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秦狄那欲哭無淚的樣子,嵐塵煙接著問道:「那你說這馮天輝該不該死?」

秦狄猶豫片刻,沉聲道:「他該死,殺得好。」

嵐塵煙輕笑一聲,轉身朝大明宮走去,將秦狄晾在了原地。

就在轉過臉走了幾步后,嵐塵煙的臉上露出痛苦之色,他深吸一口氣,將那逆行到嗓子的鮮血生生咽了下去。

秦狄,真的傷到他了,可脆弱的一面,嵐塵煙不會給對手看到。 秦狄的修為的確算得上霸道,如此年紀就有涅槃境十轉修為,在這貞觀帝國,也絕對算得上是個天才人物。

姚芊芊原本想著追上嵐塵煙的,可想到自己已經兩次被嵐塵煙戲弄和無視,即便她很開朗,可還是覺得那樣顯得自己很輕浮。

嵐塵煙獨自一人在大明宮裡走著,不久就遇見一名太監,將皇榜一亮,那太監如見到皇帝本尊一般,戰戰兢兢的在前面帶領著嵐塵煙朝御書房走去。

此刻,皇帝陛下正在御書房踱來踱去,自從聽到嵐家沙場可以修復鎮國古井的消息,李世仁就變得寢食難安。

修復鎮國古井,李世仁簡直是太期待了,那可是關係到一國之氣運的古井,更何況那古井裡還孕育有一條蛟龍。


李世仁幾次都曾想著下詔召嵐楚進宮,可在仔細考慮之後,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一來,他不想讓群臣都知道自己心裡到底有多急切,二來,他不想令嵐家有被逼迫感。

所以,當得知嵐塵煙就要來到御書房后,李世仁別提有多激動了。

可當他聽清楚那個太監稟告的是嵐塵煙的名字,而非嵐楚,皇帝的龍顏當即不悅起來:「怎麼會讓他的兒子來,難道他嵐楚就那麼大架子嗎。」

皇帝雖然氣憤,可並沒有當場朝那稟報的太監發作,他只是冰冷的說:「宣嵐塵煙來御書房見駕。」

片刻功夫,嵐塵煙就來到了御書房中。

皇帝見到嵐塵煙,並沒有幾分喜色,他怎麼都不會相信,這小子能修復鎮國古井。

如果這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就可以,之前那些自稱為煉域大師的老傢伙這些年的米都白吃了嗎。

煉域師一途,年齡雖然並不能完全代表一個煉域師的水平,可一般情況下,越老的煉域師越見多識廣,修為也越強,於是,修復起識域來,也就越得心應手。

「微臣見過皇帝陛下。」


雖然嵐塵煙對李世仁無懼,可畢竟是在人家的地頭上,一般的禮儀還是要遵守的。

皇帝也沒從龍座上起身,只是平靜的道:「嵐小愛卿,不必多禮,你父親嵐楚怎麼沒來啊?」

皇帝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嵐塵煙,《鹿煬晚報》每天都會有一份送到皇帝這裡,有時間李世仁就會看一下。

所以,對於嵐塵煙的事迹,他還是了解的。

和大多數人一樣,李世仁也並不看好嵐塵煙,不過,望著面前此子不卑不亢的樣子,李世仁還是生出幾分欣賞的意味。

聽到皇帝的問話,嵐塵煙道:「原本該我父親親自來的,可陛下您也知道,這沙場識域幾天之前被我送到了龐丞相府上,這沙場年代久,遠頗有古怪,自打送回來后,就有些不聽我爹的操縱了。」

「想來,這是龐家和我嵐家共同的失職。不過還好,小子我對這沙場還是略懂一二的,所以,父親就讓我先過來看看這鎮國古井,也好了解一下情況。」

嵐塵煙也知道,皇帝不會認為他有修復鎮國古井的本事,若讓皇帝以為他老爹嵐楚託大就不好了,故而,嵐塵煙將此事巧妙的轉移到龐萬人頭上。

這事若是讓龐萬人知道,非得氣得吐血不可。

皇帝雖然不怎麼相信嵐塵煙的話,可也不好再反駁什麼,畢竟,修復鎮國古井才是重中之重,耽誤一天,對他李世仁的江山社稷就多一天危機。

而且,極少有人知道,他的心中有著不曾對別人提及的大恐懼。

在皇帝的帶領下,嵐塵煙朝著大明宮御花園走去,漸漸地,一片密林出現在前方。

古樹參天,嵐塵煙抬頭望去,這古樹如一把把指天的利劍。

在密林間,有陣陣霧氣涌動,至於密林深處的景物,根本看不清楚。

不過,嵐塵煙能夠感覺到林中的蹊蹺,一片偌大的林子,卻靜的出奇,一點鳥獸的嘶鳴都沒有。

彷彿死寂一般的寂靜,比躁動更讓人覺得恐怖。

皇帝在密林之前停住了腳步,只見他大手一揮,一根骨玉出現在他的手裡。

這骨玉散著淡淡的微光,在骨玉的附近,那原本飄散的霧氣迅速變得稀薄。

隨著皇帝的靈力不斷注入骨玉之中,骨玉散出的光芒也越來越明亮,不多時,那光亮就如同一團烈焰將皇帝籠罩在其中。

皇帝回過頭望了嵐塵煙一眼,道:

「小愛卿可入得這迷霧之森?朕提醒你一句,這片古樹林里可是被部下了『幻劍之陣』的,雖然我已經利用這骨玉控制陣眼,削減了劍氣,可依舊具有不小的殺傷力。」

「這幻劍之陣的陣眼就是一塊骨玉,與朕手中的骨玉本是一對,這也是我李家祖上流傳下來的。」

「相傳這兩塊骨玉是取自虛空幻獸的兩條肋骨,想那虛空幻獸是何其強大的存在,它可是擁有恐怖的幻境識域的。」

既然已經提到了幻劍之陣,皇帝怎能不提及一下這陣法的來歷,那可是他祖上的榮耀,每次向人提及,皇帝都會感覺到那膨脹到溢出的滿足感。

「難怪呢,我看這密林雖大,可聽不到任何鳥獸的鳴叫嘶吼。至於能不能進去嗎,臣試試就知道了。」嵐塵煙從容的回答著。

他怎麼會看不出來,這是皇帝故意的,想要試探下他對沙場識域的掌控程度,若非如此,皇帝完全可以將幻劍之陣收起來。

以皇帝的霸道修為,當然能看出嵐塵煙僅僅是靈道涅槃境一轉的弱者,若嵐塵煙想要平安進入,不得不動用沙場識域,而皇帝想看的,就是這個。

「那好吧,愛卿就隨朕進去吧。」皇帝說著,就朝迷霧之森邁步而去,當他邁進密林的一瞬間,骨玉發出的光芒更盛了。

皇帝很輕蔑的瞥了嵐塵煙一眼,徑直朝前走去。

再看嵐塵煙,他的神念迅速控制托在手中的玉盒,一縷流沙猛地射出,如一條靈蛇般將嵐塵煙環繞。

細密的流沙瘋狂的飛舞著,在嵐塵煙周圍形成密不透風的防護。

此刻,即便是涅槃境五六轉的靈者都不敢靠近嵐塵煙一步,因為那樣,他們會被這流沙撕扯的粉碎。

「嗤嗤嗤嗤」

隨著嵐塵煙邁步到迷霧之森,接觸到細密流沙的樹葉一下就被卷了進來,緊接著,就被絞碎成齏粉。

見到那圍繞於嵐塵煙四周暴虐運轉的流沙簾幕,皇帝的眼中露出一抹驚異之色,可隨機那驚異就消失了。

「此子僅僅涅槃境一轉,能將沙場識域運用到如此層度,也算不錯,不過,這才剛剛開始。」

能絞碎普通樹葉算不得什麼,應對那幻劍之陣才是李世仁想要看的。

李世仁手中的骨玉被握緊了一些,一陣陣狂暴的靈力通過李世仁的手掌湧入到骨玉之中。

在這片迷霧之森中部的泥土深處,同樣埋著一塊骨玉,那骨玉就是這幻劍之陣的陣眼。

一陣亮光從那塊骨玉上發出,接著,埋藏於地下的骨玉便震動起來。

隨著陣眼骨玉的震動,嵐塵煙所在之處陡然發生了異變。

「嗖嗖嗖」

原本安靜的生長在樹枝上的葉子突然發出一陣陣異動,隨後,那片片樹葉竟然跟著骨玉震蕩起來。

嵐塵煙望著周圍那不斷震蕩的樹葉,他預感到了情況的不妙。

就在嵐塵煙將更多神念用來操縱沙場的瞬間,那一片片震蕩的樹葉落下來了。

準確的說,這些樹葉不是落下,它們就像一把把鋒利的飛刀,就像漫天的劍氣一般,朝著嵐塵煙激射而來。

「這就是幻劍之陣,真是巧妙至極,竟然利用著迷霧之森中參天古樹為陣,想不到,在一個小小的貞觀帝國,竟然會有如此精妙的陣法。」

這幻劍之陣的巧妙還是令嵐塵煙有些小小吃驚的。

陣法也是由識海而來的,屬於識海秘術的一種,利用識海秘術將識域進行巧妙的布置,實現時間、空間、能量的巧妙調用配合,這就是陣法。

若是放在以前,擁有天人一族的修為,分分鐘他就可以找到陣眼,破除此陣。

可憑藉現在涅槃境一轉的實力,這就困難多了,甚至可以說,根本沒可能。

漫天的樹葉裹挾著通天劍氣不斷刺到流沙形成的幕布之上,每一次碰撞,都會有火光閃現。

原本已經極為細密的流沙在一點點被那些如劍芒一般的樹葉崩的粉碎。


嵐塵煙一刻也不敢掉以輕心,若是有一片葉片突破防禦飛進來,都會將他現在涅槃境一轉的脆弱身軀刺穿。

靠著比常人要強大上許多的神念,嵐塵煙精準的控制著沙場識域,一步步朝迷霧之森深處走去。

皇帝李世仁就走在嵐塵煙身前不遠處,他回頭望了望嵐塵煙,當看到那漫天狂舞的劍刃竟不能破掉嵐塵煙的沙場防禦,李世仁心頭漸有撼意。

「原本以為這小子只是花架子,沒想到還真有些意思,一個涅槃境一轉的小子竟然能做到這一步,著實出乎我的預料。」

李世仁貴為一國之君,天賦自然沒的說,在嵐塵煙這麼大的時候,他已經達到涅槃境八轉的靈道修為,是比姚芊芊還要天才的存在。

可即便是那是的他,也不敢保證能做到嵐塵煙這一步。

當年,李世仁也是來過這迷霧之森的,他為的就是歷練自己,在生死邊緣得到悟道和提升。

不過想到當年自己在這迷霧之森中的景象,李世仁不禁有些唏噓,早就已經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的他,臉上卻泛起了如羞怯少女一般的紅暈。 李家血脈傳承的識域就是一口古井,當然,相比於那口鎮國古井,李世仁所擁有的古井就要遜色許多。


當年,年僅十六歲的李世仁為了歷練,獨自一人來到這迷霧之森。

那時候他已經對古井有了一定的掌控,所以當時的李世仁很狂傲,認為自己近乎無所不能。

可就在這迷霧之森的劍氣達到目前嵐塵煙這樣的強度時,李世仁就開始凌亂了。

原本還可以勉強應付的他變得手忙腳亂,古井的防禦也是捉襟見肘,只是片刻功夫,李世仁就已經完全招架不住。

無奈之下只得瘋狂朝外逃命,當他逃出來的時候,全身已經血肉模糊,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了,更讓他羞澀的是,他的小皇弟已經從隱*探出頭來,正在張望著大家。

當時在迷霧之森之外的人可是不少,有他的皇兄皇弟,還有他的父皇母后,更可惡的是,還有當時他喜歡的一位大臣的女兒。

也顧不得其他,李世仁當時捂著自己的小皇弟就跑開了。

李世仁止住這難堪的回憶,他穩了穩心神,手上再次用力了。

連他堂堂一國之君當初都有過那樣尷尬的際遇,如果讓嵐塵煙就這樣輕輕鬆鬆的從迷霧之森中走過,他不甘心。

此刻,嵐塵煙正在全身心的控制著沙場識域,根本沒工夫搭理李世仁。

如果他知道李世仁是因為這樣一段難堪的過去而對自己羨慕嫉妒恨,嵐塵煙一定會大罵李世仁心理變態。

隨著李世仁手上的用力,那幻劍之陣的威能更狂暴了。

那些樹葉彷彿受到無形大手驅使一般,行動軌跡在迅速發生著轉變。

片刻功夫,那漫天飛舞的樹葉竟然連接成幾條井然有序的長鏈,這些長鏈就如一把把軟劍,朝著流沙幕布就刺了過去。


比起之前漫無目的全方位的亂刺,這軟劍一般的鏈條無疑強大了許多,只要一處刺穿,嵐塵煙就可能面臨死亡的威脅,即便僥倖躲過,受傷也總是在所難免的。

嵐塵煙神念高度集中,在他的識海高牆外圍,有著如外界他周身一般的一道流沙屏障,嵐塵煙的神念極速操縱著,那道流沙屏障在發生著轉變。

原本密不透風的流沙屏障漸漸變成了漁網狀,可不可思議的是,那漁網的一個個節點處,竟然準確無誤的對著樹葉所化軟劍的刺穿點。

李世仁自然沒想到嵐塵煙對沙場識域的操縱竟然細微到如此地步,可他也不會就此放過嵐塵煙。

他想要看看嵐塵煙的極限在哪裡,到底有什麼資格修復鎮國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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