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同意他留下的意思了。

封雲霆還沒動,小陽和圓月就歡呼一聲,兩個人一人拉着他一隻手往浴室走。

「爸爸浴室在這邊,我帶你去!」

「這邊這邊!爸爸,媽媽剛剛給我買的寶寶沐浴露哦,可香啦!」

走到半路,小陽眼珠子一轉,跑回來拉着時繁星的手也往浴室拽:「媽媽也不能感冒,也快去洗熱水澡吧!」

時繁星嚇了一跳,趕緊拉住兒子道:「……讓爸爸先洗,我等一下。」

「不行!」小陽噘嘴,強硬道:「媽媽之前說了,不能生病,不然愛你的人會傷心的。媽媽,你要是生病了,我跟妹妹還有外婆都會傷心的,爸爸也會傷心的!」

「不是,那個……」

「走啦走啦,媽媽你要聽話哦!」小陽抬頭看,正好對上了封雲霆的視線,賊兮兮的笑了兩聲,跟圓月一起把他們兩個都關進了浴室里,從外面砰的一聲把門關的緊緊的。

「誒……」時繁星扭了扭浴室的門把手,可是卻怎麼都擰不開。

直到聽到母親孫婉真的聲音在外面說:「咳咳,那個……我先孩子們去客房睡覺了,乾衣服我放在客廳的沙發上,你們洗完記得換。」

兩個孩子嘻嘻笑着的跑了,還有孫婉真略帶尷尬的話,讓原本就狹小的浴室更為局促。

不知何時,浴室里已經蒸騰出了一股熱氣,氣溫開始升高,燥熱,可浴室里仍舊黑暗一片,沒開燈。

「小星星,水放好了。」

裏面不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微微沙啞,卻溫柔如水。

恍然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多之前的那個雨夜,他冒着雨回來,說打雷了,趕着回來陪她,讓她不要怕。那時候他也是這樣,淋的渾身濕透,然後和她一起,被小陽推進了浴室。

只是那時候還是在薔薇花園,而此時卻換到了榕城大酒店。

黑暗之中,水汽氤氳,看不清人,讓記憶和現實更加融為一體。

還有他的體溫,熱烘烘的站在她面前,即使看不清人,也知道他就在眼前,站定,看着她。

眼淚悄然滑落,卻仗着黑夜,可以肆無忌憚的流淌。

「浴池的水溫剛剛合適,你去試試吧。」他說。

「那你呢?」

「我洗淋浴就好。」

時繁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摩挲到了他的左臂:「你的手臂……還疼嗎?」

「還好……你怎麼知道我的手臂會疼?」 唐天佑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說……我的晶體揮發掉了?」

「是的,」小米肯定的點點頭,然後從櫃枱里隨手取出一個盒子:「這種盒子叫做晶體盒,是用蟲鐵礦石製作而成,宇宙能量晶體必須保存在這裏面才不至於揮發,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也敢去買石頭嗎?」

唐天佑獃獃的看着面前的盒子,只覺得一顆心慢慢的往下沉,所有的夢想,所有的憧憬,都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小米嘆了口氣,然後一屁股坐了下去,旁邊的光腦里,那個同樣叫天佑的男主角正在歇斯底里的狂叫:「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老婆沒了,家族沒了,朋友也沒了,老天爺,你到底要怎麼玩我啊!」

唐天佑轉身慢慢往外走,背影很落寞,他在想,一個月後到底要怎麼去交那一萬塊錢的房租呢?

小米抬起頭來,看着這個男人的背影,到這時候才發現這其實是個只有十多歲的少年,她輕輕吐了口氣,然後忽然就很莫名其妙的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

這一天,是卡洛斯聯邦歷五八三零年,我們的超級無敵大美女葉小米鬼使神差的做了一個決定,這個決定毫無道理可言,但是後來的事實證明她這個決定無比英明,徹底改變了她的生活。

她站起來喊了一聲:「等等。」

唐天佑有些茫然的轉過頭來。

「小弟弟,你過來,」小米笑眯眯的喊:「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難題了?可以跟姐姐我說說看啊。」

唐天佑終於相信這個女人有神經病了,可是因為實在鬱悶,他也想找個人述說一下,於是他就回頭又走進了這家能源收購點。

或許,跟一個神經病說說心裏話更加安全吧,至少,就算這個神經病把自己說的話泄露出去,別人也不會當真吧——這就是唐天佑此刻的心情。

五分鐘后……

「也就是說,你現在沒有房子沒有車子沒有女朋友而且還欠了一萬塊的外債,」小米扳着手指頭道:「最重要的是,你還身體虛弱,根本不能劇烈運動,除了幫小學生代寫家庭作業之外你也沒別的辦法掙錢?」

唐天佑很無奈的點了點頭:「是的。」

其實他有把握讓身體慢慢健康起來,只不過這件事情實在太怪異了,他不想告訴任何人。

「我可以幫你交房租,而且以後你沒錢吃飯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小米一本正經的道:「我只有一個要求,以後你如果再弄到能量晶體的話,一定要賣給我。」

唐天佑有些不相信的抬頭看着小米。

「老娘說話算數!」小米的脾氣立刻就上來了,從兜里掏出一大把聯邦幣來」啪」的拍在櫃枱上:「小弟弟,這些你先拿着!」

葉小米同學家境優越、成績優秀,雖然工作很枯燥,但至少也是國家公務員,所以隨身帶着的現金也有幾千塊,與此同時,她還把一個晶體盒同樣推到了唐天佑面前,粗聲粗氣的道:「拿着。」

「幹嘛?」唐天佑問。

「去買石頭啊,笨蛋,」小米鄙夷的道:「下次弄到能量晶體了記得裝在盒子裏。」

唐天佑愣愣的盯着小米看了很久很久,眼神里有淡淡的感動,然後就慢慢變成了堅定,他很細緻的把櫃枱上的聯邦幣一張張的撫平,然後整整齊齊的疊在一起,揣入懷裏,最後拿起那個晶體盒,沖着小米深深的鞠了一躬,轉身就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轉過身來,看着小米的眼睛很真誠的道:「大姐,雖然你現在是神經病發作才給我錢的,可是我發誓,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唐天佑走了,小米在後面的櫃枱里過了足有五秒鐘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句話的意思,然後,一向冷清的能源收購點裏就響起了某個人歇斯底里的狂叫聲:「氣死老娘了!」

唐天佑又一次進入了黑石巷蟲鐵礦交易市場,這一次,他的懷裏揣著三千七百聯邦幣。

那股無形的力量再度撲面而來,唐天佑閉上眼睛靜靜的感受了很久,才睜開眼繼續往前走。

現在他已經知道這是宇宙能量晶體造成的了,所以他不需要再像昨天那樣亂逛,他決定根據力量的來源去尋找今天的目標。

這裏有近兩百家店面,小的店面只有幾十顆石頭,大的店面卻有幾萬顆石頭,這些石頭擺在這裏,有時候十多年都賣不出去,從某種意義上說,蟲鐵礦生意其實是一個投資周期很長的生意,這些蟲鐵礦商人們的利潤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真正能夠做到一本萬利的,是那些通過賭博而從石頭裏取出能量晶體的傢伙。

軍方是不會直接購買蟲鐵礦石的,因為即便是軍方的財力,也不足以拿下所有的石頭,去賭那萬分之一都不到的幾率。

經過仔細感應和比較之後,唐天佑在一個地攤前蹲了下來。

並不是所有的商人都有店面的,有一些本錢很少的投機商人偶爾也會莫名其妙的得到幾顆十幾顆石頭,到這裏來擺個地攤賣。這種攤子上的石頭一般很便宜,但是也幾乎百分之百不會出好貨,因為好貨早就在擺攤之前被其他的大店面瓜分掉了。所以這種攤位價格雖低,卻反而很少有人光顧。

看到唐天佑饒有興趣的蹲下來,攤主臉上迅速掠過一抹喜色,道:「小兄弟,我這批石頭可是剛剛從一個星間探險家那裏弄過來的,還沒被人看過呢,你別看我價格標得不高,可是石頭的品相都是上佳啊,很有可能會出晶體的。」

唐天佑呵呵一笑。

事實上,對於這裏面的門道他是完全一竅不通,對於攤主的話他更是半個字都不信,可是有句話攤主說對了,這批石頭裏面的確可以出晶體,而且還不止一顆,這個攤子上總共只有不超過三十顆石頭,竟然就有兩顆都跟唐天佑起了感應,不得不說,這個中獎率太高了點。

唐天佑看中的是地攤最外面那顆石頭,那也是攤主標價最便宜的一顆石頭,就沖着這個標價,就知道攤主根本不看好這顆石頭。

其實在唐天佑的感應中,這塊石頭裏的晶體能量並不高,可是他身上畢竟只有幾千塊錢,這塊石頭是他唯一能夠買下來的石頭。

「老實說,品相什麼的我不懂,我就是想小賭一下,」唐天佑今天底氣比較足,也懶得羅嗦:「這塊石頭我要了。」

攤主更是神色一喜,他雖然不是專門做蟲鐵礦生意的,可是對這一行的了解也不淺,唐天佑想買的那塊石頭是他最不看好的,無論是外觀表徵還是個頭大小都決定了這塊石頭出不了東西,他一開始標價的時候給這塊石頭標的是兩千塊,後來想了想,覺得能多賺點就多賺點,萬一能哄住個外行人,不也挺好的嗎,如果萬一賣不出去再降價也不遲,所以最終標了個三千五。

沒想到這地攤剛擺上,冤大頭就上門了,竟然價都不講直接就拿了。

攤主用最快的速度收了唐天佑的錢,然後主動問道:「要現場切開嗎?」

「切吧,」唐天佑無所謂的道:「反正是賭,不切留着幹嘛。」

他跟着攤主走到合金刀架旁邊,忽然道:「我來划條線。」

攤主也無所謂,反正錢已經收了,石頭也肯定是廢品,隨便他怎麼折騰吧,於是拿出一支筆來讓他在石頭上畫了條線,等這條線划完,攤主又忍不住暗暗發笑,原來這條線竟然是從石頭的最中心穿過去的,也就是說,根本就是把石頭從中間切開。

「你都要從中間切了,還划什麼線呢,真是……」攤主搖搖頭,更覺得唐天佑就是個一竅不通的冤大頭,估計這劃線也是故意裝逼,學人家附庸風雅的。他也不點破,操縱着刀架一刀就把石頭切開了。

「哦……」四下里倒是有些圍觀者,都響起了惋嘆聲。

「沒事,再切一刀,」唐天佑倒是沒什麼表情,又裝模作樣的在那半塊石頭上劃了條線:「沿着這條線切,千萬別切錯了啊。」

攤主鄙夷的翹了翹嘴角,表情卻依然熱情:「好吶!」

「哧拉!」又一刀下去了,仍然是赤紅的一片,唐天佑嘆了口氣,過去把剛剛切開的四分之一塊石頭抱起來,搖了搖頭:「算了,不切了,這裏風水不好,這半塊石頭我抱回家自己慢慢切。」

圍觀者們頓時哄堂大笑,都覺得這小子腦子有點問題,一塊石頭切了兩刀都沒動靜,那肯定是廢了,竟然還要費力氣抱回去,真是從來沒見過這種人。

他們哪裏知道,這塊石頭裏面其實真的有晶體,而且晶體就在唐天佑抱着的那四分之一塊石頭上,唐天佑本來不想演這麼一齣戲的,可是這塊石頭實在太重了,雖然他力氣比以前大了些,可一塊完整的石頭有接近一百公斤,遠不是他能承受的,所以他才裝模作樣的讓攤主切了兩刀,至於那兩條線,當然也是他早就計算好的,正好避開了裏面的晶體。 當時,所有人的頭皮就是一緊。

「花可以收,打賞也可以要,但是人不能栽進去了。外面那些公子哥,很多都是有家室的。有些就是二世祖,沒什麼大本事,只能在家裡啃老的。就算他們有心娶妾,也得看父母的臉色行事。」周煙兒說。

眾人表情各異,心裡都有自己的小算盤。

領隊說:「昨天晚上就開始了,很多人找過來請姑娘們出去玩。那些人什麼辦法都用上了,堵在門口不肯走,非要見到人不可。還有人偷偷爬窗戶進來,行為十分可怕。」

周煙兒:「還有一天的秀,在這期間,一定要加強安保措施,任何問題都不能出。還有姑娘們,你是負責人,我把姑娘們交給你,你就要對她們負責。」

領隊點點頭。

耶律阿齊找到周煙兒時,她正在戲班子跟班主聊天。

「新戲反響不錯,不過還是比不過話劇。」班主感嘆道。

他們戲班的情況還算好的,其他幾個戲班都沒有什麼人,大家全都去看話劇了。還好他聽了周煙兒的話,緊鑼密鼓地排練了新戲,不然他們就跟其他戲班一個下場了。

「話劇是新興起來的,大家感興趣也是應該的。等這股風過去,你們的新戲就起來了。」周煙兒說。

「但願吧。」班主說。

「你怎麼來了?」周煙兒一扭頭看到了耶律阿齊。

耶律阿齊說:「我是特意來找你的。皇上說了,使者辦不了的事,可以過來找你。」

「找我?」周煙兒覺得他莫名其妙,一臉無奈地說:「你也看到了,我忙得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哪有時間陪你?」

「你身邊那麼多人,你可以把事情交給他們去做,這樣你就有時間去玩了。」耶律阿齊說。

一個周思官員找過來,抹著額頭上的汗水說:「小王子,終於找到你了。使者們都出去了,你一個人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我想跟著她。」耶律阿齊一臉高傲地抬了抬下巴。

官員看了周煙兒一眼,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少奶奶,您看?」

這麼熱鬧的日子,大家都在遊玩,只有他們的命最苦,還要追著使者們跑。

幾個使者來到周國以後,看到什麼都覺得稀奇。早上吃根油條都要驚嘆半天,吃點泡椒就以為吃到了山珍海味,看到自行車就更驚奇了,一幅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不過,好處是他們花錢如流水,下了大批的訂單,最終受益的是廣大商戶。

幾個使者裡面,最難搞的就是眼前這位耶律小王子,性格如同脫韁野馬,一個沒看好人就不見了。

「讓他留下來吧。」周煙兒發話了。

那個官員看周煙兒的眼神如同在看活菩薩,感恩戴德地說:「謝謝謝謝。」

耶律阿齊還挺高興,對周煙兒說:「我還沒吃早飯,你帶我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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