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瞭然,但看着爺爺一天天老去,我心裏非常難過。即使我看到了那麼多的生離死別,但輪到自己的時候,我才切身體會到那種不捨的痛苦。

這一天,我從外面做完事情回來,晚上陪爺爺坐在一起吃飯。吃飯的過程中,他突然對我說道:“二狗,爺爺今晚可能就要走了!”

我一聽,頓時愣住了。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再看着滿桌的菜,瞬間沒了胃口。我心裏還在納悶:爺爺今天怎麼做了這麼多好吃的,原來是因爲這樣。

絕艷美人之冒牌夫婿別攪局 “爺爺,你已經算準了嗎?”我輕聲道,強忍眼中的淚水。

爺爺嗯了一聲,繼續喝着他的老白乾,吃着碗裏的菜。我看着他的樣子,他的灑脫,原來他真的看透了生死。

“爺爺,你有什麼遺憾要我幫你完成嗎?”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既然天命如此,我也無法更改。

“哈哈,二狗,我能有什麼遺願?要說有的話,那就是希望我那些師兄師姐的後輩們能夠安好。至於大師兄薛懷義,他已經變成惡靈躲了起來,以後你見到他,只能爲民除惡了。”

“爺爺找過他們嗎?他們的下落你清楚嗎?”我問。

“我找過,但有些沒找到。如果你們有緣遇見,他們要是遇到什麼麻煩,你要盡力幫忙。”

我點點頭,這件事我不會推辭。而且爺爺死後,我可能也不會繼續留在趙家莊,外面的世界纔是我想追求的。

我不想讓爺爺傷心,只好輕言歡笑,陪爺爺吃完最後一頓飯。爺爺跟我說,就今夜之時,黑白無常會來接他。

我執意要留下來陪他,他也沒拒絕,還開玩笑地說道:“看看黑白無常長什麼樣子也挺好的,說不定你們會經常遇到。”

這個玩笑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誰願意有事沒事遇到黑白無常啊。不過這件事還真被爺爺說中了,在以後的歲月裏,我還真跟這兩位使者連結到了一起。

午夜將至,爺爺的大限即將來到。

我的心越發地緊張起來,可爺爺還非常淡定地喝着茶。

“二狗,生死有命,你作爲白無常要有這個覺悟。爺爺死後,你就是這世上最後一個白無常了。你會感到孤獨,感到彷徨,但這都不要緊。你要成長,擔負起你的責任,對得起你擁有的能力。”

我沒有說話,只有點頭,淚水在眼裏打轉,生怕爺爺罵我沒出息。

突然,房門被一陣風吹開,我本能地察覺到這股風不對勁。我急忙開啓天眼,便看到兩個兩個身影從外面走進來。

黑白無常,地府的給勾魂使者,終於來了。

黑白無常,亦稱無常,是人死後勾攝生魂的使者,是來接陽間死去之人的陰差。黑白無常位列十大陰帥,在地府有很高的地位。

天眼之下,我清楚看見了他們的樣貌。此二神手執腳鐐手銬,每走一步都會發出沉重的聲音。白無常喜笑顏開,頭戴一頂長帽,上有“一見生財”四字;黑無常則一臉兇相,長帽上有“天下太平”四字。

他們迅速靠近爺爺,兩位大人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同時轉過身來看了我一眼,黑無常面無表情地說道:“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道行,看來趙半山培育了一棵好苗子。小子,你不用擔心,你爺爺命數已盡,閻王特地派我們前來迎接。我們會在地府好生照顧他,你好好地在陽間生活,不要丟了你爺爺的臉。”

我還沒開口說話,他們二人大手一揮,我就看到爺爺的靈魂從他的身體內出來了。黑白無常的確是來迎接我爺爺的,因爲他們沒有給我爺爺帶上腳鐐手銬。

“二狗,爺爺走了,這往後的人生,你要獨自面對了。如果遇到難以解決的麻煩,可以請那位大仙幫忙。”

我再也忍不住眼裏的淚水,嚎啕大哭起來。我雙膝跪地,拜送爺爺離去。

生死有命,誰都無法阻止。從此,趙家莊沒了趙半仙,我也沒了爺爺。

我一夜沒睡,小心仔細地整理爺爺的遺體,爲他換好早已準備好的壽衣。我將爺爺離世的消息告訴了老支書,在村民的幫忙下,我將爺爺安葬了。

我又成了一個孤兒,開始一個人的生活,爲了完成爺爺的遺願,爲了作爲一個白無常而活。 爺爺死後,我本想再過幾年,等我變得更加成熟了再離開這裏。可命運就是這麼奇妙,總會在你意想不到的時候給你打開另一扇門。

這天晚上,老支書帶着李蛋敲開了我家的房門,兩個人的臉色非常緊張,似乎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我急忙把他們請進屋,忙問道:“你們怎麼了,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老支書看了看我,拉着我的手,說道:“孩子,你得趕緊離開這裏,趙家莊你不能待下去了。”

“二狗哥,今天夜裏你必須走。要是等到明天,你就真的走不了了。”李蛋附和道,他好像知道些什麼。

我不解,疑惑道:“這過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讓我離開呢?”

老支書嘆了口氣,沉聲道:“二狗,事情是這樣的。我家大兒子來了封信,他說他明天回村進行宣傳教育,首要的就是教育村民破除封建迷信。他還在信中標榜了自己的功績,說他進行了十幾次鄉下教育,將那些傳播迷信思想的人給抓進了監獄。今天他在劉家屯,就把當地的劉老先生送進了監獄。”

我一聽這話,心裏頓時明白了。劉家屯的老神頭我還記得,他的實力很強,沒想到落得這個下場。

“二狗哥,你趕快收拾東西到外面避避風頭吧。這裏不安全,已經沒有你的容身之處了。”李蛋顯得有些着急,他生怕我也遭此厄運。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理了理思緒,對他們說道:“好,我今夜就走。但是,我走了的話,老支書你怎麼向鄉親交代呢?”

老支書面露爲難之色,李蛋也在一邊急的團團轉。沉默了半天,我說道:“你們不必爲我擔心,若這是我的劫數,我只能自己度過。”

他們兩個看着我,深深地嘆了口氣,老支書淚眼婆娑地看着我:“孩子,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爺爺啊。”

我拍了拍老支書的肩膀,看了看李蛋,微微笑道:“我算到我最近會有一劫,所以不可避免的。只是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想要安全度過,只有硬扛啊!”

當然,我可以毫無顧忌地離開這裏,從此隱姓埋名,過好一個人的生活。可如果我這樣做,勢必會牽連他人,讓無辜之人替我受罪。

我送走了老支書和李蛋,一夜未眠。看着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靜靜等待黎明的到來。因爲我清楚,我很快就要和這裏告別了。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可有些讓你註定回不來了。

“爺爺,請你保佑我度過這一關吧!”我心裏默唸,而就在這時,我家的房門被人猛烈地踢開。

我打開屋門,看着將我家團團圍住的村民,看着那一個個熟悉的臉龐,我無言以對。我沒有反抗,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老支書的兒子是個知識青年,他聽說了我的情況,將我用麻繩綁住,把我拖在地上,在村裏遊行,作爲思想教育的反面教材。 我揹着爺爺的骨灰,走遍名山大川,進入繁華的都市,看盡人世百態,因爲不想和身邊的人產生聯繫,所以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換一個地方生活。

三年過去,五年過去,我不知道自己走過了多少地方,見過了多少人,遇到了多少人。我就像一個局外人一般看着我遇到的每個人,每件事,哪怕是出手幫助別人,我也不會留下姓名。

我進過山村,遇到很多靈異恐怖的事情,也出手解決過很多惡靈邪煞。我始終沒有忘記自己是一個白無常,這世界上最後一個白無常。

我離開趙家莊已經十年,可我的樣子還是沒有變化多少。我一個二十七歲的人,但看起來卻只有十幾歲的樣子。

這倒不是因爲我長得嫩,而是我自己的身體機能就維持在十幾歲的狀態。

我知道自己的身體肯定隱藏着祕密,這麼多年過去,隨着我修爲的增長,我對此也有了自己的看法。

我猜測最有可能是因爲當年乾陵的經歷,爺爺和那九尾狐仙定然隱瞞了一些真相。他們不想讓我知道,或者當時不想讓我瞭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本想施展請神咒將九尾狐仙召喚出來問個清楚,但猶豫很久,我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如果一切自有天意,該來的總會來吧。

十年來,我遵從爺爺的遺願,走遍天涯海角,尋訪爺爺那些師兄師姐的後輩,可人海茫茫,如果沒有緣分,當真很難遇見。

這些年,我對這個世界,對我遇到的人沒有任何歸屬感。我總是將別人阻擋在我的世界之外,不讓他們走進我的世界。當然,我也從未主動走進別人的世界。

漸漸地,我也多少有些理解爺爺一生孤獨的原因了。陰陽師這一行,窺探了太多天機,沾了太多的因果,若命格不硬,根本活不長久。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命格,反正進入陰陽師這一行,成爲白無常,是我願意的。

顛沛流離的生活雖然艱苦,但讓我漲了不少見識,懂得很多道理,對自己的人生和這個世界有了更多的感悟。

就這樣,又過了十年,但歲月似乎沒有在我臉上留下痕跡,我現在的樣子和二十歲的小夥子沒有區別。

這些年,我的心裏一直感到一種壓力,這壓力來自當年逃脫的惡靈薛懷義。我對他知之甚少,儘管史書上有記載,但沒有我想要的答案。

我不知道他躲在什麼地方,現在是怎樣的狀態,但我知道,只要一天不除掉他,爺爺的遺願就無法完成,就還會有人因此而喪命。

我牽扯進了這場因果,我只能親手結束,不然的話,我無法安心。

二十年間,我沒有回過一次趙家莊,或許在他們看來,我已經客死他鄉了吧。直到如今,我想起當年的事情,心裏還是會痛,有些事有些坎,終究邁不過去。

我感到有些累了,儘管我看起來很年輕,但我經歷太多的事情,終究是累了。我來到杭州,看到了西湖的美景,感受到這個城市的氣息,我決定留下來。

二十多年顛沛流離的生活,我做過很多工作,也學了很多不同的手藝。但我還是想幹我的老本行,當個陰陽先生。

我用自己的存款租了一間地下室,付了一年的租金。因爲只有一個人,也不想住什麼豪華公寓。這些年我幫人看風水,定陰陽,驅邪捉鬼,都只收很少的錢。爺爺曾對我說,作爲白無常,如果金錢名利看得太重的話,容易迷失本心。

爺爺的教導我不敢忘,所以這些年下來,我的身家不是很富裕。我的原則很簡單:能夠吃飽飯,有命活下去就行。

爲了掩飾我白無常的身份,我沒有穿上象徵身份的道袍,而是用傳統陰陽先生的黃色道袍顯示我的身份。

就這樣,我在西子湖畔擺起了地毯,做起了陰陽先生的生意。可時代變了,很多人不再相信陰陽風水術數,認爲這都是騙人的。

因此幾天下來,我沒有迎來一個客人,那情形,怎一個慘淡了得?

“再不開張的話,我真也要被餓死了。”我心裏磨默唸,有些苦惱。

就在這時,我看到一個身着西裝的中年人路過,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引起了我的注意。可等我仔細看去,隨即掐指一算,眼神一動,急忙喊住了他。

“那位先生,還請留步!”

聽到我的聲音,那人遲疑了一下,回頭看了看我,沉聲道:“你這道士,找我有事嗎?我現在煩的很,別浪費我的時間。”

說完,他轉身就想走,我再次喊道:“先生,你家裏是不是出了問題?你的生意是不是出了問題?還有,你家裏是不是死人了,你的妻子已經死了,現在你的孩子也有生命危險嗎?”

我看他要走,哪裏還管那麼多,根本不考慮對方的感受,將我算到的情況直接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那人一聽,突然激動地轉過身,興奮地跑到我面前,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欣喜地說道:“大師,還請大師救救我,救救我的兒子啊!”

我急忙把他扶起來,笑着說道:“我算出了一點,只是詳細情況你要仔細跟我說一遍。還有,你的身體怎麼如此瘦弱,陽氣也這麼弱?”

他稍微平復了自己的情緒,慢慢介紹說:“大師,我叫王建國,是做地產生意的,家財萬貫,在杭州有自己的地產公司。可就在前段時間,我的妻子出車禍死了,現如今我的兒子也奄奄一息。我找了很多大醫院,他們都說沒法解決。不僅如此,我公司的生意也一落千丈,現在瀕臨破產的邊緣。大師,請你要救救我啊,我能來這裏,也是身邊的好友讓我出來碰碰運氣的。”

王建國現在的情緒有些失控,他並沒有說出有用的信息。爲了安全起見,我對他說道:“我跟你走一趟吧,我想親自去看看你家的情況。你看,這樣可以嗎?”

他一聽我願意去他家,連連點頭道:“當然可以,只要大師幫我解決了麻煩,報酬方面你不用擔心。如果可以,你現在有空去我家嗎?”

我點點頭,反正行李不多,我就跟着王建國去他家了。 王建國的家距離市區有點遠,已經屬於郊區了。他開着小汽車帶我回去,說實話,我還沒有坐過豪華轎車呢。

這麼多年,我大多都在鄉村轉悠,大都市還真沒去過多少次。初來乍到,我覺得新鮮之餘,也能夠感受到這個城市瀰漫着一種別樣的意味。

中華五千年的歷史,可以說,每一寸土地上都死過人。那些過往雖然無法重現,猶如塵埃一般消散於歷史之中,但總有某些東西留了下來。

王建國在車上和我聊了很多,我也沒怎麼仔細聽。我自己的身份也沒有過多地透露給他,因爲我能感覺到他還是不太相信我。

我心裏大概能夠猜到,像王建國這樣幾乎走到絕境的人,他哪裏還管那麼多,只要別人推薦他試試的方法,他都會嘗試。也許,這就是病死亂投醫吧。

“大師,我也跟你說個實話,我之前被人騙過。但你給我的感覺不一樣,我覺得你有真本事。等到了家,我先給你一半的定金,事成之後,我會給你另外一半。你們這一行的規矩,我多少知道一些。”

我沒有說話,閉目養神起來。隱約間,我覺得我和王建國的相遇是天意,直到後來我才醒悟,這是他的劫數,也是我的劫數。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王建國喊醒,他示意我到目的地了。我連忙道歉,覺得自己有些失態。王建國笑着搖搖頭,讓我別往心裏去。

下了車,我便看到了王建國的豪華別墅,確實夠氣派。但隨即,我的眼神微微一變,沉吟道:“這宅子有問題啊。”

王建國似乎有些得意我的反應,但我隨後的一句話頓時讓他臉色一變,他急忙問道:“大師,我這宅子哪裏有問題?”

我急忙回過了神,輕聲道:“沒什麼,我們進去看看吧。”說完,我便朝裏面走去,但心裏驚訝道:“竟然是聚陰之地?可這沒道理啊,如果是聚陰之地,那這裏就不能建造別墅啊?”

所謂聚陰之地,顧名思義,就是陰氣匯聚之地。聚陰之地大多自然形成,最常見的聚陰之地大多三面或四面環山,若有流水經過,則陰氣更重。聚陰之地內,活人無法居住,否則必將多災多難,甚至斷子絕孫,無法善終。

我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眼角的餘光卻在觀察王建國別墅的每個角落。我越看越疑惑,甚至對我之前的看法產生了疑問。

“這裏不是真正的聚陰之地,只是陰氣較重,看起來像聚陰之地罷了。”我否定了之前的看法,但內心的疑惑還沒解決。

就算這裏不是聚陰之地,當初王建國買這棟別墅的時候,定然找人看過。他能買下這裏,絕對是經過深思熟慮,並考慮了這裏的風水的。我這些年遇到的很多有錢人,他們對風水之理非常在意,這樣的錯誤不可能會犯。

重生家中寶 可是,問題究竟出在哪呢?

王建國看我不說話,臉上的表情很嚴肅,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急忙問道:“大師,看你的表情,是不是看出些什麼來了?”

我微微一笑,點點頭,然後問道:“王先生,這別墅你住了多久?還有,你們家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接連發生不幸的事情的?” 說實話,我也被我自己的論斷給嚇了一跳,要真是這樣的話,這個問題可就麻煩了。

王建國哪裏能夠想到,自己從寺廟裏求來的東西竟然是個邪物!我讓他把雕塑取下來,我拿在手裏掂了掂分量,突然摔在地上。

王建國被我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他正要說話,便見一個半寸大小的小木偶出現在視野之中。我看着那個小木偶,沉聲道:“果然如此啊!”

王建國急忙拿起那個小木偶,驚魂未定地說道:“大師,難道是這個小木偶的問題?”此時此刻,他看我的眼神沒有之前的懷疑了。

我點點頭,輕聲道:“王先生,這便是小鬼藏身之所。你們家經歷的一切禍事,都和它有關。現在它還在沉睡之中,沒有接到主人的命令,還不會醒來。但我有個疑惑,養小鬼有傷天和,究竟有什麼仇怨會讓人用這種辦法來害你?”

王建國搖搖頭,解釋道:“我沒和人結下樑子,雖然在生意上有競爭存在,但一直都是合法經營,合法競爭。大師,這有什麼辦法可解嗎?”

對於王建國的解釋,我心裏不能立刻接受。首先,我和他纔剛剛認識,對他不瞭解。其次,他爲人如何,背地裏有沒有做過陰損之事,我根本不清楚,既然能被人不計代價地報復,這裏面定然有蹊蹺。

而且,爺爺早就叮囑過我,白無常一脈不得擅自參與別人的恩怨。

爺爺是這麼跟我解釋的,他說白無常一脈獨立於傳統道家,一般行走世間的都是中國傳統修習陰陽道術之人。若貿然出手,很有可能得罪他人,會舉世皆敵,招來無盡的麻煩。

而今,白無常一脈只剩我一個傳人,很明顯,這養小鬼之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這後面,定然牽扯到了一個道行高深的陰陽道士。

因此,擺在我面前的問題已經顯而易見了。

如果我選擇幫助王先生,勢必會驚動背後的主謀,甚至引發我與這個背後主謀之間的仇怨甚至衝突。假若是因爲王先生本身做了傷天害理之事,對方來尋仇,我幫助了王先生,這豈不是助紂爲虐嗎?

如果我不幫助王先生,那麼他的兒子絕對撐不過今晚,一個弱小的無辜的生命就這麼消失,我的良心也會受到譴責。

如此兩難的境地,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選擇?

況且,這小鬼與其主人必定血脈相連,因爲小鬼最基本的食物便是人血。我若貿然毀掉小鬼,必定傷害其主人,而最嚴重的結果便是小鬼的主人難逃一死。

這樣的情況,我還是第一次遇見。多年的漂泊,我都刻意躲開類似這樣的情況,因爲我說不清善惡對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除非大奸大惡之人,所做之事人神共憤,那我就沒啥好糾結的,唯有替天行道。

可現在,有限的信息讓我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這個時候,保姆慌張地跑了過來,有些害怕地說道:“王先生,您兒子還是劇烈顫抖起來,臉色煞白,十分嚇人,你快去看看吧。”

王建國一聽,立刻跪在我面前,淚眼婆娑地哀求道:“大師,還請你救救我的兒子吧。我不知道我得罪了什麼人,可孩子是無辜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大師,還請出手幫忙啊。”

看着王建國的樣子,我還是心軟了。我心一橫,話不多說,直接上樓去了。剛纔我看過,那孩子的性命還有救。

剛纔我已經說了,王建國的兒子陽火已經滅了兩盞,爲今之計只有施展迴轉陽火之術幫助其恢復陽火。

關於迴轉陽火之術,當年我還用它救了李蛋一命,這裏就不再詳細闡述。

小孩子的陽火還比較弱,我施術之後,他的三盞陽火便全部恢復。但因爲詛咒沒有解除,這隻能暫時保住他的性命。

隨後,我又在他身上施加了防鬼咒。我之前也說了,這棟別墅的陰氣較重,很容易引來鬼魂陰煞之物。這孩子陽火易散,容易被鬼上身。

兩個法術施展之後,王建國的兒子恢復了正常的臉色。看到這個情景,王建國喜出望外,一個勁地跟我道謝。

我的臉色卻很嚴肅,因爲問題還沒有解決。要想完全治好他的兒子,必須解除小鬼帶來的詛咒。而要解除詛咒,就要徹底誅滅小鬼,使之魂飛魄散。

而前面我也說了,小鬼乃是後天煉成,背後定有一個道行高深之人。我若貿然殺之,很有可能連帶着傷了小鬼主人的性命。

我心裏是這樣打算的:找到小鬼的主人,讓他主動解除小鬼的詛咒。可後來我才明白,是我想的太天真了。

“王先生,你兒子的性命暫時保住了。但現在的問題是,想要解除你兒子身上的詛咒,需要徹底誅殺小鬼。如果誅殺小鬼,勢必引來幕後主謀更加瘋狂的報復。王先生,難道你真的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什麼人嗎?”

王先生顯得有些崩潰,他搖頭嘆息道:“大師,我是真的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別人了。我們相識不久,你對我不瞭解,讓你相信也很難。這樣吧,明天我帶你去那個寺廟,看看能不能有線索。你看,這樣行嗎?”

我點點頭,表示沒問題。看着躺在牀上的孩子,雖然呼吸還有些微弱,不過總算保住了一條命。

王建國吩咐保姆好好照顧自己的兒子,我們兩人便一起下了樓。可等我們下了樓之後,那個半寸大小的人偶竟然不見了。

我和王建國面面相覷,他還嘀咕道:“這大白天的,真是見鬼了啊。”

我解釋道:“很可能是我們意外驚醒了那小鬼,我忘了告訴你,那半寸大小的人偶便是小鬼靈魂的寄居之所。所以,你一直供奉着的,不是神仙,而是別人養的小鬼。王先生,你能有命活到今天,看來是那背後之人有意爲之啊。”

“有意爲之?大師意思的是,那害我之人是想讓我親眼看着自己的親人一個個離我而去?哼,真是好歹毒的人啊!可是,我究竟得罪了誰呢?”

看着王先生疑惑的樣子,我打斷道:“但現在的問題的是,你這房子爲何會有這麼重的陰氣呢?按理來說,你當初選擇宅邸的時候,應該找人看過吧?”

“陰氣較重?不可能吧,我這可是花了大價錢找人看的風水。大師,我讀書少,你可別騙我!”

我微微一笑,覺得他這話有些好笑,急忙擺擺手說道:“那小鬼一時半會還不會回來,我們看看你的別墅吧,看看能不能找出問題的原因所在。”

王建國點點頭,顯得樂意之至。 王建國這棟別墅的風水當真是不錯,已經算得上是風水寶地了。

爲什麼這麼說呢?

前水後山,左右有靠是住宅或城市選址的最佳方案,即所謂遵循“藏風聚氣”的原則。王建國的別墅恰好滿足這些條件,前有流水經過,後有山爲依靠。

所謂“尋龍先看水”,“未看山時先看水,有山無水休尋地”,“風水之法,得水爲上”,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無常古經》風水卷中也記載有:“陽宅須教擇地形,背山面水若有情。山有來龍昂秀髮,水須轉抱做環形。名堂寬大斯爲福,水口收藏金滿盈。關煞二方無障礙,光明正大旺門庭。”

種種條件都在說明王建國的這棟別墅的風水屬於尚佳,可越是這樣,我越加疑惑:如此風水寶地,怎麼會有這麼重的陰氣呢?

我把我的疑惑說給王建國聽,聽完之後他也納悶了。作爲一個生意人,平日裏非常注意風水之理,期望自己事業順暢,一些風水禁忌他是不可能去碰的。

就在我們百思不得其解之時,我終於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

王建國的別墅,是坐北朝南的,這沒有什麼問題。其門前流水自北向南,經過別墅時轉了個彎,變爲向東流去,形成一個月牙形,將王建國的別墅彎環環抱,這也沒什麼不好。怪就怪在一點,那就是流水的兩側全都是柳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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