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大門口卻空空如也,蒼蠅都沒有一隻,哪裡會有人?他急忙回過頭,卻見老木就好端端的坐在他的面前,坐在剛才郡主做的座位上,而郡主已經不見了。夏流雲嚇了一跳,郡主瞬間變成了老木,差點沒把他給嚇得翻身倒在地上。

他手指顫抖的指著老木道「你……你,老木你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

老木臉上的大鬍子抖了抖,笑嘻嘻的看著夏流雲道「怎麼?你不是要見我嗎?見到怎麼反倒不高興了?」

夏流雲吶吶有聲,半天說不出句話,任他腦子轉得再快,此刻也想不通是怎麼一回事?

半天之後才問道「你到底是怎麼來的?郡主呢?」

老木哈哈一笑道「我便是這麼來的,你是想見郡主嗎?你且看外面是誰?」

夏流雲這次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上當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老木。

老木哈哈一笑道「你以為瞧著我就有用了嗎?」

只見他單手一揮,夏流雲眼前一花,老木竟然活生生的就變成了郡主。更讓人驚嘆的是,竟然連衣服都換了。夏流雲之前也在顏如玉手上見識過易容之術,可以把一個人完全變成另外一個陌生人。但他還從沒見過,一個人能在頃刻間把容貌和衣服都換了,那哪裡是易容,這簡直就是神仙變化之術啊。

夏流雲眼睛瞪得巨大,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臉上的表情不亞於見鬼。

郡主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兩次變換,竟然連聲音都不同,她笑道「看清楚了嗎?是否還要再看一遍?」

夏流雲急忙揮手道「夠了,夠了,不用看了。想不到我長著一雙眼,竟似無用。郡主的易容之術,在下佩服的五體投地!」

郡主笑道「這不怪你,這本事是我祖上相傳秘術,除了歷代郡主之外,誰也不會。任何人見了,都是會大吃一驚的!」

夏流雲苦笑道「的確吃了很大一驚,想不到郡主就是老木,老木就是郡主。如此一來,老木要讓我見郡主那實在是再簡單不過。但我竟有眼無珠,一直跟郡主相對,都沒看出郡主的身份。只是不知道郡主為何回去小村莊里管那樣的閑事?」

這正是夏流雲疑惑的一點,郡主要出去,要易容,這些都沒有什麼不妥之處。但為什麼郡主非要去管那樣不痛不癢的閑事?

郡主淡淡一笑道「誰說那是閑事,那事對我來說相當之重要。如今在我管理的郡城當中,竟然出現了鄉紳土霸搶人田地,殘害人命的事,我如何能置之不理?」

夏流雲道「那這種事讓人去做就行了,郡主為何還要親力親為。難道郡主府真的沒人了嗎?」

夏流雲一路走來還真的沒看見幾個人。

郡主道「有時候有些事我也想親自去完成的,在一個地方憋得太久,畢竟不是好事。」

夏流雲瞭然的點了點頭,不再問什麼,他站起身對郡主行了一禮道「那我就在此謝過郡主了,陽城的大恩大德,在下,以及陽城所有人都沒齒難忘。如果郡主沒有其他事,在下就暫且告退了。」

郡主道「你要去哪裡?不在府上住下來嗎?在這裡,那冷天成保管不敢動你分毫。」

夏流雲笑道「府上雖好,但不是我可以享受之處。在下賤命一條,我相信那冷天成也不想髒了自己手的,更何況,我還有人要尋,就先告退了!」

郡主只是看著夏流雲離去的背影,嘆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夏流雲出了郡主府,伸了一個懶腰,頓時覺得陽光明媚,萬物復甦,整個世界都變得可愛美好。原因自然是他心裡久久壓著的重擔終於得以卸下,陽城也可以走出困境,他也正如自己所說了那般沒有後顧之憂,渾身輕鬆。

自從他可以修鍊以來,一直就有一副擔子在他身上越壓越重,先是自身,朋友,然後是夏家,陽城,壓得他喘不過氣,幾近瘋狂。

而他的確也瘋了一次,現在得意舒一口氣,心中如何不痛快!

他離開了郡主府,去客棧尋靈猴。這些天因為他有事要做,便沒有把靈猴帶在身邊,不知道現在靈猴如何了? 一進客棧,夏流雲便呆住了。因為面前的景象,讓他不得不吃驚。

整個客棧好像被人家倒過來翻了一遍似得,遍地狼藉,一個客人都沒有,桌椅破了無數,茶水菜汁灑了一地都是。

夏流雲臉上路出了急色,趕緊往房間上跑去,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靈猴又出了什麼意外?

他還沒進房,在客棧二樓,已經見到了靈猴。靈猴正在大口的吃著東西,喝著酒,在他兩旁,幾個店小二和客棧老闆鼻青臉腫不停的陪著笑,對靈猴說著好話。

夏流雲一見著模樣,心裡的擔憂是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卻是濃濃的疑惑。他走過去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幾個店小二和老闆垂下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靈猴則站起身道「你來了!」

夏流雲點了點頭問道「這是做什麼?」

靈猴道「教訓他們。」

「為什麼要教訓他們?」靈猴還沒說話,夏流雲已經扭頭看向了客棧老闆道「掌柜的,你說!」

掌柜的嚇了一跳,支支吾吾,一會兒看看靈猴,一會兒看看夏流雲,卻是一句話也不敢說。

夏流雲道「有我在,有什麼話不敢說的。」

客棧老闆抬頭見夏流雲臉色緩和,也比較講理,他這才把發生的事前後說了一遍。

原來夏流雲走了之後,前兩天還好,靈猴都在房間內不曾出來。但是后兩天,靈猴卻不聽的差使客棧里的人去找夏流雲的下落,而且吃喝都不給錢。掌柜的跟靈猴說了兩次,靈猴似乎也沒放在心上。

而前不久,靈猴又讓人去找夏流雲。但靈猴一直沒給錢,加上這些人也給靈猴差使的煩了,便不聽靈猴的話,對靈猴的吩咐也置若罔聞。靈猴一怒之下,便打傷了幾個夥計,老闆過來理論。

盛怒下的靈猴不分青紅皂白,就把客棧里的所有人都給走了一遍。就差沒把客棧拆了,其他客人自然就被嚇跑了,而客棧老闆和一幫夥計,打有打不過靈猴,只能順著靈猴,侍奉著靈猴。

夏流雲,嘆了一口氣,雖然靈猴的做法有不對,但大多還是他的緣故。靈猴見他幾天不見,著急之下自然讓人去尋他,然後靈猴性子暴躁,自然又把人打了一頓。

夏流雲取出了許多金幣,當時賠償客棧老闆,好言安撫了一翻,才說定了這件事。

靈猴一直在旁看著,雖然他不明白夏流云為什麼還跟這幫不中用的傢伙賠禮道歉,但他知道夏流雲這樣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夏流雲賠償了客棧老闆之後,轉頭對靈猴道「靈猴兄,我們走吧!」

此地被鬧了個天翻地覆,就算客棧老闆還願意做夏流雲的生意,夏流雲也不好意思繼續住在這裡了。

夏流雲剛和靈猴走到門口,卻見一大幫人涌了過來,堵住了門口。一個青年騎著高頭大馬,到了客棧門口,翻身而下。

夏流雲向著青年瞧去,這青年面上粉嫩,一看便是養尊處優慣了。還有錦衣玉服,名貴玉佩,無不顯示著青年的身份,這顯然就是一個富家公子。

而富家公子,也在打量著夏流雲。

夏流雲裝作沒看見,和靈猴就要側身出門,卻被富家公子伸手攔住了,他冷冷的瞧著夏流雲道「你毀了我的生意,就想走?」

夏流雲停下腳步,看向富家公子「你的生意?」

「不錯,我李家的生意,門口金子招牌寫著李記客棧你難道看不到嗎?在這郡城當中,任何人都要敬我李家三分,你卻來搗毀我的聲音,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完全不把我李家放在眼裡嗎?」李家公子瞪著眼睛喝道。

夏流雲微微傾了傾身子道「對於這件事,我只能再一次表示歉意。但我剛才已經向客棧老闆配過錢了,也道了謙,此事也解決了。」

這時客棧老闆也急忙走了過來,對李公子道「參見李公子,剛才這位公子的確賠了錢,也道了謙。」

李公子側眼瞧著夏流雲道「賠錢?你賠得起嗎?」

夏流雲微笑道「我給那點錢雖然不多,但我想應該也足夠修復店裡的一切損失了。」

夏流雲這話自然是謙虛的,他給了客棧老闆一大筆金幣,這些錢別說修復損失,就是買下整家客棧都夠了。

李公子哈哈一笑道「那你就錯了,如果但賠償損失就行了,那我李家以後怎麼還在郡城裡立足。你要賠償的還有我李家損失的信譽和尊嚴,你說你賠得起嗎?」

夏流雲平靜的道「那公子說說我要賠多少?」


李公子大聲道「五萬金幣,五萬金幣,你拿的出來嗎?」

他似是故意的,不止讓客棧里的人聽見,還要讓街上的人也聽見。果然不少人聽到他的聲音,都停下了腳步,想看一看熱鬧。

五萬金幣,的確不是個小數目,簡直是獅子大開口。須知道,五萬金幣,夠一戶普通人家三年不用勞作都不愁吃喝了。

但,五萬金幣,夏流雲卻還是給的起的。

他笑了笑道「賠不起,不知道還有沒別的解決辦法!」

就算是給得起,夏流雲也不想給這筆錢,因為這李公子不像是找他要錢,而是找他麻煩的意思,夏流雲絕對不是一個怕麻煩的人。

李公子哈哈笑著,臉上滿是得意之情「當然還有,別說我不給你生路。你給不起錢,也可以。只要你跪在地上,向我磕三個響頭,大叫三聲爺爺我錯了,我就饒過你。」

周圍人都露出了笑容,顯然夏流雲是要遭殃了。

然而,就在這一刻,李公子的笑容還掛在臉上,誰知嘴都還沒閉上,卻突然嘴上挨了一拳,幾顆牙齒被打得飛了出去。李公子愣了幾秒,然後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捂著嘴蹲了下來。

誰也沒看清楚誰動的手,甚至連李公子怎麼被打的都不知道,只知道眼睛一眨,李公子的幾顆牙齒就憑空飛了出去。

靈猴眼裡露出了一抹笑意,夏流雲則是嘆了一口氣。

他一直忍著,但靈猴卻是忍不住。雖然靈猴一直都尊重夏流雲,夏流雲說話做事的時候他從不插手也不插嘴,但這一刻,暴躁的靈猴脾氣又發作了,而靈猴的脾氣發作起來,那是誰也擋不住的。

李公子帶來的下人奴才,還有些旁觀者都目瞪口呆,不知道該怎麼辦?

李公子捂著嘴,氣急敗壞的罵道「你們這幫混蛋,還愣著幹什麼,還快把這人給我大卸八塊。」

他以為是夏流雲出的手,卻沒想到是夏流雲身邊不起眼的靈猴出手。

所有這才反應過來,發出了大喊聲,一起舉起拳腳,向夏流雲和靈猴打了過來。

靈猴眼中戰意一起,握緊鐵棍,大有一戰之勢,但整個人卻被夏流雲拉著往外跑,只見身影一閃,一人一猴已經消失在了人群當中。

這些人當中雖然有些不乏修鍊者,但是跟夏流雲和靈猴的修為比起來還是相差太遠,夏流雲想走,誰也攔不住。

夏流雲和靈猴饒了幾個大彎,到了一家不怎麼起眼當中坐下來。

要了酒菜,靈猴疑惑的問道「怎麼不打?」

夏流雲嘆了一口氣,為靈猴斟了一杯酒道「我的靈猴兄,這裡可不是山脈里,不是任何恩怨都是靠打就能解決的。就像剛才,我們安撫了一個客棧老闆,自然有個李公子來找我們麻煩。就算我們打趴了一個李公子,還有另外一個李公子,或者說李老爺來找我們麻煩。這種麻煩是沒完沒了的,所以與其招惹,我們還不如避開的好。」

靈猴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雖然他能說人話,如人一般思考,但終究還是不怎麼懂得人情世故。

夏流雲還沒說什麼,眼睛卻頂著樓梯口道「果然,說曹操曹操就到,想不到我們跑了這麼遠,對方這麼快就找上來了。這李家果然神通廣大!」

只見樓梯口走上來了一幫人,個個錦衣華服,身材粗壯,精神飽滿,雙眼閃光。夏流雲也感覺出這些人都是修鍊者,而且修為不弱,竟然都是在逆龍之上。

瀚海郡果然不同陽城或者百元城,此地藏龍卧虎,隨便出動的都是逆龍左右的實力。相反,他破武的實力在這裡看起來,卻要平庸的多。


總共是有五個大漢,這五人徑直的走到了夏流雲面前,冷著臉問道「你就是夏流雲?」

夏流雲點點頭道「不錯,幾位有事嗎?」

「你是夏流雲那便沒有錯了,你殺害我家公子,今天就要你償命。」說完當先一個大漢暴吼一聲,一拳打向了夏流雲。

靈猴握緊了鐵棍,反手就要一棍揮出。以靈猴的修為,這壯漢再厲害也是擋不住一棍的。

但夏流雲卻拉住靈猴,往旁邊避開,也沒有讓靈猴揮出這一棍。

壯漢一拳落下,把一張木桌打了個粉碎,大漢一瞪眼道「小賊子,怕了么?躲什麼,來與爺爺一戰。」

夏流雲微笑道「不急,但有一事我要問清楚。」

「有屁快放。」壯漢道。

「你家公子是誰?我又何時殺害了你家公子?」 「我家公子是誰?」壯漢突然大笑起來,其他四個大漢也露出了怪異的神色。

這倒讓夏流雲感覺莫名其妙了,難道他問錯了?

「想不到你是個沒種的懦夫,死到臨頭竟然還裝瘋賣傻,我家公子姓李,你可還記得?」壯漢厲聲喝道。

夏流雲一時還沒想起,但隨即反應過來,他不正是因為得罪了那李公子才跑到這裡來的嗎?但是這才一轉眼的功夫,難道李公子就死了?況且,他親眼目睹,靈猴那一拳只是打飛了李公子幾顆牙齒,豈能打死人?

這些問題夏流雲完全想不通,他也無法回答壯漢的問題。

「說不出了嗎?虧心事被人揭穿了吧?兄弟們,上,給我把這人綁回李府去。」五人頓時一哄而上。

靈猴一大步擋在了夏流雲面前,橫棍一掃,直接把一人給掃飛了出去。這人空中噴出幾口鮮血,落地之後便如屍體般動也不動了。

另外四人大吃一驚,驚駭的看著夏流雲。他們自己的修為彼此都十分清楚,但靈猴竟然只是一棍,就打飛一人,這靈猴的修為可想而知。


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一步。因為他們知道,就算一擁而上,也未必會是靈猴的對手。

幾人不上,靈猴可沒耐心等候,他一揮棍,就要向幾人撲過去。

夏流雲一伸手從後面拉住了靈猴,然後用力一甩,把靈猴從酒樓上甩了出去。靈猴還在空中,夏流雲已經大聲道「靈猴兄,三天後如果我還沒死,可在此相會。如果三天後我沒有出現,你自行離開吧,回你的深山老林去,人心太複雜!」

靈猴落地之後,獃獃的看著酒樓上的夏流雲,半晌之後,才轉身離去。

幾人見靈猴已經被拋下酒樓,頓時來了膽氣,衝上去緊緊的抓著夏流雲的手和腳。其實就算他們不用力,夏流雲也不會掙脫,如果他要走,也就不會讓靈猴走掉,然後一個人留在這裡了。

幾人拿了繩子,把夏流雲五花大綁。兩人抬著夏流雲,兩人抬著那被靈猴一棍掃飛之人,那人竟然也還沒死,只是受了重傷,痛苦的哼哼著。

在酒樓的另一端,另一所豪華的大酒樓中,三樓的包房窗戶口,冷天成看完了整場好戲,直到夏流雲被綁起來,他嘴角才露出了一絲笑意,喝乾了杯中酒。

旁邊一個妖嬈的女子湊到冷天成身邊,如一隻貓咪一般往冷天成身上蹭,嬌聲道「還沒看完嗎?那小子有什麼好看的,如果冷少爺要對付他,只要派兩個人就能取他性命,何必這麼大費周章的冤枉他?」

冷天成回過頭,笑嘻嘻的看著女人美艷的臉蛋道「他哪裡有你好看,我這麼做,只是要那個土包子吃點虧,知道這郡城裡是誰說了算。」

冷天成花並未說完,他這麼做,除了讓夏流雲吃虧之外,還要讓郡主看不起夏流雲。雖然他不相信郡主真的會跟夏流雲成婚,但任何事他都要做到萬無一失,這樣,才有今日的冷天成。

夏流雲被抬進了李府大宅院內,放在了李家大堂中。大堂里除了五花大綁的他之外,還有一口棺木,前方椅子上則坐著一個面如重棗,身材魁梧的中年人。這中年人面目甚是威嚴,不怒含威,但是,此刻,他的眼裡,臉上,只有說不盡的背上。

兩人放下夏流雲,對中年人躬身一禮道「老爺,人抓回來了?」

魁梧中年人只是淡淡的看了夏流雲一眼,揮揮手道「給我宰了,把屍體埋在我兒墳旁。」

兩人應道「是!」

然後便又把夏流雲抬了起來。

夏流雲連忙大聲道「等等,我有話說。」

兩人停住未動,中年人看了看夏流雲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夏流雲道「令郎不是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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