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盛在水裏翻騰着浪花,怒聲喝道:“大雄,你他孃的瘋了是吧?看清我是誰,我不是幻象裏面的東西,我也是被迫進來的!”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林大雄才算徹徹底底的清醒過來,自己與李盛中間隔着很長時間沒見,他的拳腳功夫有很大的進步,可是就剛纔踢過去的感覺,還有對方在水中翻騰的笨拙模樣,就不難判斷,眼下的這個李盛根本沒有底子,確實是個冒牌貨。

確定了心中的想法,正準備使招解決了他,卻發現假李盛的面容突然扭曲,喉嚨中荷荷作響,好像正在承受很大的痛苦一樣。

雖然此時已經辯出真假,但眼見這張臉扭曲的時候,林大雄的心裏還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看清是怎麼回事,眼前的世界猛然間走了形,身邊的環境驟然變化,浴池裏面滾熱的池水頓時間變成了一灘濃稠的血水,裏面的鮮血像溶漿一樣上下翻騰。

血池內,一股沖天的煞氣躥涌而出,一頭似是來自地獄的兇獸出現在眼前,熠熠發寒的骨甲,殷紅的獸眸,彷彿浸了血一般的鋒利爪牙,這一切讓人不由自主的幻想起自己被它撕成碎片的場景



“終於玩實的了,老整虛的,你不膩,我都膩了!”林大雄玩味式的笑了下,翻手將短匕攥在了手心,下一刻循着上次的感覺,重新將“天眼”的套路流程走了一遍,這次很輕鬆的就抓住了那種感覺。

趁那天眼大開之際,林大雄上下打量着這頭煞氣十足的兇獸,它的身體幾乎全被鮮血覆蓋,看不清具體的構造,但伸過來的腦袋有些類似於中華古神話中的龍,長着兩根長長的鬍鬚。

從剛纔那假李盛的事情當中就能看出來,這玲瓏幻陣裏面幻化出的幻象,一般只能幻化出一副空軀殼,內在的東西除非真的是被禁錮在這個地方的,否則根本不具備真正的能力。

然而眼下這種情況,林大雄絲毫不懷疑對方是具有真正毀滅性的力量,電光火石之間,一根鞭子一樣的觸鬚抽在了胸膛上,這一刻的感覺彷彿被燒紅了的鐵棍抽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好傢伙,只是被蹭了一下就造成這樣的傷害!林大雄本能的往後急退幾步,然而這觸鬚快如閃電,而且末端非常鋒利,輕輕一觸就輕鬆貫穿身體。

林大雄一個不留神被觸到了大腿,當場皮開肉綻,待得觸鬚抽回去的時候,帶出一道血箭迸射而出!

“他孃的,什麼怪物!” 大雄暴出一句粗口,他很清楚,即便身上沒有傷也很難跟這種等級的兇獸對抗,更何況先前肩膀上還被那鐵球砸了一下,剛剛大幅度挪動了一下身子,緊接着就牽動起一陣鑽心的疼痛。

大腿上的鮮血止不住的往外流淌,林大雄深深的吸了口氣,極力平復下翻騰的氣血,心中喃喃道:這一切只是幻陣,我只要保持着堅強的意志,一定能撐下去!令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接着兇獸仰天咆哮一聲,突然躍起地面數十丈,重重的一腳踏下!

轟!

一聲巨響轟然而至,地面彷彿裝滿了炸藥般,瘋狂的爆裂開來,腳下的亂石頓時漫天橫飛,待到塵土散去後,地面陷進去一個籃球大小的凹痕!

按照修道者的實力評估,這傢伙起碼有了煉嬰期的水準,因爲它僅憑着觸鬚就能傷人,這一點已經達到煉嬰期“三頭六臂”的水平

。這致命的一擊,多虧了有“天眼”的幫助,才能料敵先機勉強避過。

林大雄雙眼血紅的探頭瞧去,只見那兇獸的銅鈴大眼驟然瞪大,擡起腳掌時,隱約可見短匕“殘陽”的刀柄叮在上面,剛纔千鈞一髮之際,大雄隨機應變將匕首倒插在了地面上,誰知道對方看都不看一腳就踩了下來……

眼下的情況有些後知後覺的意思,兇獸龐大的身軀猛然倒在地上,劇烈的翻滾着,嘴裏的血舌往外伸吐個不停,但此時林大雄根本不敢近身,因爲他深知一個不留神被對方踩在腳下,一定會被壓成一團肉餅,故此只能往後退了數十步,遠遠的觀看着。

然而這種行爲並沒有對兇獸造成致命的傷害,反倒徹底激怒了它,它從地上翻滾了兩三秒鐘之後,起身後眼睛裏快噴出火焰來,血舌一吐而出數丈長,像吊死鬼一樣把舌頭伸得老遠。

林大雄心中一駭,急忙往後疾步退去,一個不注意感覺背後撞到了一個硬物,回頭一看竟然是一面高聳入雲的青磚牆,上面還寫着先前碰到的那七個字:“傲、妒、怒、懶、貪、食、色。”

“他孃的,又是七宗罪,難道走了這麼遠的路,其實在幻陣裏面根本沒動?”林大雄往原先屍堆的方向看去,見那裏還有一堆燒成灰燼的骨粉,而此刻血舌已經近到身前,容不得他多想,快速將靈氣聚集在掌心,淬鍊成靈火後卻發現還沒來得及推出去,血舌就已將自己纏成了麻花!

這時,林大雄甚至能聽到自己的骨骼在經受巨大的擠壓力道過後,正在生生的斷裂,發出“嘎巴,嘎巴”的聲音,然而這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下一刻猶如閃電般的觸鬚隨後而至,嗖的一聲刺透了胸膛。

“啊~”林大雄發出一聲嘶吼,口中的鮮血肆意飛濺,胸骨徹徹底底的被那血舌擠壓斷裂,瞬間心臟噗通噗通的狂跳不止。

林大雄強迫着自己轉移注意力去想些別的事情,腦海中唯一殘留的意念就是不能認爲自己死在了這裏,可是身體上的劇痛卻是實實在在的,這種疼痛超越了以往經歷過的所有痛楚,就連在沸水中打坐都沒有過這種震撼心靈的痛。

重生步步驚情:最強嫡妻 此刻他根本抽不出心思去琢磨背後那七個字的含義,只能企盼着一眉道人早點過來搭救自己。

只是一瞬,四下竟然一時間沒了聲音,林大雄嗡的一聲腦子裏一片空白,探頭瞧了瞧周圍,絲絲密密的血氣如同薄霧一般,帶着腐爛的腥臭味在四周蔓延,那兇獸在血霧之中傲然挺立着身姿,好像一頭來自太古蠻荒的上古神獸般張着滿口獠牙,嘴裏發出“嘶嘶”的蛇信聲



“他孃的,還有什麼本事就使出來吧!”

林大雄緊攥着血肉模糊的拳頭,把嘴脣咬的發紫,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不在冒血,胸口上的幾根肋骨已經從皮膚內部斜插出來,他楞是咬着牙惡狠狠的瞪着兇獸。

只見那兇獸緊閉雙目,似乎正在醞釀着更大的招數。而林大雄全身的血跡正在慢慢擴大,他感覺體內的血幾乎都要流盡了,每處破開的血脈都在無時不刻的透支着他的意志,只是處於本能的念想令他堅信一件事:

絕對不能死,自己還活的好好的!

若是身在幻陣外面,此時的他已經是死人一個,林大雄只是在咬牙苦撐,漠然間竟想起先前看過星爺的電影,裏面有一句非常經典的話,“我看到你剛纔七孔流血了!”,“七孔流血是七孔流血,死是死,不要混淆!”

在這種情況之下,林大雄暗暗佩服自己還能苦中作樂,等他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些,更堅定了心中的想法,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定要支撐下去,這就好比人遇上惡狗,人越跑,狗越追,人倘是不跑反過來追趕狗,那麼逃跑的反而就是狗了!

可是眼下這個像極了睚眥的兇獸明顯不是狗,下一刻空氣裏頓時凝結了一層血痂,像一面厚厚的鐵牆般對着大雄迎面壓了過來,這一記的威力,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林大雄恐怕整個人就會被擠成肉泥。

他深知自己的腦袋不能受到重創,否則無法再保持清醒的思維,一旦提上來的那口氣卸去,可能真的要死在這個地方。林大雄在同一時間瘋虎似的反撲上去,重重的一拳砸在了血痂上。

轟!

空氣中頓時響起了令人心悸的骨裂聲,林大雄的拳頭像落在鋼筋上,霎時間五根指骨被強大的反作用力生生震斷,與此同時肩胛骨上也傳來一聲破裂的聲音。

是時,林大雄血液裏流動的那一絲絲野性被疼痛徹底催發,跟着也沒有顧慮太多,把全身的靈氣驟然集中在一個點上,又是一拳由上至下狠狠的劈落過去! 雖然崇禎出發的比左良玉率領的部隊要遲,但離開了薊州城之後,他便再次脫離了大部隊,只帶著御營2營騎兵前去追趕前面左良玉的部隊,而身後的部隊則交給了吳懷和崔凝秀兩人管理。

既然皇帝一定要跑到馬伸橋去,吳懷自然也就不願意在薊州城內待著了。不過在崇禎沒有抵達之前,薊州城內的官員們大多把馬伸橋當做了一個隨時準備放棄的前沿,連馬伸橋原本糧倉內儲備的糧食都緊急搶運回了大半。

在這樣的狀況下,光是運輸第4車騎師和不滿員的第5騎兵師的糧秣,還有御營和輔助部隊的消耗,已經耗盡了運力,再想讓第1騎兵師也全員出發,顯然運力有所不及。因此吳懷只能帶著一個騎兵營250人跟了上來。

不過,吳懷並沒有料到,自己還是被皇帝留在後衛部隊中,同崔凝秀一起帶領著後衛部隊前進。

不提被皇帝拋在後衛部隊的吳懷現在有多鬱悶,帶著騎兵快速前進的崇禎,在半路上便趕上了左良玉、紅光先率領的主力部隊。

對於皇帝的到來兩人都感到有些意外,他們原本以為要自己抵達了馬伸橋后,才能等到皇帝的到來,沒想到皇帝居然帶著一些騎兵就這麼不管不顧的追了上來。

既然崇禎抵達了軍中,左良玉、紅光先便立刻跑到了皇帝面前,交出了對於軍隊的指揮權。相比起薊州大本營的參謀本部成員,他們這些新軍將領在皇帝面前就更沒有什麼獨立性了。大明兩百餘年的以文制武傳統,雖然極大的削弱了軍隊的戰鬥力,但是也同樣培養出了這些將領對朝廷中樞的高度服從性。

此時的大明還沒有遍地流民起事,后金軍隊也才剛剛破關,並沒有完成他們在京畿地區武裝遊行式的壯舉,因此朝廷中樞的威信還沒有破產,大明的將領也還沒有出現擁兵自重的苗頭。

當皇帝親自抵達軍中時,上下官兵自然就表示了對於皇帝的服從。特別是這隻部隊都是新軍所組成,中下層的武官都曾經在軍校培訓時被皇帝接見過,他們第一效忠的對象是皇帝,而不是帶領這兩隻新軍的主將。

對於左良玉、紅光先的舉動,朱由檢並沒有拒絕,不過他除了要求今日在距馬伸橋2裡外的地方宿營之外,對於兩人之前發布的命令全都維持了原樣,並沒有做其他變更。

約莫在下午4點左右,這隻部隊就抵達了宿營地。左良玉一邊安排部下開始修建營地,一邊向皇帝請示,是否派人同馬伸橋守軍做出聯繫。

崇禎很快就給了左良玉、紅光先兩人一個命令,暫時不同馬伸橋守軍聯繫,並向馬伸橋方面派出人馬警戒,封鎖援軍抵達馬伸橋的消息,今晚待後衛部隊抵達后,召開一次前敵軍事會議。

接到這個命令之後,左良玉和紅光先都隱隱有些不安,他們覺得這好像不是什麼好兆頭。但是事已至此,只能按照皇帝的命令吩咐下去了。

果然,在晚間召開的前敵軍事會議上,坐在上首的皇帝毫不猶豫的說道:「我們此次出兵雖然有參謀本部擬定的計劃,但是朕一路行來思考了許久,覺得還是有所不妥。

參謀本部畢竟沒有親臨前線,對前方的某些情況並不是很清楚。所以朕的意思是,還是先讓主力偃旗息鼓在此休息,明日我們帶著一小隊人馬前去馬伸橋觀察下前沿的具體情況,對作戰計劃作出一定的調整再說,諸君以為如何?」

在數支鯨油蠟燭的照耀下,整個大帳內亮的如同白晝一般,吳懷和連善祥一副唯皇帝之命是從的模樣,左良玉還在猶豫之中,坐在他身邊的紅光先已經迅速出聲支持了皇帝的主張。

發覺大帳內的眾將把目光都轉向了自己后,左良玉馬上拋卻了心中最後一點猶豫,同樣大聲對皇帝說道:「陛下所言極是,正所謂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先了解前線的狀況再對作戰計劃作出修改,這是理所應當之事,陛下此言可謂深得兵法的精髓了。」

朱由檢看了左良玉一眼,不由莞爾一笑的說道:「左師長果然是人才啊,既然大家都認為要先了解前線的狀況,再決定是否實施參謀本部的這份計劃,那麼朕便聽從大家的意見,暫緩實施參謀本部擬定的攻擊石門寨計劃。

明日,左良玉、吳懷、紅光先、崔凝秀及幾位參謀,和朕一起,打著薊州衛崔總兵的旗號,進入馬伸橋。明日進入馬伸橋的人員都要進行預先交底,不得透露新軍來源的消息,不得透露援軍的數量,不得透露朕在這隻援軍之中…」

金聲恆一早起來,在親兵的服侍下洗漱過後,便先去巡視了一遍馬伸橋的城防,雖說這一道短短的矮牆未必能起到什麼防禦作用,但是對於明軍的士兵來說,有沒有這一道土牆,在心理上可是天差地別。

一丈有餘的土牆,騎兵甚至可以直接縱馬沖城,並不需要製作什麼攻城器械。但是對於明軍士兵來說,有了這道土牆,他們就覺得自己還是被城牆保護著,可以稍稍鼓起勇氣同建奴據牆而戰。

從底層士兵一步步走上來的金聲恆,對於這種心態還是了解的很。因此抵達馬伸橋之後,便把這道土牆加高到了一丈有餘,又勒令那些敗退下來的明軍在東門外建立了三座木寨。有了這些防禦工事,這才讓馬伸橋內的人心稍稍安定了下來,沒有再繼續向西逃亡。

不過隨著那些后金韃騎的哨探逼近到淋河東岸后,馬伸橋內的軍民士氣又再次低落了下去。原本就沒什麼士氣的敗軍,又開始三三兩兩的私下聯絡著,似乎又想要繼續往西逃亡了。

金聲恆對此也無可奈何,這些敗軍已經快被奴兵嚇破了膽,如果不退下去重新整修恢復士氣,已經很難再次出現在戰場上了。

他只能把自己的部下安排在鎮內的各個要點上,防止大規模的逃兵出現,到時候恐怕連自己的部下都要動搖了。

每日三次巡視城防的工作,金聲恆更是不敢落下。巡視全鎮一趟,大約要花去一個鐘點,待他返回鎮中心的住所時,太陽也已經高高升起了。

金聲恆剛剛在堂上坐下,拿著熱毛巾擦了擦手和臉,親兵已經把他的早餐端了上來。木盤內放著一碟白面饅頭、一碟鹹菜,一海碗稀粥、還有一小碗加熱過的罐頭鯨肉。紅燒鯨肉的香味加上熱氣騰騰的饅頭,頓時讓金聲恆感覺自己有些飢腸轆轆了。

他拿起饅頭咬了一口,還沒吞下去。就聽到一個聲音傳來過來,「好香的味道,看來這裡的伙食還是不錯的。」

金聲恆頓時有些被噎到了,他慌忙喝了口小米粥,咽下了喉嚨中的饅頭,這才大怒的喝道:「誰啊,什麼人這麼沒規矩…」

「金營長好大的官威啊。」一個人突然走到了堂上,有些譏諷的說道。

金聲恆看清了來人之後,頓時丟下了手中的饅頭,急忙起身施禮道:「下官不知是師長到來,還請師長恕下官冒失。」

左良玉狠狠的瞪了一眼金聲恆,便讓到了一邊,露出了身後的幾人。金聲恆看了一眼這幾人,感覺自己似乎是眼花了,他再次定睛看去,才發覺被幾名新軍高級將領衛護在中間的,正是大明皇帝本人。

金聲恆頓時有些惶恐的想要下跪參拜,但是朱由檢卻走上前一步說道:「免了,我現在不過是崔總兵身邊的一名親衛,你可別戳破了。

我們這些人一大早趕來,可都沒吃早點呢。就是打算來叨擾金營長一頓,不知方便不方便呢?」

「方便,方便。」金聲恆一邊回道,一邊趕緊吩咐親衛下去安排伙食。在飲食方面,朱由檢到沒什麼挑剔的,他此前不管去軍營還是軍校,都主張官兵、師生同食,不要搞什麼特殊化。金聲恆自然是清楚這一點的,也就按照自己的飲食來安排了。

用過了早餐之後,朱由檢和幾位將領也從金聲恆口中了解了,馬伸橋這裡的狀況。聽說后金哨探已經肆無忌憚的出現在了淋河東岸,直接抵住了馬伸橋的東門,讓明軍連東門都出不去,這頓時讓吳懷、左良玉等一幹將領都拉下了臉來。

雖然茅元儀的計劃是大軍從馬伸橋一路壓迫過去,以打草驚蛇的方式迫使石門寨守軍棄城而逃。但這個計劃是建立在石門寨守軍只是2千左右的蒙古騎兵的基礎上的,現在這些蒙古韃子卻把哨探放到了馬伸橋門前,也就是說石門寨現在是什麼狀況,大家都一無所知了。

如果后金大軍已經西下,他們這一頭撞上去,豈不是自投羅網。吳懷就忍不住說道:「是不是讓臣帶人把這些后金哨探給驅散了?免得他們繼續在此地窺伺我軍。」

左良玉頓時回道:「這似乎有些不妥,還是等確定了新的作戰計劃之後,再決定是否驅逐這些哨探較為妥當。

石門到遵化不過60里,假設后金主力尚沒有西下,得到消息后,一日之內就能抵達石門。我們現在趕跑了哨探,就必須要立刻決定是不是東進石門。但我們對石門現在的狀況一無所知,豈能如此輕易的做出決定?

臣以為,還是先派人繞道前往哨探下石門寨的兵力有無變化,再做打算為好。」

幾名將領頓時紛紛爭吵了起來,只有金聲恆同崇禎兩人沒有出聲。前者是因為官職太低,不敢亂說,而後者則是單純的想要聽聽眾人的想法。

待到幾位將領的意見發表的差不多了,他才開口說道:「既然金營長說,那些后金哨探每日必到,那麼我們不如一起去看看,究竟這些韃子長了什麼三頭六臂,都敢跑到我們面前來耀武揚威了…」 轟!砰……

終於,在一個猶如玻璃般破碎的稀落聲響過後,整面由鮮血凝聚而成的血痂牆被林大雄一拳劈塌,接着他並沒有因此而遲鈍半秒,在零點幾秒的時間就來到兇獸身前,大口一張竟然一口就咬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那兇獸的雙眼瞬時間瞪得好似個銅鈴,不僅僅是吃驚,更多的是詫異,因爲它清清楚楚的聽見,而且非常清晰的感覺到,林大雄在撲過來的時候,渾身的骨骼都像暴豆一樣霹靂啪啦的亂響



林大雄抓準這個機會,好似野獸般在對方堅硬的表皮結構上生啃着,硬是扒下幾大塊閃着銀光的獸甲,露出裏面滲着鮮血的嫩肉。

兇獸吃痛後仰脖慘吼一聲,揮舞着鋒利的利爪往身後一個勁兒的猛扒,卻發現自己根本抓不到對方,這傢伙好像跟自己的背部粘在了一塊,怎麼甩都甩不開。

林大雄頓然間並指如鑽,反挑上刺,直接刺進了兇獸的雙目中。是時兇獸突然爆出一聲嘶嚎,觸鬚上煊赫的火焰熊熊燃燒,已是化作一道赤光,瞬間刺進了身上林大雄的胸腔!

眼見得自己前胸被活生生的掏出一個血洞,林大雄似是感覺不到疼痛,手上奮力一捅,手指進到兇獸眼睛內部的時候,一時間的觸覺有種灼熱感,可是他早已紅了眼,反向上刺整個手臂作勢掏了進去。

此舉旨在貫穿兇獸的腦髓!這一人一獸在短短剎那,竟全都進入了瘋狂狀態,只攻不守,比的是誰勇誰狠,誰能堅持到最後,誰就能獲得最終的勝利。

破目之痛,鑽心入骨。兇獸在昏天暗地的混沌空間裏肆意打滾、翻騰,而林大雄早是痛到麻木,意識層里根本顧及不到其它,一門心思的只想把自己整條胳膊從兇獸的眼睛裏塞進去。

實力本就不在一個位面上,能抓住這一絲可能,林大雄不敢再耽擱哪怕半秒的時間,哪怕只是這短短的剎那,他就能掏到兇獸的腦髓,致其徹底死亡!

在這個時候,逃避就等同於認輸!

而兇獸信地翻滾的過程中,意識正漸漸的模糊,四肢不住的抽筋,打顫,而周圍凝聚在一起的血霧也在此刻拖着漸漸湮滅的長長尾巴在黑暗中消散,這頭不知名的兇獸終於走到了它生命的盡頭。

這一瞬間,林大雄的指尖觸碰到了兇獸前額腦髓上的那絲熾熱,下一刻他狂叫一聲奮力掏了進去……

吼!!!

這一掏過後,似是觸碰到了兇獸的逆鱗,它原本逐漸失去意識的四肢頃刻間像活了過來一樣,猛地在地上打起了滾



林大雄急忙抽身避開,在地面連番翻滾了數十米才堪堪躲過,哇的一口鮮血如洪流般傾下,這種感覺好像喝了很多很多的酒,把胃裏的東西一吐而盡,只不過吐的是血,而不是酸水。

他的後背被怪物的觸鬚掏出一個大洞,此時正八面漏風,一絲絲涼意瞬間席捲全身,林大雄單手支撐着自己不要躺下來,渾身上下的傷處向外翻涌着血泉,有的地方還嫋嫋的冒着黑煙,甚至連白森森的斷骨都清晰可數。

然而兇獸的面容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左眼部位只剩下一個漆黑黑的大洞,裏面本來的眼球,已被生生掏出,正左右搖擺着勾在林大雄的手指上。它最後在地面掙扎了幾下,最終似是精氣被抽空了一般,渾身傲人的獸甲頓時乾癟了下去,濃縮成了一副血皮囊。

林大雄的大腦一懵一懵的,思維根本判斷不出任何事情,剛纔一連串的動作,他幾乎全是憑着一股子信念和戾氣支撐下來,此時也正是這種信念,使至他仍能搖搖晃晃的半站着不倒。

所以這場以生命爲籌碼的決戰,兇獸完敗,林大雄慘勝!

瞧着危險徹底解除,林大雄咬着牙走過去將散落在地面上的短匕‘殘陽’撿了起,而後竟然嗜血的笑了起來,遠古兇獸又怎麼樣?老子還不是撐下來了!

哈哈哈哈哈……

世人都說禍福相依,時至今日走到今天這一步,林大雄一直都是逆來順受,只求能把壞的事情變成好事,而恰恰是這種想法,導致他一路的平平庸庸沒有大奇,但今天一戰過後,他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時候看似山窮水盡,保不齊會來個峯迴路轉大翻身。

隨着自己的笑聲,前方殘留的血霧漸漸的散去,林大雄下意識的用手捂着胸腔上的傷口,卻發現這個舉動並沒有什麼用處,鮮血還是止不住的往外涌,疼痛仍舊刺激着大腦,他索性把手放下來,舉目眺望四周,眼下里一片寂靜,地面已經被粘稠的血液粘滿,撲鼻的血腥味瀰漫開來,他不由的嗤之以鼻道:“幻陣也不過如此,做的未免太假了!”

按照人體含血量換算,自己現在已經流了上百人的血,太扯了!

本以爲此時已經將第五層的幻陣徹底清理完畢,要不了多久就要被傳喚到下一層,林大雄站在原地等候了很長時間,也沒見有什麼動靜,不由心裏犯起了嘀咕,難不成還有東西沒除淨?

林大雄緊皺着眉頭走到已經變成一具血皮囊的兇獸屍身旁邊,彎下腰靜靜的觀察了一下,這才發現周圍已經生起了一灘腐爛的黑水,看起來十分骯髒污穢,散發着一股比鮮血更難聞的腐臭味道



剛剛踩在上面,低層的肉色物質就開始莫名其妙的蠕動了起來,似是有了生命般將林大雄的傷口緊緊包裹住,然後像蛆蟲一樣鑽來鑽去。林大雄心中一駭,本能的準備抽身閃躲,跟着竟然驚奇的發現那些黑水似乎具有一定的麻痹功能,使自己很快就感覺不是那麼疼痛了,隱隱的還生出一絲絲暖意。

而林大雄站着的位置,正好擡頭就能看到前面高牆上寫的七個黑墨大字“傲、妒、怒、懶、貪、食、色”,頓時陷入了一陣深深的疑惑當中。

傲慢,妒忌,暴怒,懶惰,貪婪,貪食,貪色,這是七宗罪,是人之本性,任誰都無法逃脫,難不成這就是玲瓏陣第五層的本質?

想到這裏,林大雄猛拍了一把大腿,心道,果然是這樣!從先前遇到的假李盛,再到剛纔遇到兇獸,期間依次經歷了貪食、貪色、妒忌、貪婪、暴怒、傲慢,只有最後一個懶惰還尚未經歷,莫非……眼下這灘黑水,就是最後一道考驗?

這個念頭剛剛形成,林大雄突然感覺渾身生起一種暖洋洋的感覺,好像沐浴在陽光底下,曬着太陽,聽着耳邊輕輕傳來的微風,不遠處還有海浪聲影影綽綽,頓感周身舒泰,神清氣爽。

那些腐爛的污水看起來骯髒污穢,可是效果卻格外神奇,林大雄低頭一看,自己左肩上的傷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胸腔部位的血洞也正在被肉紅色的物質填灌着,此時此刻的感覺若是放到平常倒也罷了,可是大腦經歷過無比慘痛的刺激以後,瞬間得到肉身和心靈上的解放,有些讓人依依不捨。

林大雄甩了甩腦袋極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即便是在幻陣,他也很希望這些怪東西可以幫助自己恢復正常,但是這裏面就存在一個危險,因爲在這種情況下根本無從判斷這是不是真的在治療,還是說其實是糖衣炮彈,看似是替自己療傷,實則正吞噬着自己的意識,將自己的思維與那些肉團融爲一體。

“不行!這他孃的全都是假的

!”

當那些肉紅色物質順着腳踝蔓延到傷口處時,林大雄猛然回過神將其拍打下去,跟着從黑水裏面跳了出來,這一刻撕裂的疼痛再度刺激着大腦,他卻感覺自己心裏安穩了不少,低頭看了看胸腔上仍有那些物質填充,於是就抽出短匕將它們一一挑刺了出來。

這整個過程相當痛苦,林大雄的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滲着冷汗,待到那些噁心的東西徹底清除以後,他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目光落在了高牆上的七個大字上,眼睛裏流露出一絲絲僥倖。

颼颼!

林大雄剛剛站穩了身子,突然感覺背後襲來一陣非常森冷的潮氣,吹拂在身上,涼颼颼的,後背頓時就被潮氣浸溼了一大片。林大雄猛不丁的抖了個激靈,驀然間感覺這潮氣有些熟悉,好像是從魚怪身上發出的,他本能的扭過頭瞧了瞧四周。

周圍的環境驟然間就變了樣,視線格外敞亮,像被一個巨大的探照燈照在腦門上,刺目耀眼,林大雄用手遮擋着光芒探頭朝天上瞧去,卻見天空中什麼都沒有,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難道是第六層?”林大雄皺了皺眉頭,恍然發現周圍也是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出身在哪裏,周圍有沒有危險,他四下轉悠了一圈,這才發現身上的傷已經恢復了,只是耗損的靈氣還沒有補滿,他急忙席地而坐運起了《無極限》。

待到丹田被靈氣充溢的時候,林大雄卻是比上次提前了半個小時,整個過程中,他發現坐在這個地方感覺像是泡在水裏,下面似是有種莫名的浮力在將他向上託扶,軟綿綿的很是古怪。

“有沒有人?”

林大雄扯着嗓子吼了幾聲,也未見有人迴應,心中有些急了,猛的往後一仰脖,身子躺了下去,頓時他感覺自己的猜測是對的,自己確實漂浮在水面上,只不過中間好像隔了一層白白的絲棉,非常柔軟。

結合着白茫茫的一片天際,林大雄估摸着現在的環境,應該是魚怪故意佈下的幻陣,製作出一個世無萬物的假象,好讓自己在這裏自取滅亡。

“他孃的,一定有出處!”林大雄翻了個身,頭朝下面猛撞了兩下,卻猛然在裏面發現了另一個自己,只不過那個自己像是水面上的倒影,不是真實的,是虛幻的。 「真是有趣,他們難道每天過來就是在對岸放牧馬匹的么?」朱由檢放下瞭望遠鏡,對著邊上的金聲恆問道。

金聲恆恭順的回道:「那倒不是,剛開始的時候,下官還派出了一些騎兵想要把他們驅趕的遠一些,不讓他們壓到這麼近的距離上觀察我軍。

不過本營的騎兵實在不及這些蒙古人出色,損失了10多人之後,不得不收縮到了河西。 闌玉思 不過這些蒙古哨探也沒有再繼續向西,而是就停留在了河東。到今日為止,剛好已經是第三天了。」

朱由檢隨即對著兩側的將領問道:「你們觀察了這麼久,對這些后金哨探的行動有什麼看法?」

紅光先和連善祥都沒看出什麼來,乾脆就沉默不語。而左良玉和吳懷畢竟是上過戰場之人,兩人放下瞭望遠鏡后,都有些遲疑的說道:「這些后金哨探似乎不在狀態,根本就不像是在前線哨探,倒像是在郊遊。」

不過吳懷隨後說道:「這些后金哨探如此懶散,不如讓末將帶一個騎兵排出去,抓幾個人回來問話。」

而左良玉卻說道:「這些哨探如此裝模作樣,遮莫不是其中有詐?蒙古韃子的性格雖然比較老實,但那些女真韃子卻一向奸詐狡猾。說不定這些人就是一些誘餌,想要引誘我們出擊,好抓幾個活口打探馬伸橋內的實情。」

吳懷卻不以為意的說道:「這些蒙古人作戰雖然勇敢,但是行事一向粗陋不堪,素來沒有什麼紀律可言。我在大同關外見得多了,並不是什麼值得懷疑的事。」

「那是蒙古左右翼的兵馬,同后金名下的蒙古兵如何能夠相提並論?」左良玉頓時不滿的反駁道。

聽了許久的崇禎,終於揮手叫停了兩人的爭論,隨口說道:「何必繼續爭論下去,既然這些后金哨探也沒什麼戰意,不如找兩個過去同他們聊聊,看看他們有什麼反應?」

邊上的幾名將領都詫異的看向了皇帝,不知道皇帝說的話語是什麼意思。朱由檢指著遠處的蒙古哨探說道:「他們出現在這裡,卻又不過河哨探,擺明了是受命監視馬伸橋的舉動,卻又不想盡心儘力而已。

否則他們早就繞道過河,跑到馬伸橋西面去哨探了。既然他們對自己的任務都敷衍了事,那麼未必不能從他們口中獲得一些消息。而且我們也可以借他們的口,傳遞一些信息出去。」

左良玉有些驚奇的問道:「傳遞信息?我們要傳遞什麼信息給他們?」

朱由檢笑了笑說道:「去找兩個會說蒙語的人過來,另外把預備士官生中的張獻忠叫過來,就讓他們去試探一下這些蒙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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