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逸宸也緊皺著眉頭。

見君逸宸似有鬆動,雨瑤接著說道:「王爺與那女子也只是匆匆見了一面,十五年已經過去,又怎會知那女子如今是何番模樣?讓雨殤前去尋找,無疑是大海撈針。」

當雨楓從蘇淺那裡回來,就聽見君逸宸的房間了傳出一聲怒斥:「出去。」嚇得雨楓一怔。

忽然間想起剛才的事,頓時恨不得要抽自己幾個大嘴巴,他怎麼每次碰到雨瑤,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怎麼辦?王爺肯定又在責怪雨瑤。

正在雨楓暗自自責之時,果然從君逸宸房間里走出一個勁裝女子,高豎起的頭髮,給人以乾脆利落的視感,冷酷的表情,美麗的容貌,頓時又讓人感覺冷艷。上下裝扮找不到除黑色之外的顏色。此女子正是雨瑤。

雨楓看見雨瑤出來,頓時精神起來,他連忙上前,「雨瑤。」

雨瑤依舊是面無表情,可雨楓知道,雨瑤此時心裡定是極其難受。

雨瑤也只是片刻停留,很快就出了客棧。 佞臣良妻 留在原地的雨楓,心裡更是難受。

他知道雨瑤喜歡王爺,可是他也喜歡雨瑤啊。正如雨瑤對君逸宸默默地喜歡,他也在默默喜歡著雨瑤。她不能說,他同樣也不能說。

愣神片刻,見屋內已經沒了動靜,雨楓就一動不動地守在門口。

翌日,烏雲遮蔽了天空,隱隱約約還有幾分要下雨的模樣。

因為君逸宸的命令,大家順利啟程。

蘇淺出門時,君逸宸已經上了馬車。蘇淺上了馬車,君逸宸的馬車已經啟程,弄的蘇淺一陣鬱悶。

最後也懶得去思量,便直接和白容進了馬車。 而先一步離開的君逸宸,在馬車之上,更顯無奈。

事情的發展,並未按照他的預期進行,一時間,倒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昨日的閉門不見,故意躲避,雖不知其意,但終究還是令他有些生氣的。向他堂堂宸王,何時在他蘇淺的眼裡,竟如此不受待見。

讓雨楓通知蘇淺,臨時出發,也只是氣頭上的事。本以為蘇淺會為了易秋生的傷勢,來和他請求一番。哪知蘇淺竟然只是應著,絲毫不為易秋生考量,生生截了他的臆想。

這如何讓他不氣?

生氣,生氣,生氣。

不知不覺,信紙在君逸宸的手中,皺成一團。

或許連君逸宸自己都未發覺,此時的動作,竟像極了耍性子的小孩。此番情形,若是讓望川樓的人見到,怕是無人置信,更甚是,大跌眼鏡。

「王爺,今年給皇上準備什麼?」雨楓邊駕著馬車邊說道。

君逸宸赫然想起手中的單子,那是要為皇上壽宴準備的禮物,可如今也已經皺的不成樣子。

他將紙張慢慢打開,可剛打開一半,又猛地將它揉做一團,隨手扔到了車廂的角落裡。

「讓望川樓重新準備。」

語氣不佳,火氣夠大。這是雨楓的第一直覺。當然,足夠自覺的他除了小聲地回答「是」之外,就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老實的駕著馬車。

君逸宸心情不佳,每個人都看出來了,可是誰也沒有多嘴。大家也就各自忙著自己開心的事。

易秋生的毒完全解了,整天開心的圍著蘇淺轉,「美人,美人」的不停叫著。

儘管蘇淺已經三令五申,可易秋生絲毫不為所動。肆無忌憚程度,比以往更甚。每每此時,白容就極其生氣,見到易秋生之時,都會和他大打出手,然後再跑到蘇淺面前耍著寶。

兩人瘋癲的樣子,倒是讓蘇淺大吃一驚。因著蘇淺中規中矩的樣子,若非有了易秋生,他怕是永遠都不知道,白容竟是如此能耍寶之人。

好在兩人每次在君逸宸面前比較老實,君逸宸似乎也對他們無暇顧及,一路上相處,倒也算是相安無事。

也因著兩人的明爭暗鬥,蘇淺便安排人給兩人找了馬匹,自己獨坐在馬車之內。

借著片刻的寧靜,蘇淺輕闔雙眸,暗暗思量著易秋生向他說的另一件事——魂軒堂副堂主好像和朝堂的人有關係。

這兩日,易秋生雖然馬馬虎虎,說的話也是半分真,半分假。但難得的是,這句話的可信度還是相當高的。只是比較困惑他的是:魂軒堂到底和朝堂的什麼人有關係?江湖之人素來不願與朝堂之人結交,若是朝堂之人,誰又會有如此能力?畢竟魂軒堂在十五年前可是就有了的。

想殺君逸宸,為居高位者。

可身居高位之人也不在少數,到底是誰聯合魂軒堂殺了自己全家?十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看來……

或許是每個人都有著不同的心思,一路上停留的時間也少了。不過兩三日光景,他們就到了禹都城門之下。

車如流水馬如龍,禹都還是一如往常的人來人往,一片繁華的景象。儘管還未入得城門,禹都的繁華,還是一眼即見。

入城不肖半日,白容就抓了韁繩,馬兒乖巧的停了下來,他利落的道一聲「阿淺。」

蘇淺看著白容欲言又止的模樣,就讓他進了馬車,一陣耳語之後,就很快又上了馬,繼續往前行著。

看著已經落在西山的太陽,蘇淺便和君逸宸道了別,匆匆的回了丞相府。看書窩

君逸宸自然看到了蘇淺的匆忙之色,隨後就讓雨楓駕車回了宸王府。

君逸宸回到宸王府後,沒想到宸王府竟來了一位令他極其頭疼的女子——沈幻晴。

沈幻晴是君逸宸師傅的師傅,沈通的女兒,也算與君逸宸青梅竹馬。

可是沈幻晴自小就以做君逸宸的新娘為己任。君逸宸也只以為沈幻晴年幼,對他也只是依賴,哪曾想,沈幻晴是鐵了心的要嫁與他。如今竟更甚年幼之時,直接讓他的師傅沈通旁敲側擊。

君逸宸知道他的師傅也是屬意於他的,只是礙於面子,才一直不曾提起。如今借著沈幻晴的意願,倒也是合了他的心意。

只是苦了身在其中的君逸宸。無心沈幻晴,可是又無法對沈通直言。畢竟這關乎沈通在武林中的地位。若是讓有心人知道,他武林盟主沈通為女兒做媒后,被一屆小輩拒絕,怕是會成為江湖中的笑話。

況且他更擔心沈幻晴想不開,因此有了什麼意外。畢竟這些年,他早已將沈幻晴當作妹妹了。

兩廂之下,就直接回了禹都。哪知……

「你不在竹樓,來這做什麼?」君逸宸不露痕迹的躲開沈幻晴將要抓向他胳膊的手。

沈幻晴看著落空的手,笑了笑,繼續抓向君逸宸的胳膊,看到手完美落到了君逸宸的胳膊上,沈幻晴帶笑的眼睛瞬間彎成月牙形,「晴兒想逸宸哥哥了。」

君逸宸直接將沈幻晴的胳膊拂落,然後將目光轉向身後緊跟著的雨楓,「將她送回竹樓。」

「是。」雨楓看著頭也不回就走掉的君逸宸,回答道。

沈幻晴看著走掉的君逸宸,連忙去追,可是卻被雨楓攔下了。

「幻晴小姐,這邊請吧。」雨楓面無表情地說道。

「逸宸哥哥。」沈幻晴的眼淚瞬間掉落,在地上開出一朵花。

君逸宸到底是沒有停住腳步。

「現在天都黑了。」沈幻晴看著沒有停下腳步的君逸宸大聲說道,帶著哭聲,甜美的嗓音中,滿是委屈。

她狠狠地咬住嘴唇。

天都黑了,你還要趕我走嗎?難道我連留一夜的資格都沒有嗎?

聲音剛落,君逸宸果然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回頭,只是將手中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

晴兒,我只能做哥哥,你怎麼就不明白?

「就一夜,明日讓雨楓送你回竹樓。」 彼之深情,此之毒藥 語畢,君逸宸就快步離開了。

君逸宸說的決絕,沈幻晴的眼淚流的徹底。

她知道君逸宸匆匆離開竹樓,是在責怪自己,可是喜歡一個人,難道就是錯嗎?

喜歡一個人不是錯,可是不接受你的喜歡,同樣也不是錯。錯就錯在,時間的交匯,你不是那個停在心底的人。

***

是否有那麼一個人,你曾喜歡他(她),喜歡的徹底? 「什麼時候發現易秋生不見的。」蘇淺將奏摺寫完,看著白容說道。

「入城之時。」白容細細說道。

「當時人多繁雜,易秋生說要去如廁,我們就先入了城門,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他出來,我就安排了一個人去找,結果……」

白容的臉上漸漸沾染薄怒。

人不見了。易秋生沒說,蘇淺也知道了。

「怕君逸宸發現異樣,我就先安排咱們回都了。不過你放心,我在易秋生身上下了葯。」

蘇淺疑惑。

對於下藥之事,白容並未提起。如今,白容猛然提起,到讓蘇淺有些不適應。他沒有疑問,只是聽著白容繼續說道。

「當初為了防止易秋生耍心機,我在給他解毒的時候,就放了另一種葯——芷岐。而蛉蛙對芷岐的味道特別敏感。只要跟著蛉蛙,定能找到易秋生。只是不知易秋生會不會給我們下圈套。「白容說完,輕蹙眉頭,繼而說道:」你先休息,我去找易秋生。」

白容說完,就走出了蘇淺的房間,沒給蘇淺留下一絲拒絕的機會。

白容離開后,空蕩的房間里頓時只有蘇淺一人。聽著蠟燭發出茲拉茲拉的聲響,蘇淺頓時陷入深深的回憶里。

小的時候,父親總喜歡坐在她的床邊,讀書給她聽。母親總會笑著怪罪父親,說一個女孩子,無才便是德,只要學好琴棋書畫和女紅,以後進了夫家,才不會受屈。

父親會一本正經地說著母親的膚淺與目光短淺,然後繼續笑著為她讀書,還會將他斷案中發生的奇事說與她聽。雖然不是很能理解父親的斷案,但她每次都會興奮的拍著手,然後向父親投去無比崇拜的目光。

可是,她的父親,她的母親,她們楊家上下幾十口人,一夜之間竟變成灰燼,這讓她如何能接受這個事實?

父親,母親,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查清真相的。

「大人。」蘇生敲了敲門。

蘇淺很快將臉上的淚水拭去,清了清嗓子說道:「何事?」

「莫大娘聽聞您已回府,就特意為您做了糕點,讓我給您送來。」蘇生在門外恭敬說道。

糕點?

能夠如此惦念著她的,也只有莫大娘了吧。

「進來吧。」

蘇生將糕點放下,就退了出去。

「大人,洗澡水已經弄完了。」靜兒輕聲說道。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蘇淺吩咐道。

可等蘇淺將外衣脫掉,也沒見靜兒下去,不覺有些納悶:「靜兒還有事?」

「大人……」靜兒咬了咬唇。

」大人為何從不讓靜兒侍奉您沐浴?是不是靜兒哪裡做得不好?「說著說著,靜兒竟掉下了眼淚。紅紅的雙眼,滿含委屈。好小說吧

蘇淺看著流淚的靜兒,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她自是知道,她沒辦法向靜兒解釋她的難處。

冷少萌寵甜心妻 她一步一步向靜兒走去,抬手將靜兒臉上的淚痕擦去,「靜兒做得很好,只是我不習慣別人侍候。」

說完這句話,許久許久,蘇淺都沒有再說話。 謀愛成婚 靜兒沉默地走了出去。

白容回來之時,已是深夜。沒有驚擾蘇淺,就直接去歇了。

翌日天亮,蘇淺早早起身,來了白容房間門口,徘徊半天,最後還是沒有進去,就直接去上了朝。

今日早朝,倒也無事,除了將潼城知府處決之事進行商議,就是對蘇淺南下之事,大肆誇讚,然後進行厚賞。所以當白容醒來后,就看見蘇生指揮著一群人,將不少東西抬進庫房。看得白容一陣咂舌。

「容公子,大人在書房等你。」小廝恭敬地說完就匆匆離開了。

白容伸了伸懶腰,就向著書房走去。

「阿淺,易秋生只是去了客棧。」

白容知道蘇淺找他的目的,所以,一進門的時候,就很自覺的對蘇淺說起自己昨晚奮鬥的成果。他本以為蘇淺會接著問他易秋生去的什麼客棧之類的問題,誰知,蘇淺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就繼續忙活著自己手中的事,搞得白容心底一陣鬱悶。

見蘇淺不停忙著,白容也就很是自覺的沒再打擾蘇淺。而是細細地打量起蘇淺的書房。

陳設簡單,卻又不失文雅。居於桌案之後,則是整齊的書卷。居左牆,則懸挂著一副景色宜人的山水畫卷。水墨丹青,層次分明。遠觀看山,給人以敬畏;近觀看水,給人以寧靜。左右掛著一副對聯,大氣之中又不是娟秀,其詞云:一聲雞唱驚寰宇,兩袖清風絕於塵。

白容將目光緊鎖在對聯之上,直到蘇淺的聲音傳來,他才幡然醒過神來。

「看什麼竟看得如此出神?」蘇淺將手中的筆擱置,輕聲問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字寫的很是稱心。」白容唇角微揚。

***

君逸宸一下馬車,就看到滿臉喜悅之色的沈幻晴等在門口,一股無名之火頓時湧上心頭,他皺著眉頭,大喊了一句「雨楓。」

雨楓頓時明白,可對於沈幻晴,他也挺無奈的。這沈幻晴好歹是沈老的心肝寶貝,總不能讓他死皮賴臉地將沈幻晴驅趕走吧。可是,向來唯君逸宸是尊的他,自然也無法違抗君逸宸的命令。兩廂之下,雨楓只好將言語轉向沈幻晴。

「沈小姐應該不會讓小的為難吧。」

「自然。」沈幻晴揚起笑容,然後卻將話音逐漸拉長,「不過……」

沈幻晴笑著將擋在面前的雨楓一點一點推開,淡定地站在君逸宸面前笑著繼續說道:「逸宸哥哥,我恐怕不能走了。這是家父給你的書信。」

沈幻晴笑著將手中的書信遞給君逸宸。暗嘆著自己的聰明,也默默祈禱君逸宸不會發現問題。

君逸宸接過沈幻晴手中的信件,上面赫然寫道「宸兒親啟」四個大字,可是他還是將半信半疑的目光投向了沈幻晴。嚇的沈幻晴忙低下頭,手指也不自覺地玩弄起頭髮。

「師傅遠遊?何時師傅竟有了如此嗜好,本王竟然不知。」君逸宸的目光緊緊盯著『遠遊』二字。

雖然他與沈老的相處也並沒有太多年頭,但沈老的脾氣秉性,他還是一清二楚的,遠遊,怕是不真。

沈幻晴勾起唇角,她一早就知,君逸宸定會問起這個事情。當然,她也為這個事情找到了完美的解釋。 「遠遊?」沈幻晴也是一副疑惑的模樣,她茫然地看著君逸宸,似乎她也不曾知道這信件內容一般,隨即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我爹說他要去見一個故人,擔心我一個人在竹樓不放心,就讓我帶著書信前來找你,未曾想竟是遠遊。」

沈幻晴講話說完,又偷偷看了眼君逸宸。久久,也沒見君逸宸有所反應,沈幻晴心裡不由得打起小鼓。

怕君逸宸真的起疑,沈幻晴接著說道:「我記得我爹好像和我說起過,他在年輕時,曾經和一個人結拜,成了異姓兄弟。兩人後來不知因何事分開了,不過我爹好像說他和那個伯伯好像有個約定。此次遠遊,怕是與這個約定有關吧。」

沈幻晴把話說完,果然見君逸宸的眉間沒了褶皺,她在心底暗暗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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