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王爺為何在這短短數日,就非小妹不娶了呢?」唐彥駿看著龍君墨的眼神帶著審視,「還是說王爺您有什麼不可道明的企圖?」

「企圖?」他的目光落在唐沫兮的身上,帶著一絲玩味,「本王的企圖無非就是為了令妹而已。」

「是嗎?」唐彥駿步步緊逼,「倘若她不姓唐,倘若她並非下官之妹,倘若。。。」

龍君墨突然感覺有些好笑,「唐相,你也未必太看得起自己的了吧?本王要娶她跟她是什麼身份並無太大的關係,就算她是個乞丐,本王照樣會娶。」

卧槽,這情表的。

要不是她經歷過大風大浪,恐怕這會已經淪陷了吧。

殘情總裁勿近身 「可現實偏偏就是她姓唐,是我唐彥駿的妹妹,就憑王爺您一句話就想讓下官相信您沒有別的企圖。」他冷哼一聲,滿臉的譏諷,「您覺得可能嗎?」

「信不信是你的事情,本王根本不在乎。」龍君墨顯得有些不耐煩,「本王只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她,要麼她們。」他先是指了指唐沫兮,而後又指了指福安和唐沫兮。

意思很明確,要麼唐沫兮去和親,要麼福安去和親,唐沫兮嫁與他。

「若是下官兩個都不選呢?」

聽到他的問題,龍君墨的臉上突然揚起一抹笑容,「本王可是很期望再跟唐將軍廝殺一場哦。」那眼中閃爍著的嗜血光芒,讓在場所有人後背一涼。

「你。。。」

眼瞅著唐彥駿要發作,燕王趕緊上前打圓場,「有話好好說嘛!」那富態的臉上笑容可掬,實則卻是一個扮豬吃老虎的陰毒角色,「唐相這也是愛妹心切,要不晉王您再考慮考慮我們家福安?」說著,他朝福安使了一個眼色。

接收到父王的信號,福安怯怯的上前幾步,想要靠近晉王,「王爺。。。」

寒光一閃,一柄薄如蟬翼的劍突然出現,離她的喉嚨只有一點點的距離。

福安嚇得禁聲,臉色瞬間煞白,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身體瑟瑟發抖,那模樣真的是我見猶憐。

「晉王您嚇到福安公主了。」左相哪裡看得了如此美人受罪,慌忙上前阻止。

冷冷的目光掃向他,「左相這膽子可是見長啊。」

「王爺,下官這。。。」他的額頭沁出冷汗,懊惱自己一時衝動竟然忘了眼前的王爺跟別的王爺可不一樣,惹了他不快,他可是會殺人的。

「哎呀,好痛。」眼瞅著局勢有些不受控制,唐沫兮立馬佯裝傷勢未愈,「後背好痛。」

「大哥帶你回家。」唐彥駿才不管他們誰死誰活,抱起妹妹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

手一晃,劍莫名的消失了,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龍君墨也悄然離去。

「既然如此,那本王爺先離開了。」

「左相保重。」欠了欠身,福安跟著燕王消失在夜幕中。

一瞬間,整個宴席就剩下左相一人。

就連那個一直躲在暗處的小太監也跑回去跟皇上稟告這裡發生的一切去了。 太子有詹事府,但柳煥卻不是詹事府的人,他執着玉笏站出來,先給明德帝磕了頭,纔對慧王道:“慧王,古語有曰,賢者不炫己之長,王爺不要忘了這是什麼地方,此地乃泰和門,王爺難道身在廟堂,而卻無廟堂之雅量?”

“你!”慧王氣急,轉頭對柳煥怒目而視。

然而柳煥卻並不與他對視,而是對着明德帝又磕了一個頭,道:“陛下,臣僭越,甘願受罰。”

明德帝面上冷着一張臉,其實內心深處大大讚揚了柳煥,他說慧王的那一番話,其實諷刺之極,‘賢者不炫己之長’,長在何處?難道是管理宗人府,是趙氏族人名義上的族長是爲長處?那是明德帝封的,能稱之爲賢者嗎?爲王者不賢,難道要造反?

而身在廟堂,卻無廟堂之量,與晚輩斤斤計較,何來廟堂之量?

而且,在午門前,慧王對永王說‘今日是什麼日子?’,柳煥便問慧王‘此地是什麼地方!’。

趙淑聽了,默默記下柳煥今日出言相助之恩。

沒等明德帝明確表態,慧王便搶了先,他執着玉笏,站得筆直,直視高坐龍椅上的明德帝,彷彿浩然正氣加身,確確是一位憂國憂民的好王爺。

“皇上,御民之轡,在上之所貴;道民之門,在上之所先;召民之路,在上之所好惡啊皇上。”他苦口婆心,彷彿明德帝再縱容永王就是要往亡國之路上走般。

“王爺只知上句,卻忘了此書還有後續,知時者,可立以爲長;無私者,可置以爲政;審於時而察於用,而能備官者,可奉以爲君也。緩者,後於事;吝於財者,失所親;信小人者,失士。”柳煥絲毫不落後,幾乎是慧王話音剛落,便反脣相譏。

“慧王爺,難道你要讓陛下失所親,失士嗎?!”他反問得慷鏘有力,句句在質問慧王,你有資格站在這裏嗎?拋開你王爺的身份,你什麼都不是。

衆大臣們聽着聽着,不由的想,這兩者之間有關係嗎?和永王有關係嗎?

打機鋒不要那麼不着天際,沒看見龍椅上的皇上已經黑了一張臉,目光冷得可以凍死人了嗎?

雖然,他們不是很怕上面那位,但人家也是皇帝,若一怒之下,非要滅了哪一家,也不是不可能的,而且家族發展到爲勢一方的地步,仇家也是不少的。

他們只想安安穩穩的爲國效力,並不想戰火連天,天下黎民流離失所。

扯遠了,扯遠了。

“皇上,臣之忠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鑑,絕無二心吶皇上。”慧王彷彿是受人所冤枉,在用生命爲自己辯解。

明德帝拉長了臉,不管是慧王,還是柳煥,都沒有理,而是問永王,“十九,你繼續說。”

永王完全沒因爲自己的問題,已經上升到賢者和君主該如何爲君,何以爲臣,這樣的高度而受到半點影響。

他繼續一副悲情臉,以聞者傷心見者落淚的悲苦聲音道:“臣弟無能,總是給皇兄丟臉,身爲大庸的親王,不但沒能爲江山社稷出一份力,還因爲養不起府中諸人而丟盡大庸諸王的臉面,十九知錯,不敢求皇兄賜金銀錢財。”

瑞王站在他旁邊,聽到那句‘丟盡大庸諸王的臉面’立馬後退了幾步,保持了距離,你丟你的臉,和我可一點關係也無!

而慧王,鬧了那麼一出,不但沒人站出來響應,還被柳煥一字不少的給回敬回去,此時更是恨不得指着永王的鼻子罵‘豎子’。

但,接到對面楊仲的眼神示意,強壓住心中的怒氣,沒有出聲。

“不要金銀財帛,你該如何養活你府上那幾十妾室,幾十歌姬,幾百府兵?”明德帝聲音平和的問,讓人根本看不出他心中所想,那麼是窺探冰山一角也不可能。

帝王之心,不可窺視。

說到府兵,御史嶽樓銘站出來了,他執着玉笏,拱手彎腰,高呼:“陛下,臣有本要奏。”

不用猜,明德帝也知道,肯定是惹禍不計其數的十九弟又要被參了,也罷,爛攤子他收拾過無數,也不在乎今日這一樁。

便道:“呈上來。”

太監總管粱允四急忙下去將奏本取給明德帝看,明德帝看了幾眼,“你說永王私募私兵,意圖謀反?”聲音不急不忙,語氣不悲不喜。

然而,此話一出,滿朝文武瞬間沸騰起來,竊竊私語,數十道目光在嶽樓銘和永王身上來回掃射。

靈臺依舊清明的幾位大臣,臉上露出諷刺的笑容,哼,有些人就是趕着去死,怕來不及投胎。

“臣不敢妄言,若陛下不信,可讓人去永王府查,永王府內府兵數量勢必要比規制的多。”嶽樓銘跪在地上,堅定的說。

豢養私兵者,罪同謀反,滿門抄斬。

看來,有人是想讓永王府去死啊,趙淑的位置,能看清上奏的人,這個人她記住了,永王府不過是一個不問世事的閒散宗親,竟然有人惡毒到想要府上數百人性命。

好,好得很。

她一直以爲,前世不死不休的仇人不過就是那幾個,卻沒想到,永王府要走的路,比她想象的要艱難百倍。

“愛卿可知誣告當朝親王是何罪?”明德帝問。

“臣,爲陛下,爲大庸,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嶽樓銘不卑不亢,表足了士臣風骨。

明德帝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讓嶽樓銘心裏一顫,目光偷偷看向站在前面的楊仲,但楊仲卻目不斜視,絲毫不給他任何提示。

“你之責,就是冤枉本朝親王,朕之胞弟!使之皇族血脈自相殘殺?這就你的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朕倒不知,你是如何出現在這裏的,來人,將此寮壓下去!打入天牢。”

關於府兵的一切,衛廷司早已敲定方案的時候稟報了明德帝,雖然此時永王府的府兵確實比規制的多幾十個,但是得到默許的。

嶽樓銘慌了,他不能被趕出去,若被趕出,那他的家族還有希望嗎?當初不是這樣說的,難道皇上能容忍永王到任其豢養私兵的地步?

不不不,王大人一定不會讓他就此淡出朝堂的,不會讓他在天牢呆太久的,想到給出承諾的王寬祁,嶽樓銘竟然沒有出聲求饒,而是大喊:“臣之心,望吾皇明斷,親賢臣,遠小人,此國之興也……”嘴被御林軍堵住了。

趙淑此時想冷笑三聲,哼,可憐的炮灰,沒帶腦袋就敢來上朝,是如何混到這裏來的。

押走嶽樓銘,衆臣更是小心翼翼,尤其是那些三流世家出身的臣子,再也沒人肯輕易做出頭鳥。

世界清靜了,明德帝繼續示意永王接着說,“十九,你繼續。”

衆臣心裏百般不是滋味,皇上護短護得太明顯了,古有妖妃蘇妲己,今有妖王趙崇厚。

他們不禁想看一眼,頭頂的朗朗乾坤,是否已顛倒。

PS:不管蘇妲己是妖妃還是妖后,阿蠻覺得妖妃與後面那句搭在一起更順口些。 馬車內。

「大哥,其實我傷都好了,剛才是騙你的。」唐沫兮靠在他的懷中說道。

「我知道。」

「大哥,我已經長大了。」

戰病嬌受位面 「你在大哥眼裡永遠是小孩子。」

「可是大哥,你總有一日要娶妻生子,二哥和三哥也一樣,你們會有自己的家,我也會有自己的家。」

「大哥此生不娶妻,一直護你到老不好嗎?」

「大哥,人這一生如果沒有連愛恨情仇都不曾經歷,悲歡離合都沒有體會,一輩子活在你們的保護傘中,那我活著有什麼意義呢?」這是她十幾年來第一次想要敞開心扉的和他好好談一談,「我知道你們都很愛我,不希望我受到一點傷害,可是你們卻從來沒有問過我,你們給予的一切是否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我們何時沒有滿足你?」錦衣玉食,一世無憂,不好嗎?唐彥駿不懂。

「我想要自由你給嗎?」她抬頭望著他。

「大哥可以辭官帶你去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捨不得看到她臉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唐彥駿破天荒的沒有拒絕。

只是,這個回答並非是唐沫兮想要聽到的,「大哥你想要天下人罵我是紅顏禍水嗎?」搖搖頭,她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我想要的自由,是沒有你,沒有二哥,沒有三哥,我長大了,我可以獨自面對以後的一切。」

「是姓龍的教你的?」聽到她說不需要自己的時候,他的心狠狠痛了一下。

搖搖頭,唐沫兮將臉埋入他的懷中,「大哥,我很愛你們,你們永遠都是我最最最愛的哥哥,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情,我對你們的愛都不會改變。」

「哥哥們也愛你。」輕輕揉著她的頭,唐彥駿表情慢慢變得溫柔。

「既然你們都愛,能不能尊重我的選擇?別再用愛捆綁我好嗎?」她的聲音帶著祈求。

眉頭微微蹙起,嘴角泛起一絲苦笑,「記得常回家看看,在外面受欺負了,告訴大哥,大哥會給你撐腰的。」

「這麼說你答應了?」唐沫兮一喜,她都做好長期抗戰的準備了,沒想到這麼快就攻破最強防線了。

看到她臉上的笑,唐彥駿原本沉重的心情也見見好轉,「只要你開心,大哥什麼都答應你。」

是的,只要她開心就行了。其他的,自然會有辦法解決。

「大哥最好了。」她開心的歡呼。

最難搞定的都已經搞定了,那麼接下來。。。

聽到大哥帶著妹妹回來了,唐家兩兄弟立馬跑到了前廳,只是他們怎麼都想不到,居然會聽到這等猶如晴天霹靂的消息。

「我不同意。」唐銘昊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大哥同意了。」唐沫兮雙手環胸,一臉得意,「你們不同意也沒有用。」

「我去毒死那個晉王。」人死了,看她嫁給誰?唐景煬壞心的想。

「你敢去毒死他,我就喝你研製的毒自盡。」讓他悔恨一輩子。

「小兮你。。。」他作勢就要往自己的研葯堂而去,準備先把那些毒藥都收起來,不讓她有機會拿到。

悠悠的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唐沫兮有些疑惑的開口,「三哥,你還記得這個瓶子里裝的是什麼嗎?我記不清是閻羅散還是絕命丹了。」

「小兮,你別鬧。」唐景煬臉色大變,伸手就要搶,「把它給三哥。」

「只要你答應這門親事,我自然不會傻到毒死自己。」開玩笑,把瓶子給他了,她還有什麼談判的籌碼。

害怕她真的一時想不開服毒自盡,他慌忙的應和,「行行行,我答應就是。」

「那二哥你呢?」她看向一直陰沉著臉的唐銘昊。

「你說什麼便是什麼。」

「既然如此,你們可得答應我,不可去找龍君墨尋仇,他以後可是你們的妹夫了,你們要好言相待。」唐沫兮將小瓶子重新收回懷中,「若是你們敢做出任何傷害他的事情,你們就等著給我收屍吧。」

她深知唐老二和唐老三的弱點,若是今天她拿死來威脅唐老大,她敢保證,她家這個親大哥肯定會把她五花大綁軟禁起來,直到她放棄自殺的念頭。

「好了,我去叨擾爹爹要嫁妝了,你們早些休息吧。」事情搞定一身輕鬆,唐沫兮高高興興的往後院而去。

至於。。。

「大哥,你不會真的同意了吧?」

「就是,那個晉王什麼人,你怎麼能同意小兮嫁給他?」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大哥去處理吧。

她相信大哥一定會「搞定」另外兩位哥哥的。

至於,她那個爹爹嘛。

撒撒嬌就可以啦。

可是,誰能告訴她?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原本以為最好搞定的人,現如今看來卻是最難搞定的了。

她哭,他比她哭的更凶。

「韻兒啊,你那麼早就扔下我走了,現如今女兒也不要我了,我可怎麼辦啊?」

她以死威脅,他居然說,「正好,你帶著爹爹一起跟你娘團聚。」

她曉以大義,勸他為黎明百姓著想。

可是他,「爹爹老了,國家社稷就交由你大哥去操心吧,爹爹只想自己這下半輩子守著寶貝女兒。」

好嘛,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

「您到底想如何?」

「嫁人可以,不許嫁給晉王,不許嫁出絳城。」唐震天擦了擦眼角那微末的淚水,嚴肅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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