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曾經是壞人,有多壞?”王婆留看着齋藤帶點書生氣質的臉,不太相信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煞星。

“我象你這麼大的時候,比你更不懂事,跟着領頭海盜爲非作歹,無惡不作。比如將大肚婆剖開作樂,看看她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把俘虜剝皮抽筋、割鼻子耳朵、剁手腕腳趾、扯蛋拉腸、灌泥沙糞便……”

王婆留聽得毛骨悚然,連忙制止齋藤道:“不要說,不要說,太可怕了!”

“呵呵!”齋藤冷笑道:“你害怕了吧!無膽匪類。那時我年輕,那知什麼好歹?少年兇猛啊!現在再叫我幹這種事,我也幹不了,特別讀多了幾本書之後,更覺得所爲之非。咳,雙手都沾滿鮮血了,放下屠刀又有什麼意義?成佛,我纔不想,做和尚沒有意思。和尚雖然滿口慈悲,其實也是叫人乾斷子絕孫的玩意。和尚不結婚生子,難道不是乾斷子絕孫的玩意?”

說話間,兩人已到達山崗坡頂。齋藤與王婆留坐在草地上看紅日東昇,精神不免爲之一振。山崗下面一片平地上,有幾個倭女早起打水洗衣,把衣服扭幹晾在竹竿上。山崗與平地之間只有十幾米距離,從山崗居高臨下望去,倭女臉容看得一清二楚,說話的聲音也聽得分外分明。

齋藤望着一個小倭女,揚手招呼道:“嗨,小夜子,你好嘛!齋藤大叔好生掛念你哦!昨夜你又來到我夢中,你在夢中說愛我。醒來,我空餘眼淚!”

小夜子白了齋藤一眼,似乎對這個老廢物甚是不屑,雙眼一瞪,吐出舌頭作了鬼臉。然後她還背對齋藤扭腰縮肩,做出跛子走路的蹩腳動作,忽左忽右,忽高忽低,鴨步鵝行,維妙維肖。

“小娘皮,真可惡,把你齋藤大叔當猢猻戲弄呀!看我如何收拾你!”齋藤說着,立即從下邊掏出那根水龍頭對王婆留說:“憋了一夜,該撒尿了。快,讓這野丫頭見識一下壯男。神仙姐姐,你好嗎,小弟弟向你致以熱烈的問候。”只見經他用心調整過的烏龜棒棒兒,射出來水柱如一條碎玉銀練,經海風一吹,飛渡到令人咋舌的距離,起初大慨是三米左右,很快便衝破五米的紀錄,最後達到極限,十五米長度。這種宏偉壯觀的景象,真有李太白名句意境:

遙看瀑布掛前川,疑是銀河落九天。

小夜子絕無料到齋藤大叔這條醜陋水蛇頭吐出的贓水能穿越這麼長的時空,嚇得發瘋似的尖叫起來,狼狽閃躲,但仍然不免粘上一些那醜陋蛇頭噴過來的飛沫精華。

“草泥馬的,小娘皮,閃得那麼快,老子還沒盡興呢。”齋藤意酬未盡,不免咒罵幾句。

王婆留沒料到齋藤會在女孩子面前使出如此粗野下流的動作,這也許就是他的本來面目吧!不禁愣在那裏,呆若木雞。

“小子,你要不要拿出你那條水龍跟老子較量一下。”齋藤囂張抖抖水龍頭,拋掉水龍頭的餘液,非常放肆地對王婆留說。

王婆留搔搔頭,難爲情地說:“前輩,不好意思,不用了,前輩神功蓋世,晚輩在下甘拜下風。”

“哈哈!哈哈!你不服也不行,這是天資呀,你得有這種資本才能修煉成這樣強勁的神功啊。”

隨地撒尿是倭寇習慣,當然也不限於倭寇,只要是人類的雄性動物都有這個嗜好,只是沒有倭寇那樣囂張罷了。 “啊!天殺的──賊啊!”

這天早上,王婆留感覺到自己身體上的傷差不多都好了,伸手往枕頭一摸,想取出倭刀到道場去練功,卻發覺倭刀不見了。

“該死的賊,他偷走了我的刀,價值五千兩銀子!啊!天殺的──賊啊!別讓我逮住你,我把你剝皮抽筋。”丟失如此重要的東西,王婆留氣得血壓猛漲,暴跳如雷。他不能冷靜下來,除了擔心賠不起這把價值五千兩銀子的倭刀之外,更擔心自己會因爲遺失倭刀被小白成追究責任,這樣他可能會送命的。

“好極了。”齋藤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說。

王婆留緊握雙拳,發瘋似的對齋藤咆哮道:“好你的死人頭,我失竊了,你倒幸災樂禍。”

“賊偷刀時,沒取你的性命,你還不知感激嗎?”齋藤乜斜雙眼,提醒王婆留道。

王婆留仔細一想,也覺得齋藤的話不無道理。只是哭喪着臉,叫苦不迭,把那個偷刀的賊罵了個狗血淋頭。

“王婆留,你沒事吧!”齋藤看着王婆留嘴巴唸唸有詞,不停地胡言亂語,不免有些擔心。

“沒事?我從來沒有遇上象現在這祥壞的事,我連死的心都有了。這是我一生最黑暗的日子,一天背上五千兩銀子債務,換了誰都會變傻。你說,我會沒事嗎?除非──你現在借我五千兩銀子!那我就真的沒事了。”王婆留喪沮地捶胸捫首,懊惱得只想馬上找根繩子上吊。

“來,孩子,向日照之神祈禱吧!”齋藤硬拉着王婆留面向朝陽,對太陽神下跪磕頭,舞蹈一番。

做完朝拜太陽神的儀式,王婆留驚奇地睜大雙眼向齋藤求詢:“下一步怎麼辦?”

“怎麼辦?聽天由命吧!”齋藤神色平靜,淡淡地說:“已經發生不可逆轉的事,象我這條被人家砍斷的腿一樣,後悔焦急又有什麼用?就算我整日從早哭到晚,神也不會再給我一條腿。坦然接受已經發生的事情吧!”

菜鳥神探:大神,矜持點 “好吧!我聽你的話”王婆留無可奈何,也只能接受丟失倭刀的事實。至於能否找回來?聽天由命吧!這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事。

“這樣就對,來,咱們上酒樓喝一杯,讓不開心的事見鬼去吧!一醉解千愁,煩惱事,忘掉他。”

“好,喝酒去。他孃的,誰知道我能不能闖過這一關,弄丟了刀,又沒錢賠,只好奉上一顆狗頭讓人家砍了。死之前,能吃什麼儘量吃。寧作飽鬼,不做餓神。”王婆留一聽齋藤叫他去喝酒,也不推辭。這時候喝兩杯酒,或者可以讓煩燥不堪的心緒迅速平靜下來。一個人遇上痛苦煩惱的事情,用酒精麻醉神經,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齋藤攬着王婆留的肩頭,並肩扭扭歪歪的互相攙扶着,艱難地走到豬仔島的泰山酒店。就在酒店樓下臨街的一個窗口揀張桌子坐下來,要了一罈二鍋頭清酒,點了一隻白斬雞、一隻醬鴨,油浸炸黃魚,水煮對蝦,蒜頭煎海鰻……推杯換盞,吱溜吱溜地喝將起來。

“開動咯,不用客氣。我請客,不要你花錢的,放開肚皮吃吧!不吃就虧了。”齋藤舉杯對王婆留說:“喝完酒,睡一覺,下午我帶你出海釣魚,順便教你一些絕境求生的本領。人一生不可能永遠一帆風順的,必須學會面對困難、挫折,學會在逆絕境中求生。小子,我看你精神氣質不錯,果敢、勇猛、倔強……挺有慧根的模樣,我相信你日後會成爲一個出色的生存專家。”

“多謝前輩擡舉!幹,我很樂意跟前輩學三兩招本事。我要學前輩的忍讓、堅強、樂觀,慷慨大方的待人接物態度,還有前輩獨具一格的蠻橫粗魯的行徑也讓後輩驚歎不已!我若能學到前輩萬分之一的本事,我就是小強了。”王婆留多喝了兩杯,開始胡言亂語了。

“祝你早日成爲小強幹杯!”齋藤拍腿大笑。

“你們爲什麼不祝賀我成爲小狗乾杯?”一個三十四、五歲左右蓬頭垢面的日本浪人,手足並用爬到酒桌下,並蹭地立起身子,橫眉立目盯着齋藤嚷叫起來。此人身材碩壯如牛,目光兇惡,渾身散發出一股難以描述的迫人邪勁,讓人一看就知道這傢伙不象什麼善良之輩。

“這不是山本君嗎?老朋友,你怎麼變成這付模樣?你下去廚房洗洗手,咱們喝一杯,嘮叨兩句。”齋藤象遇見老朋友,熱情向那浪人問好,並招呼他坐下喝酒。

浪人聞言後退半步,目光有點呆滯,望着齋藤吃力地思考回憶。想了片刻,想不出在哪裏見過齋藤,急得抓着腦袋大叫道:“我不認識你,我不認識你,什麼老朋友?你想騙誰?我豈會上你的當!”

“我是齋藤,你的老鄉,我曾經和你一起並肩作戰,攻城掠地。你真善忘呀,莫非你發財了,翻身不認故人?”齋藤十分疑惑地看着那浪人,弄不明白他爲何變成這樣。看着老朋友象乞丐一樣衣衫襤褸的狼狽模樣,看不出他象個有錢的主。沒有發財,脾氣怎麼變得如此古怪?在齋藤眼中,只有一闊就變臉的闊佬才如此善忘、善變,翻臉不認人。

浪人轉着一雙狐狸般多疑的眼晴打量齋藤半天,還是一臉迷茫,索然不再看齋藤,雙手左右開弓,伸手抓起一隻雞腿,一把對蝦,往嘴巴塞去。

王婆留看見那浪人的手指甲滿是污泥,邋遢不堪,想阻止他糟蹋食物。沒料到浪人丟下雞腿,捉住王婆留的手張口就咬。王婆留吃了一驚,連忙縮手。

那浪人哈哈一笑,叫道:“我餓了,餓死了,這全是我的。”猛然間端起盛雞肉的盤子,轉身就跑。

齋藤與王婆留面面相覷,心想:這人怎麼搞的,這麼無禮?

只聽得街上有人大聲喝道:“抓住他,幫我抓住他,別讓他亂跑。他瘋了……”王婆留順着聲音望去,只見山本流水心急火燎地帶着幾個小倭寇衝進泰山酒店,把那浪人包圍起來。

原來那浪人是瘋子,怪不得行爲如此怪異和不可理恕!

那浪人大吼一聲,把雞肉摔地上,抓起一張桌子向山本流水當頭猛摔過去。山本流水連忙緊急迴避,閃在一旁。那浪人從窗口跳到街外,在人叢中穿插遊走,又笑又哭,喜怒無常。

“沒料到山本鬆嵐竟然瘋了,真沒想到呀!我還以爲他很堅強呢!”齋藤看着勢如瘋虎的山本鬆嵐,不免搖頭嘆息起來。

“別坐着看熱鬧,兩位幫個忙,替我抓住他。”山本流水氣急敗壞向齋藤與王婆留髮出支援協助的請求。看樣子這瘋子跟他關係肯定非同一般,否則不至於如此方寸大亂。

“幫他把這傢伙抓起來吧!武瘋子,畢竟是最恐怖最可怕的人,誰也惹不起,放任他在街上亂闖,只怕會害死很多人。”齋藤皺起眉頭,垂頭喪氣對王婆留說道。他曉得山本鬆嵐的武功很厲害,狂性大發的時候能以一敵百。這傢伙變成瘋子,當然是個禍胎。他斷了一條腿,行動不方便,無法協助山本流水抓捕這山本鬆嵐,只能勸說王婆留助山本流水一臂之力。

倭營中許多少年,聽說街上有個瘋子鬧事,紛紛跑出來看熱鬧。大家都想替山本流水捉住那山本鬆嵐,但山本鬆嵐力大如牛,出手沒有分寸,不知輕重。且如癲如狂,兇猛可惡,他們這些少年根本招惹不起這個勢如瘋虎的山本鬆嵐。

山本鬆嵐,據是山本流水一個遠房親戚,聽說來中土經商比較容易賺大錢,就加入海盜,來到中土謀生。他們這一夥海盜共100人攻打福建的仙遊城,不料遭到當地軍民8000餘人圍攻,100名海盜只逃回幾個人,山本鬆嵐便是這幾個人中的其中一個。山本鬆嵐雖然死裏逃生,但是他受驚過度,結果瘋了。

據倖存的同伴說,他們被大明軍民圍追堵截,追擊近千餘里,時間長達一個半月,這如末日地獄般漫長的逃亡生涯煎熬確實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了的,一個人在這種絕望的情形下被逼瘋了很正常,不瘋才奇怪。

王婆留和一條蟲被衆人攔截山本鬆嵐的高漲情緒所感染,也加入追逐山本鬆嵐的行列。幾番追逐,兩人一左一右,把山本鬆嵐逼入一個死衚衕中。

山本鬆嵐實然跪下,搗頭如蒜,哀求道:“我不做強盜了,我不做賊了,求求你放過我吧!求求你!”

王婆留和一條蟲面面相覷,正在驚疑不定:這瘋漢搞什麼鬼把戲,怎麼突然使出這招數?放過他,還是立即把他逮起來呢?兩人還沒有想出個周全計較,山本鬆嵐倏爾撲上來,抱着一條蟲雙腳,使了招“倒樑掀柱”,把一條蟲放翻在地,然後轉身又開溜了。

“他奶奶的,真是個狡猾的傢伙,他肯定是慣用這一招,難怪他能拋掉幾千追兵,逃得性命回來。”一條蟲樂呵呵笑道。

山本鬆嵐左閃右晃轉入豬仔墟市場,轉眼又失去蹤影。亂七八糟的豬仔墟市場確實是個躲貓貓的好地方,臨時搭建的木板鋪面,櫃檯,遮陽棚,擋風牆,給人提供無數隱身藏匿的空間。

大家翻草垛,掀筐子,轟茅坑,把豬仔墟市場翻了個底朝天,依然不見山本鬆嵐的蹤影。

“山本前輩,你在哪裏?出來,你媽叫你回家吃飯啦!”王婆留走進一個豬槽中,東張西望。四下靜悄悄的,鬼也沒有一個。

“鬼啊!”山本鬆嵐突然從一個木箱裏現身出來,湊近王婆留耳邊大吼一聲。

突如其來的霹靂吼,使王婆留身體一陣顫慄,四肢血液驟然涌到心臟。心臟在瞬間象個弓弦被巨大力量牽扯一樣猛烈抖動起來。手舞足蹈,疾退三步,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山本鬆嵐拍掌呵呵大笑:“原來是人呀──不是鬼嘛!”這智商,這惡作劇,你說他是瘋是傻,實在叫人難以相信。

山本鬆嵐手腳並用,象猿猴般敏捷,三下兩下便爬上一棵椰樹的樹巔,雙臂抓着樹杆使勁地搖撼,又叫又唱:“我變成椰子了,我是椰子了,感覺真好呀!我變成椰子了,你們休想看見我,你們休想捉拿我。”

山本流水擔心山本鬆嵐瘋癲癲的抓不牢樹杆,嚇得要死,小心亦亦陪笑道:“叔叔下來,我陪你喝酒好不好?”

“不行,我是椰子了,我還沒熟,不能下來。”山本鬆嵐滴咕道。

衆人圍在樹下,猛吆喝叫嚷,想把山本鬆嵐轟下椰樹來。有個倭寇拔出倭刀恐嚇道:“下來吧!山本君,你再不下來我便把樹砍了。”山本鬆嵐聽見那個倭寇說要砍樹,雙手緊緊的抱着樹杆不敢再動。

“我纔不信他永選待在上面,累了他自然會下來。”有個倭寇望着山本鬆嵐笑吟吟說。不過他很快便發覺山本鬆嵐神情變得委瑣,哈欠連連,居然抱着樹杆打起瞌睡。

“快找張魚網來,在這樹下展開,不然他會跌下來,就算不死,也會摔成殘廢。”齋藤對山本流水吩咐道。山本流水答應一聲,轉身慌慌張張找魚網去了。

有個倭寇自作聰明說:“我知道他怕什麼,我不信哄他不下來,看我騙他一下,把他支調下來。”於是那倭寇扯開喉嚨對山本鬆嵐嚷道:“膽小鬼,你愣在哪裏幹嘛?快下來吧!你擡頭看看,民兵都殺到了,在你頭上哩。”

山本鬆嵐聞言驚惶失措地東張西望,擡頭碰着一個椰子,恍惚看見一個鐵青着臉的民兵從天而降,殺到他面前。嚇得他歇斯底里抱頭大叫大喊:“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啊!”一個倒栽蔥,從幾近十米高的椰樹頂端摔下來,跌落佈滿礁石的地面,頓時摔得腦漿迸裂,嗚呼哀哉。

衆倭寇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不免惋惜不已。收拾山本鬆嵐的屍體,草草海葬了事。山本鬆嵐從幾千名民兵佈下的刀羅劍網下逃出生天,保住性命跑回豬仔島,儘管變成瘋子,但作爲萬分之一的倖存者,仍然是上天眷顧的幸運兒,想不到最終還是難逃一死。

王婆留看着山本鬆嵐摔得血肉模糊的屍體,心中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他覺得躺在地上的屍體並不是山本鬆嵐,而是他王婆留。總有一天他也象山本鬆嵐一樣魂歸大海,這就是他的未來,所有海賊的歸宿。 當日下午,齋藤依然樂呵呵地找到王婆留,請他一同出海釣魚。山本鬆嵐的死似乎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心理衝擊,好象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一樣。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王婆留恍如悟道一樣,好象感悟什麼似的。他抖擻精神對齋藤說:“我想把我妹妹小櫻桃叫出來,大家一起到外面去玩半天,你說行不行?”

“叫她一起去吧,有個丫頭幫助燒火做飯,正合我意,有何不可。我已跟小白成打招呼了,他放你兩天假,今天咱們到鰲頭島釣魚,明天晚上纔回來。”男女搭配,幹活不累。齋藤覺得王婆留要求並不過份,爽快地答應下來。

王婆留一陣風跑到品花樓,拉着小櫻桃往外就跑。杜媽媽與幾個保鏢急忙在後面追上來,截下王婆留,不准他帶走小櫻桃。杜媽媽表面上說她受命照顧小櫻桃,實即是監視着小櫻桃一舉一動,並控制小櫻桃的人身自由。一般杜媽媽會聽小白成的命令,但品花樓也不完全是小白成的物業,很多倭寇都是品花樓的股東。比喻說守野狂風、柳生天原等倭酋,對品花樓也享有一定的支配權。

王婆留也沒有把杜媽媽帶來的幾個保鏢放在眼內,雙方若是動起手來,王婆留自信還是可以穩佔上風。但打敗這幾個保鏢之後,王婆留也不見得能夠輕輕鬆鬆帶走小櫻桃,品花樓的*老扳太多了,只要一鬧出事,定會有許多人來找他的麻煩。王婆留只好求助齋藤,請齋藤出面,說服杜媽媽,讓他帶着小櫻桃出海釣魚,痛痛快快玩一天。

齋藤找到杜媽媽,也沒陪什麼笑臉或做出點頭鞠躬的動作,只說一句:“這女孩我帶走,明天晚上送回來。”說完,拉着小櫻桃就走,頭也不回。

杜媽媽屁也不敢放一個,反而陪着笑臉道:“小櫻桃,你要小心,別給水鬼水怪拖走,早點回來呀。”

“哎!我知道了,我會小心,儘量不玩水就是了。”首次擺脫杜媽媽監視和控制,小櫻桃高興得雙頰通紅,剎那間覺得天高海闊,心情也如明媚的天色一樣明朗起來。她對杜媽媽的話根本就不屑一顧,迴應只是爲了敷衍。

杜媽媽倒不是害怕齋藤,這廢物有何可懼?她只是害怕齋藤背後的小白成。齋藤相當小白成的管家,看在齋藤主子的分上,杜媽媽還是得給齋藤這個奴才幾分薄臉。杜媽媽是不會信任王婆留這個小屁孩的,她不會放心把小櫻桃交給王婆留照顧,那怕是離開她一盞工夫,她也堅決不答應。不過,現在由齋藤出面要求帶走小櫻桃,杜媽媽就沒有辦法拒絕了,只好做個順水人情,半推半就讓齋藤把小櫻桃帶走。杜媽媽可以表示不信任王婆留,卻不能對齋藤稍露厭惡或表示不信任的情緒。因爲看不起齋藤帶來的後果很嚴重,只要齋藤這個奴才在小白成面前說她幾句壞話,杜媽媽的好日子就會走到盡頭了。

鰲頭島在豬仔島東端十海里外,是一個只有數千米方圓的小島。島上四周礁石林立,紅樹林也長得非常茂盛。退潮的時候,紅樹林裏生機勃勃,滿地爬的螃蟹,東蹦西跳的泥塗魚,在天空盤旋飛翔的海鷗,在小水潭掙扎攪得水花四濺的熱帶魚,都給人留下一種驚歎頑強生命蓬勃生長的深刻印象。當然,鰲頭島給人最驚豔的景觀是島上無處不在的烏龜,人初登島上,無論走到哪裏,隨處可見縮頭縮腦的烏龜。鰲頭島的島名也是因島上盛產烏龜而得名。

鰲頭島四周珊瑚水域,清晰的水底活動着各式各樣的魚類。有根本不怕人的憨頭憨腦的馬大哈魚,也有兇猛的海鮫。一些兇猛的海魚既多又愚蠢,它們都有一顆比貓還可愛的好奇心。你隨便往水裏扔一塊石頭,這兇猛的海魚也會游過來圍觀,看看是不是上帝從天上給它們送來可口的食物。這樣的水域,確是所有釣魚人最神往的垂釣聖地。

齋藤划着一葉扁舟,就豪情滿懷帶着王婆留小櫻桃出海了。此日風平浪靜,天邊裏的高積雲幾乎靜止不動。正午陽光毫無阻攔照進水中,海面泛着七彩炫目的亮光,其中銀光最爲耀眼,其次是金光,再次爲藍光。不斷閃爍的海水,如藍寶石熠熠發光,刺得人的眼晴幾乎睜不開。

齋藤與王婆留忙着搖漿划水,小櫻桃則坐在船頭扯開嗓子唱歌,替王婆留加油。

萬里風霜十八秋,姓名無地不淹留。

長當佞佛嫌微發,何用爲家半在舟。

歸思搖搖同野鹿,畏人切切似沙鷗。

殷勤海涌峯邊水,好載淒涼向北流。

小櫻桃也不知道自己唱什麼?她只是翻唱坊間的流行歌曲。王婆留對詩意內容也不甚瞭解,但對“何用爲家半在舟”這一句頗有感觸,做海盜這個營生,幾乎一生都在船上過日子,哪裏還有什麼家庭?即便想成家立室,也是一個可想而不可求的黃樑美夢。“畏人切切似沙鷗”也頗爲道中海盜的心病。海盜上岸乾燒殺擄掠的勾當,對人防範極嚴,則使到飯店吃飯,也擔心人家會投毒。總而言之,海盜這種狗日不是人過的,人人都有一肚子苦水、委屈,還真好象載滿一船淒涼向北流。

即使面對眼前壯麗的海天景色,王婆留也無心欣賞。他對自己的前途仍然十分憂心,感到失望和悲觀。待在豬仔島,待在倭營裏,必須習慣殺人,適應血腥的生活。這已經讓他感到夠難受了,現在又弄丟殺人的兇器,雪上加霜,讓他心亂如麻。他不想殺人,丟失倭刀,難道不是好事嗎?問題是他必須要爲自己弄丟倭刀的事負責,賠償不了倭刀,可能會送命。誰偷我的倭刀?除了跟我有仇的人,還會有誰?莫非是矮仔五和狗熊大胖他們挾嫌報仇,偷走他的寶刀?如果是他們搗鬼,我該如何對付他們?哼,你偷我的刀,難道我不會偷你們的刀!矮仔五,狗熊大胖,你們別高興太早,等着瞧吧!

“你在想什麼?”小櫻桃看着王婆留有點走神,捧起一團海水灑到王婆留臉上。

王婆留甩掉臉上的水花,唉聲嘆氣道:“還能想什麼,想妹妹想到心痛吧!”

“你騙人,你騙人,我不信。”小櫻桃雙手左右開弓,撥起海水打向王婆留身上,弄得王婆留渾身溼漉漉的象只落湯雞。

王婆留確實是撒謊,即使粗心大意的齋藤也看出來,王婆留不可能想女人,因爲他的女人不是遠在天邊,而是近在眼前,還有什麼好想的?微笑道:“想發財吧!,偶想發財想得快瘋了。”

“也不是。”王婆留擡頭看看天,又望望大海,眉頭緊皺地道:“我在擔心,要是遇上風暴咋辦?”

“烏鴉嘴。”小櫻桃繼續往王婆留身上澆水。

齋藤聽到王婆留這句不吉利的晦氣話,一點也不惱,聳着肩膀說:“天註定!天註定要發生的事,誰也改變不了。”對既成事實表示任何擔心、埋怨或嘮叨,除了自找苦吃,沒有任何幫助,生氣並不能解決事情。

小船在鰲頭島西面一個淺水灣停泊下來。這個水灣邊沿有一道幾百丈長突兀的巖瞧,退潮時露出一片白如積雪的沙洲;漲潮時則是一片汪洋。釣魚的漁夫在這裏停船拋錨,上岸下水十分方便。

王婆留看着淺水灣中一些閉合水潭,魚兒跳,蟹兒爬,無數生命擠在這個窄小的空間裏奏響適者生存的偉大樂章。王婆留赤着腳踏入水潭之中,馬上感覺到有幾條小魚撞擊他的腳踝,腳掌也好象踩着一隻生物,滑溜溜的蠕動,不知是海蛇,還是鰻魚?嚇得他連忙縮腳,跑到沙灘上。

大海隱藏着許多未知的東西,這裏充滿生機,同時也危機四伏。

齋藤在岸上砂礫中找了個乾淨的地方放下魚具,就挽起衣袖褲腳,下水釣魚。他一邊佈線,一邊樂呵呵對王婆留說:“當你在陸上找不到吃,你可以到大海找食物。我們九州人就是這樣,陸上的地被地主豪強霸佔瓜分完了,最也沒法在陸上尋找生存空間,沒法靠種地養活家小,只能向大海索取食物。好在大海博大寬容,接納我們這些走投無路的窮人,賜予我們取之不盡的食物。不僅讓我們找到一片活下去的新天地,而且讓我們活得有滋有味,除了不愁裹腹,同時逐漸富足。”

曾幾何時,王婆留還跪在錢塘大街向過路行人乞討食物,陪受其他乞丐欺負凌辱。他還以爲大陸人多地小,生存空間不夠,以致生存環境惡劣,競爭激烈,同類不免自相殘殺。誰料到退一步海闊天高,原來大海食物資源如此豐富。只要你身體健康,擁有一條船,一張魚網,同時不怕日曬雨淋,風浪煎熬,你肯定可以找到食物,養活自己。

“我不明白你們大明天朝的昏君庸臣是怎麼想的,他們居然實行禁海,不許片板下海。這叫沿海漁民怎麼活呀?地上的地又被地主豪強大量兼併,霸佔瓜分完畢。江南百姓就是想種地也無地可種,做僱農跟做牲口差不多。無地可種的江南百姓只好打魚爲生,向大海要食物。可是大明天朝卻又不許片板下海,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推嗎?一個滿口仁義道德的政府,爲什麼竟然推出如此昏庸無恥的政策呀?王候將相呀,我真不明白這些人是怎樣讀書的,他們的腦袋難道長在豬狗身上?否則,怎麼有這樣弱智的舉措呢?”

也就是說大明天朝政策,決定王婆留這些沒有土地或失去土地的窮人淪爲地主豪強的僱農,乖乖就範,接受這些地主豪強的遊戲規則,接受他們殘酷壓迫和剝削,纔是聰明的惟一的最佳選擇方案。沒有其他出路了,除非你願意流落街頭做乞丐。

你想自謀生路,弄條漁船出海打魚的話。立即有差人出來叉住你的脖子,對不住,上面有規定,不准你們這些小屁民出海打魚,以免你跟倭寇搭上,禍害地方。什麼?你敢不聽話,老子就割下你的狗頭,懸掛在城門上示衆。

我自己養活自己,自謀出路,居然還受到一個至高無上卻又蠻不講理的強權粗暴干涉,這是什麼世道呀?你除了向蒼天表示憤慨絕望之外,你再也找不到什麼渠道渲泄你的委屈。在這種情況下,你就不難理解許多沿海漁民被迫選擇反抗,加入倭寇陣營中,與狼共舞,跟大明官府作殊死的鬥爭。

即使你有本事到大海找吃,別人也不准你下海謀生,你只能掛起漁網,望洋興嘆!這就是當時的現實。王婆留也覺得大明官府的禁海政策是多麼謊謬和愚蠢,可它竟然強勢存在,真是讓人乾瞪眼沒辦法呀!這個禁海政策是怎樣出臺的?出臺之後遇到老百姓強烈的抵禦和反抗,爲什麼不撤掉?中國官府關係民生的政策爲什麼只能推出不能收回呢?這跟全體中國知識分子缺乏良心和不作爲有沒有關係?後來,大家儘管知道禁海政策禍國殃民,但還是選擇沉默,容忍這條惡法繼續存在,有明一代始終沒有撤掉。“士大夫誤國!” 寶石之翼 崇禎在煤山吊死之前大徹大悟。禁海政策如果推出後撤不能掉,又何必推出?抱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樣的怪事,歷朝歷代都層出不窮。

齋藤向王婆留傳授垂釣大魚的技術,他說:“你必須搞清楚兇猛的魚類在哪個水域活動,你記住,這一點很重要。比方說,你要吃荔枝,應該到南方去找荔技,但你卻趕到北方冰天雪地上瞎轉,那你肯定達不到目的。搞清楚魚羣在哪裏活動,放下釣鉤,慢慢等待吧!香餌之下,必有死魚。遲早有魚兒會上鉤的。一般來說,有珊瑚礁石的地方,一定有魚;捕魚時找不到島嶼停泊,可以觀察海鳥活動,一般飛鳥聚集的地方,必有魚羣出沒,跟着飛鳥去追魚吧……”

說話間,一根魚線劇烈抖動起來。齋藤收扯魚線,那魚在水裏拼命掙扎,攪起水花四濺,聲勢駭人。

“大魚啊!別讓它跑掉,快來幫忙,把它拉上岸來。”齋藤向王婆留手招呼說。兩人手忙腳亂跟那大魚拔河角力,幾回險被大魚拉到海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兩人終於把大魚拖到海岸附近。齋藤發現上鉤的大魚卻是一條三百多斤的海鮫,搖頭嘆氣說:“這種魚肉又腥又臭,不好吃。”割下海鮫背上的魚鰭,扯下釣鉤,任那海鮫自生自滅去。

“齋藤前輩,你既然割掉那海鮫的魚鰭,這條海鮫肯定活不了。不如把它拖上岸來,製成魚乾,夠咱們吃上半年。如今這樣就白白扔掉,太浪費了。”餓過肚子的王婆留,知道食物可貴。看着齋藤這樣暴殄天物,不免心痛。

“賺到了。”齋藤晃晃手中的魚鰭,笑着說:“這是上等魚翅,足值十兩銀子。什麼浪費?你要吃魚,大海里多得是。”

不一會兒,魚線又晃動起來。收起線頭一看,竟是一條斗大的石斑魚。齋藤用鐵鉤把魚提起,拖到船上,合不攏嘴對王婆留說:“運氣不錯,釣到想我最想捕撈的生猛海鮮了,這魚無論青蒸、紅燒,還是醃製魚乾,都是極品美味。”

幻化蒼龍頓首,厚顏向各位求票,求收藏! 剛開始,你還感覺不到它的力量,如同一團黑暗,際天而來。黑暗之外有嘈雜的聲音,洶涌、粗暴,咆哮如雷,沒有什麼東西能阻止它前進。接着,那股黑暗力量衝向你,好象千軍萬馬衝鋒,一住無前。玉城雪嶺一般的壓抑,讓你幾乎喘不過氣來。然後,這一切又遠遁而去,一如強風掃除烏雲。這就是潮漲潮落、驚濤拍岸的力量。

王婆留覺得大地在搖晃,他有一種暈船的感覺。

這個太平洋西岸夜晚的天空,幽深如墨的蒼穹,顫慄發抖的星光,給人一種無限恐怖的蒼涼。王婆留知道這種感覺是真實,就象他剛剛體驗到真實而又荒謬的人生。當他疲憊不堪閉上眼晴拒絕看這一切的時候,他仍然感覺到黑暗把他完全包圍。涼颼颼的寒風,冰冷的海水,縱然他的眼晴不再目迷五色,可身體感覺仍在,他無法逃避或拒絕跟這個陰暗潮溼的世界進行親密接觸。

魚腥和海風的鹹味,讓王婆留鼻子感覺到不舒服,但這些讓他感覺到不舒服的氣味和味道無處不在,讓他無處可逃。

再睜開眼晴,仰望天空,黑暗夜幕不斷擴大,寒冷潮溼的海風也越來越讓人難受。

海水不斷飛濺到王婆留身上的,使他的衣服早就溻了,這種溼漉漉的感覺,誰也不喜歡。王婆留皺起眉頭,摸摸佈滿雞皮疙瘩的手臂,他清楚地意識到他迫切需要一種東西,一種能量,讓人可感覺到溫暖的───火!

小櫻桃已在遠離海岸一個環形礁石上面生起一堆篝火,沙灘上到處都有潮水推上岸並風乾了的木柴。王婆留低頭俯身撿起幾根木柴,加在篝火堆中,讓火燒得更加旺。

靠近篝火邊沿,感受火焰供給人的暫短熱能,王婆留感到自己的身體是如此脆弱,如此渴望溫暖。如果世界依照他的意識支配,他願意在這忘卻時空的安詳夜晚一直圍着火堆取暖下去。這種感覺太好了,維持這種感覺與天地共老該多好呀?聞着烤魚釋放出來的焦油味,王婆留的唾液多起來,心頭妄想也多起來。要不是齋藤帶他來到這個荒島,他永遠不可能體驗這種生活的樂趣。假如沒有人粗暴干涉他的人生,他願意在這兒搭個草棚,把這種簡單的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進行到底。不過,王婆留心裏十分清楚,這種事只能想想,實際上是不可能付之行動。

“咦,齋藤前輩哩,他去了哪?”

“他到哪邊砍樹去了,沙地潮溼,他想砍些樹枝墊地。”

王婆留順着聲音傳來方位追蹤過去,藉着微弱星光,遠遠看見紅樹林裏飛出一條黑影,人未到,刀先出,招數玄奇,快如追風逐電。齋藤左手還抱着一捆樹技,事起倉猝,竟是忘了拋下手中的樹技。只是騰出右手還擊,倭刀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光。王婆留還未看清,齋藤揮出那道弧光卻已然找上了黑影攻過來的長刀。只聽“當”的一聲金刃碰撞聲,宛若龍吟獅吼,撞得人的耳膜隱隱生痛。

黑影的長刀收回再發,攻擊力量比先頭一刀更加凌厲。齋藤將手中的樹枝扔向那人身上,以圖緩解對手的攻擊速度。那人毫不在意,一道破空勁風吹飛樹枝,大刀仍象月華一樣罩向齋藤的面門。

眼見兩強相爭,王婆留手裏沒有兵器,根本插不上手。他只能乾着急,眼睜睜看着齋藤窮於招架,卻幫不上忙。只得在地上撿起一根木柴,衝了上去,看看能不能伺機間隙,幫齋藤招架一下。黑影這時已一刀把齋藤轟翻在地,看見王婆留不知死活衝過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王婆留已感覺到對手武器盪出的強烈勁風,曉得對手的武功高他十倍,他貿然衝上跟那人過招,簡直是自尋死路。

齋藤畢竟是斷了一條腿的廢人,無論力量還是速度都不如對手,僅靠精妙運用“虎震”“萬拔”劍技勉強抵擋幾招。倒地剎那,他便心灰意冷,曉得大限已至。暗道:“罷了,罷了!想不到今日會有此一劫,我齋藤竟是莫名其妙死在此人手裏。”緩緩閉眼,卻忽覺對手的刀按在自己脖子上,一股冰寒之氣從刀中傳來,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好在對手並未施力,只是對他喝道:“死倭寇,人人得而殊之,棄劍投降吧!看在你是個廢物的份上,饒你一命。”

齋藤把自己性命視如草介,竟是閉目不答。大和族武士從來沒有主動投降的軟骨頭,力竭被擒是無可奈事。向對手示弱萬萬不能!重骨氣,輕生死,齋藤自小就接受這種教育。絕不能落在敵人手中,讓敵人羞辱自己,已經無力抵抗的齋藤想舉刀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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