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擎天決定再緩一緩:「母后,依兒子看,婚事暫時……」

「如果母后不嫌煩,那麼婚事還得勞煩母后打理。」池凌兒一改常態,滿臉嬌羞,居然同意了大婚。

「什麼?凌兒……」皇甫擎天簡直不敢相信,凌兒怎會這麼容易就答應?幸福來得太快,太突然,讓他的心跳忍不住噌噌地往上升。

上官燕茹原本也只是例行一提,習慣性地催促,利於兒子兒媳的感情培養,加快抱孫子的進程。

依著池凌兒和皇甫擎天的性子,上官燕茹也沒想過這麼快就能勸動兩人。這冷不丁地發現池凌兒鬆了口,上官燕茹也驚愣不已。

兩母子都好半晌沒有動靜,池凌兒臉上的嬌羞表情慢慢地隱逝,緩緩抬起頭看向皇甫擎天。


皇甫擎天一刻也不停息地,雙目炯炯地凝視池凌兒,在她那雙烏黑的水眸中沉浮。迷戀於她那如仙子一般的出塵脫俗,卻又在她那雙燦爛的星眸中看不出真正的意圖。

他向來善於洞悉人心,思維敏捷。

倘或天底下真有一個讓他看不懂的人,那麼一定是她。

兩人四目相對,向來冷酷的皇甫擎天在池凌兒的面前儼然成了手足無措,心率失衡的楞頭小子。

池凌兒也被皇甫擎天眸中折射出來的那抹濃情蜜意所折服,甘願長醉其中。

上官燕茹率先回過神來,看兩人眸色交錯,不由掩嘴淺笑。

雖然上官燕茹極力地壓低笑聲,但是依舊傳入了池凌兒的耳中。

池凌兒臉頰火成一片,為掩飾自己錯亂的心境,她頑皮地以打趣兒的口吻朝皇甫擎天說道:「怎麼?不願意娶我了?」

皇甫擎天愣在原地,只將自己深邃的目光反反覆復地在池凌兒面上游弋。

上官艷茹看到兒子不動聲色,急忙往兒子肩上拍了一拍:「擎兒啊,你還愣著做什麼?凌兒好不容易答應跟你成親了,你得有點兒表示才行。」

「母后,我想跟凌兒單獨聊聊。」說此話時,皇甫擎天目光沒有從池凌兒的臉上移開。

上官燕茹高興不已,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滿臉榮光的道:「好,好,好!母后懂的,你們倆就好好兒聊聊,多培養培養感情。這下好了,我終於有事兒做了,得趕緊給你們準備婚禮才行。」

上官燕茹一走,皇甫擎天便腳步急促地上前,將池凌兒摟進懷裡,擁了好一會兒,這才將她鬆開。


他的嗓音里儘是不可置信:「凌兒,你說的都是真的?」 「你說呢?」池凌兒頑皮地揪著皇甫擎天身前的一撮衣料玩著。

皇甫擎天一把擒了她搗亂的小手,眼眸中多了一絲憐愛:「是真的?」

「你平素可不這樣,現在怎的如此多疑?竟然還懷疑自己的耳朵。是,是真的,我答應了。」池凌兒沒好氣地道。

「為什麼突然就答應了?」皇甫擎天難得發揮如此旺盛的好奇心。

池凌兒不以為然地道:「這事兒總要邁出一步的,不是?早也是嫁,晚也是嫁,何必拖延時間?反正我們也不是第一次成親了。」

「這次跟上次不一樣,上次完全是無心插柳,這次得兩情相悅才行。」他很看重這個,因為他不想委屈她。

池凌兒笑而不語。事實上,她話中之意,並非是他想象的那般。她所言,是指三生石前,他們早已許下的諾言。

只可惜,如今的他,並不記得往世的生死之戀。

「我若不是心甘情願,你還能強我所難不成?」她咧嘴淺笑,笑他在感情上的無措和純凈。


皇甫擎天聞言,心內自是喜不自禁。

喜雖喜,可皇甫擎天不笨,自然看得出來凌兒心中是有所盤算的。

「凌兒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么?」他挑了挑眉。

池凌兒佯裝不悅,扁了扁嘴:「你這人真沒勁,大煞風景。」

這個時候,不是該說點兒風花雪月的浪漫話語么?瞧著他,兩隻眼睛里全是審視,明擺著就是理智大於了情感。

「誰讓凌兒不說實話,害得我猜來猜去。」女人心,海底針,著實不好猜。皇甫擎天全是深刻領悟了。

池凌兒撅嘴,咕噥著:「你總這麼審慎地看著我做什麼?難不成,你還懷疑我是皇帝用易容術,給易容來的?」

一席話,惹得皇甫擎天忍俊不禁。

不過,很快,笑過之後,皇甫擎天就隱約從池凌兒的話語中得到了些許的啟示:「凌兒答應成親,該不是為了對付皇帝?」

「先前你不是說,得布個陣,引他前來嗎?與其時時提防著他易容到我們身邊,倒不如挑個時間讓他主動出現在我們的眼前。」池凌兒將皇甫擎天的精神貫徹執行,很快就對症下藥,藉機造勢。

不錯,皇甫擎天和池凌兒大婚,這對皇帝來說,乃是絕佳的機會。趁著人多,製造點兒混亂,輕而易舉地就能易容到池凌兒周圍。他何樂而不為?

抓住這一點,以此為鍥機。

洛王府事先設局,皇帝沒有理由不被套進來。

可是……

皇甫擎天卻一口拒絕:「不行!」

「不行?」池凌兒錯愕不已,伸手搖了搖皇甫擎天的胳膊,埋怨道:「前面是你自個兒追著我跑,非要成親。現在我答應了,你又拿喬,這算什麼事兒?」

「凌兒。」他將她扭到一邊兒的頭給轉過來,笑道:「對付皇帝,我們可以另想辦法,何必犧牲我們的洞房花燭?」

那後面的四個字,皇甫擎天故意加重了語氣,說得極有深意,臉上也滿是邪魅。 池凌兒忍不住地將頭垂下幾分,口不對心地道:「不正經!」

瞧著她彆扭可愛的樣兒,他的眼中隨即浮出了數不盡的柔意:「既然要成親,就少不了洞房花燭,這不是再正常不過了?」

見池凌兒彆扭,皇甫擎天還非得挑明了說,就為了看她臉上那可人的小女兒姿態。

「好了,別說了,自作多情,誰稀罕跟你那個?」池凌兒瞪了眼皇甫擎天,以示抗議。

皇甫擎天笑得輕鬆,反問:「不是為了那個,又是為了什麼?」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池凌兒故作嬌蠻地道。

皇甫擎天連番使詐,卻依舊詐不出來,只得挑明了說:「凌兒到底還有什麼打算?」

「一則,當然是為了對付皇帝;二則嘛,就是為了引出無痕。」說到葉無痕,池凌兒眼中有些嗔怪。

前段時候,擎天這傢伙可沒少給人家無痕甩臉色。

「我們新婚,關葉無痕何事?」皇甫擎天聽到葉無痕的名字出現在這麼關鍵的時刻,心情瞬間就不美好了。

現在看來,凌兒的本意,恐怕既非是為了成親,也不是為了對付皇帝,最重要的目的是為了引出葉無痕。

葉無痕那傢伙,都隱身了這麼久,居然在凌兒眼中依然是如此的重要。凌兒對他可真是念念不忘。

池凌兒假裝沒聽出皇甫擎天口中的酸意,繼續道:「我總覺得,依著無痕的身手不該那麼容易被皇帝和夢宇瀚海所困。若是我猜得不錯,無痕恐怕不在皇帝的手中。縱然真在皇帝手中,或許他也是能夠脫身而故意不走。」

「故意不走?」皇甫擎天也早有這樣的預料,只是讓他想不通,葉無痕留在皇帝身邊作甚?

池凌兒微微蹙起一雙秀眉,想了想:「是啊,如今我只有這麼個猜測了。」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池凌兒決定試一試。

無痕對她有情,她心裡清楚。

雖然她曾給無痕明確表示過,他們之間只能是純潔的友情。但是,無痕並不那麼想。

時至如今,無痕都還沒有放棄與皇甫擎天的一場君子之爭。

若是知道她成親,無痕沒理由不出現。他一定會趕來,趁著她和擎天拜堂之前,做下決定,決定是送他們祝福,還是選擇毫不相讓。

但凡有一點點的就會,即便是使出渾解數,恐怕他也會儘力趕來一趟。

池凌兒的心理活動,很容易便被皇甫擎天所識破。

皇甫擎天心裡好生不是滋味:「你想讓葉無痕前來搶親?」

「搶親?」池凌兒咧嘴一笑,又道:「若是那般,倒是好玩,夠新鮮,也刺激。」

「還笑?你這小丫頭,沒看到我的臉都黑了?」說罷,他果然拉起了臉。

池凌兒笑得清純可人,柔和的笑容有著幾分頑皮,越發讓他臉上的陰霾聚集。

「好了,你總跟無痕吃什麼乾醋?無痕現在還下落不明。我也只是想以此試試,探探看,他是否是自由之身。」說道這,池凌兒臉上的笑意也慢慢隱退,多了一副擔憂。 倘或,連她成親,無痕都不現身,那就說明無痕果真是身遭不測,命在旦夕了。

細細想來,池凌兒不禁唏噓:為了尋找無痕,她和千雙用盡了所有可能的法子,如今依舊沒有尋得半點兒的蛛絲馬跡。

無奈之下,她只能是憑著感覺而為了。

要真說有多大的把握,倒不盡然,不過就是碰碰運氣罷了。


畢竟,依著無痕對她的用心,定會全力護她周全。可是這段時間來,她出府,尋找魔情谷,一路上遭遇夢宇竟,又被墨冰糾纏,步步兇險。

照理說,無痕早就該現身保護她了。然而,他卻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莫不是……他真遭遇了什麼危險?

罷了,不要多想,很快便會見分曉的。池凌兒暗暗告訴自己。

「好了凌兒,不許你在我面前總想著別的男子。」皇甫擎天快被醋給酸死了。

池凌兒故意扭曲他話中之意,兀自道:「無痕又不是別的男子,他是我的知己朋友。」

「不管如何,我就是不讓你想他,至少現在不行。」他加重了語氣。

現在兩人不是在商量婚事?不是該小鳥依人?她在這個時候走神兒了,豈非對他們的感情不當回事?怨不得他會不開心。

池凌兒原本還心事重重,被皇甫擎天略顯霸道的語調給拉回現實,一眼就看到他臉上氣鼓鼓隱忍的模樣,活像是被搶了什麼寶貝似的,不由好笑起來。

她沒有告訴他,對於這場成親,她並非只為了那些客觀的目的。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自然藏著她最單純的心思。

「那我現在該想什麼?」她故意逗他。他那酷酷的臉,因為染上醋意而顯出的彆扭,在她看來是那麼的有趣。

「想我!」他第一回如此霸道,當然這是在她面前。在別人面前,他隨時都是一副千年寒冰的冷臉。

說話中,他一手摟著她,另一隻手則緊緊地擒著她柔若無骨的纖細玉手。

被他的大掌擒著,感受到他掌間因為害怕失去而加重的力道,她微微抬起頭來,盈盈水眸釋放出宛如山泉般清純而和緩的眸光。

那如水的柔意在他俊朗的面容上游弋,最後定格在他幽深的雙眸上。

當四目相對,綿綿情意無聲傳遞。

他釋然了,也放心了。

因為他知道,凌兒是屬於他的,至始至終都只屬於他一人。

磅礴的奔浪敲擊沸騰的心,霎那間,心門大開。心底那塊久違了陽光的冰冷角落,在柔緩心泉的流淌洗禮中變得溫暖,清澈。

不知道過了多久,池凌兒終於在他灼人的目光中沉醉,目光有些醉意。

他緩緩地俯下頭,本欲竊得半縷馨香,卻不料……

「王爺,上官公子請王爺到大營去一趟。」

匆匆而來的侍衛, 二婚怎麼了

池凌兒垂眸,收起臉上的醉態,輕輕一推,便從皇甫擎天的懷中掙脫出來。

適才那種心靈契合的感動,皇甫擎天只覺意猶未盡。可惜了,上官那傢伙真是懂得挑時間,每每壞他好事。 皇甫擎天一走,池凌兒也離開了天蕪樓。

虞千雙在廚房忙著煮冰水,以供給府上的日常所需。

池凌兒快步走了進去:「千雙。」

「小凌?你不是回房休息了,怎麼來這兒?你身子懼火,不要過來。」虞千雙起身繞過灶口,欲將池凌兒給推出門去。

池凌兒淺淺一笑,挽起虞千雙的胳膊,將她扶到灶前的小矮凳上坐好,輕聲道:「我沒事,我有雪玉珠,只要稍加註意,不會怎樣的。」

「話是如此,小心些總是好的。夢宇竟正等著看洛王府這邊兒出狀況呢,你可不能給他留下可乘之機。」虞千雙很認真很嚴肅地叮囑道。

池凌兒點點頭,嘴角的那抹笑意不減。

「小凌,你是不是想跟我說什麼?」虞千雙奇怪地瞅著池凌兒。

池凌兒搖搖頭,道:「沒什麼,我就是覺得你太辛苦,成日里倒騰這些柴火。橫豎這會兒沒事,過來陪陪你。」

「不對,小凌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虞千雙是個精明的人,而且肯在池凌兒身上用心思,自然能夠察覺出池凌兒的情緒異於平常。

池凌兒的眼中泛出嬌羞,含笑道:「千雙,我要成親了。」

「成親?你不是早就……不對,你是說?」虞千雙話到一半,又戛然而止,眼睛里全是驚愣。

池凌兒頷首,嘴角掛出幸福的弧度:「嗯。」

「儘快成親,倒也是好事,省得夜長夢多。不過,你身上的封印未除,只怕到時候會生出波折。」虞千雙有些擔憂。

池凌兒的眼中盡顯欣慰,說道:「千雙果然是我的知音,我所擔心的也是這個問題。我總覺得那封印會在某個時候跳出來作祟。不過,這或許都是我們的瞎擔心。」

「要不要再等等,等驅除了封印再說?」虞千雙聽到池凌兒要大婚,心中竟然沒有半點兒喜悅,反而是本能地出現濃濃的不安。

虞千雙對自己直覺向來深信不疑,此刻便越發不安起來,總覺得封印會興風作浪。

是以,虞千雙想要勸阻池凌兒,讓其考慮周全再行動。

池凌兒卻鐵了心:「不用等了,與其終日被封印弄得惶惶不安,倒不如儘早結束這一切。」

「結束?」這個辭彙讓虞千雙的耳中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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