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蕭衡的聲音很小,但還是被明裳聽到了,明裳嘴角抽了抽倒也沒有說話。

「姑娘,這蜂蜜怎麼賣?」

一個男聲傳來,明裳抬起頭來看向來人,明裳只覺得這個人十分的眼熟,但是無論她怎麼想卻也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

少年十六七歲的樣子,身上穿著錦衣華服,容貌俊朗,卻不知怎麼的,明裳對這個少年產生了厭惡的情緒。

明裳搖了搖頭,人家只是顧客而已,她想那麼多做什麼?

「一筒一兩銀子。」

蕭衡見明裳在發獃,便替明裳回答了。「這些我全部都要了,能便宜一些嗎?」少年問。

「一兩銀子一筒已經夠便宜了,公子若是覺得貴的話可以另尋他處。」

明裳的話語中透著毋庸置疑,少年好奇地打量著明裳,這要是擱在別人,有這麼好的事情早就會鬆口便宜一些,可是這個姑娘卻拒絕的這麼乾脆,看她的穿著也是窮苦人家的孩子,應該很缺錢才是,她為什麼有錢不賺呢?

難道是不想賣給他?

想到此,少年否定了這個想法,他與這個姑娘無冤無仇,她幹嘛不賣給自己呢?

「姑娘你可要想好了,我是要把這些蜂蜜全部買了,你的蜂蜜賣完了,你不是能早些回家了嗎?這樣我們各讓一步,怎麼樣?」

「我看你也是大戶人家的公子,應該不缺這麼點銀子吧?幹嘛非要和我這個小民斤斤計較呢?」

少年聽了明裳的話啞然失笑,這個姑娘還真是……有這麼做生意的嗎?

「怎麼樣公子,你想好要買了嗎?」

少年聽的出明裳這是在趕人了,在這個縣城裡,還沒有會對他這麼說話呢?何況對於她來說,他可是大客戶。

「一分不少,我全買了。」少年說著,很乾脆地從荷包里拿出兩個銀元寶遞給明裳,就在少年遞給明裳銀子的時候,他的手觸碰到了明裳的手,就好像被電流擊中了一般直達心底,酥酥麻麻的,這種感覺他從未有過,他面上一紅,說話也少了些底氣:「二十兩銀子,不用找了。」

說完,少年再次看了一眼明裳,然後拎著竹籃匆忙地離開了。

這些明裳渾然不知,卻被蕭衡看在眼裡,蕭衡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這麼做就對了嘛!正好那個竹籃也算錢的,這麼算來這些銀子剛剛好。」

明裳說著朝蕭衡一笑:「蕭衡,我們發財了,賺了這麼多銀子,走帶你去賣身衣裳。」

「都這個時候了,我們還是找個飯館吃飯吧!」

「哦,對哦!我們早上都還沒吃飯呢!你看我這記性,只顧著高興了,卻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你肯定也很餓了吧?走,我們吃飯去。」

明裳說著便拉著蕭衡離開了:「蕭衡,你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沒有,隨便吃什麼。」蕭衡聲音淡淡。

「那我們就去吃拉麵好了。」

明裳知道蕭衡有些不高興了,但是明裳根本就不知道蕭衡生哪門子氣,剛才明明還好好的。 明裳對這裡不熟悉,她問了人才找到賣面的攤子,據那個人說這家的面很受歡迎,不僅味美,而且量還多。

許是過了飯點,這裡也有人吃飯,但是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多。

「老闆來兩碗牛肉拉麵。」明裳說著便尋了一個座位坐了下來。

「好嘞,二位客官請稍等。」老闆應了一聲,手下的動作並沒有停下來。

不多時,兩碗香噴噴的拉麵端了上來,上面放著好多的牛肉,明裳遞了筷子給蕭衡,自己拿著筷子大快朵頤了起來。

吃過拉麵后,明裳帶著蕭衡去了成衣鋪,成衣鋪子里的衣服款式很多,高低檔的都有,像他們鄉下人自然是要買適合他們身份的衣服了。

明裳來到賣男士成衣的這邊,她選了好半天,為蕭衡選好了兩身衣服。

「買一身就行了,買兩身浪費銀子。」蕭衡說道。

「這怎麼行?買兩身新衣服換著穿,你也別心疼銀子,我今天可是賺了好多的銀子呢!」明裳說著轉頭對賣成衣的老闆道:「老闆,幫我把這些衣服裝起來。」

「好嘞,姑娘。」老闆笑著接過明裳手中的衣裳。

明裳又為自己挑選了一身,她不敢全新的,只能買那種七八成新的衣服,要不然大家會起疑的。

蕭衡知道明裳的意圖,所以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反倒是在明裳去付錢的時候,老闆對蕭衡說道:「哎呦,這位公子,你可真有福氣!你家娘子給你買了這麼兩身新衣,自己卻買舊衣,你家娘子對你好啊!」

老闆這邊話說完,那邊明裳便開了口:「老闆,我看您是誤會了。其實我和他呢,只是普通的朋友,並不是您說的那種關係。」

老闆笑著眼睛都快眯到了一塊:「這點眼力見兒我還是有的,你就莫要騙我了。」

明裳見老闆不相信,她也沒有多做解釋,把銀子給了老闆拉著蕭衡便離開了。

「你生氣了?」出了成衣店,蕭衡試探地問明裳。

明裳搖了搖頭:「這有什麼好生氣的?再說了,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

「不是。」

「那就是了。」

接下來,明裳又買了些好吃的東西,直到夕陽西下,在蕭衡的催促下,明裳這才和蕭衡回了安榆村。

到了村頭,那些好吃的明裳只留了一點點,然後把剩下的全部給了蕭衡:「你一個人住在山上不方便,這些好吃的你留著,今天你幫我賣東西幫了不少的忙,這是你應得的。」

蕭衡把賣蜂蜜的銀子給了明裳,並且再三地叮囑:「這些銀子你要收好了,不要被明家的人發現,要不然你有嘴都說不清楚。」

明裳接過錢袋,點了點頭:「你放心吧,我會收的好的,他們誰也發現不了。」

「那好,我回山洞去了,有什麼需要就去找我。」

「我知道了。」明裳看著蕭衡騰空而起,直至他消失不見,明裳這才收回了目光,她四下看了看並沒有發現有人,所以她便把那些銀子以及買的好吃的都放在了空間里。

這樣一來即便她有再多的銀子,她都能藏的好好的,不被人發現。

她進城賣蜂蜜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把那些蜂蜜賣完,所以她就沒打算今天為明白打輪椅。

既然她現在手裡有銀子了,那麼她趕緊把輪椅的圖紙給畫出來,然後再去為明白打造一個,明白一定會很高興的。 明裳拿出巾帕戴在了臉上,這才朝明家走去,路走了一半,明裳突然覺得她現在這麼健康的回去似乎有些不妥,畢竟姜氏以為她得了很嚴重的病。

明裳為自己想了一套說辭,然後準備在姜氏的面前裝一下。

在回去的路上,明裳故意繞了一段路,順便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的。

就在明裳經過一個茅草屋的時候,屋子裡傳來一陣女人的哭聲,那聲音好不凄慘,就在明裳準備離開的時候,又聽到一個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

「就知道哭,你除了哭還有什麼本事?我可是花了五兩銀子買了你,碰你都碰不得了?你個賤女人!」

男人一邊罵著一邊拿起放在牆角邊的棍子打在了女人的身上,那女人哭得更凶了。

明裳忍著揍人的衝動,捏了捏拳頭。

「死女人,老子買了你是你的福氣,告訴你,伺候好老子,你吃不了虧。你看看你,現在是個什麼鬼樣子?真是掃興!」

男人說著把手中的棍子朝地上一扔,回到了床上。

可是男人等了好長時間都沒見女人動,男人眉頭緊皺:「才被我教訓過,還沒長記性?皮又癢了?還不快滾過來?」

男人朝著女人大聲地吼道,女人被嚇了一跳。

女人巍巍顫顫地走到床邊把受傷的胳膊伸給男人看,小聲地對男人說道:「受傷了。」

男人看著女人那正在流血的胳膊眉頭緊皺:「不就是破了點皮嗎?有什麼大不了的?還不快過來伺候老子?」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很粗魯地拉著女人,只聽『嘭』的一聲巨響,女人的腦袋正好撞在了床框上,女人疼地連忙捂住了腦袋。

「屁事兒真多!」

許是沒了興緻,男人從床上起來,一腳把女人踢在了地上,自己則是準備出去溜達溜達,去去晦氣。

只是讓男人沒想到的是,他這剛打開大門便被明裳一腳踢睡在了地上。

男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口中罵罵咧咧:「娘的!是哪個賤人敢踢老子?是不想活了不是?」

男人一邊罵著一邊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你不是很享受被踢的感覺嗎?怎麼到自己了,就受不了了?」

因為明裳臉上戴著巾帕,男人一時之間根本就沒有認出明裳,男人想都沒想便朝明裳扇過來:「小丫頭片子,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還需要你管?真是吃飽了撐的。」

「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情我可管不著,但是我聽說,她是你買來的,買賣人口是犯法的你知道嗎?」

明裳這邊說完,那邊男人便笑了起來:「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買賣人口了?告訴你,說話要有證據。」

男人一巴掌沒有打到明裳,卻被明裳給躲過了,男人胸中的怒火又旺了幾分。

男人四下望了望,從院子里找到一個粗木棍便朝明裳砸來,這一棍若是砸到明裳的身上不死也殘廢了。

明裳見這個男人下手這麼狠毒也沒有什麼可顧慮的了,她身姿矯健地避開了男人的攻擊,趁男人不注意把男人手中的粗棍給奪了下來,然後利用粗棍狠狠地給男人一個教訓。

男人被明裳打的鼻青臉腫的,他自知自己打不過明裳,連忙跪地求饒:「姑奶奶,是我錯了,求你放過我吧!你叫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明裳睥睨地看著男人,冷聲地說道:「你向她道歉。」

男人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女人,十分的不情願。

「還不快點!」明裳催促男人道,男人生怕明裳再來教訓他一頓,連忙跪著爬到女人的面前,一連磕了三個響頭:「翠芬,對不起,我不應該那樣對你的。」

翠芬看著男人有些不知所措。

「你起來吧!」

明裳的話猶如特赦令一般,男人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越過明裳就想開溜。

「站住!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我告訴你,你找人來是沒用的,倒不如乖乖地給我待在家裡哪兒也別去。」

明裳說著朝男人捏了捏拳頭,男人被嚇的連忙縮了縮頭,轉身回了屋子裡。

男人走後,明裳把翠芬打量了個遍,又幫翠芬的身上檢查了一遍,發現翠芬除了頭上被撞了大包外,她的身上被男人打過後留下不少的疤以及淤青。

「這個男人怎麼這樣對你?」明裳打抱不平道。

「流血了。」女人似是沒有聽懂明裳的話,她把受傷的手臂遞給明裳看,明裳連忙把隨身攜帶的草藥給翠芬給敷上。

「他經常打你么?」

這一句翠芬倒是聽懂了,她使勁兒地點了點頭,然後一直對明裳說:「我要回家。」

「回家?你的家在哪裡?」

翠芬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家在哪兒都不知道,我怎麼送你回去呢?」

翠芬聽了這話竟委屈地哭了起來,明裳也看出來了,這個翠芬有些和常人不一樣了。

「你別哭了,我會想辦法送你回去的,你在這兒坐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明裳說著來到了男人在的那間屋子,此時男人躺在床上看到明裳來了,他連忙從床上爬了起來,他一臉討好地看著明裳問:「姑娘,你找我有事?」

「我問你,翠芬來你家多長時間了?她來你家的時候神經正常嗎?」

男人不敢撒謊,他連忙說道:「她來我家的時候是正常的,她來我家有半年了。」

「正常?那她現在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男人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作答。

明裳看到男人這個樣子便知翠芬之所以變成這樣子都是被男人家暴造成的。

「我告訴你,以後不準欺負翠芬,要是被我知道你再欺負翠芬,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我不會再欺負她了,我保證!」

「我問你,翠芬是哪裡的人?是她父母把她賣給你的?」

男人點了點頭:「她爹是個賭鬼,之前在賭坊欠了些銀子,所以就把翠芬賣給了我。」

明裳皺了皺眉,翠芬要是真的回去的話,說不定翠芬的爹還會因為銀子的事情再賣翠芬第二次。

那樣的家翠芬不去也罷,但是離開了這裡翠芬又能去哪裡呢?

男人見明裳不說話,便央求道:「翠芬是我用五兩銀子買來的,你不能把翠芬送回去啊!你知道的,像她爹那樣的人還會把翠芬賣第二次的。」

「你對翠芬不是打就是罵,翠芬跟了你還有好日子過嗎?」

「我發誓,以後我會對翠芬好了,我不會再打罵她了,姑娘求求你了。」 「我不要,我要回家。」不知道什麼時候,翠芬已經站在了這裡,她聽到男人這麼說連忙抗議道。

男人見翠芬不願意,哄著翠芬:「翠芬,以前是我不對,我發誓,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打你、罵你了。」

翠芬使勁兒地搖著頭,嘴裡不停地說:「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若不是有明裳在,男人早就出手打翠芬了,李二狗強壓住胸中的怒氣,放低聲音說道:「翠芬,聽話啊,好好的跟我過日子,我給你買好東西吃。」

「我什麼都不吃,我要回家。」翠芬雖然精神方面有問題,但是她死活都不願意留下來。

可想而知,翠芬在這裡受了多麼大的委屈。

一時之間,明裳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翠芬、翠芬在家嗎?」

這時,一個男聲響起,李二狗皺了皺眉,對明裳說道:「這個牛二,明知道我家翠芬是有夫之婦還成日成日的來找翠芬,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李二狗說著就要衝出去打牛二,不過被明裳給攔住了。

李二狗生怕明裳再打他,所以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牛二在院子里沒看到翠芬便來屋子裡找翠芬,果然看到了翠芬。

「牛二,你來做什麼?」還沒待牛二說話,李二狗率先開了口。

儘管李二狗看著很兇,但是牛二完全沒有把李二狗放在眼裡:「我今天來看看你有沒有欺負翠芬?」

牛二說完轉頭看向翠芬,當他看到翠芬的腦袋上的大包時,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翠芬,你頭上的包是李二狗打你的?」

翠芬點了點頭。

牛二火冒三丈:「李二狗,翠芬是你媳婦兒,你不疼你媳婦兒也就罷了!竟然還天天打你的媳婦兒,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李二狗冷笑:「你也知道翠芬是我的媳婦兒啊?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既然知道翠芬是我的媳婦兒,那你還天天來找翠芬?你一個老光棍,是不是覺得這樣,翠芬會和你過日子?你別做夢了!!!」

「李二狗,你說的是什麼話?要不是你成天對翠芬不是打就是罵,我能這樣嗎?」

「哼!牛二,你是不是娶不到媳婦兒,就想著我媳婦兒啊?咱們村子里有那麼多的媳婦兒,你就盯著我媳婦兒,我跟你有仇啊?」

「翠芬不是你用五兩銀子買來的么?那行,我給你五兩銀子,你把翠芬賣給我。」牛二說著就從身上拿出一個錢袋子扔在了地上。

李二狗狐疑地看了一眼牛二,然後彎下腰撿起錢袋子,他打開錢袋子一眼,裡面果然裝著五兩銀子。

「呦呵,看不出來你倒還是有些本事的?拿五兩銀子換個傻子你會吃虧的。」

「吃不吃虧不要你管,你把翠芬給我就是。」

李二狗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銀子,又瞟了翠芬一眼,現在的翠芬要是賣出去的話絕對值不了五兩銀子了,這個牛二還真是個傻子,正好傻子配傻子也算是絕配了。

不過,這個牛二早就覬覦翠芬,要是這麼輕易地把翠芬讓給牛二,他真是心有不甘啊! 「牛二,我們家翠芬到底是哪裡好了,讓你這麼惦記著?」李二狗一邊顛著錢袋子一邊問道。

「這就不用你管了,你把翠芬的賣身契給我就是了。」牛二說著伸手找李二狗要翠芬的賣身契。

「別怪我沒提醒你,翠芬她的腦子有問題,萬一她哪天發瘋,你可不要帶人來找我?我可不退銀子。」

雖然李二狗有時候覺得花了五兩銀子把翠芬買回來是錯誤的選擇,但是牛二又要花銀子把翠芬買回去,李二狗竟然有些不願意。

至於是什麼原因,李二狗自己也說不清楚。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把人還回來的,翠芬的賣身契呢?」

李二狗沒有理會牛二,而是問翠芬道:「翠芬,你是願意跟著我還是願意跟著牛二,翠芬你放心,只要你跟著我,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的。」

翠芬有些害怕李二狗,她微微顫顫地看著李二狗,好半天才使勁兒地搖了搖頭:「我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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