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老太太嗯了一聲,沒急著回答。而是看向三房,「老三,你是怎麼想的?」

三老爺斟酌了一下,說道:「兒子同二哥一樣,對這個分家方案基本滿意。不過兒子想同母親討個恩典,請母親將庫房存的那幾幅前朝名畫都給兒子。母親也知道,兒子就喜歡這些把玩這些字畫。」

二老爺和三老爺都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而且都不算太過分。

顏老太太朝大房看去,「大郎,你意下如何?你二叔和三叔的要求你都聽到了,你願意將名劍和名畫分出來嗎?」

顏宓笑了笑,說道:「老太太,孫兒願意將名劍和名畫分出來。就是不知道二叔和三叔拿什麼東西來換。」

大房不介意只拿四成的家產。但是這不代表大房就會心甘情願的讓二房三房搜刮大房的家私。

顏老太太問道:「老二老三,你們打算拿什麼換大房的名劍和名畫?」

三老爺想了想,搶先說道:「大郎,我拿一家綢緞鋪同你換。」

宋安然挑眉,暗自嗤笑。區區一家綢緞莊,就想換前朝名家畫作,真當大房是冤大頭嗎?

顏宓似笑非笑地看著三老爺,不輕不重地說道:「三叔,侄兒不傻。侄兒會算賬。就算侄兒不會算賬,侄兒也認識字。

清單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字畫一幅最少價值五千兩,幾幅加起來,足有幾萬兩。三叔拿一個不值錢的綢緞鋪,就想換來前朝名家畫作,三叔這是將侄兒當做猴子戲耍嗎?」

三老爺老臉一紅,極為尷尬,又有些惱怒。說道:「大郎,這就是你不對了。你要是不願意,直說就是,何必將話說得這麼難聽。」

顏宓說道:「侄兒不將話說得這麼難聽,三叔又該說侄兒不懂事,鑽到錢眼裡面,為了一點銀錢和三叔斤斤計較。」

三老爺感覺很丟臉,被小輩嘲諷嗤笑,這讓他很沒面子。就算顏宓是國公,可他也是顏宓的長輩。顏宓好歹也該給他一點面子。

顏老太太見狀,心道不好,趕緊出面說道:「老身早就說了,不能因為分家就傷了大家的情分,讓外人有機可乘。老三,你要是真心想要那幾幅畫作,就拿出誠意來。大郎,你也別太刁難你三叔。」

顏宓點頭應是,「老太太放心,孫兒有分寸。」

六成的家產都分了出去,顏宓根本不在乎幾幅前朝畫作。顏宓懟三老爺,不是為了錢,大房根本就不差錢。大房的私房就是一個驚人數目。顏宓之所以懟三老爺,就是想讓三房知道,別妄想將大房當做冤大頭。惹怒了大房的人,大家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三老爺臉面不存,心中惱怒。賭氣說道:「罷了,罷了,我不換了。不就是幾幅前朝名家畫作,大不了就給你們大房。」

顏宓不客氣地說道:「這本來就是大房的。何來給大房這個說法?」

三老爺被噎住,臉色越發難看。

三太太葉氏偷偷拉扯三老爺的衣袖,讓三老爺別再胡鬧。小心大房怒氣一起,不肯給三成家業給三房。

三老爺瞪了眼三太太,這個娘們,這個時候就只想著那三成家業。

可是三老爺自己也得認慫。

三老爺擺擺手,故作大度的同顏宓說道:「罷了,罷了,我不和小輩一般見識。」

宋安然微微低頭,嘴角露出嘲諷之意。三老爺如今也只能靠嘴皮子挽回一點臉面。

顏宓笑了笑,同樣大度的說道:「多謝三叔不和侄兒一般見識。」

老國公自始至終沒開口。他要是開口,就直接噴三老爺,讓三老爺徹底落下面子,大房和三房也就結了仇。所以老國公還是決定不要開口。

顏宓問二老爺,「二叔,你又打算用什麼同侄兒換那些名劍?」

有三老爺的前車之鑒,二老爺肯定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二老爺說道:「我這裡有的,大郎看上了什麼,儘管拿去。二叔絕無異議。」

顏宓想了想,對二老爺說道:「二叔將河西的那幾個莊子給侄兒,侄兒給二叔兩把名劍。如何?」

二老爺哈哈大笑,乾脆地說道:「那就說定了。」

名畫和名劍一事到此結束。

顏老太太問道:「事情都料理清楚了嗎?」

舊愛難違:黎先生,好久不見 大家齊聲說道:「都料理清楚了。」

顏老太太雙目中精光閃爍,對所有人說道:「既然都料理清楚了,那就簽字畫押,正式分家。」

顏宓,二老爺,三老爺,分別上前,當著顏老太太的面簽字畫押,分家文書正式生效。

顏老太太說道:「自今日起我們國公府分家。分家不分居,二房和三房還是繼續住在國公內府。等到老身死後百日,二房和三房再搬出去。」

頓了頓,顏老太太又說道:「老二,老三,分到你們手上的家業,如果你們願意,可以繼續交給大郎媳婦幫你們打理。如果你們不樂意,大郎媳婦會將這些產業全部剝離出來,連人帶生意全交到你們身上。另外,府中的開銷,由大房承擔。你們二房和三房的開銷,則由你們二房三房自己承擔。對此,你們可有異議?」

二房和三房齊聲說道:「沒有異議。」

能夠繼續住在國公府,對二房和三房來說,那是天大的好事。除了承擔吃穿用度外,其餘的開銷,基本上都算在了大房的名下。比如家學,比如外出,比如府中迎來送往。畢竟在外人眼裡,國公府還沒分家,迎來送往自然算在國公府的頭上。

對於這點開銷,宋安然和顏宓都不會去計較。大房根本不缺這點錢。單是顏宓個人的私房,就是一個驚人的數目。更別說老國公名下的私房,那更驚人。

當然,規矩還是要立起來的。不能讓二房和三房毫無節制的佔大房的便宜。免得將某些人的嘴養刁了。

顏老太太對這次分家很滿意,三個兒子幾乎沒鬧矛盾,也沒什麼爭執,分家已經順利完成。這在別家別府,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就像侯府,為了分個家,也也扯皮了大半天。

顏老太太說完了話,本想讓大家都散了。卻不料宋安然突然站出來,說道:「如今分了家,二房和三房又都繼續住在國公府。為此,我們大房特意制定了一些規矩。這些細則,請二嬸娘,三嬸娘過目。如有疑問,現在就可以提出來,一切好商量。」

宋安然面帶微笑,將一份規矩細則交到二太太和三太太手裡。

二太太和三太太看了細則,都大皺眉頭。

與其說這是規矩,不如說這是宋安然給二房三房畫的界限,甚至說它是緊箍咒也不過分。

大到銀錢,國公府的名聲,小到人員分配,花木落葉,都飽含在了其中。

宋安然通過這份細則告訴二房,三房,繼續住在國公府沒問題,前提是要守著國公府的規矩。分了家,就不能繼續在一個鍋裡面吃飯,就算是針頭線腦也要分個清清楚楚,以免為了點小事情爭執不休,壞了大家的情分。

宋安然含笑看著二太太,三太太,問道:「兩位嬸娘,對侄兒媳婦這份細則,可有異議?」

二太太孫氏,猶豫了一下說道:「這也太麻煩了。」

「是啊,太麻煩了。」三太太葉氏附和。

宋安然輕聲說道:「我也想凡事簡單一點。只是我們畢竟已經分了家,先將事情說清楚,對所有人都有好處。」

宋安然制定的這份細則,顏老太太早在兩天前就已經見過。一開始,顏老太太也覺著宋安然做事太過嚴苛,而且麻煩。

後來宋安然對顏老太太分析了其中的利弊,以及分家後繼續住在一個屋檐下可能發生的情況,顏老太太就改變了主意。

顏老太太對二太太三太太說道:「雖說麻煩,但是出發點卻是好的。大郎媳婦這麼做,也是為了大家和睦相處,少生紛爭。要是你們覺著不合適,那不如搬出國公府。」

顏老太太竟然以搬出國公府做威脅,這讓二房三房深感愕然。

二老爺出聲說道:「母親,這不至於吧。」

顏老太太哼了一聲,「老身這麼辛苦的分家,為了什麼?還不就是為了國公府,為了顏氏一族。大郎媳婦的要求的確麻煩了一些,可她也是為了國公府的和睦考慮。

內院事情多有雜,極易起紛爭。若無規矩約束,大家還照著以前一個鍋里吃飯的規矩來,你們覺著合適嗎?大房又不欠你們二房,三房,憑什麼要替你們二房,三房背負責任。」

見顏老太太態度這麼堅決,二老爺無奈妥協,「那好吧,就聽母親的。」

二太太和三太太紛紛皺眉,真照著宋安然的要求來辦,那二房和三房住在國公府的好處,就真沒剩下什麼。

可要是不住在國公府,二太太和三太太自然不樂意。住在國公府,他們就是國公府的二太太和三太太。要是搬出去,那他們就變成了顏府太太。同樣是太太,地位相差了一大截。人情來往的等次,同樣相差了一大截。太划不來了。

而且住在國公府,對子女的前程和姻緣也有極大的好處。

當初文家和葉家為何在國公府一住住三年,就是因為大樹底下好乘涼。說一句我住在晉國公府,瞬間逼格提升,地位都跟著提升幾個檔次。

這就跟後世的名校名企一個道理。

不過住在國公府,就得守著宋安然的規矩。如今看來,宋安然斷不會給二太太三太太討價還價的機會。

二太太和三太太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齊齊嘆氣,說道:「我們都聽老太太的,凡事都照著規矩來辦。」

宋安然笑了起來,「多謝二嬸娘,三嬸娘體諒。改日我做東,請二嬸娘三嬸娘吃酒做耍。」

「好說。」

分家一事到此為止。整體順利,並沒有出現宋安然擔心的那種糾纏不休的情況。

大家各自散去。

顏老太太卻將顏宓宋安然單獨留下來說話。

顏老太太開口就說道:「委屈你們了。」

「老太太言重了,我們不委屈。真正委屈的是四弟和四弟妹。」宋安然如實說道。

宋安然和顏宓都有錢,唯獨顏定和蔣菀兒是國公府的窮人。

蔣菀兒只有一點不起眼的嫁妝,顏定寄情於書畫,對外物沒什麼興趣。除了公中給他的,他本人並沒有多少私房。

顏老太太嘆氣,「是老身考慮得不周到。」

顏宓痛快地說道:「老太太不用擔心四弟。四弟那裡,我會照顧。」

顏老太太欣慰地笑了,說道:「老身信你。如今我們國公府已然分家,二房和三房卻還繼續住在國公府。若是二房和三房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們要是不方便出面,就告知老身,老身替你們出面。」

宋安然說道:「多謝老太太。」

顏老太太又說道:「二房和三房也不容易,某些事情還需要你們多家包容。」

所謂的某些事情,指的不是內院,而是外面。

宋安然朝顏宓顏看去。

顏宓乾脆地說道:「只要二房和三房不損害國公府的利益,不損害我們大房的利益,孫兒自然會對他們多加包容。」

「那就好,那就好。」

顏老太太笑了起來,終日提著的心總算落到了實處。

……

宋安然和顏宓出了上房,回到遙光閣。

宋安然歪躺在軟塌上,就不願意動彈了。

宋安然眼波流轉,似笑非笑地看著顏宓,說道:「忙碌了大半個月,今兒總算能夠歇息。大郎,快來替我捶背。」

顏宓哈哈一笑,「娘子有要求,為夫豈敢不從。」

顏宓坐在宋安然背後,果真開始給宋安然捶背揉肩,讓宋安然渾身舒服得飄飄欲仙,還發出了兩聲呻吟。

「娘子舒服嗎?」

宋安然白了顏宓一眼,分明是明知故問。

顏宓又問道:「分了家,你是不是感覺輕鬆了許多?」

宋安然閉著眼睛享受。聽到顏宓的問題,笑著說道:「也沒覺著輕鬆許多。二房和三房,在別人看來是負累,於我而言,也就那麼回事。管一個人是管,管兩個人同樣是管。當然,分家之後少了許多扯皮,倒是真的。」

顏宓有些心疼地說道:「這些年辛苦你了。」

宋安然挑眉一笑,「光是嘴上說辛苦,那是不夠的。大郎,你得拿出點實際行動來。」

顏宓低頭,咬著宋安然的耳垂,問道:「娘子想讓我做什麼,儘管吩咐。」

宋安然指著自己的肩膀,示意顏宓不要停。

宋安然接著說道:「要不以後每天你都給我按一按。每日里坐在議事堂處理內務,感覺全身上下越來越僵硬。」

「好。只要有時間,我每天都給你按一按。」顏宓答應下來。

宋安然嘴角一翹,心裡頭很高興。顏宓替宋安然按摩,讓宋安然昏昏欲睡。

斗羅大陸 就在宋安然似睡非睡的時候,顏宓突然開口說道:「安然,我決定棄文從武,重掌兵權。」

宋安然驀地睜開了眼睛,睡意瞬間消失無蹤。宋安然瞪大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臉震驚地看著顏宓。

顏宓坐到椅子上,和宋安然面對面。

顏宓鄭重地說道:「我已經想得很清楚,國公府的根基始終在軍營。我身為國公爺,理應掌軍。這是我的責任,我不能推辭。」

宋安然面色凝重,她問顏宓,「大郎,你真的想清楚了嗎?你不後悔?」

宋安然有些遲疑,她不知道該不該這麼問,可是她還是問出了口。

顏宓輕聲一笑,表情故作輕鬆地說道:「我說了,我已經想得很清楚。還有,我不後悔。」

宋安然一聲嘆息,表情複雜難懂,像是如釋重負,又像是心疼難忍。

宋安然突然間抱住顏宓,抱得很緊很緊。她對顏宓說道:「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你要做文官,我支持。你要做武將,我同樣支持。就算你要造反,我也支持你。」

能夠得到一個無條件支持自己的人,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妻子,顏宓很慶幸。

顏宓反手抱住宋安然的細腰,笑道:「你放心,我不造反。目前也沒有我造反的機會。」

宋安然笑了起來,「我只是說說而已,沒真讓你去造反。」

顏宓哈哈大笑起來,抱起宋安然,一臉嘚瑟。

顏宓想要棄文從武,看似容易,實則並沒有那麼容易。

顏宓想要掌握兵權,首先得過元康帝那一關。元康帝不樂意看到顏宓身居高位,可他更不樂意看到顏宓掌握兵權。

兵權是元康帝的心中刺,也是他最在意的。

顏宓這樣一個危險分子,如果掌握了兵權,豈不是更危險。

宋安然關心地問道:「大郎,你打算怎麼做?」

顏宓一臉自信地說道:「你放心,此事不會比當上戶部左侍郎更難。」

「需要我做什麼?」

顏宓搖頭,說道:「暫時不需要。你且看好戲。」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