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仁兄弟帶著人去追了。」金鐵霖抱拳道。

眾人圍著那一大灘的綠色液體討論了半晌也沒有結果。

隨後追人的護衛也折返了回來。

「是個高手,根本追趕不上,還折了好幾個人手。」一人彙報道。

「不過……他的劍招,有幾分《折雲流霞》的神韻。」一直不說話的仁漸越突然說道。

「《折雲流霞》?問酒山莊的真傳劍法!沒看走眼吧?」金鐵霖驚疑反問道。

仁漸越聳聳肩:「我也是希望我看走眼了。」

二人沉默了。

若是這些名門大派也要插上一手,那這次的護鏢單子可不好接啊。

隨後張大鯨讓眾人加緊護衛,護衛們這才退出房間。

金鐵霖看著重新陷入沉默的仁漸越,不由後撤了半步與之並肩而行。

「怎麼了,仁兄?」

仁漸越看著沒人注意二人,他伸出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沉聲道:「金兄,你看。」

金鐵霖看了一眼,隨後皺眉,因為他看到仁漸越的右手不僅已經腫了,而且微微顫抖。

「這是……」

「我只接了那人一劍,不,僅僅半劍。那人根本無意殺我。我就成了這樣。」仁漸越沉聲說道。

「一流高手?」

「不,我懷疑是先天高手!」

金鐵霖再次失語。

他來自天信門這種江湖大派,自然明白,一流高手已經是門派的中堅力量。先天高手,那是鳳毛麟角。若是成名已久的先天高手,足以在武林之中開宗收徒了。

仁漸越說完之後再也不說話,只是抬頭看著黑洞洞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他嘆了一口氣:「明日我就向張大鯨辭行。金兄,咱們就此別過。」

「啊?仁兄要走?」

「錢財固然重要,也要有命才行啊。」

……

寧橫舟重新回到了客棧。

他陷入了沉思中,這一次張宅之行,雖然沒有觸摸到羅摩遺體,卻發現了更加了不得的東西。

原來,這羅摩遺體會讓人變成多足怪。那張大鯨,竟然能長出那麼多駭人的長腿,尤其是夜晚,就算是猛男看到也受不了啊。

但這反而令他對羅摩遺體更加好奇:這羅摩遺體到底有什麼神奇之處?

另一個方面就是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普通的江湖高手根本不是自己的一合之敵。

尤其是那個身手極好的護衛,面對自己的驚呼:「先天高手?!」

這還是寧橫舟沒有全力施為的結果。

寧橫舟隱隱有所明了,如張大鯨周圍那些護衛,沒有一個任督二脈皆通的,最多在江湖中算入了流的一流高手。

而如自己這般,肆意調動體內的內力,在普通江湖武學層面就是打通了任督二脈的先天高手。

但自己又與普通的先天高手不同,他們修鍊的是顯脈,自己修鍊的是隱脈。而且劫力比普通的內力不知道高出多少層次。

「黑天無劫太過於強悍了。不愧是金手指。」

也不知道這劫海會在什麼部位生成,自己又會產生何種異能神通。

萬一劫海產生在第三條腿那裡……那又該是什麼光景呢。

正當寧橫舟遐想之時,一道煙花出現在了京城的西南方。

他打開窗戶,看了一眼,確認了,這正是黑石的千里火。

乃是轉輪王用來召集黑石高手的信號。

寧橫舟一拍大腿:「今天正好是江阿生夫婦入城的日期啊。」

今天,江阿生、曾靜入城,到通寶錢莊取錢,正好遇到一夥江洋大盜入錢莊行兇。這伙大盜的目標也是羅摩遺體。

只是他們的情報明顯有誤,他們認為羅摩遺體被張大鯨放在錢莊最安全的密室之中。

若他們沒有碰到江阿生、曾靜,但即使得不到羅摩遺體,或許還可以全身而退。

最起碼,以他們的武力,風一般行兇風一般撤去,即使官府緝拿,那也是以後的事了。

大盜行兇滅口。為救江阿生,曾靜出手了。但她不願殺人。

不過即使如此,她的出手習慣還是被敏銳的轉輪王辨認了出來。

現在千里火信號一出,黑石的三大高手,雷彬,戲彩師連繩,葉綻青,正式集結了。

「怪不得今天張大鯨的宅院護衛那麼多,原來是白天錢莊剛被人劫了的緣故。」 這避火訣的妙就妙在,它雖是一本基礎功法,但卻能成就修行之人最為重要——丹田之中的內丹。

隨著葉鳶尋這些日子的修行,她原本的作為凡人丹田中也在無形之中慢慢匯聚靈力,而墨骨所推算的時日,也便是形成內丹的時日。內丹一旦形成,葉鳶尋便算突破了修心,到了小登仙的境界!

墨骨手中凝訣,一指點在葉鳶尋的眉心,隨後散發出一縷光暈,光暈以眉心暈開,如同盪開的水波紋,緩緩在葉鳶尋周身形成一層紗衣,將葉鳶尋包裹起來。

葉鳶尋原本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她感受著一股清和之力從眉心傳來,漸漸地不再那麼難受。她調整呼吸,沉心靜神,將全部的精力都集聚在意識中那堵無形的高牆上。

墨骨星眸一動,斑駁光芒閃爍,緊緊注視著葉鳶尋,彷彿能看破一切虛妄。

他試圖再探葉鳶尋體內,但感受到狐玉護主,很快阻擋住墨骨探視。墨骨只好收回探視,繼續在一旁關注著葉鳶尋的動靜。

葉鳶尋不斷嘗試著擊倒那堵高牆,頻頻動用神識,讓她全身開始不斷滲出汗珠。

墨骨見狀,立即與葉鳶尋相對而坐,握起葉鳶尋的手,源源不斷地注入靈力,渡到葉鳶尋身上。

葉鳶尋意識中感受著身體內靈力的劇增,再次聚齊靈力,再給一擊,高牆轟然倒塌。葉鳶尋體內衝破束縛,瞬間舒暢安逸。

不但如此,葉鳶尋只覺靈識中一片空靈,整個身體就像蟒蛇蛻皮一般,退掉了一層厚厚的外衣,讓人倍感輕盈,如同春日暖風透入心扉。

葉鳶尋豁然睜開眼,雙眸如星辰閃耀,劃破虛空,洞穿幽冥,她的秀髮被未收起的靈氣舞地飛起在耳後,周身的氣質若九天仙子。

墨骨看得一怔,一時竟然也未反應過來。

葉鳶尋睜眼便看見與自己對坐的墨骨,剛剛意識中也知曉定是他在一旁為自己護法助力,心下感激。

眼眸不由落在手上,她的手因剛剛墨骨渡靈力的緣故,還被對方握在手中。她不著痕迹地將自己的手抽出,道了聲謝。

細細想來,自從入了仙界,雖然一直遭到同期們的羞辱,但也在受到一些人的照顧,例如逍遙古樂,再例如眼前的墨骨……

葉鳶尋並非怨天尤人之人,誰也不是完美無瑕的,她不在乎那些冷嘲熱諷,只覺人生能有幾個知己足矣。

聽見葉鳶尋的道謝,墨骨這才回過神,尷尬地起身,負手背過身去說道:「你已至小登仙境界,功力也有了大大提升,比起修心境界就如跨過幾座高山。若繼續勤加修鍊,假以時日便可舍離、造化、飛升至仙。」

「什麼!我突破到小登仙了?」墨骨話音剛落,葉鳶尋興奮的像個討要到糖葫蘆的孩子高興道。

「不錯,而且你丹田內已形成內丹。往後想要繼續突破都與它相關。內丹對於修行者皆是關乎生命一般至關重要的存在,內丹無,則修行全廢。」墨骨繼續解釋說:「你可以自己感受一下丹田的變化。」

葉鳶尋聞言,微閉雙眸,氣沉丹田,果然感受到一股濃厚之靈氣圍繞在那顆小小的內丹周圍。她心思一動:「若這樣,我可能可以拿下那大賽的入門弟子之名額?」

墨骨聞聲回過身來,打量著眼前這個不過及笄之年的女孩兒,問道:「為何想爭上一爭那名額?」

葉鳶尋驚詫,沒想到墨骨會這樣問,她垂下眼瞼,看著地面,許久道:「自然有必須爭上一爭的理由。」

墨骨一怔,似乎想到什麼,岔開了話題,說道:「如此,自然還需有稱手的兵刃才可。你難不成想著赤手空拳去與他人鬥法?」

經墨骨一提,葉鳶尋這才注意到,似乎很有道理,同期們都人手握有一柄兵器,自己若是兩手空空就去大賽,必定拉不開這修為上的優勢,於是犯起了愁。

墨骨看在眼裡,提醒道:「每座仙山都有委派的任務可以接取,完成委派任務便可賺取煉器的材料。離大賽還有些日子,你可以一邊去接取任務,一邊考慮自己喜歡什麼兵刃。」

葉鳶尋心中恍然,還是墨骨想的周到,但她之前卻未曾聽過還有委派任務這類事情:「你怎知委派任務的事,我都未曾聽凌源師兄提起過。」

「你初至小登仙境界,自然不知。這委派任務中,最低也得是小登仙境界才可接取。」墨骨解釋道。

「原來如此。」

葉鳶尋再次打量打量眼前這人,雖感覺與當初登天梯初見時,不論氣質還是周身的靈力皆與當初不同,但她看不透墨骨如今究竟到了何等境界,少說都要比自己高上兩階。

突然心生羨慕,想到自己何時也才會有那般天賦和造化。

蓮風山,修習場。

翌日,葉鳶尋早早起床,迫不及待地來到此間找到凌源師兄,想要打聽一下那委派任務的地方具體所在何處。

而來到平常弟子們修行的山腳,果然便是見到了凌源師兄的身影。此刻,凌源師兄正一臉冷峻的站在高台之上,而下方,則是苦不堪言的弟子們。

看著他們大汗淋漓,狼狽不堪的模樣,葉鳶尋不由得聯想到逍遙古樂上次交代給凌源師兄的話。

弟子大賽在即,即便平時懶惰慣了的一些人也早早地出現在了修習場內,陣陣習武練氣之聲傳進葉鳶尋的耳朵里。

葉鳶尋走近,觀察到修習場中的各位,手裡拿著各類法器,其中用劍者居多,摺扇次之,也有不少其他樣式的法器。

凌源師兄在場內不時地指點著:「你,氣息浮躁,心神不定,一會兒再加練一炷香的氣息吐納;還有你,用劍在巧在活,你的姿勢太過僵硬……」

凌源正在轉身,剛好看到呆在角落的葉鳶尋,於是讓大家都先按照自己剛才所說繼續練習,神色稍緩,笑了笑抬腳往葉鳶尋那邊走去。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黎安君是否還活着?」

王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星緣,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

因為趙昆的生死對他太重要了。

甚至比始皇帝嬴政的生死都重要。

畢竟嬴政代錶王家的曾經與現在,而趙昆則代表未來。

趙昆的生死,直接關係到王家未來的打算。

一個家族的延續,是需要未來的,如果沒有未來,那這個家族註定沒落。

雖然原歷史上的王家,也輝煌過幾百年,但比起秦朝時期,根本不算什麼。

如果有更好的未來選擇,相信王家也不會走原歷史那一條路。

只見李星緣想了想,認真答道:「我雖然不能確定黎安君是否還活着,但我可以肯定,他一定會回來!」

「嗯?」

面對李星緣模稜兩可的回答,王離皺了皺眉。

卻聽李星緣又道:「據我得知的消息,黎安君遭遇臨慮邑刺殺后,又被嬴元曼截殺,最終在中皇山跳河自盡!」

「不過。」說着,她話鋒一轉,接着道:「負責搜救的禁衛軍,並沒發現黎安君的屍體!」

聽到這話,王離心中一喜,連忙道:「這麼說,黎安君還活在人世?」

「剛剛我已經說了,我不能確定黎安君的生死。」

「那你說他一定會回來,這是為何?」

李星緣聽到王離的問話,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若有所思的道:「我刺殺過黎安君,發現他是一個行為怪異,且頭腦聰明的人,這樣的人跳河自盡,總覺得有些蹊蹺…..」

「有何蹊蹺?」

「就是惜命!他彷彿有必須要活下來的理由,所以面對刺殺的時候,總是想盡一切辦法。」

聽到這話,王離面露詫異,顯然沒想到一個刺客居然這麼了解趙昆,不由好奇的追問:「你也有必須要活下來的理由?」

「當然!」

李星緣坦誠的道:「當我和我的家人被流放的時候,我就發誓,發誓自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管多難,我都要活下去!」

「流放?」

王離眼睛微眯,旋即撥開李星緣頭髮遮擋的額頭,果然看到一個印記。

這印記是秦國懲罰罪犯時,刻印的『黥面』。

有『黥面』的人,在這個社會是不被認可的,所以只能生活在社會的陰暗面。

就算有一天重見天日,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歷史上的英布,就是這麼一個例子。

早年英布觸犯秦律,被施以『黥面』,後來秦朝滅亡,隨項羽起義,再後來楚漢之爭,又投靠了劉邦,劉邦封英布為九江王。

可英布又在九江蓄謀造反,最終被劉邦誅殺。

雖然王離還不知道英布,但面對有『黥面』的人,他心裏不由起了幾分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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