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不必如此客氣,今日來不過話家常罷了。」輕輕烏拉那拉氏手輕抬做虛扶狀后,笑眯眯道。

不是有要事商議么,元瑤微微一嘆。

烏拉那拉氏還真的給元瑤上了杯茶后和她話家常起來,從宮裡的德妃身體呀說道出門的胤禛,接著把府里三個孩子說了一通,七月天熱的很,府里季節要做的衣服用的冰什麼的,還真是說了大堆。

等告一段落後,元瑤捻了塊茶點咬了口,之後才看向烏拉那拉氏,抿唇笑道:「沒有想到府中大小事情如此之多,福晉真是辛苦了。」

「唉,都是為了咱們爺,這並不算什麼,只是……近日忙著照顧大阿哥,倒是有些力不從心,不如妹妹幫襯著些姐姐。」

終於來重點了,想讓她幫著管家?


元瑤倒是挺訝異的,烏拉那拉氏這幾年對管家權力可是抓的特別緊的,怎麼胤禛剛走就放手了,不太像她風格。

其實這還真不是烏拉那拉氏自己的主意,而是查佳嬤嬤說的,不過說的也是,大阿哥她是極為看重的,府里的事情也瑣碎的很,她身體並不如何康健,按照查佳嬤嬤的話,意思就是把府內雞毛蒜皮又比較費神的事讓出來了,沒什麼大礙,自己還輕鬆何樂不為這不就有了一出。

「福晉一人掌事的確不容易……」

「那……」見此烏拉那拉氏一喜,剛要說話可元瑤比她更快。

「倒不是妾身不願為福晉分憂,至少大格格和小阿哥我都要照顧,恐怕心有餘而力不足。」

「不是……」 顧晴看著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淡淡的說道:「這個時候,我還有什麼選擇的餘地嗎?」

自那以後,閻王便安排人手在彼岸建了一座小小的院子。

裡面僅僅住了兩個人,卻沒有任何人敢上前打擾……因為裡面,有一位是曾經掌管魔界的王,還有一位……便是曼珠沙華王花,也是魔王的宿主。

「你每天坐在這裡看什麼呢?」馥郁手中握著一把掃帚,看著顧晴好奇問道。

顧晴斜視他一眼,隨後淡淡的說道:「院子裡面已經掃乾淨了嗎?有閑工夫在這裡玩?」

馥郁一愣,聳了聳肩,走開了。不過,就算他不問,他也知道。她每天從早到晚,有時候不眠不休的看著天空的方向,就算這裡是黃泉之地,根本就看不到她想看的那個地方。

不過,這樣的結果,也讓他感到滿足了,畢竟現在陪在顧晴身邊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他!

想到這裡,他拿著掃帚打掃起來也忍不住的哼著小曲了。

就在這個時候,黑無常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抓住馥郁便問道:「大人在什麼地方?」

馥郁一愣,看著他沒好氣的說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是個什麼……」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穿著一身白衣的顧晴便從裡面走了出來。她淡淡的看了一眼黑無常:「什麼事?」

黑無常看到她,突然激動的心情慢慢的平靜了,看著她敬畏的說道:「回大人,天界派人來了,說是又要事找你探討。但是閻王大人和他們談過之後,要我偷偷過來,叫你馬上離開!」

「離開?」顧晴挑眉,看著他很是好奇的說道:「天界的人來做什麼?我不是已經沒有再糾纏慕炎澤了嗎?他們還想怎麼樣?!」

說完這裡,她怒氣衝天,大聲說道:「我今天倒是想看看了,究竟是些什麼人!」說完,她便朝著外面走去。馥郁看著她生氣了,於是連忙也跟上去了。他可不能讓她受了別人欺負了!

顧晴走在最前面,馥郁緊緊的跟在後面,攔著那可憐的黑無常……

黑無常看著馥郁一臉威脅的面孔,無奈的哭喪著臉。唉,他真是倒霉啊,偏偏遇上了這麼一位……他堂堂的黑無常,竟然混成這樣了……

顧晴走到了閻王殿,正巧迎面遇見了天界來的使者——慕炎澤!

「慕炎澤……」顧晴看到他,整個人一愣,站在原地傻眼了。倒是馥郁,看到了慕炎澤,卻是一臉怒容,然後帶著顧晴便要離開。

「等一下!」慕炎澤上前,攔著他們的去路,一臉焦急的說道:「你就是曼珠沙華王花對嗎?請一定要幫助我們!」

顧晴看著他眼中陌生的神情,淡淡的說道:「有什麼事,說吧。」他終究還是忘了她……

「晴兒!」一旁的馥郁可是受不了這樣,連忙阻止。他不是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他也絕對不能讓顧晴再受欺負了。於是他上前,攔著慕炎澤冷冷的說道:「滾開!」

慕炎澤看到馥郁站在顧晴的身邊,再看看他放在顧晴腰間的手,心中翻湧出不知名的酸澀。想都不想,他上前,一把甩開馥郁的手,冷冷的看著他說道:「不要碰她!」

馥郁一愣,而顧晴也站在原地傻眼了。她也沒有想到,慕炎澤竟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她的臉上忍不住的浮現一片紅暈。

「你來找我,究竟是為了什麼?」顧晴看著他,還是問道。

慕炎澤聽到她的話,頓時臉上紅暈起,隨即,他跪在了地上,大聲的說道:「請一定要將您的花蕊交給我,讓我帶回天界,救我天界摯友。」

顧晴一愣,她看著慕炎澤,臉上原本的害羞徹底的消失。她怒視慕炎澤,大聲的說道:「好啊!好啊!你當真是欺人太甚!」

說完,她隨意的揮手,便從天而降眾多曼珠沙華的花瓣,化作一道道劍刃沖向慕炎澤!

而慕炎澤,看到那麼多的武器向他衝去,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任憑那些刀刃刺傷了他。颳去了他的血肉!

顧晴沒有想到竟然會變成這樣,想都不想便猛地收手,讓那些刀刃消失,變化成漫天的花瓣。

她遙遙看著身受重傷的慕炎澤,眼中滿是血淚。事到如今,她已經放棄了找回他的記憶。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老天爺也不讓她與他共存於世……

她看著慕炎澤,心中鬱悶,口中更是一股腥甜之氣翻湧。就在她張口的那一瞬間,一口鮮血噴涌而出!那是她心間的血,那傷透心扉的血!也是……他求而不得的曼珠沙華的花蕊……

那口鮮血噴出,化作一滴血液向慕炎澤而去。但是他木訥的伸手,眼中卻是擔心著顧晴的。可是,顧晴已經看不到他那擔憂的雙眸了。

馥郁扶著她,一臉緊張的說道:「你為何……你明明知道,有我在,他們根本不可能傷你。也不可能拿走你的花蕊……」

顧晴伸出手,制止他說話,沖他淡淡的笑了笑:「馥郁,帶我離開這裡吧。我再也不想見到他……」

慕炎澤看著她受傷,口吐鮮血,心中竟然是心慌不已。他不知道自己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他會三番四次的因為她,讓自己心疼。

他下意識的朝著顧晴走過去:「晴兒……」

「站住!」馥郁攔著他,眼中滿是憤怒,大吼:「你要是再不滾的話,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說著,他周身冒出一團黑煙,籠罩了整個閻王殿!

他竟然再一次眼睜睜的看著慕炎澤傷害了她……

說完,他抱起顧晴便朝著忘川河的方向而去。他遲早要帶著她離開這個破地方的!他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到她!

看著顧晴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慕炎澤頓時覺得這一別,竟會成為永遠。他心中有感覺,若是讓她這樣離去,他便會再也見不到她了……

想都不想,他上前,大聲說道:「晴兒!不要走!」說完,他急速向前,攔在了他們面前,堅定的看著顧晴說道:「不要走!」 顧晴看著閻王,許久,淡淡的說道:「讓我去看看也好,有些事情,也該是結束了。」

閻王看著她,點了點頭,說道:「我會送你去,只不過僅僅一個時辰罷了。你要是回來遲了,那可就回不來了。就要永遠呆在地獄了。」

顧晴點頭:「我知道了。」

話音剛落,閻王便轉動了手中的鑰匙,將顧晴送到了地獄。


顧晴第一次到地獄,見到了傳說中的刀山火海,還有那數不盡的冤魂和野鬼!那都是應該受到懲罰的人,不能往生的人……

看到顧晴的出現,那些冤魂一個個衝上前來,就想要撲倒她的面前。可是,顧晴的身體四周就像是有一個巨大的結界存在,任何靠近她的魂魄都會受到灼心的痛苦。

「這位大人,請問你是?」地獄的獄卒看到了顧晴,淡淡的問道:「請問你下到地獄是有何要事?」

顧晴微微一笑,淡淡的說道:「我想看一個人,魔界的大魔頭……馥郁。」

聽到顧晴說想要見馥郁,那個獄卒頓時一愣,驚慌的後退一步,緊張的說道:「馥郁?你為何要……」

顧晴看著他,淡淡的說道:「你可以不去,告訴我他在什麼地方就可以了。」

獄卒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說道:「好。」說完,他便在前面引路,帶著顧晴朝著前面走去。

經過了許多道關卡,顧晴終於見到了馥郁……

那個獄卒還沒有見到馥郁,便想都不想就轉身跑掉了。他可不想被那個比惡魔還要令人恐懼的人盯上了……

顧晴心中卻沒有害怕,對於她來說,馥郁雖然是魔界的大魔頭。但是,那畢竟是她曾經相信過的人……

終於,在一個拐角的地方,她見到了那個緊閉雙眼,用鐵鏈鎖著的男人……馥郁。

似乎是感覺到有人過來了,馥郁猛地張開了雙眼,厲聲說道:「誰讓你們這群下賤的東西進來的!滾出去……」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抬頭便看到了眼前的竟然是顧晴。頓時,他愣住了,眼中竟是一片茫然。

「你……」

顧晴看著他,微微一笑,淡淡的說道:「好久不見了,馥郁。」

馥郁看著她坦然的模樣,再看看她變得與之前竟然是大不相同,無奈的嘆氣:「早知道你和別的女人不一樣,沒有想到,你竟然是曼珠沙華的王花。」

顧晴笑,轉移了話題:「其實我很久以前就想要問你,你做了那麼多,究竟是為了什麼?你說的愛我,喜歡我,我真的沒有辦法相信。」

馥郁哭笑,淡淡的說道:「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是不肯相信嗎?愛情,不是都像你這樣,能夠坦然的放棄了慕炎澤。而是更多的,會像我一樣,自私的將自己深愛的人想盡一切留在身邊。」

說到這一句的時候,馥郁的眼神還是充滿了慾望,看著顧晴。那眼神血淋淋的看著她,似乎要將她剝離肉體,盯著她移不開視線。

顧晴看著他,將他眼神中的一切通通忽視了,淡淡的說到:「今世,便是我欠你的。若是有來世,我願意還你……」說完,她站起來,便向外面走去。

「晴兒!」突然間,馥郁揮動了手中的鐵鏈,看著她一臉悲傷的問道:「為何要許諾我來世,明明知道,這根本是不可能的……」

顧晴看著他,淡淡的一笑,沒有說話。

馥郁看著她,流下眼淚,最終轉頭不再看她。

他做了那麼多,他用自己的法力假扮太子,偽裝成一個普通的男人。他將她每一個靠近慕炎澤的每一世通通殺死,只為了能夠讓她來到自己的懷裡。

可是,這對他來說,竟然是一種奢望。

而她,也從未愛過他。

顧晴走了出去,獄卒在外面等著她。看到她出來,那個獄卒一副「你真厲害」的表情看著她,然後看著顧晴說道:「大人要離開了嗎?」

顧晴看著他,點頭:「恩。」

那個獄卒看著她,許久,還是忍不住的說道:「那個人,是大人的好友嗎?還是……」

顧晴看著他,一臉疑惑:「怎麼了嗎?」

「那位……再過幾日怕就要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能超生了……所以……」那個獄卒的話還沒有說完,顧晴便猛地看著他,一臉緊張的說道:「永世不能超生?!這是什麼意思?!」

那個獄卒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樣的激動,於是趕忙上前說道:「那個人是地獄中的重要犯人,這普通的監牢根本無法關押他。閻王大人說了,若是能夠讓他安心,只有將那人關入十八層地獄了……」

「不行!」顧晴想都不想便大聲說道:「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然後,那個獄卒便看著她消失了。

顧晴離開了地獄,找到了閻王,看著他便大聲說道:「閻王,你怎麼能夠讓他下到十八層地獄呢?!這絕對不行!」

閻王看著她,無奈的嘆氣:「早知道事情一定會被你知道,就算是瞞也瞞不住。不過,他必須關起來,否則,終會有一日,打開地獄之門,離開地獄的!到時候,便不是誰都能抓住他的。」

顧晴看著他,大聲說道:「還有其它的辦法,讓他喝下孟婆湯,讓他投胎轉世去……」

閻王看著她,搖頭,淡淡的說道:「他不會喝孟婆湯,再說了……那對他來說,也根本就沒有任何的作用,你明白嗎?」

顧晴看著他,許久,黯然神傷:「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閻王看著她傷悲的模樣,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淡淡的說道:「倒不是沒有辦法……」

「是什麼?!」

閻王看著她,嚴肅的說道:「用你身為彼岸花的法力將他所有的記憶封印,然後讓他永遠留在你的身邊。用你的生命去與他簽訂契約!若是有一日,他蘇醒了,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恢復了魔力……」說完,他看了一眼顧晴,一字一句說道:「你便要與他一同煙消雲散,你可願意?」 顧晴告辭了執行者,踉蹌的走在路上,跌跌撞撞的幾乎要摔倒。

她要離開這裡,她再也不會出現在他的面前……

可是,為什麼,她的心卻是疼的不得了,就像是快要被拉扯斷裂一般,痛的她眼淚都流了下來。

「啊……」再也忍不住,她停下了腳步,仰天長嘯,最終無力的癱坐在地上,再也抑制不住的悲傷,讓她腦中一片空白。

「你要去哪兒。」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

顧晴聽到這個聲音,頓時一愣,猛地回頭,正好看到慕炎澤滿頭大汗的扶著牆站在她的身後:「我還沒有想起你,你怎麼可以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顧晴看著他,愣住了。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也不敢動彈,害怕這只是她的幻覺,若是她動了,慕炎澤便會消失不見了……

慕炎澤看著她,慢慢的走到了她的面前,輕輕的將她環抱著,淡淡的在她的耳邊說道:「我也想知道,你究竟是誰……」


顧晴看著他,許久,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她張了張嘴,想要說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可是,她想起執行者和她說的話。

她不知道如何開口……

抱著他過了很久很久,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之後,猛地一把推開他,冷冷的說道:「青龍神獸,對不起,我可能是認錯人了。你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慕炎澤一愣,看著她突然的態度,頓時愣住了:「這……」

顧晴擦乾了眼淚,看著他淡淡的說道:「對不起,是我弄錯了。我以為你是我要找的那個人,其實並不是。」一邊說,她站了起來,看著他說道:「真是抱歉。」

說完,她便快步朝前走了。她不能回頭,回頭的話,她一定會哭出來的!

顧晴離開了,慕炎澤愣在原地,看著她離開,也許還沒有弄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間變成現在這樣……

顧晴離開了天界,回到了黃泉之地。

黑白無常已經在等著她,看到她回來,他們二人的表情便不再像之前那般。而是變得十分有敬意,看著她說道:「閻王大人說了,若是您回來了的話,還請去到閻王殿見他一面。」

顧晴一臉迷茫,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應了一聲,然後徑直朝著前方走去。

一直向前,顧晴也沒有目的,也沒有想要去找閻王。不知不覺,她走到了奈何橋上,遇見了孟婆。

「大人,您回來了。」孟婆見了她,也是一臉的敬意:「閻王大人正在等著您呢。」

顧晴點了點頭,淡淡的說道:「好……我知道了。」然後繞過她,正要離去的時候,她看了一眼孟婆,淡淡的問道:「孟婆,有件事情想要問你,你能幫我嗎?」

孟婆一臉受寵若驚的模樣,說道:「若是能夠幫助大人的話,自然是在所不辭。」

「是否喝了孟婆湯,就真的能夠忘了前世今生的所有一切?」顧晴看著她擺在攤位上那一小碗湯水,淡淡的問道。

孟婆一愣,看著她受傷的表情,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嘆了一口氣,淡淡的說道:「我孟婆在這奈何橋上看過了多少來來往往的人,所有人都會在我這兒討要一碗孟婆湯。喝了孟婆湯就會忘了所有的一切,這也不知道究竟是誰說的。想要忘了一切,只是在你自己罷了!若是你不想忘,那便是永遠也忘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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