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的身邊,站著十幾個手持鐵鞭的監工,監視著他們幹活。

這些工人都已經累得頭昏眼花了,但是卻依然不得不工作,不然他們身上必然會落下堅硬的鐵鞭,在他們身上刻下一道深深地血痕。

不僅如此,他們幹活的時候還不允許大喊大叫,一定要保持相對的安靜。

這時候可是冬天,這裡又處在深寒老林中,何等的寒冷,但是這些人卻滿身是汗,都是累出來的。

這些人現在所經歷的痛苦,簡直比當年秦始皇修長城的時候還要狠毒百倍。

而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樹蔭下,有一個年輕男子正坐在躺椅上,慢悠悠的喝著手中香噴噴、熱乎乎的奶飲品,眼神漠然的看著那些正在幹活的工人,眼中沒有絲毫同情,就彷彿看到的不是一群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工具一般。

就在這時,一個狗腿子忽然跑了過來,俯身在年輕男子的身邊,低聲說道,「少爺,探子來報,半隱世宋家的宋振川帶著人來到了不老谷,他們早已在那裡設下了埋伏。」

「哦?半隱世宋家啊,那確實值得尊重一下,他們宋家聽說和隱世宋家有聯繫,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年輕男子淡淡道,半隱世宋家在他的眼中,似乎也不是那麼的重要。

狗腿子連忙說道,「少爺,家主說燕北不是省油的燈,希望您能慎重對待此次行動……」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以後少拿我那個老不死的爹來煩我!」年輕男子不耐煩地揮揮手,讓狗腿子爬開。

他的四周,再一次恢復了安靜。

他的眼睛逐漸失去了焦距,變得無神了起來。

而此時,在他腦海中,則存在著一道和他完全不同的聲音。

這道聲音像是女性的聲音,但又有一絲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臭男人的身體,可真是彆扭,我已經很久沒有住在男人的身體里了,上一次當男人是多久之前了……算了,反正記不清楚了,楊開,你和燕北有仇?有趣……」

漸漸地,楊開的眼神再次恢復了焦距,彷彿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畢竟是他自己腦海中出現的事情,別人不知道也正常。

但是誰也不知道,堂堂西荒楊家大少爺楊開,其實早就成了別人的棲居地。

即使西荒楊家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知道這種神鬼莫測的手段的。

這到底是玄學還是科技?

那就不得而知了。

楊開一直都在這裡無聊的監工,他對那些工人們的死活絲毫不關心,每當有工人因為幹了太重的活而累死,便立刻會有人將屍體抬走。

這些工人也曾經想過反抗,但是他們怎麼可能是那些監工們的對手?

那些監工雖然連源武層面都沒有踏入,但畢竟都是武者,或許打不過被人,他們只是西荒楊家的一條狗罷了,但是他們在這些工人的面前,卻是一座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就在這時,那個被趕走的狗腿子又跑回來了,「大少爺,燕北帶著人來了。」

「燕北?」

楊開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起身道,「你在這裡監視著這些人,我去看看。」

「大少爺,您……」

狗腿子頓時有些不明白了,當時從運城五老峰迴來后,楊開便自閉了。

那時候楊家人都說,是因為燕北的強勢羞辱,導致楊開的自尊心受到了強烈的打擊,所以自閉了。

從那時起,只要有人提起燕北,或者和燕字有關係的東西,楊開就會發飆,他因此還打殺了不少無辜的人。

也幸虧西荒楊家權勢極大,在這裡就等於是土皇帝一樣的存在,因此楊開才沒有被人弄死。

這些天雖然楊開的行為舉止變得有些怪異,和往常不太一樣,但醫生說這是楊開的精神疾病正在好轉的正常現象。

可是現在,楊開竟然說要去單獨看看燕北等人!

這未免太離譜了!

難道大少爺已經克服了內心的恐懼,甚至可以直面恐懼了?

狗腿子百思不得其解。

在那些工人敢怒不敢言的注視下,楊開離開了施工現場,去到了附近的一座高山上。

站在山上,他往下眺望,看到了正在往不老谷進發的燕北眾人。

。 「我們走吧。」

感覺到自己現在恢復的戰力應該能勉強抗衡一些低階魔獸,維爾趕緊招呼妮娜和卡蕾娜離開。

雖然說現在天已經亮了,但是這個洞穴依舊是漆黑一片,黑暗中,誰也不能保證等一下究竟會發生什麼,如果運氣背一點再碰到什麼奇奇怪怪的生物,維爾不覺得自己強大到以現在的力量就可以帶著幾個拖油瓶全身而退,搞不好自己也要變成一道可口的點心,畢竟現在自己魔力才恢復了一半不到。

至於那個盜賊……

維爾現在連看一眼都會覺得髒了自己的眼睛。

「等等,我想帶著他一起走。」

毅然抬起頭,卡蕾娜的眼睛里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她抹了一把眼淚,然後深情的望了一眼威廉的屍體。

「你確定你要帶著這玩意離開?」索斯一臉好奇的看著正在試圖背起來威廉屍體的卡蕾娜,不過看起來完全沒有要去幫忙的意思,反而他的眼睛里似乎還有些戲謔的意味,「你可是一名法師!」

沒有任何人搭理他,連回復的言語都沒有,或許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一樣的——現在和這個傢伙說話只會讓自己覺得異常噁心。

看著卡蕾娜辛苦的樣子,維爾點點頭並走過去試圖幫她一把,可惜被後者婉言回絕了。

「那我們走吧。」

「嗯。」

……

返程的路還是挺順暢的,至少沒碰到什麼很強大的魔物,打發掉幾隻低級的洞穴蜘蛛,眾人還是有驚無險的出了洞穴。

終於出來了!

看了看身後,似乎還不錯。

嗯,除了被撕成碎片的哈索和為了保護自己而犧牲自己的威廉,只有兩個倖存者了——那個穿黑衣服的不計算在內。不過憑一個法師的身軀居然能背著這麼大一個男子的屍體走那麼遠,維爾也不由得對卡蕾娜高看了幾眼:後者拒絕任何人的幫助,也拒絕了維爾因為愧疚而塞給他的魔核,執意要把威廉背出那個洞穴。

卡蕾娜的理由很簡單:「我不想讓他一個人呆在那個冰冷的山洞裡,他只屬於我。」

「接下來怎麼辦?」

妮娜扯了扯維爾的衣角,這個溫和平靜的女孩現在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她不安的看著維爾,目光不停的閃爍著。現在這情況,也只能依靠維爾了,雖然相處時間不久,但是之前發生的種種事情,讓她對維爾徹底卸下了防備。

低頭略微沉思了一下,維爾抬起了頭:「我送你們安全離開。」

「那你呢?」

好奇的看著維爾,卡蕾娜眼睛里的情緒有些複雜,而妮娜則是攥緊了那衣角,似乎自己一放手維爾就會跑掉似得。

「我退出。」

不忍看卡蕾娜哭的紅腫的眼睛,維爾低下頭,從口袋掏出一顆魔核輕輕的放在她的手心——那是消滅擬態蛛魔得到的魔核,「先別拒絕,這是補償,給威廉。」

或許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安心一點吧。

卡蕾娜看了看維爾,面色有些複雜,她咬了咬嘴唇,握著魔核的手似乎抖了幾下,隨後一句話沒有說,輕輕地把魔核放在了自己的口袋裡。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

……

借著魔法地圖和外放的魔力,不計後果趕路的眾人終於來到了當初進來的地方。

那輛租來的馬車還是停在原來的地方几乎沒有挪動過,四周乾乾淨淨的,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

這短短的一天一夜,就好像是做了一個噩夢。

揮了揮手和三人告別後,維爾獨自一個人踏上了旅程,看了看手中的大地圖,上面顯示距離這附近最近的村子大概還有幾個小時的路程。

打定注意,維爾開始緩緩前行。

……

與此同時,三葉草小隊倖存的三人坐著馬車開始返程。

馬車用一種很緩慢的速度行駛著。

卡蕾娜坐在車廂里,安安靜靜的看著躺在毯子上的威廉——他的面容經過卡蕾娜的打理后顯得乾淨很多,就像睡著了一樣。牧師妮娜則是坐在前方趕著馬車,只不過這位金髮少女似乎從來沒有從事過這樣的事情,以至於看上去有些手忙腳亂。至於索斯,被卡蕾娜「吊打」了一頓后,他似乎鬧起了小脾氣——他拒絕擔任返程的車夫一職,而且拒絕再和兩位少女相處,他表示,只要一回到城裡,就立刻退出小隊。

「反正現在這小隊也就那樣了,交了任務分了獎勵我們分道揚鑣吧。」

這是盜賊索斯的原話。

他嘴裡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摘下來的植物的莖稈,翹著二郎腿悠哉的躺在馬車的車頂上,只不過他的眼睛里,似乎在閃爍著一種奇特的光芒。

這時,在他們馬車前的道路上,很突兀的出現了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高個男子,那人一身漆黑,連臉都被他用黑色的兜帽捂得嚴嚴實實的。

「啊!小心啊!」

眼前的一幕讓妮娜措手不及,她趕忙扯緊韁繩讓馬車停下,不過她那蹩腳的駕車技術還是慢了一拍,隨著一聲巨響,前面的黑袍人被撞飛出去好幾米遠。

「你沒事吧?」紅著臉跳下馬車,妮娜對著倒在草地上的黑袍人開始釋放「治療術」。

幸好,看上去傷勢並不是很嚴重。

柔和的光芒隨著法術的完結灑在了那個黑袍人的身上,不一會兒,那個黑袍人緩緩的站了起來,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麼大礙了。

高個男子拍拍身上的塵土,對妮娜鞠了一躬:「謝謝你,美麗的小姐。」

他的聲音和煦得就像是春日裡的和風。

見狀,妮娜的臉更紅了:「沒……不用謝。」

「不好意思,我想向你們打聽一個人,聽人說你們見過他。嗯,他叫維爾。」用影像魔法演示了一遍維爾的樣貌,黑袍人語氣和善的詢問。

「呃……沒,沒有,我沒有看見過這個人。」

這魔法影像分明就是吉的樣貌啊,可是為什麼名字不對呢?而且這個人為什麼要找他?難道是要對他不利?

抱著這樣的想法,妮娜矢口否認,只是她最開始的猶豫暴露了她想掩飾的東西。

「這位漂亮的小姐,難道你不知道在教會高階聖騎士面前撒謊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嗎?」

聲音還是那麼的和煦,只不過語氣中忽然變化卻帶來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他褪下身上的偽裝,露出了被隱藏的容貌。

這是一個有著金色短髮的俊美男子,深藍色的眼睛就像是一對藍色的寶石一樣迷人。他的個子很高,比索斯還要高半個頭,一身造型精美的銀色鎧甲在陽光下反射著點點光芒——這是聖光教會特有的鎧甲。在鎧甲上,被人以精巧的手藝繪上了不少的魔法紋路,而且在紋路上還被人鑲上了數枚小拇指大小的魔晶石。在魔力的傳導下,整件鎧甲熠熠生輝,並且發出淡淡的銀芒,這精緻的雕刻工藝和高品質聖光石的選材讓這套鎧甲充滿了藝術氣息,這分明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或許,只有像這樣俊美的人穿著這件鎧甲才不會顯得辱沒了這件精美的藝術品吧。

「我是聖光教會聖騎士安德魯,奉教皇的命令找尋這個人,這是我的紋章。」

掏出代表教會高階騎士的紋章,自稱是「聖騎士」的安德魯自信滿滿望著眼前猶豫不決的金髮少女。

「……」

聽說教會高階騎士確實有著「謊言鑒別」的能力,牧師妮娜有些犯難,雖然不知道這個聖騎士為什麼要找尋維爾,但是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絕對不能把維爾的蹤跡告訴眼前這個人。

「這位可愛的小姐,我不是什麼壞人,我已經證明了哦,你在擔心什麼嗎?」

安德魯的聲音像是一陣甜膩的風劃過妮娜的臉頰。

恍惚中,妮娜忽然有了一種想把自己內心想法告訴這個男子的衝動。

「我……」

「我知道,我就說這人不安好心,還不相信我。哼,連名字都是假的,說不定是什麼罪大惡極的殺人犯呢!」一聲陰陽怪氣的聲音從馬車方向傳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妮娜吃驚的轉過身子,卻看見索斯從馬車的頂上跳了下來,後者一路飛奔,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安德魯的面前。

「我可以幫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不過你得付我那什麼。」用大拇指和中指摩挲了幾下,索斯一臉諂媚的望著眼前的銀鎧騎士。

「十枚金幣。」

「太少了點吧……」

索斯的右手摸了摸臉頰,隨後,他向前舉起了自己的右手,緩緩張開。

「可以。」

「對了,那人的空間袋得給我,之前他拿走了我們小隊的戰利品,我得拿回來。」索斯的眼睛里閃爍著一股貪婪。

「沒問題!」

只是沒有人注意到,在聖騎士安德魯那深藍色的眼睛里有一道異樣的光芒一閃而逝。

索斯得意洋洋的看著身旁用手指著自己的妮娜,他搓了搓手,還打了一個響指:「為了以防萬一,我在那人身上留下了『梔子殘痕』。對吧,你應該知道的,那東西可以發出很淡的味道,經常被獵人用來追蹤獵物的。本來想著要是那個小子追上來的話我就告訴大伙兒他的真正面目,沒想到現在居然用上了。哼哼,現在我們才分開不到一個小時……放心,我可以很輕鬆的找到他。」

「你怎麼可以這樣,那東西是他的!他救了你的命!還救了我們所有人!」妮娜幾乎是用吼的,此時的索斯在她的眼裡就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你還幫他說話?任務途中獲得的東西都是我們小隊的!應該平分!再說了,如果沒有他,威廉就不會接下這個任務!他們都不會死!你明白嗎?都是這個人的錯!」索斯理直氣壯的反駁著。

「你!」

狠狠的給了索斯一巴掌,妮娜二話不說直接回到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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