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歌看著走在自己前面的王溪楓,這才想起昨夜想詢問又被忘記的事情;「你來長安,你爹可知道,可有跟家裡人說過。」踢著一顆五彩斑斕小鵝卵石骨碌碌滾到花圃內,也怪她昨天對他突然到來過於興奮,都差點忘了為什麼。

王溪楓有些垂頭喪氣,別了別嘴;」沒有」。

林朝歌:「那你可有留書信,告之一二」。

王溪楓搖了搖頭,顯然忘記了,越發心虛。

「哦,原來大侄子是偷溜出來的,難怪了,我就說柳貴妃昨夜突然找我所為何事。」瀟玉子隨手摺下一枝帶露梅花,鼻尖輕嗅,暗香襲人。 「大侄子,你這樣做的可就不對了,偷跑出來事小,萬一被發現遷怒到小言言身上可就事大。」語調上揚帶著幸災樂禍。

雪落梅三瓣,稍遜色半斷香。

「我沒有。」王溪楓就像一隻被掐著喉嚨的小鷓鴣,不在吭聲,掩藏在袖口下的雙手緊握成拳。

低垂著頭,看著腳下鞋印,林朝歌又怎能不了解他。

「哦,那你是怎麼來得,總不能是受父命前來給我這當小叔叔的提前拜年不曾。」瀟玉子涼笑連連,無端比這寒風刺骨幾分。

「祁汜,如果你是偷偷過來的話,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免得教家裡人擔心。」雖然見到他,林朝歌心裡很高興,卻並不能代表她贊同的做法,她人在這又不會跑,想來此事過後,王郡守對她的印象肯定更差了。

「我說了我沒有,我只是太想你了,想過來看你一眼而已。」王溪楓漲紅了眼,滿目委屈,連她都開始責備他,心裡頭百般不是滋味,欲拂袖離去。

老公來勢洶洶 「他們都可以責怪我,唯獨就你林朝歌沒有資格」。

腳步聲漸漸,徒中抖落幾滴未落花枝雨滴,蘭花草碧綠依舊。

「我去看看他。」林朝歌苦澀張了張嘴,心口漲得發酸,身體誠實的先一步跟上,偌大梅院只余冉冉紅梅枝下紅袍少年,落寞而孤單。

王溪楓說得對,他因此事哪怕被千夫所指,任何人都可,唯獨單她沒有資格,是她過於用聖人準則要求自己了。

王溪楓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一股腦血氣上涌沖著日思夜想的人發了脾氣,心裡就像有一團無名之火在燒,再三拍打欲伸過來抓住他的手,還將人關在門外,隔絕開來,一個孤零零的蹲在門邊,雙腿併攏,將臉埋進去。

林朝歌聽見門裡邊沒了動作,再次打算敲門的動作停滯半空,嘴角拉扯一抹苦澀落寞的笑,靜靜立在門口,任由寒風刺骨掛在身上。

其實是她的錯,人家千里迢迢來長安尋她,她有何資格呵斥她,哪怕他在不對,出發點為的都是她,林朝歌你就是一混蛋,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委婉一點的嗎?

「等他冷靜一下,晚些時候再來,幸許他會想明白的。」瀟玉子體貼的為她披上帶著體溫的披風,毛茸茸的邊緣襯得一張小臉瑩白如玉,嘴唇紅艷艷的。

「我這大侄子心性你也了解,脾氣來的快去得也快。」驟然心裡在不情願為情敵開脫,瀟玉子還是笑著安慰人。

「嗯。」在門外等了足有一炷香的林朝歌低垂下頭,許是默認了她的說法,腳步一身一淺離去。

本在裡頭氣鼓鼓說人要是在等一下,說點好聽的他就開門,結果可惡的既然被人半路截胡,一口鬱氣氣得不上不下,正好卡在中間,難受極了。

中午,林朝歌再一次去找了王溪楓,結果還未等他敲門,門扉邊從內打開,二人打了個照門。

林朝歌就像大姑娘上轎,茫然無措。

「祁汜,對不起,我想跟你談談好嗎。」林朝歌低垂著頭,緊張無措的捏著素白手指,本打好的腹稿一瞬間消失得個七七八八,大腦有的只是一片空白。

「好啊,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過。」王溪楓一把把人拉進來,還未等林朝歌反應過來,眼前放大的是索大腦袋,唇瓣一疼。瞳孔猛縮。

他!他這是在做什麼!!!

林朝歌腦袋亂鬨哄成一團,任由他動作,沒有反抗,嘴巴在驚呼中已經被撬開,滑溜溜帶著龍井茶香的舌頭在口腔中施虐,腦袋轟的一聲,就像是有煙花在爆炸,絢爛美麗,轉瞬即逝。

「好了,本公子現在正式接受你的道歉。」心滿意足的王溪楓撫摸著林朝歌紅腫的嘴唇,滿足極了,眉俏上都帶著星星點點笑意。

他滿足了,可林朝歌悲哀了,她感覺自己最近幾日是多病多秋,不易出門。

「不進來,外面不冷嗎?」 我生卿未生 王溪楓斜斜靠在門邊,一把將人拉人內。

「你想和我談什麼,社會社會實踐還是思想主要建設」。

「我想和你談談王郡守的事。」林朝歌不在扭扭捏捏,反正不就是是親一口嗎,又不會少快肉,一屁股坐下,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洗洗嘴裡的味。

「嗯?」許是早就猜到,故而沒有多大驚訝。

「你知道嗎,在以前我很羨慕你,有疼愛的父母,還有一個姐姐,當我每月休沐回家時,面對的都是冷冰冰,沒有一絲煙火氣的院子,我怨恨過我爹,恨他生我卻不養我,當他臨走的前幾日,我才清晰地認識到,他並非不愛,只是太愛,愛得不知如何表達,只能用冷漠對待」。

「那些嚴格的要求,殘酷的刀子話,不過是為了讓我能夠在這個世界的法則下生存地夠好而已。」林朝歌說完頓了頓,又道:「所以啊,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王郡守大人真的很愛你,我這局外人都能看清,我們等下收拾收拾,明日出發回洛陽可好。」

王溪楓聞言眼裡盪出了震意,他是第一次從林朝歌嘴裡了解有過於她的過往,不知為何,心口突然悶悶得難受,張張嘴想安慰說點什麼,可是又不知道說什麼,只是握著林朝歌手無言安慰她。

「我不難過,何況事情都過了這麼久,人應該往前看才對。」林朝歌擔心她亂想,安撫性笑了笑。

「是啊,我家林言怎能被這些事所束縛,我們家的林言,應該是明媚開朗,無拘無束的。」王溪楓眼含笑意,兩人相視一笑。

「嗯,我家祁汜怎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對我生氣,對不對」。

嗯,我家祁汜,

我家祁汜,

我家的!

王溪楓覺得幸福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颳得他猝不及防。

王溪楓跟林朝歌說通后,沒有在多加逗留,下午便啟程離去,林朝歌依舊騎馬送到十里長亭,不同的是這次身旁多了一個人。

二人相約過年在洛陽相見,短短的倆月時間突然覺得格外漫長熬人。

王溪楓來了又走的消息就像一陣風,不起半點兒波瀾,林朝歌第二日重新回學府上課,請了好幾天假,差點兒跟不上夫子的進程,以至於經常挑燈夜讀,眼下青黑一片。

」林言,老實交代,你和景王殿下不會真的有一腿吧?」章子權趁著一下課,夫子離去,看了林朝歌上下好幾眼猶豫道。

林朝歌白了他一眼,「章兄最近是不是課業較少?」

章子權看向林朝歌,林朝歌沒說話,眸色沉了沉。

「章兄討厭龍陽之好嗎?」上一次一塊搭話的青衫公子搭話忽地問到。

章子權聞言趕緊答到:「討厭,萬分討厭。」為了彰顯他的可信度,連連點頭,想到林朝歌就是傳得沸沸揚揚的人物之一,頓時又有些尷尬了。

「怎麼了?」

「無事。」青衫少年答到,忽地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偏頭看著林朝歌道:「那林兄是如何看待龍陽之好的?」

林朝歌聞言思索了一番;「龍陽之好嘛,只是恰巧喜歡的那個人是男子而已,沒什麼奇怪的。」斟酌了一番,還是將自己心裡的答案說了出來。

「噁心,污穢,不堪入耳」在學堂內越發水火不容的安尚厲冷冰冰瞥了一眼過來,其他人早已見怪不怪。

冬日的清晨總是帶著絲絲寒氣,罕見的陽光透過嫩綠的葉子照在窗邊的書案上顯得萬分寧靜。

本在安靜作畫的林朝歌忽地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到,一聽門外那人的聲音,林朝歌頓時一陣無奈。

「章子權,大早上的叫什麼叫,不知今日是休沐日。」林朝歌走過去開門道。

章子權沒理林朝歌的態度,只顧著興奮道:「林言,我聽我哥說書院近兩日要休假了。」

「誰是你哥?」林朝歌注意到了章子權的稱呼,收集到的資料上分明沒有提到過隻言片語,許是交好的堂哥也不一定。

章子權聞言大為驚奇,「你難道不是應該問我什麼時候嗎?」

林朝歌沒管他,又道:「誰是你哥?」

章子權只得回答道:「趙青啊。」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還刻意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林朝歌好幾眼,就像是在智障。

林朝歌聞言沒忍住笑出了聲,擱下畫了一半的雪照梅花圖,「你之前不叫他趙夫子嘛,怎麼現在還沒過門就叫人家哥了。」

「當時年少輕狂,現在自然是不同了,再說了,月娥嫁給我是必然的事。」章子權自信高仰著下巴道,林朝歌愣是沒能從他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的心虛之感。

「你還真敢說。」林朝歌對上他亮晶晶的眼,就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尋我可是有事」。

「林言,你咋知道的,真是太聰明了」。

「呵呵」。

「我只是給你送個東西,記得一定要到」章子權力從懷裡掏出一張大紅燙金請帖,茶還沒喝一口,急匆匆的跑人,看在其他人眼底則是心虛有鬼。 大紅的燙金請帖,鮮明亮麗,置於實木黑桌上格外刺眼,林朝歌沒有馬上翻看。

想了想反倒是先回房換了一件新裁竹紋綢棉衣外出,昨日王溪楓離去后,瀟玉子重新搬回了景王府,一時之間整個王府空蕩蕩的,頗有幾分不習慣,梅落枝頭,白瓷花瓶中的蝶蘭清新香悠然。

習慣了熱鬧的人,真的很害怕再一次的孤獨。

與此同時,上次因喝酒打架搶女人軟禁在家,暫時得了自由的安尚厲無比高興,心裡頭隱隱對幕後黑手有所顧忌,旁人無辜牽連。

他爹這個隱患暫時被他哄住了,他做事也就不必束手束腳,目露陰毒,別讓他發現是誰給他下的套,不過那人名字最近總時不時閃現腦海。

想起自己和二殿下的約定,安尚厲悄悄找了一個安國公不在家的時間出門,畢竟他還是不太敢明目張胆,帶著頂黑色帷帽混跡人流,身後跟著幾個心腹小廝好辦事。

前些日陰雨綿綿,今日倒是罕見放了晴,落雪化水的枝丫上綠瑩瑩的煞是喜人。

穿得臃腫的男男女女攜籃上街採購,提前準備迎接元旦到來,不少店鋪先一步掛上大紅燈籠貼新聯,就想著提前沾沾喜氣,多留些客源。

林朝歌今日本和同窗友人相約集合在此,只是等了許久,依舊只她一人,周圍人見他一人,加之容顏姣好,氣質出眾,衣料上等,不免生了幾分攀談或是交談之心。

林朝歌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視線反倒時不時不經意間往一處看去,又快速收回視線,快得令人抓不住。

「公子。」隨行小廝拉走在前頭之人的衣袖,小聲低言指了指。

安尚厲隨著視線正巧在西街街角遇到出府的林朝歌正低頭與人攀談交流什麼,滿目猙獰眼神淬毒,呸,賣屁股的小白臉,下賤玩意。

不遠處的安尚厲冷哼道,拳頭緊捏青筋暴起,若非這小人作怪,他何愁依附不上景王爺這顆大樹,被父王多次數落,平白便宜了那幾個野種,想到此,眼神帶上陰戾,跟淬了毒似的刀子。

想起上次的事他便有些惱怒,沒能整治章子權那個傻子就算了,反而搞得他被父親訓斥一頓,不過好在當時他出於謹慎沒有親自露面,不然結果可不一定只是訓斥,身為安王世子可沒有忘記庶子虎視眈眈。

見林朝歌一人,周圍也無他人,安尚厲肚裡的毒計一札札往外冒,抬腳就像上前教訓她一番,這時旁邊的朱言及時拉住他道:「少爺,今天的事要緊。」

安尚厲聞言停住了腳步,往林朝歌的方向冷哼一聲,抬腳就進了常春館,跟在後頭的灰衣小廝若有所思的朝林朝歌所在的方向看了眼,打了個OK的手勢。

常春館與常春樓不同,後者是用來吃飯的,前者卻充滿了學術氛圍。人活在世上有兩樣東西必不可少,一是物質富足,一是精神富足。

常春樓和常春館背後皆為同一個人,此人同時滿足了人所需求的兩樣,林朝歌實有些佩服。

不過一想到這常春館背後的主人是當今聖上的同胞弟弟景王爺,林朝歌又不得不已為然,畢竟沒人敢和王爺搶生意。雖然她很眼紅,不過僅限余眼紅。

因為常春館內世家或才子往來不絕,從中流出的詩詞歌賦、佳篇美段數不勝數,且常春館每年會根據比賽,評出京城十大才子,不同長安三大公子以美色出名,當然家世也需重要。

長安三大公子雖不屑濫竽充數的十大才子,三人卻總是榜上有名,佔據前三多年不變,其他人見怪不怪,雖常有人提出質疑,卻很快被掩下盛世長安中,不在冒泡。

安尚厲今日所圖便是這十大才子的名頭,這是為了方便他日後行事方便。

可惜的是,今日有個套,就等著他跳,安國公府並非一子,除了正室所出,正兒八經的世子外,還有三位絲毫不遜色出眾的庶子。

而林朝歌今日就同其中一名做了交易,她可依稀記得書中寥寥無幾的幾字描寫,上一世成功上位的安國公實為庶二子,安尚非,至於安尚厲此人,她可不知道有這號人物,書中記載,庶二子此人非池中之物,否則哪怕世子殘了,上有庶長兄,下有受寵幺兒,這位置如何都淪落不到他坐,林朝歌從原主記憶中得知此人上位后,原先幾人非死即殘,說明並非良善之輩。

不知此行是與虎謀皮還是各取所需。

在常春館外轉悠的林朝歌自然不是為別的,而是為了等著蘇麗找來的那名女子,還有親眼確認人是否進去裡邊沒有,若不是親眼所見,心裡總歸不踏實。

找來的女子名叫喚柳煙,畫像中,容顏長相柔弱似江南水鄉出眾美人,一顰一笑就像林妹妹在世,林朝歌卻從她身上感覺出來的氣息卻極為強硬,一點不似她的外表,想來也是個慣為偽裝的,只是這眉眼間細看,怎的如此像位故人,容似神像,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只能作罷。

有好戲看自然不會錯過的林朝歌跟人攀談倆句,提議進了常春館,與之交談之人受寵若驚,畢竟進入常春館並非是免費的,需交十貫大錢,光是這一點就令人聞退不少,不過若是真材實料或是聲名遠播出眾的才子則免費,甚至被奉為座上賓,好茶好糕伺候著。

因著今日提前評選京城十大才子,正好趕上長安學府休沐之日,常春館里熱鬧非凡,里三層外三層坐滿了人,女子穿著春衫不懼寒意端著托盤來回穿梭走動,或為紅袖添香。

燒了火爐的大廳內三三兩兩的風流才子聚在一起,從詩詞歌賦到人生哲學,其中入眼大部分所見為長安學府之人,青白一片,林朝歌前腳剛進,端坐二樓正同祝笙歌談話的白清行眼尖發現,派人邀請她一塊入坐,林朝歌委婉拒絕,如今正是多時之秋,像她這種已經被打上景王爺標籤之人還是老實本分一點兒比較好。

切莫同任何一位皇子有過多接觸為好,否則旁白沾了一身腥。

尋了一安靜角落,小廝端了幾碟香糕瓜子,一壺上好的雪梅茶,拂袖落座,舉目環視,看著這些或張揚、或低調,卻無時無刻都在表現著自己很有才華,滿腹經綸的樣子,林朝歌忍不住輕笑出了聲,許是明白今日會有皇子到來,或多或少會為自己招幕僚,所以可經的開始表現自己,不過真正有真材實料的大多不會如此,反倒有點兒像跳樑小丑。

「這位兄台,你笑是何意?」旁邊一位穿著淡綠色儒衫,拿著一把摺扇的清雅公子問道。

林朝歌聞言搖頭笑道:「並無,只是想到了家中一些趣事。」

綠衣公子雖有些狐疑,但不遠處又有人叫他,於是只得作罷,臨走之前還刻意看了好幾眼林朝歌,后著渾然無稍微。

林朝歌沒在意這個人,盯著不遠處正與人大談闊論的安尚厲看了看,安尚厲此時剛好轉過頭來,對著兩人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林朝歌端著白瓷茶杯小口飲茶,目光再次環繞周圍一圈,蘇滿說今日他的合作夥伴也在場,只是不知她是誰,這倒有趣了。

常春館上下分為倆層,佔地面積甚廣,一樓為座,二落為包廂,正中間布置一後台高築,旁邊有一木榜,上面張貼著厲來出彩文章,其中建築多為江南蘇州一地小橋流水風格,紅漆綠葉黃花,燃著淡淡桃花香,入內令人如置三月春滿樓,幾枝紅杏出牆來。

常春館的比試場面寬廣之明,參加比賽的有眾多世家公子,寒門子弟也不少,甚至林朝歌還眼尖的發現了好幾個女扮男裝的俏姑娘,躲在人群中左顧右盼,不時和身旁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往年上榜的多為世家權貴,卻鮮少有聽聞上榜的寒門學子,有也是早早入朝為官或為他人幕僚,林朝歌對這塊兒不太關心,也就沒仔細理裡面的貓膩。

不過清水內怎會有魚。

但是有些人不一樣,他們以往浪習慣了,自然是各種內幕都知道的,大多心照不宣默然不成文規則。

白清行正與幾個學子高談闊論,方才派下去請人的小廝正好推門進來,覆在耳邊輕語幾句。

「本殿知道了」白清行靠近楚沉,小聲交談,楚沉麵皮由白轉青,順著所指方向,正好看見扭頭與旁邊小丫鬟說話的林朝歌。

雖說京城十大才子的評選沒有門檻,不論是世家公子還是寒門子弟都能參加,但每年評選出來的十個人中有九個人都是世家公子,單屬前三萬年不動就知,餘下不過七個名額,每年基本爭個頭破血流,其中的緣由也不過大家心知肚明的那些,無非是賺個名聲,好為以後入朝為官做個鋪路,仗著景王殿下的名頭在京城混個名聲,哪怕就是出去吹牛也是個好談資。 本來若是大家都知道這個潛規則的話,這十大才子的名頭就毫無意義,但是知道消息的人,又大多都心照不宣的來參加,將世人瞞得好好的,其中半吊子墨水的世家子弟更是每年為此瘋狂砸錢。

只不過沒有點真材實料還真選不上就算了。

至於那些未參加過的寒門子弟,迫於眾多「才子」的威脅,也只能憋在心裡不敢吭聲,為了顯得這比試的真實性,各家公子都是提前知道題目,讓自家的陪讀,或者向其他人買詩。

而以免這比賽全是世家公子太過突兀,還專門預留了那一兩個位置給那些被騙過來,有真材實料的寒門子弟,不過往往被騙過來的沒有一點兒真材實料可就不好玩了。

因此,在各家公子心照不宣的隱瞞下,常春館這事兒就僅僅只有少數上層公子哥知道,章子權也是在他爹還是丞相時,一個想要討好他的人告訴他的。

林朝歌知道這事兒時不得不感嘆這些人的虛偽,錢多得燒著慌,路有凍死骨,朱門酒肉臭,為了自己的名聲居然不遺餘力花費了這麼大心力,她到底應該說是佩服還是嗤笑倆言。

不過她不打算多管閑事,這事兒事關每年來京城赴考的學子,自然會有人管的,而且今天,她還得時時注意這安尚厲,以免他又想些什麼陰招,還有期待接下來好戲開場。

「我宣布,今日的三級題目為寒,請眾位公子作詩。」隨著主持的聲音在常春館整個大廳響起,擂鼓聲敲打,大廳中的人都開始奮力思索起來,蘸墨的紫毫毛筆刷刷刷落在雪白宣紙上。

林朝歌隨著侍從的腳步上了二樓,從二樓能夠俯瞰到整個大廳,選的位置正好在白清行他們隔壁間,不知是說有緣還是湊巧。

大廳中多是衣著樸素,或寒酸的寒門子弟,而今日參加的世家子弟則大多在二樓雅間,也有少部分自詡清高的世家子弟在一樓,彰顯氣度風華。

比賽一共分為三輪,一輪一輪地篩選出真正有才華的人,最後篩出前十,這些世家子弟則是直接進入最後一輪,不過林朝歌倒是好奇明明沒有參加考試的瀟玉子,又是如何穩穩噹噹做了這麼多年的長安三公子之首,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黑幕?

一輪結果出來,竟也是出了不少好詩,林朝歌接過蘇滿方才下樓喻抄,還帶著未乾墨濕的稿紙,一字不落的看下去,眼神閃過好幾次驚艷之色。

「慘慘柴門風雪夜,此時有子不如無。」

一樓高台上聽著評委們一首一首地念通過的人名和詩名,好些世家公子都在悄悄和周圍的侍從說著什麼。林朝歌見狀眯了眯眼,看來這評選可不單單是世家公子沽名釣譽之舉啊,伴隨著的還有其他利益糾葛。

比賽進行得還算順利,到了第二輪,剩下的都是一些尚有才華的,將那些進來湊數的人盡數刷了下去,場內頓時空了大半,落敗之人有走有留。

在眾多刷下去的人中,不管是寒門子弟還是世家公子都有,讓人看不出來什麼,可林朝歌卻注意到了不同尋常的一點,被刷下去的大多是末等世家,最後留下才許是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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