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馬妖痛得慘嚎一聲,雙掌揮動,空氣中帶起一道道白痕,每閃過一道白痕,空中便同時響起一道利刃破空的銳響,道道白痕瞬間織就一張巨網,將雍博文網在其中。

雍博文咬牙連給自己貼了十餘張精金符,旋即再使降焰魔尊斷障劍,順着方纔斬開的巨大創口,一劍刺入,正中巨型馬妖心臟,跟着劍勢一展,迅速向下滑落。

騙婚豪門之總覺得老公要黑化 巨型馬妖發出震天動的嚎叫,一手按住胸前裂開的巨口,一手急揮,白痕巨網裹住雍博文緊縮,雖有精金符護持,卻依舊被白痕割得全身皮肉綻開,如同受了刮刑般不知割出幾千幾萬個傷口,整個人一下就變成了血人。

雍博文不顧一切地驅動劍勢,奮力斬下,將巨型馬妖按住創口的手掌直接斬開,跟着不停向下斬落,當場將巨型馬妖自胸膛往下剖爲兩半,切斷的腑臟腸肚,嘩啦啦順着創口往外掉落。

受到如此重創,巨型馬妖竟然依舊未死,嚎叫掙扎,巨翅連拍,急急向遠處飛逃,鮮血內臟橫空灑落,未逃多遠便再無餘力,自空中沉沉墜落。

雍博文全身刺痛,簡直連手中劍都快握不住了,隨着巨型馬妖的內臟一併落向地面。

這一番爭鬥說來話長,其時發生之急,宛如電光石火,不過區區數十秒而已。

看到雍博文一劍斬了巨型馬妖,下方衆馬妖登時暴發出翻天般的驚呼怒吼,紛紛向着雍博文墜落之地奮不顧身地猛衝來。

雍博文人未落地,先灑了十餘張符下來。

這一回施的卻都是爆火符,乃是太平道符殺之中最強的符籙之一,當年在日本與荼羅金剛的護法老僧急鬥時,祭飛的火符直接擊落飛機,威力驚人。只是這符威力雖強,畫起來也是不易,極耗法力,以雍博文如今的水平,一天也就只能畫三到五符便再無餘力,所以雍博文隨身攜帶的爆火符並不是很多,先前一直捨不得用,當此生死關頭,卻也顧不得這許多,直接祭將出來。

這十幾張爆火符落下,那效果與轟炸機搞了次地毯勢轟炸相差彷彿,上百米範圍內的地面都翻上了半天,威力覆蓋下的馬妖全都被炸得粉碎,混在揚起數十米高的泥石中飛上半天。 藉着爆炸的掩護,雍博文平安落地,連着給自己在身上貼了數道愈傷符籙,治不了符水,便直接燒了兩張吃灰,勉強穩定住傷勢惡化。

只是剛剛那巨型馬妖的一擊令雍博文大量失血,雖然使了符籙治癒,可這去失的血終究還是補不回來了。

雍博文只覺得渾身發軟,眼冒金星,視線一片模糊,勉強定了定神,仗着手中劍與符,向方纔紀師弟帶着自己衝向的方位猛衝。

他的神智已經有些模糊了,也揮劍祭符,糊里糊塗,也不知殺傷了多少馬妖,到得最後眼前已經一片漆黑,全憑下意識舞動着手臂。

“要死了嗎?”

雍博文模糊的意識裏跳出這麼個念頭來,再也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腳,輕飄飄的,似乎只剩下了魂魄在移動,隱約間耳畔傳來了奇異的響聲。

意識在無邊的黑暗中穿梭,不知過了多久,似乎是無窮時間,又似乎是短短一瞬,那就感覺就好像是被轉化成了程序文件存在了電腦當中般,完全失去了清楚的時間感覺。

驀得,黑暗消失,雍博文發覺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房間中。

看起來好像是宮殿的大殿般,怕是足有上萬平米,一根根粗大的柱子支撐起巨大的房頂,好像是一片巨大的樹林。

每根柱子上雕的不是龍鳳圖案,而是密密麻麻的符紋。

那些符紋線路不時閃起一道道亮光,彷彿是電流在線路中游走,帶着巨大的法力波動。

宮殿中站滿了人,都穿着道袍,一個個都是長白鬍子,沒有一個年輕的。

唯一一個留着副黑鬍子稍顯得年輕一些的道人卻站在大殿正中的玉階之上。

那玉階有十八級,最上面的個白玉也似的石座,黑鬍子道人沒有坐在石座上,卻一手扶着椅背,一手背在身,仰面朝天,若有所思,只是他目光所落的上方除了房樑就是房樑,讓雍博文着實糊塗,又有些佩服。

瞧見了沒有?什麼叫高人?

這就叫高人!看個房樑都能看得如此有高人範,是在是讓人不佩服都不行。

雍博文瞧着這黑鬍子道人有些眼熟,仔細琢磨了半天,突地醒悟過來!

這人他其實沒有真正見過,但要說淵源卻相當密切。

他對這個人的印象來自於花間的記憶。

當年那個一劍縱橫,攜着朝庭大軍,拆毀青龍寺的道家第一人。

寧不奇!

這位倒黴的道家第一人不合手賤,多砍了一劍,結果被捲進了惠果苦心策劃的千年十世轉生重啓十方三千界與人間大門的因果之中,即使是成仙飛昇,也不得不留下一縷分神在人間轉生以了結因果,最終的結果就是沒能成爲天仙,而是做了稍次一級的地仙。而對於千年之後的雍博文而言,最大影響莫過於他雍大天師就是當年寧不奇那一縷分神在當代的轉世,主要任務就是破壞惠果的轉世計劃。不知幸還是不幸,這一世轉生,寧不奇的分神與青龍護法花間都相中了雍博文的身體,而對於這二者而言不幸的是,這小子有個手腕相當狠辣的爺爺靠山。對於出身太平道這種專業造反派的雍漢生而言,對付兩個千年前的老傢伙——哪怕其中之一是道門高人——也是一點心裏壓力也沒有,說剝離就剝離,一點面子都不給寧大地仙留。

雖然是剝離了轉生的兩個老傢伙,但終究還是不可能一點影響也沒有的,至少花間相當一部分的記憶就留存了雍博文的潛意識深處,受到刺激便會浮現出來,對於雍博文而言,最大的好處莫過於就是無師自通了威力無窮的破魔八劍,至於其他那都是次要的。

而寧不奇分神的影響一直以來卻沒有任何體現。

雖然只是一縷分神,但那畢竟是一個仙人的分神,單就實力而言,並不弱於花間這個轉生的青龍護法,之所以什麼影響都沒有體現出來,只不過是因爲在雍博文更加遙遠的意識深處存在,非更加強大的刺激也不可能體現出來。

而現在,生死存亡的刺激,再加上花間已經徹底被遷除出雍博文體內,沒了花間的影響,寧不奇分神的影響便立刻體現了出來。

有了之前數次夢到花間舊事的經驗,雍博文只是稍一慌張,就定下神來,意識到自己這又是在做夢,只不過這回夢到的不是禿驢,而是牛鼻子。

剛纔明明都要死了,怎麼還能工夫做這種夢?

難道說是沒死成?

死人總歸是不能做夢吧!

雍博文心中疑惑,回想自己最後似乎陷入了馬妖的萬軍重中,這樣都能不死,簡直是天理難容。

只不過眼下也不是細思量這些的時候,雍博文掙扎着試圖清醒過來無果後,便暫時把這個生死的問題放到一邊,擠到一衆道士的最前面,想要看看這個寧不奇留下來的夢有什麼特別之處。

站在玉階上的寧不奇並沒有盯着屋樑看多久,當雍博文擠到了最前面站到玉階下方的時候,他便收了目光。

雍博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感覺寧不奇似乎特意往他這裏瞧了一眼。

這不可能吧,難道寧不奇還能神到跨越千多年的光陰穿透十世轉生的更疊,直接看到千年之後的自己?

看到寧不奇終於不看屋樑了,那一衆白鬍子老道立時交頭接耳,發出一片嗡嗡的悶響。

站在最前列的一個白鬍子老道上前一步道:“掌門,上界有何諭示?”

寧不奇嘆道:“不得不走了!”神情有些惘然,又有些不甘。

一衆白鬍子老道又是一陣交頭接耳之後,便有人揚聲道:“既然上界已經禁了遷移道通,又何必強求掌門飛昇?”

另有一人道:“掌門,如今人間因果未了,上界強求飛昇豈不是在害你,要我說不飛長也罷!”

有那脾氣火爆地直接叫道:“乾脆就不用答理他們這種無理要求,反正通道也鎖死了,難道他們還能派人下來跟我們開戰不成?”

又有人接道:“就算開戰,難道我們還怕他們不成?我們通驅魔逐妖降怪伏精,把他們通通趕出人間,難道再趕一回別的就很難嗎?”

有人嗤笑:“就怕他們沒有那個膽量開戰!別忘記了,那邊一多半人口可是我們人間遷過去的,真要同人間開戰,他們就不怕內部不穩嗎?”

感謝popigy看官的捧場。 這幫子白鬍子老道叫囂得一個比一個激動,聽得雍博文是目瞪口呆。

做爲道家的一份子,雍博文向來很清楚自家修行的最終目的是成仙,也就是說成爲仙人的一份子或者說是成爲與仙人平等的存在,而不是成爲仙人的走狗奴隸之類的東西。

這一點從人間法師們修煉的一些召神喚鬼役使魔頭之類的法術就能看出些端倪來,就算是神仙也能役使得動就是最佳的證明。

但是清楚歸清楚,可是大家在面上至少還要過得去的,像這些白鬍子老道般直接叫囂與仙界開戰的,可是聞所未聞。

而他們叫囂與仙界開戰的原因也不是受了欺壓或是什麼不公正的待遇,而是因爲仙界召喚已經達到飛昇標準的寧不奇去報道。

你妹的,飛昇成仙難道不是每個人間法師修行的最終目的和願望嗎?怎麼輪到寧不奇倒身上倒好像不是什麼好事情了,至少從這些白鬍子老道義憤填膺的表現上來看,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

雍博文便想起了龍虎山的三師叔祖,那個修爲肯定已經到了飛昇境界,卻也因爲一些原因而不願去仙界,以至於整日躲藏在龍虎界中不去人間,偶爾露個面還千小心萬小心,以防被仙界發現被強行要求飛昇。

看起來,似乎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仙界就能通過某種辦法發現,並且強制要求其飛昇,也就是說,水平到了,你想不當仙人還不行呢!

這裏面顯然有什麼名堂是雍博文不知道的,但三叔祖知道,寧不奇知道,寧不奇下面站着的這些白鬍子老道也知道。

面對羣情洶洶的白鬍子老道們,一縷黑鬚顯得分外年輕的寧不奇——這時的他實際上的樣貌並不比青龍寺一戰中露面時的樣子老,只是多留了把鬍子罷了——輕輕擺了擺手,於是整個大殿中立刻變得鴉雀無聲,所有白鬍子老道都緊閉嘴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寧不奇。

“那邊的事情你們不清楚,不要說了。記住,仙界與人間同氣連枝,一體兩面,不要輕妄言什麼開戰,先不說我們打不過仙界,就算能打過,也不可以打,也不可能打!”寧不奇神情淡然,似乎對於即將到來的飛昇既不擔心也不歡喜,整一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高人範,“既然那邊已經提了要求,我就必須得去,而你們也得做好準備幫我分擔壓力纔是。可惜着了惠果那禿驢的算計,不然能飛昇天仙位的話,定能減輕不少壓力。”

便有一白鬍子老道叫道:“師兄,以你現在的修爲,飛昇天仙位又有什麼難的,難道惠果那禿驢還能算計到仙界去不成,他可跟那邊沒什麼聯繫!”這白鬍子老道老得都快掉渣了,一臉的皺紋,居然管寧不奇叫師兄,顯見得修行不到家,比不得已經駐顏的寧不奇。

“他自是算計不到仙界,也算計不到我飛昇這種事情,只不過他能算計到我放不下人間的事情就足夠了。”寧不奇依舊一副風清雲淡的樣子,似乎被惠果算計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不過,這樣也好,就算他不算計我,難道我就能放任他溝通十方三千界嗎?我便留一分神識在人間與他鬥上這一千年,也順便加個保險好了。青龍金胎危害太大,不光不能讓他藉此重新打通十方三千界,也不能讓其他什麼牛鬼/蛇神得了好處去!”

“師兄,不可啊!”

“掌門,這怎麼能行!”

“師祖你要三思啊!”

一幫子白鬍子老頭登時好像水濺了油鍋般激動起來,一個個大呼小叫,彷彿天塌地陷了一般。

那白鬍子師弟最是激動,不顧一切地衝上去一把抓住寧不奇的袖子,叫道:“師兄,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你飛昇在際,這樣做太危險了!”

“如果還有其他選擇的話,我自然是最希望以全部實力飛昇,成就天仙業位,到時候獨立鎮守一個防區也不算太吃力!可惜,時不我待啊!人算不如天算這句話說得當真不假”寧不奇拍了拍白鬍子師弟的手,“不必說了,我意已決!不過,我會斬斷與這一分神識的全部聯繫,飛昇之後,接下來的事情,還得勞煩師弟你來。”

“有什麼事情師兄你儘管吩咐!”白鬍子師弟立刻忠心耿耿地迴應。

“我飛昇之後,我留下的這一分神識只怕相當長一段時間裏都將渾渾噩噩,不能依託大事情,而若要對付青龍金胎,卻要馬上就從本世開始準備,以保證千年之後的順利進行。所以我組織成立了一個聯盟,由各派精英弟子加入,不限門派,不限性別,來共同籌劃這件事情。我飛昇之後,這個聯盟交由師弟你來管理負責,就保持這個規模,不用再發展擴大,保證能延續下去,直到千年之後能有人應對這件事情,這就足夠了!”

寧不奇沉吟片刻,又道:“你可從本派之中擇三到五名精英弟子加入聯盟來幫你,只是這樣一來,本派遷界的時候,你們這幾人就不能一起走了。我這些年來太過氣盛,不知得罪了多少人,沒了我,沒了門派,你們幾人留在人間,必是多有艱難。”

“爲師兄辦事,再艱難我也不怕,只是從此大概再沒有機會與師兄相見,心裏有些不是滋味。”白鬍子師弟拉着黑鬍子師兄的衣袖說這麼一番話,幸虧在場沒有腐女,不然指不定給編排成什麼樣子,至少一個基友身份是逃不掉了。“師兄,我修行不到家,這輩子是沒機會到仙界去了,你既然已經去過仙界,那你告訴我,那倒底是什麼樣的地方,爲什麼你飛昇之後還要把整個門派都遷過去,仙界那邊允許嗎?”

“自然是允許的,我已經跟那邊都溝通好了。至於仙界是什麼樣的地方,我無法形容,只能告訴你,那絕非什麼樂土,成仙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情,不去也罷!”寧不奇說罷向着下邊的一衆白鬍子老道揮了揮手,“大家都散了吧,回去做好準備,我飛昇之後,最多三五年,就會遷派,各宗回去要與門下弟子交待清楚,此次遷派轉界有去無回,兇險萬分,全憑自願,不願意去的,要抓緊時間遣送回鄉,以免正日子到了耽誤時間!”

這幾天寶寶腸胃感冒,一到晚上就發燒,連着兩天晚上八九點鐘跑醫院打退燒針,整夜都睡不好,昨晚上直折騰到後半夜三點才勉強睡下。 一衆白鬍子老道卻是不甘心,又你一言我一語地勸了半天,不外就是兩個說法?

一個是希望寧不奇能改變想法,老實留在人間把自己事情的首尾收拾乾淨,到時候再利利索索的成仙,你好,門派好,仙界好,大家都好。?

再不然就是乾脆地不理會惠果這件事情,直接斬斷人間俗緣,放下一切牽掛,乾乾淨淨孑然一身地成仙,你好,門派好,仙界好,大家都好。?

只是寧不奇卻鐵了心決定接受仙界的召喚,而且還不願意放下人間這攤子事情,別管那些白鬍子老道怎麼勸,也不鬆口改主意。?

大家都是修道的,講究的就是有耐性,善持久戰,白鬍子老道們屢勸不絕,毫不氣餒,到最後,還是寧不奇瞪了眼睛,靠着多年掌門的積威強行下令衆人退散,這場勸諫活動纔算心不甘情不願的結束了。?

一衆白鬍子老道嘟嘟囔囔地出了大殿,只餘下寧不奇和他那白鬍子師弟。?

白鬍子師弟見人都走光了,便道:“師兄何必,大家都是好意,既爲了你,也是爲了本派利益。”?

“世上哪有那麼兩全齊美的事情,真要那麼簡單的話,難道我不知道現在的做法不妥嗎?”寧不奇擺了擺手,道:“惠果的事情涉及大因果,你們不懂的。仙界我去過,你們沒去過,仙界的事情你們也不懂。師弟,不要說這些了,時間有限,我們趕緊談正事,來來來,到這邊來,師兄給你看些好東西。”說罷領着白鬍子師弟就往大殿後面走。?

雍博文閒閒無事,緊緊跟着兩人,覺得這夢做得委實是有些出奇,簡直就好像是在現場旁觀一般,不知這千年前的兩人知道不知道身後跟着個千年後的偷窺傢伙。?

自大殿後面的一個小側門繞出去,便是鬱鬱蔥蔥的好大一片林子,其間小道縱橫交錯,紛繁複雜,顯示有陣法布罷,林間隱約可見一處處茅草房屋,其中有道人隱約走動,只是雖然人多,林子裏卻依舊靜得出奇,沒有半點雜聲。?

寧不奇領着他那白鬍子師弟沿着其中一條小道蜿蜒向上,一路穿過林子,走了不多時,走出林海,狂風撲面而來,視野驀得一闊,卻是上了一處斷崖。?

斷崖不知幾許高,浮雲也只在半山腰,自崖邊俯瞰,山巒縱橫,只似一個個小小的土包。?

便在這斷崖上,有一茅草小屋,一門一窗,極其簡單,低矮的門楣上卻掛着塊匾,上書三個大字“靜心草堂”。?

說是草堂,其實就是一個簡單的小屋子,連個隔間都沒有,空蕩蕩的,也沒有任何擺設,地面上放着一個草蒲團,蒲團已經極破舊,也不知被坐了多久。?

不過是進了這麼個破屋子,那白鬍子師弟卻顯得甚是激動,大約就跟鄉下老農突然進了五星級賓館的總統套房那種感覺差不多,激動,緊張,手腳似乎都不知往哪兒放了。?

寧不奇進了草堂便在蒲團上一坐,衝着白鬍子師弟道:“我走之後,這靜心草堂便歸你了,我派這一脈也全靠你在人間延續,你爲人穩重,雖開拓不足,但守成有餘,有你在人間延續我派道統,我也放心,只是世事多變,日後或有不測之事生亂,今日我便傳些日後應對劫難的法門,你且跪下!”?

白鬍子師弟在寧不奇身前跪下,卻有些疑惑地道:“師兄,我們一起跟師父學習這麼多年,師父從來不偏心藏手,有什麼教什麼,全看我們各人領悟,師弟我雖然資質愚頓,但師父教的諸般法術神通我也都記着了,還有什麼是你會我不會的嗎?難道是師兄你自己開創的法門?”?

“都不是!”寧不奇一直平淡無波的表情終於變得凝重起來,肅然道:“你要對祖師發下大誓,今日所傳諸事,出得我口,入得你耳,絕不能有半點泄漏,不然必會招來彌天大禍,我派道統將毀於一旦!”?

白鬍子師弟見寧不奇如此鄭重,知道事情嚴重,當下對祖師發下重誓,絕不將今日所見所聞傳出一星半點。?

重生六零:空間女神醫 等白鬍子師弟發完了誓,寧不奇神情稍緩,示意他坐到自己對面。?

這地上就一個蒲團,被寧不奇佔了,白鬍子師弟就只能一屁股坐到地上,可就這樣也把他給激動得夠嗆。?

寧不奇這才自寬大的袍袖中掏出一支白玉簡遞給白鬍子師弟。?

白鬍子師弟小心翼翼地雙手捧過白玉簡,凝神檢視,登時臉色大變,手都哆嗦了,結結巴巴地道:“師,師,師兄,這,這,這是,仙,仙……”一個仙字便卡住,說什麼也仙不下去了。?

“不必大驚小怪,這確是來自仙界!”寧不奇對白鬍子師弟的表現很不滿意,加重語氣道,“不過是區區兩份仙界武器的製造圖紙而已。”?

“仙界……武器……製造圖紙……還而已!”白鬍子師弟揪着自己的白鬍子,表情像便祕一般難受,“師兄,你這是從哪裏弄來的?”?

“前些日子趁雷雨又走了趟仙界,在附近的城裏轉了轉,順手來拿回來的。”?

“師兄,你還沒有飛昇,怎麼就去了仙界?”?

“我現在只差個認證就是正牌仙人了,去個仙界有什麼稀奇的,我都去過好幾次了,所以我說仙界的事情你們不清楚,我比你們清楚,這話可是有根據的。”?

“師兄,我知道你本事大,就算沒事兒去仙界逛逛,我也不吃驚,只是,你逛就逛了,偷東西幹什麼啊,這要被仙界知道了,那可是彌天大禍啊!”?

“師弟,逢大事要有靜氣,看你現在什麼樣子,我不是提醒你今日之事不可外傳嗎?我自是知道這事情的嚴重性,可既然走了一趟了,總不好空手回來吧。這種事情,我也不是第一個乾的,放心,放心,不會有事的!”?

寧不奇這話雍博文聽着好生耳熟,妥妥的十足即視感,仔細一想,一拍大腿,想來了,這可不是前陣子三師叔祖給他精神上支持時說的話嗎??

趁雷雨走了趟仙界,在附近城裏偷些仙界的武器技術回來!?

怪不得三師叔祖這麼大膽,偷渡不說,還捎帶技術回來,敢情這是悠久歷史傳統啊!h!~! 白鬍子師弟的修爲不到家,雖然只是個接髒的,但遠不如親手作賊的寧不奇淡定,使勁揪着自己的鬍子,用萬分糾結的表情注視着手中的玉簡:“這個,師兄,派裏的典籍上好像記着,仙界對於器物外流相當忌諱,一旦發現,就會降下雷霆之怒,將偷竊仙界器物的人連同所在門派一併消滅。師兄,這東西雖好,可也得有命用啊。師兄你已經修爲有成,連仙界都發了邀請,過幾天就昇仙,你拍拍屁股走人,可把這麼個要命的東西留給我,萬一走漏了風聲,被仙界知道,那可是滅頂之災啊!就算是再厲害,我也不敢用啊!”

顯然這玉簡裏的東西讓白鬍子師弟非常動心,要不然也不至於如此糾結了。這東西在他手裏就是個炸藥包,隨時都可能讓他丟掉性命,卻依舊猶豫着不想扔掉,可見其中的誘惑之大。

寧不奇卻嗤笑——單獨與白鬍子師弟在一起這位道家第一高手的表情也豐富起來,不像方纔面對着一羣白鬍子老道那麼淡然到什麼表情都沒有——道:“還降下雷霆之怒呢,你知道仙界使用一次跨界雷霆打擊得花多大工夫?我跟你說,現在仙界自顧不暇,別說沒工夫像以前那樣天天盯着人間觀察,根本發現不了你手頭的東西,就算是一不小心發現了,也沒有閒工夫來答理你!你就放心大膽的用,就算出了什麼事情,有師兄在仙界呢,難道還能不幫忖你?”

“仙界怎麼自顧不暇了?”白鬍子師弟如此問着,卻把手中那玉簡縮到了袖子裏,想是也想到了,就算是作賊又怎麼樣?上面有人好辦事,別說事後發現,就算當場捉了個現形也不是不能擺平。

“仙界現在正與某個不知名的勢力在開戰!”寧不奇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我第二次偷入仙界的時候,正逢一次大的戰役,其血腥殘酷之處不下於人間任何戰鬥,完全就是你死我活之勢!而且就我看,仙界顯然在這戰鬥中落了下方,目前處於被動防守的態勢!”

白鬍子師弟不禁大吃一驚,道:“仙界落了下方?那進攻的是什麼妖魔鬼怪?以仙界衆多仙人的本事難道還對付不了?”

“仙界也不全是仙人啊!”寧不奇嘆道,“若非如此,也不會催着我飛昇了。他們某一戰場區域缺少一個總調度支援坐鎮的高手,讓我過去就是去參戰啊!而且用意不僅在我身上,也在我們門派上!”

寧不奇先前在大殿中提到了鎮守防區這個話題,只不過誰也沒有往心裏去,還以爲自家掌門飛昇之後能鎮守一方,卻不知雖然確實是鎮守一方,可這鎮守的卻是戰區,而不是什麼太平地界!

白鬍子師弟便道:“師兄,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應承飛昇,去了仙界也不過是給人家賣命衝鋒,何不留在人間?想他們也沒有餘力在這種情況下對你威逼!”

“愚蠢,脣亡齒寒的道理都不懂嗎?”寧不奇毫不客氣地訓斥了自家師弟的一片好心,“仙界雖然有些事情做得不地道,但畢竟與人間聯繫緊密,一體兩面。我觀那與仙界開戰之方,形狀醜惡,暴戾異常,絕非善類,一旦仙界戰敗,甚至被完全擊潰,那接下來可就是人間直接面對那些東西了!連仙界都無法對付的東西,難道人間就能輕而易舉地對付得了?就算是最終能戰勝,難道還要再來一場持續數千年的戰事?到時人間只怕要盡成焦土了!”

“可是,形勢真要那麼危急,師兄你一個人過去,就算是帶上咱們派中這幾千人,難道就能抵什麼作用嗎?還不是去送死?人間的各條通道均已封閉,那些傢伙再兇惡,難道還能單方面重新破封不成?”白鬍子師弟不服氣地爭辯道,“仙界的情形真要不好,那師兄你莫不如留在人間好好籌劃一下,以應對可能到來攻擊了!”

“我只是那麼一說,局面還沒有壞到那個地步!但若人人都像你這麼想,不肯應仙界之召前去參戰,那情勢就必然會到那一天了。你有所不知,仙界有些威力奇大的仙界法器,非地仙以上不能驅使,我上去了,必然會被分派一方,驅使那等大威力法器鎮守作戰,就是獨擋千軍,絕非誇張!”

寧不奇頓了頓,又道:“我這次上去,除了應召參戰之外,最主要的還是想近距離了解一下仙界的事情,尤其是他們在法術方面的發展,以與人間法術變化相互映證。那玉簡中記錄的無距差鎖定箭除了是武器外,更重要的是可以實現跨界聯繫,我走之前會抓緊造出來,以方便你我溝通。我走之後,尤其是遷派之後,留下你等在人間維持師門傳承,不可再像如今般張揚行事,需得低調謹慎,若是可以的話,遷居深山,不留在凡俗這是非之地。”

白鬍子師弟諾諾地都應了下來,又從袖子裏掏出玉簡翻看,想是聽了寧不奇的話,要仔細看一下那個無距差鎖定箭,不想他這邊剛剛翻出玉簡來,還沒等仔細看,便聽門外有人喝道:“好你個膽大包天的寧不奇,居然敢竊取仙家法器,你的事情發了,隨我回仙界受罰吧!”

白鬍子師弟嚇得一哆嗦,差點沒把玉簡給摔地上去,臉當時都有些白了。

寧不奇卻是毫不驚慌,冷笑道:“你這太平道的反骨賊廝便是冒充仙家緝捕也是一股子賊味。”

門外那人哈哈大笑,推門而入,道:“當初你家祖師爺笑話我家祖師爺是個賊子,一應建派的典籍莫不是從仙界偷來的,想是修爲不夠,不能前推五百年後測五百年,沒能料到今日今時會有你這麼個不肖後人也當了賊子!你還有什麼資格笑話我是反骨賊廝?今天你將好處與我一半也就算了,若是不然,我這便向仙界舉報,你倒瞧瞧他仙界是不是真沒有工夫答理你這膽大包天的賊子!”h!~! 房門就在一推之間無聲粉碎,倒好像來人是破門而入一般。

白鬍子師弟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倒是寧不奇依舊穩穩當當地盤坐於地,不動聲色,光是這份養氣的工夫,就超出他那白鬍子師弟不知多少裏地去,所以說黑鬍子能當白鬍子的師兄不是沒有道理的。

進來者一身杏黃的八卦道袍,手持拂塵,頭戴南華巾,面若重棗,眼似凝星,頷下三縷烏黑長髯,雖是破門而入,卻神情從容,倒是好一派高人氣度。

“賀重玄,你當我廣陽派是什麼地方,也敢來此撒野!”白鬍子師弟一看來的不是仙人,登時鎮定下來,雖然這破門而入的道人也是大有來頭,但自家師兄乃是當世第一高人,自是不懼這不速之客,當下戟指大喝,“今日便拿下你這反賊,交於朝庭,也好免去江南那一場禍患!”

“就憑你?”被稱爲賀重玄的杏黃袍道人不屑地打量了白鬍子師弟幾眼,“我讓你一手一腳,你覺得能行嗎?”

白鬍子師弟怒道:“在我師兄面前,也有你撒野的份?”

賀重玄大笑:“當世道家第一高人嘛,若是以前我或許不忌諱幾分,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你說是不是啊,寧掌教?”

“你即已經掐準了時機,何必多做這無意義的口舌之爭!”寧不奇擺了擺手,對着白鬍子師弟道,“師弟,坐下,稍安勿躁,將來你是執掌我派人間道統的人,怎可如此沉不住氣!”

白鬍子師弟急道:“師兄,這賊子在江南廣傳教義,一旦讓其起事,不知多少無辜百姓死難,便是衝這一點,也不能放他離去!今日他送上門來,不正是大好時機!”

不待寧不奇表態,賀重玄卻先笑道:“寧不奇,你英明一世,可惜這唯一的師弟卻有些看不清形式,你走之後,他想在人間延續你們廣陽派的道統只怕是有些麻煩,今日何不與我結個善緣?我既然來了,總歸是不會空手離去,左右你也得許我這好處,痛快一些,也求個念頭通達不是?”

白鬍子師弟見賀重玄如此囂張,登時大怒,袍袖一捲,一道劍光自袖中嗖地飛出,直射出賀重玄咽喉要害。

賀重玄哈哈一笑,擡手對着那劍光一拍,劍光登時凝在空中不動,卻見一把寸許長的瑩瑩小劍上方貼着道黃符,劍身微微顫動,似在極力掙扎。賀重玄一符定住飛劍,跟着踏上一步來到白鬍子師弟身前,擡手啪地又是一拍,便在白鬍子師弟額頭上貼了一符。他這一踏一拍極簡單,動快似也不快,可白鬍子師弟偏就沒躲過去,被生生定在當場,瞠目怒視,無法動彈。

寧不奇微一皺眉,白鬍子師弟額頭上那道符便噗的一聲化爲飛灰。

白鬍子師弟怒喝一聲,奮起一掌拍向賀重玄,掌間雷霆隱隱,顯是含有法術。

賀重玄冷哼一聲,又要擡手,不想寧不奇虛虛一抓,便把白鬍子師弟憑空拉到自己身後。

白鬍子師弟急道:“師兄!”

寧不奇擺了擺手:“稍安勿躁,坐下!”語氣頗重。

白鬍子師弟懾於自家師兄威勢,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下來,依舊斜眼瞪着賀重玄。

武學天賦系統 賀重玄喝道:“你這小子好沒眼力,不見你家師兄現在處境微妙,只差一步便不得不登陸仙界,如今還能在這裏跟你交待後事,不過是強壓着境界不被仙界察覺,若是一旦動手,不消我通知舉報,仙界那邊立時便能查覺,到時你師兄便是想走也走不得了!他如今還沒有交待清楚,手頭又拿着這麼大的把柄,哪甘心現在就走!你這般亂動手,卻是在壞你家師兄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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