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噗啾噗啾的戳在五十嵐的大海豹上,直指心口:

「我才是應該生氣的人!」

「甚至,還要在你們這些陌生的傢伙面前,裝成卡哇伊的妹妹醬。」

「知道了?」

「……」

五十嵐結衣被戳著軟綿綿的大海豹,直戳得宮原陷進去半截指頭,瞳孔擴散了幾分。

剛剛的氣勢頓時蔫下去。

「……謝謝。」

「知道就好。」宮原渚過足了手癮,這才收回指頭,「聽伊織說,你也租過他?」

「唔嗯。」

「租了幾次?」

「一次。」

似乎是被宮原渚剛剛的一番話所衝擊,結衣難得沒了平常的倔強勁兒。

「哈,這麼說的話,還是我租的比較多。」

宮原渚炫耀似的伸出兩根手指。

「我可租過兩回哦!」

「而且他的第一次也是我買走的!」

「哦。」

五十嵐結衣有些頭疼的揉著太陽穴,對椎名君的虧欠感越來越重。

宮原渚則毫不在意:「出了今天這件事之後,你以後應該還得租伊織吧?」

「我……」

結衣的聲音不由一頓。

是了!

在聽到宮原渚說,井上把他們剛剛發生的事情全部發送到網路上之後,她就隱約意識到了不妙。

按照她原來的想法,只要她和椎名這邊說一說,幾個熟人之間封鎖一下消息,再過兩天風頭,這件事就算過去。

到時候,只需要宣布他們兩個和平分手的消息,事情即可結束。

她也不再會給伊織帶來麻煩。

但是,按照宮原的說法——這件事被發送到了網路上,而且八成已經被很多人看到過……

那就意味著大多數認識她的人,彩醬、班裡同年的同學們、教授、朋友、父母,周圍的很多人都可能看見了她與椎名牽著手,宣告身份的那一幕。

這麼一想,豈不是根本沒可能幫椎名伊織澄清這件事了?!

難不成,之後每次說到這段關係,都要麻煩椎名來幫她解決?

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五十嵐結衣腦迴路十分耿直的打心底愧疚著。

全然忘記她雇男友是花了錢的。

只不過,與這一點相比,宮原渚則更注重其他方面:「要是這樣的話,那個死財迷哪怕只看在錢的份上,也肯定會接你生意的。」

「為了不產生衝突,咱們兩個不如先把他的時間定一下?」

「你說他,財迷?」

五十嵐結衣疑惑的看她。

「怎麼?你不會說你沒錢吧?」

宮原渚說著,自己都『噗敷敷』的笑了,指指她身上沒有任何品牌標誌的衣服。

「阿蘭肯家族的訂製手工羊毛衫,柳元齋的修身裙,這個鞋我不認識,也是訂製的?」

「這一套下來,有五百萬吧?」

「不,我只是覺得你可能對他有什麼誤解。」五十嵐結衣抿著嘴,「雖然、雖然他有時候,確實是個不太好的傢伙,但在金錢方面……」

「哈?是你不了解他吧!」宮原渚滿不在意的擺擺手,「只要從錢入手,不過分的要求伊織都可以答應哦!」

「不對!」

五十嵐結衣唯有在這一點上無比倔強:「他可是親口拒絕了我的錢!」

「整整一個億呢!」

「哈?!」

這回渚醬反倒愣住了。

「一個億!」

「你、你不會要他跟你上床吧?」

「才沒有!」

五十嵐結衣鼓著小臉,聲音倔強。

「原本、原本就是為了讓他今天陪我來,才出那麼多錢的。」

「但是他那天連問都不問,直接就拒絕掉了!」

「雖然在某些惡趣味方面來講,那傢伙是很壞,但是,椎、椎名君絕非貪財之人!」

唯獨在這一點上,五十嵐結衣的語氣堅定固執得像石頭一樣。

聞言,宮原渚怔了下。

不自覺想起椎名答應她每周末補習時,那漫不經心的模樣。

一個億?

今天?

是因為…他答應過我嗎?

宮原渚抿了下有些乾澀的嘴唇,心跳隱約快了半拍。

「你不信嗎?」

「嗯?唔,總之、總之我們先加個Line吧!」

她的聲音忽然有些慌亂。

即便宮原自己都說不清原因。

「我們的時間,對!約椎名的時間可要提前商量好才行!」

「萬一撞上了,可是很麻煩的!」

「是嗎?」

「可是,宮原桑你的臉好紅。」

「是熱的。」

「耳朵也好紅。」

「是熱的!!!」 「不是我說,這家店的服務態度倒是挺不錯的,就是這做的菜,味道有點一言難盡啊。」

蘇瑤在看著服務生把新的菜端進來,又收拾了一下他們已經吃光的菜之後,她用筷子戳著碗里被她夾進去的一塊花雕雞的雞肉,濃稠的醬汁在此時此刻顯得這塊雞肉是如此的柔嫩,只是進口之後,卻只剩下了腌料的味道。

她只吃了一口之後,就皺著眉開始在碗里戳散這塊雞肉玩,反正就是不太滿意這道菜,其實剛才點的好幾個菜,也都不是特別合她胃口,就都和現在這樣,夾了一大筷子之後就倒進了邊上的盤子裡面。

「要是你這話被剛剛進來收拾空盤子的服務生聽到了,絕對會說你太作了,明明菜都吃光了,居然還要嫌棄他們做的難吃。」

容洵對於吃飯的事情,一向都沒有特別挑剔,反正有什麼就都能夠吃,只要味道沒有難吃到那種難以下咽的地步,他還都能夠接受。

「你說他們這家店是怎麼開到現在,還能夠有那麼多人次次都跑過來吃的啊?我覺得我都不能夠理解啊,而且你看這個菜的價格也沒有很低吧?這怎麼開下去的?」

「不知道。大概是因為品牌性擺在這裡吧。據說這家店是個老字號了,所以說才會有那麼多人慕名而來。而且有可能你只是單純的不喜歡這家廚師燒菜的風格,所以覺得不好吃,說不定就是有喜歡這種菜的人呢?」

容洵搖了搖頭,只表示自己也只是隨口這麼一說,然後就繼續吃起了菜,偶爾吃到一兩個還會覺得味道是相當不錯,會多夾幾筷子,好能夠再繼續享受這樣的美味。

蘇瑤聽了這話只能夠說是有道理,但她也不能夠完全地認同他的想法,只繼續重複著自己剛才做的動作,又突然有些奇怪地問道:「不過你不是M市本地的人,怎麼會知道這裡有家老字號啊?」

「我昨天還在搜本地的攻略,都沒有發現有人主動推薦這家店。要不是你帶我來了這裡,我是真的一無所知。」

她最後還是放棄了和這塊味道真的不算好吃的花雕雞繼續搏鬥,直接把東西給扔進了一旁放垃圾的餐盤裡面,等著下一道菜上桌,又用手撐著腦袋,有些困惑地看向他。

「蘇瑤,我好像沒和你說過,我的母親是M市的本地人。她二十多歲的時候,正好遇到了來M市出差工作的容文翰,就是我的那個該死的父親。」

容洵在細嚼慢咽完自己嘴裡的菜之後,對上了她那雙一無所知的眼睛,便清了清嗓子,開始十分認真地講述當初所發生的那些故事。

「我的母親年輕的時候其實長得算是很乖巧的那種好看,而容文翰在看到她之後,就利用他的那點花花腸子,把我母親給騙上了床,可那個時候,他卻從來沒有和我母親說過,他其實已經和容瑄的親生母親訂婚的事情。」

容洵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他本以為自己在面對這些事實的時候會變得平淡一些,可是等真正意識到的時候,卻還是忍不住地覺得憤怒,他對於容文翰的怨恨,根本就不能夠用三言兩語來描述清楚。

他下意識地攥緊拳頭,最後換來的也只是徒勞和掌心有些泛白的指甲印記而已。

「他就這樣瞞下了這件事情,又在被內派到M市的這段時間之中,天天和我的母親住在一起,他甚至還欺騙她說,等他回到蘅汐之後,就會把他們之間的關係告訴他的家人,他承諾了我的母親一個美好無比的未來,一個根本就不可能會實現的未來。」

「如果他根本就做不到那些所謂的承諾,他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和我母親說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結果在那之後,他就這樣不負責任地跑路了,我的母親一開始也只是聯繫不上他,後來才算是意識到自己就是被騙了。」

「她心灰意冷的時候,就想著乾脆去自殺算了。畢竟那個時候,不是所有人能夠接受像她這樣已經失身的女生。結果沒有想到自殺沒有成功,還被別人救下來之後,才知道她已經懷孕了。」

容洵現在正在說的這些,也都是從自己的母親嘴裡聽來的,他現在其實都不知道,她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才能夠那樣平淡的說出這種話來,就好像一切都與她沒有關係一般。

心不自覺地就抽痛了這麼一下,可完整的故事,他還是要告訴蘇瑤,於是他就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在確認自己沒有像剛才那樣憤怒之後,才繼續講述故事。

「她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孤苦伶仃也沒有人能夠幫助她來養育我。所以她在最開始知道懷上我的時候,甚至想要直接把我給打掉。可真的到了醫院的時候,她說她看著那些人堅決又痛苦的表情的時候,她就不忍心了。」

「即使容文翰是那樣的噁心和無恥,我卻是無辜的。我不應該因為容文翰,而被剝奪去能夠享受現在生活的權利。所以說她就瞬間變了想法,想要讓我能夠安穩的長大。」

容洵突然就想起了那個夜晚,聽到母親和自己這樣溫柔的說起這些要讓他好好活下去的聲音的時候,自己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可這就是一場容易破碎的美夢,·還沒有等他回憶多少,就直接把他給拖入了深淵之中,讓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再回憶,因為在那樣美夢之後,是血淋淋的真相。

「然後呢?之後發生了什麼?你出生之後,發生了什麼么?」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