現與他們在同一平面的魚只能越游越遠,而向上或向下遊動的魚則會突然消失,就彷彿最終游出了這個橫向無限延伸的暗黑空間帶一般。

一波魚群游過之後,忽聞鳥鳴幽幽,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幾十隻半透明的鳥兒在周圍飛翔,與零星幾條魚兒在同一空間交匯。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