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凱毫無防備,這一腳正中目標,他痛得直皺眉,鏡片下的那一雙深眸,瞬間變得陰沉,彷彿醞釀著一場可怕的狂風暴雨。

對上男人如野獸般的眼睛,阿黎心下一驚,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凍住了。

「沈凡凱,你以為你這樣盯著我,我就怕你了!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是人呢!你要是再敢對我無禮,我……」

她噎住。

沈凡凱勾起嘴角,眸色極為不屑,說道:「你什麼?小黎兒,你這是在威脅我?」

阿黎咬了咬牙,此時此刻的她恨極了自己的無能為力,就像是被老佛爺捆住的時候。

斂去心底的那一抹驚懼,阿黎沉著嗓音說道:「沈凡凱,我雖然打不贏你,但如果我拚命,你也不能把我怎麼樣!更何況我的人已經快到了。」

話音剛落下,就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與此同時,還伴隨著熟悉的聲音。 「小阿黎,你趕緊把門打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商量!」

傾城姐!

阿黎心下一喜,看來勝男姐聽懂了她話里的意思,然後給她搬了救兵來。

沈凡凱眯起眼,面色極其難看,被這丫頭踢了一腳不說,那幾個難纏的傢伙也跑了來,他看向阿黎的目光第一次帶了一絲狠戾!

「二師兄,我不想傷了你,所以,一會兒你得好好配合才是,不然的話……」

微揚起那一張毫無瑕疵的小臉,眉眼間漾開一抹得意,阿黎意味深長地睇了一眼沈凡凱。

沈凡凱這輩子最恨人威脅他。

剛好,阿黎觸及了他的底線。

那一瞬間,沈凡凱眼裡翻湧的怒意,像是即將噴涌而出的足以燒毀一切的岩漿,阿黎不由得心驚,做好了隨時跟他拚命的打算。

良久,他忽然笑了,眯眸,語氣清冷:「小黎兒,你是這世上第二個敢威脅我的人!」

阿黎抿唇一笑,「榮幸之至!」

沈凡凱盯著阿黎看,他說道:「可你知道那個人現在怎麼樣了嗎?」

阿黎心頭一跳,立刻湧出一股不好的預兆。

緊接著,她聽到一個詭異而森冷的聲音:「他,快要死了!」

「小阿黎,你要是再不開門,那我可就要動粗了!」

房門口,傾城跟其他幾人交匯了一下眼神,一致認為阿黎遇到危險了。

就在傾城想要道士破門的時候,那一扇緊閉著的房門突然從裡面打開。

阿黎淺笑倩兮地望著他們,眉眼彎起,「傾城姐,這門要是壞了,算你們的!」

傾城頓時噎了一下,「你……」

一旁的書生連忙朝她擺擺手,傾城冷哼一聲,扭過頭不想看阿黎。

「你怎麼樣?」書生連忙問道。

阿黎聳聳肩,姿態慵懶地倚靠著門框,面帶幽怨之色,「你們怎麼才來啊!我剛才差點就報銷在這了!」

傾城無奈地嘆了口氣,愣是沒忍住不搭理阿黎,有些著急地問道:「小阿黎,到底是誰欺負你了?」

「我二師兄!」

阿黎原本就沒打算隱瞞,臉上的神色依舊平靜無波,就好像之前發生的事情,跟她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他們幾個瞬間就蔫吧了,無精打采地睇了一眼阿黎,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看著他們逃一般的背影,阿黎愣了一下,旋即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這,這也太不靠譜了!

接下來的幾天,她為了甩掉沈凡凱,特意讓傾城二十歲小時跟在她,就連房間也換成了豪華標間,她要跟傾城睡同一個房間。

一直到拍攝的最後一天,阿黎順利回了帝都,也在幾天前跟江勝男攤牌了。

江勝男同意了,只讓她把最後一個代言活動搞完,她就可以徹底離開。

回了帝都的第一個晚上,阿黎立刻帶著道士去了醫院,依舊是樓頂,她熟練地將繩索拴在自己腰間,然後讓道士在樓頂守著……

一眨眼的功夫,阿黎已經滑到了那個熟悉的窗口,她立刻停了下來,心裡頓時覺得悲憤,他竟然把她的話當成是耳邊風!

這也太讓人傷心了!

看著半躺在床上處理公務的男人,阿黎覺得自己被氣暈了,這就是口口聲聲說,要娶本小姐的男人?我呸呸呸呸!簡直不要欺人太甚了!

看著緊閉著的窗戶,阿黎只覺得腦袋疼,難道……她還要破一次窗?

她牙一咬,心一狠,雙手護在腦袋前,只聽到「砰」地一聲巨響,瞬間碎了一地的玻璃片。

自然也就驚動了坐在病床上想事情的男人,思緒被打亂,他冷不丁皺起眉,等他看清楚那一張臉的時候,旋即彎起了唇角。

「你來了?」

他笑,像是等待了很久的樣子。

阿黎原本想質問他幾句,可對上那一雙湛黑的眸子,她抱怨的話愣是一句也說不出口。

末了,她只悶悶地「嗯」了一聲。

薄寒池下了床,幾步走到她面前,他心裡只想著,她是不是該跟他解釋幾句,說好的第二天晚上來,可誰想到等了這麼久……

可,阿黎半晌也沒有說一句話,只低著頭,默默地盯著自己的腳尖。

怎麼又慫了呢!

見她一直沉默,薄寒池很自然地抬起頭,寬厚的掌心落在她額前,又輕輕揉搓了幾下,說道:「小丫頭,你好像不太高興?」

阿黎輕嗤一聲,暗暗翻了一個白眼,小聲地嘀咕道:「換你在同一個地方撞了兩次,你也不會高興的!」

呃,這小丫頭莫不是在生他的氣?怨他沒開窗戶?薄寒池微怔,旋即心滿意足地笑起來,又狀似不經意地撥弄了一下她的短髮。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事實上,那天晚上之後,他又連續等了好幾個晚上,每到那個時間點,他都會將窗戶打開。

與此同時,他也會支開其他人。

可誰想到……好幾天過去了,她愣是連半點影子也沒冒出來!一直到他沒再抱什麼希望的時候,她卻又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之前,薄寒池有讓易胥調查關於她的過往,尤其是她跟他之間的事情,可他轉念一想,又立刻撤回了之前對易胥下的任務,不查了!

他不想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去看屬於自己的過往,他寧願重新來一次……

只因為阿黎說過的一句話,薄先生,這是我在你身上烙下的印記,你現在屬於我了。

「對不起,我最近一直很忙,不過,接下來的好幾天,我每天晚上都有時間,但過了這幾天之後,我可能就要離開帝都了。」

阿黎不想走,不想在這個時候離開他身邊,可,她一想到自己陷入困境時的無奈……

她必須離開!

聽阿黎說要走,薄寒池胸口驀地一痛,強壓下心裡的急躁,不動聲色地問道:「你要去哪?以後還回來嗎?」

「當然要回來的。」

「那你什麼時候回?」

「三年?又或者四年?不過,我肯定會儘快回來。」她忽然想逗一逗他,一雙漂亮的杏眸微微眯起,故打趣地說道:「薄大哥,那你會不會想我?」 眼前的男人擁有一雙比夜還要黑的眼睛,裡面仿綴滿了璀璨的星辰。

阿黎微揚起小臉,直勾勾地注視著他,目光灼灼,像是一簇熊熊燃燒著的火焰。

迎上女孩兒盈滿笑意的深眸,薄寒池嘴角一勾,一雙湛黑的眸子瞬間暗了暗。

他低著頭,居高臨下地望著阿黎,幾根骨節分明的手指,忽然輕輕攫住她的下巴,阿黎愣了一下,瞬間生出一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錯覺。

「你……」

她咬了咬唇角,想說點什麼,可看到男人眼裡映出自己緊張又嬌羞的模樣,一下子就噎住了。

薄寒池忍了笑意,望著她,很認真地問道:「你要哪兒?」

去哪裡需要三年又或者四年的時間?

見眼前的男人答非所問,阿黎頓時愣了愣,旋即掙脫了他的手指,一臉不滿地瞪他,說道:「薄寒池,我剛才是問你,如果我離開三年或者四年,你會不會想我?而不是讓你問我,我要去哪兒!」

薄寒池挑眉,記憶中,這丫頭每次見到他的時候,都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見他好半天不說話,只用那雙如漩渦般可怕的黑眸盯著她,阿黎莫名覺得心裡發慌,「你,你看什麼看!要是不想回答就算了。」

她抿抿唇,傲嬌地別過臉去!

剛一說完這話,阿黎心裡立刻就後悔了,明知道他不記得那些了,可她竟然還……

呼——

她氣呼呼地鼓著腮幫子,只得跟自己生悶氣,他失憶,還不是被她連累的。

一瞬間的功夫,腦子裡思緒萬千。

宋黎無奈地撇撇嘴,眼巴巴地望著眼前的男人,她得對他多一點耐心,不能生氣,一定不會生氣,時刻都要保持淡定的心態。

女孩兒抬起頭,那雙漂亮的杏眸濕漉漉的,幾顆瓷白的小門牙,輕輕咬著唇角。

模樣似嬌,似嗔……

薄寒池微怔,身體不由得一緊,望向阿黎的目光藏不住的渴望。他垂了垂眸,說話的嗓音沙啞而低沉:「你想聽什麼答案?」

那嗓音,就如一片輕柔的羽毛,緩緩從她的心尖兒拂過。

阿黎瞬間輕顫了一下,目光越發亮了。

她揚起小臉,很認真地說道:「當然是想聽你說……你會想我。」

「嗯,我會想你。」

男人從善如流地回答。

阿黎一下子就被他的話噎住了,「你……」這人也太沒誠意了吧!

淡定!一定要淡定!絕對不能跟他生氣,誰讓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呢!阿黎不停地在心裡警告自己。

自古有言,自作孽不可活!可不就是在說此時此刻的她么!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計較。」

阿黎暗暗翻了一個白眼。

這「白眼」自然是沒逃過薄寒池的眼,他不由得勾起嘴角,眉眼裡暈開一抹笑,啞著嗓音問她:「我又說錯話了?」

阿黎一怔,忙迫不及待地搖搖頭,一雙漂亮的杏眸微微眯起,笑吟吟地說道:「沒!您怎麼可能說錯話!呵呵……薄大哥,呃……」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被眼前的男人逼到牆角,退無可退。

阿黎噎了一下,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她扯了扯嘴角想笑……

薄家老宅。

今晚上,溫暖陪蘇沁一起用的晚餐,吃完之後,她又坐在沙發上陪著蘇沁聊天,她知道蘇沁有意撮合她跟薄寒池,也知道蘇沁不喜歡宋黎……

這是一次機會!很難得的機會!

「暖暖,不瞞你說,奶奶對你是一百個滿意,就是不知道你對寒池……」

蘇沁是過來人,自然明白溫暖的那點心思,她喜歡薄寒池,就差沒親口說出來了。

可,她還是得問問,有些事情得敞開來說。

溫暖愣住,一張小臉瞬間浮現一抹緋色,她顯然沒想到老夫人會問得這麼直接。

對於溫暖的反應,蘇沁再滿意不過了,這分明就是一個女孩兒嬌羞的模樣。

「暖暖,你心裡有什麼想法就說出來,奶奶一定會替你做主的,你也知道他現在的情況。」頓了頓,蘇沁又繼續說道,「那丫頭……打小我就很不喜歡她,簡直就是人來瘋。」

「這次要不是因為她,阿池怎麼會出車禍?又怎麼會好幾天都昏迷不醒!阿池肩負了整個薄家的興衰,如果再有什麼意外……」

溫暖心裡咯噔一聲,連忙說道:「奶奶,您別這麼說,寒池不會有事的!」

「他如果跟你在一起,我自然相信不會有事,可要是跟那丫頭……」蘇沁微微嘆了口氣,「趁他還沒記起那丫頭,先把你們的事情定下來。」

「暖暖,阿池的性子我是了解的,一旦你們的事情定下來,他是絕對不會辜負你的。」

溫暖頓時紅了臉,嬌嗔地望著身邊的老夫人,說道:「奶奶,我們小輩的事情,您,您還是別管了,萬一哪天阿池記起來……」

蘇沁中氣十足地冷哼一聲,「他記起來又怎麼樣!到時候,說不定你肚子都有他的孩子了,難道他還能拋棄你跟你肚子里的孩子嗎?」

溫暖心動了。

有那麼一瞬間,她甘願背負所有的罵名,甘願背叛她鞥宋黎的友誼,也甘願承受一切後果……

那個男人,她第一眼見到他,她就聯想到了「一輩子」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陰差陽錯的,她竟然會跟陸歡顏在一起。

可從來都沒有人知道,她心裡的那個人一直都是薄寒池,一直都是,即使他從來都不多瞧她一眼,即使在他眼裡,她只是陸歡顏的女朋友。

「奶奶……」

蘇沁眯著眼笑,故意打趣地說道:「你這丫頭,就害羞了?」

溫暖依舊紅著臉,眉眼裡藏不住的嬌嗔之色,「奶奶,我沒有害羞,我只是……」

「只是什麼?難道你不願意嗎?」

蘇沁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又遺憾地嘆了口氣,說道:「暖暖,你要是真的不願意,奶奶也不會勉強你,只當是你跟阿池沒這個緣分,不過啊!奶奶還是喜歡你。」

我怎麼會不願意呢!溫暖在心裡想著。 她揚起小臉,連名帶姓地叫他:「薄寒池,你還沒回答我之前的問題。」

薄寒池挑起眉,「這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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