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就默默的聽著這易中迪吹逼,對於自己【英明】的決定都要吹到天上去了。

「我以前沒聽過一千遍也得有八百遍了。」一旁聽著的易淑文想到了前台小妹的話,有些不放心的說道:「對了老爸,我們賓館到底有沒有死過人啊,聽小雯說有人在這裡被家暴的上吊自殺了啊…是不是真的?」

此時,易中迪的眼神突然深邃了起來,將一杯小酒一飲而盡,同時神色變得異常的緊張。

易淑文吞了吞口水,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接收接下來的信息…

原來真的有人在這裡上吊自殺過…

易中迪用一種神秘兮兮的語氣說道。

「沒錯,這是…假的。」

易淑文:「……」

「討厭!爸!你故意嚇我!」易淑文的嘴巴鼓起,氣呼呼道。

「誰叫你那麼膽小,我賓館里怎麼可能死過人嘛,死人早就上新聞了好不好,真是的,小雯還真編了個故事給你聽,你還特么真信了。」易中迪哭笑不得的說著:「就是退一萬步來說,真死人了也就那樣,每年不知道有多少賓館旅館死過人,難道他們那裡就鬧鬼開不下去了么?你都大學生了,還信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真不知道書讀到哪裡去了…」

「不管讀多少書,女孩子都會怕這些東西的好不好。」易淑文嘴巴鼓鼓的,也算是徹底放下心來了,這賓館里沒有什麼髒東西那真的是太好了。

本來易中迪還想要帶李雲欣賞一下東關的特產還有風土人情什麼的,只是都被李雲拒絕了,臨走之前也算給了李雲一點土特產還有自家釀的酒水。

「雲大哥,我送你回去吧…」易淑文說道。

「不必了,自然有人來接貧道。」李雲微微一笑說道:「倒是居士你,要好好的陪伴一下你的父親,不然的話他情急之下又要鬧彆扭了,再弄出什麼鬧鬼事故來。」

易淑文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想了下,最近自己的確是比較少回家了,如果李雲真的不用送的話,那麼自己也能好好的在這裡住一晚上。

「抱歉啊雲大哥,我之後肯定會去道觀里拜拜的~」

寒暄了一陣之後,李雲便轉身離開,消失在了道路的角落裡…

李雲走出了自己房間的大門,也沒有關門,良久之後,這大門,噗通一聲,自己關上…

……

前台小妹,小雯正百無聊賴的接受著客人的結賬,和旁邊的小妹一起,繼續著一天的平凡生活。

「好無聊的生活啊…你說,要是能像老闆的女兒一樣應該多好啊,有車開,有知識,長的還漂亮,真是完美的人兒啊。」小雯拿出一片廉價的小鏡子,看著鏡片內部那個自己,一陣嘆息。

不算漂亮的小包子臉,有些小小的眼睛,還有即使拿粉底蓋著,也影響形象的雀斑,平凡到隨處可見的女生,完全沒有任何個性可言。

「長相不漂亮,也沒有本事,更沒有有錢的父母,父母都是平凡的打工者,還有兩個弟弟要供養,這就是我的人生,謝小雯的人生,有些悲劇的人生…就連身為打工者的老爹,以後本來就很少的錢還要留給自己的兩個兒子,我這是欠閻王老爺啦,讓我投這胎。」謝小雯翻著死魚眼,靠在椅子上,看著門外的易淑文,輕輕的嘆氣道:「易淑文就不同了啊,什麼都有,我呢,什麼都沒有,嘴上說著羨慕羨慕,其實真的羨慕的要死啊..上天怎麼就那麼不公平呢…我也不想要多了,就是她獨生女的身份也好啊,不用每個月用本來就微薄的工資資助弟弟讀書。」

旁邊的前台小妹一直聽著謝小雯的抱怨,最後也是閑極無聊了,回答道。

「算了吧,人家老爹厲害啊,你有什麼辦法,再說了,這財富積累本來就是一代一代的事情,你又不想讀書又想改變命運,你爹以前的時候幹什麼去了…人家老爹也是自己一步步的拼搏上來的啊,才能給自己的女兒留下那麼好的環境。」

「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雖然道理是這麼說的,可我真的很羨慕啊,能在這個家庭里活著,能夠好好上學讀書,能夠有好的相貌,有錢…」謝小雯呢喃道。

「去夢裡找吧,那裡挺多錢的。」旁邊的前台小妹也不搭理謝小雯了,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在閑著的時候還拿出一本厚厚的C語言自學手冊來看著。

在到了中午的時候,兩人輪班,一人去收拾客人的被褥還有在房間里留下的一次性用具,和正規的酒店不同,前台小妹可是啥都乾的,也正因為這樣,謝小雯也有不少的工資,能保證生活的同時還拿的出錢來給自己的兩個弟弟讀書——只是這生活質量不是一般的差勁。

謝小雯在思考事情的時候,突然闖進了一間還沒有退的房間里,看到了不和諧的一幕,眼前有一個金髮的帥哥和妹子…

妹子立刻尖叫出聲來,指著謝小雯大喊。

「啊啊啊啊!你誰啊!」

「草泥馬!沒看到有人嗎! 拒嫁豪門:總裁追妻成癮 還沒退房就來收拾?」金髮帥哥也趕緊用被單遮住關鍵部位,一連惡狠狠的訓斥著。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剛剛我不小心走神了。」謝小雯趕緊瑟瑟發抖道歉。

這金髮帥哥也是氣不打一處來,謝小雯千萬個道歉之後也是氣消了,才沒有投訴謝小雯,為此金髮帥哥獲得了三百塊錢的茶水費。

啪嗒——

關上了門過後,金髮帥哥還在罵罵咧咧的,隱隱約約傳出的聲音也讓謝小雯能夠聽到,大抵就是一些很髒的辱罵話,大概就是丑胖老土之類的…

謝小雯現在的腦子裡只有金髮帥哥帥氣的臉龐還有輕蔑的眼神,同時還有旁邊那女孩子漂亮的小臉蛋。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擁有一切,她還有那麼帥氣的男朋友…來的時候開的車也是寶馬車,明明那麼年輕,卻擁有我們一輩子都難以得到的東西…我真的不服氣啊,為什麼那麼的不公平。」

謝小雯嫉妒的咬了咬牙,暗自憐惜自己為什麼那麼的不幸…

不幸的人生…

不幸的樣貌…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不幸…

像往常一樣,謝小雯拿出房間里的被單去洗,上面傳來陣陣腥臭的污漬讓她感到不是一般的噁心。

為什麼自己要做這樣的事情?

「要是這間賓館是我的應該多好啊…如果我有這賓館的話,我就能像老闆一樣開名車,出入高檔的館子,還能每時每刻的出去玩,把亂七八糟的事情丟給我們,明明老闆自己也是投機取巧的,明明老闆自己也是因為一時運氣好,才把這賓館盤下來,明明老闆是因為運氣好,才那麼的有錢…為什麼我的運氣那麼差勁?從來就沒有好過啊!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氣憤之下的謝小雯來到了賓館的頂樓,掏出一包廉價的大前門香煙來,咕嚕咕嚕的抽了起來,一口口的煙圈被吐出,並不能把所有的鬱悶和不快都吐掉。

反而是更加的不爽了,對於旅館的不爽,對於同事的不爽,對於金髮帥哥的不爽,對於易淑文的不爽。

吐完煙圈之後,謝小雯平躺在天台上。

「他們擁有一切,我什麼都沒有…我就是有一點也好啊,給我一張不算那麼丑的臉蛋也好啊…」

「你想…擁有什麼?」一陣干硬嘶啞的聲音傳來,聲音很冷,很冰,還伴隨著咚咚咚的敲擊聲。

「誰!」謝小雯一個激靈蹦起,警惕的看著周圍,發現天台上,除了自己之外什麼人都沒有。

「是幻聽?最近是太累了吧…真是的,早知道晚上就不熬夜蹦迪了。」謝小雯又一副勞累的樣子癱倒在地上,無語的思考抱怨著自己悲催的人生。

剛一躺下,聲音又從不知道什麼地方傳了進來。

「你想…擁有這裡?你想替代她?你想替代一切比你幸運的人…」

聲音十分的詭異乾冷,只是這一次這聲音更加的清晰了…不像之前一樣十分的模糊。

我在深淵做領主 「誰啊!誰在糊弄我?是小姐?是易淑文?來報仇?報我耍你的仇是不是啊!我不怕你啊!你有種的就出來跟我單挑啊!」謝小雯這一次真的有些害怕了,確定自己不是幻聽,立刻站了起來,想要轉身離開,不管是不是有人在耍自己,謝小雯承認自己是害怕了。

然而謝小雯一轉身站起,一個渾身慘藍色的女人突兀的站在面前。

空洞洞沒有眼珠子的雙目,裂開的大口,有些乾癟皺巴巴的臉龐,披散的長發…

活像一個弔死鬼—— 黑夜悄悄的降臨,賓館就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的區別,來來往往的客人,各種各樣的人們出入在此地,東關市內特有的夜生活氣息顯露無遺。

「爸,咱們什麼時候回家啊,你不是一直嚷嚷著我不回家嗎,怎麼到你這兒就拖拖拉拉的啊。」易淑文一臉百無聊賴的看著自己老爹,在大堂熟練的玩著手機。

和其他老闆不一樣,易中迪幾乎什麼都不用管,只用有時候採購採購東西,或者說查查賬單之類的事情就可以了,很少會真正的待在賓館里工作,其實也沒有什麼需要易中迪做的事情。

「晚點兒吧,現在晚上很堵車,回去你得堵在路上堵半天。」易中迪笑著把一杯果汁放到易淑文面前說道:「還不如看看咱們賓館里的生意,讓你看看我是怎麼掙這血汗錢的。」

「什麼血汗錢嘛,明明你都那麼輕鬆的。」

易淑文拿出手機,打開地圖APP,果然一條粗壯的紅線堵在路上,現在回家可是堵得不要不要的。

「近幾年說要搞工業,又是修路又是建廠的,這路堵的不行…我們就等等吧。」

既然堵車也沒必要那麼快的趕回家,易淑文也百無聊賴的玩起了手機來,同時還給李雲發著微信,說說這裡的情況。

「真是的,為什麼他的回復每次都是一個笑臉啊…總感覺跟自動回復似的。」易淑文覺得自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怎麼都使不上力來。

易中迪也像一個老闆似的,在前台查這個查那個的,走走停停。

前台小妹的臉色有些猶豫,好像在決定什麼東西一樣,最終在猶豫了一陣之後,終於來到了易中迪的面前,然而就是站在易中迪的面前躊躇不定,良久之後才咬咬牙似的,下定了決心說道。

「老闆,我有一件事要跟您說說..」

「啊…什麼事啊。」易中迪一邊查著賬單一邊說道。

「小雯啊…今天下午的時候是她負責收拾東西的,可是…去收拾了過後就一直沒有回來,也沒從樓上下來…打她的電話也找不到…」前台小妹猶豫了一下,也不知道怎麼說。

易中迪微微一愣,說道:「你說一直沒下來?」

也不含糊,撥通了謝小雯的電話,只是撥通之後,傳來的只有一陣陣的忙音,無人接聽,如果真的沒下來的話,還無人接聽…

易淑文有些擔心的說道。

「應該不是出什麼意外了吧。」

在賓館里對獨行的女員工下毒手的新聞也不是沒有,別說這裡有監控,罪犯喪心病狂起來可不管什麼監控不監控的。

為此易淑文從來都是防狼設備常備身邊的,比如鐵棍什麼的…

「一開始我還以為她在上邊偷懶呢,也就感覺沒什麼,把她的工作一塊做了就是了,可現在都要交班了她還不下來,我害怕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那麼我們去看看就是了。」

易中迪沒有多說,披起衣服,和易淑文一起上樓,就留下前台小妹一個人看門。

此時前台小妹看著易中迪遠去的身影,嘴角微微翹起…



天台的風有些冷,至少在這天氣不算冷的時節里,這風吹的人有些不適應,打開屋頂的鐵門,裡面空無一物,除了一個諾大的水箱之外,什麼都沒有。

和前台小妹說的不一樣,謝小雯不在天台上,至少不在易淑文還有易中迪的視線內…

「奇怪,不是說在天台嗎?」易中迪有些懵逼的看著眼前的場景,什麼都看不到,旁邊的易淑文開始緊張起來了,直接就縮到了易中迪的背後。

「你幹嘛呢,什麼都沒你那麼害怕。」

「水…水箱啊…常用的拋屍現場…」易淑文有些緊張的指著水箱說道:「聽說一些兇殺案就是人死了,被拋屍在水箱里,經常死了很久都找不到,既然小雯沒有下樓的話,這裡也沒什麼遮掩的地方,會不會就是真的在水箱里…」

「這就是書讀得太多的壞處啊,什麼都往這些亂七八糟的地方去想,明明屁事都沒有的,哪有那麼多兇殺案。」易中迪有些無語,為了謹慎起見,還是來到水箱面前,要上去看看,如果真的死在裡面的話,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幾率也不能懈怠…

「現在就連我都有些緊張了…」

怪力亂神的東西易中迪不信,可兇殺案什麼的,可不是什麼怪力亂神的東西…

蕪卦 易中迪踏著樓梯,走到水箱的面前,悄悄的往裡面瞟了瞟。

天色昏暗,水箱裡面是更加的昏暗,也不再猶豫,打開了水箱,把頭王裡邊一伸,發現什麼的沒有,只有一片有些渾濁的蓄水。

沒有——

易中迪悄悄的鬆了一口氣,反正只要不是在水箱里就好,不然真出了兇殺案就麻煩了。

「沒有在水箱里…」

「那麼問題來了…」易淑文緊張兮兮的說道:「既然沒在水箱里,也不在天台上,又會是在哪裡啊…」

易中迪也想不通,既然哪裡都不在,又會是在哪裡?總不可能是憑空消失的吧。

「難道是跳下去了?」

也不對,如果跳樓了的話,那周圍早就是一陣騷動了,哪裡會像現在一樣,周圍還那麼的平靜。

此時,易中迪從梯子上下來,也懶得想那麼多了,既然不在天台不在水箱里,還沒有出去,那總歸是在賓館里的吧,就在賓館里找找。

易中迪拉著自己女兒剛剛想要走出去的時候,就聽到一陣聲音傳來,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腳步聲逼近的同時還在逐漸加快,語速也在逐漸加快。

「我的…」

「我的…」

「都是我的…」

「賓館…」

「美貌…」

「財富…」

「知識…」

「我的…」

「我要這樣的人生啊!」

「為什麼你全都有,我什麼都沒有!這不公平啊!都是你的錯,都是世界的錯!」

「都是我的!我全都要!你死了,這全都是我的了!」

在易淑文的身後,謝小雯拿著一把小刀子,瘋狂的朝著易淑文撲來—— 易淑文被突然出現的謝小雯驚了個措手不及,根本沒能來得及閃避,只是下意識的踉蹌摔倒在地上,躲開了謝小雯刀子的襲擊。

千鈞一髮,但好歹活了下來——

就算只是一把小刀片,刺到身上依然有致死的可能。

「女兒!」

易中迪趕緊跑上前去,壓制住了謝小雯,大喊道:「你這是瘋了?幹嘛襲擊我的女兒啊!」

「我要這賓館!我要易淑文的人生!我要…我要…我全都要!」謝小雯一臉瘋狂的看著易淑文,手裡的小刀片還在瘋狂的揮舞著。

易中迪拼了老命的攔著謝小雯,雖然說年紀大了,可到底還是男人,從一個小女生的手裡奪下刀來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刀片被奪丟掉,謝小雯還是狀若瘋狂的看著易淑文,眼裡的目標也只有她。

易中迪依然在控制著謝小雯,只是嘴上卻是喃喃自語道。

「女兒…你不能傷害女兒….女兒…是我的…女兒…回家!女兒你為什麼不回家…」

易淑文看著自己老爸呢喃自語的表情,也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爸…你這是怎麼了…」

「女兒啊!你怎麼不回家啊!為什麼非要在這裡住啊!都是誰的錯…都是賓館的錯!都是這賓館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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