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冰原魔族也已經發覺,他們的老祖宗們都消失了,但有沒有全部隕落,林安也無法確定。

但林安發覺,有一兩座火山和最大那條冰川裂谷的底部,有格外多的亡靈在搜尋,簡直漫山遍野,幾乎十步就分佈了一隻冰雪亡靈,密集到林安除非驚動整個亡靈大軍,否則根本無法靠近那裡查探。

林安由此推測出:

植靈師 ,而且不止一個。

最樂觀估計,可能全部都隕落了;

即便不是全部隕落,也是重傷,短時間內難以再戰。

這是人族的機會!

兩千年來,保住冰原魔族最後火種,令人族無法跨越聖山以北一步,甚至促使魔族亡靈大軍敢於揮軍南下踏出冰原的靠山,正處於最虛弱的時候——

甚至,已經消失了!

當林安確定這一點,她看著那漫山遍野搜尋、數以萬計的冰雪亡靈,第一次心中升起的不是沉重,而是興奮!

她第一時間將消息告訴蘭斯特。

人族的反攻機會來了!


思及離開通天塔前,葉思和五位監守者對她的叮囑,林安知道,這也將是人族最關鍵的、也是決定人族命運轉折的最後機會!

將冰原魔族趕回冰原,只是第一步。

繆斯大陸即將面臨的為難,遠比這件事還要深重。刻不容緩。

僅僅北線大軍動起來還遠遠不夠。這個消息。必須告知真正能決定人族未來命運的人。

為此,她甚至將離開通天塔后立即覓地閉關晉級的事都放到一邊,進入地底,全速向南,以最快速度離開冰原。

時不我待!

可現在林安看到的是什麼!

沒有枕戈待旦蓄養精力的精銳士兵,沒有狼騎預備投入戰爭前的嚎叫,沒有忙碌運輸和籌備後勤的仆兵,沒有代表即將開拔的旗幟招展……

偌大的萬人軍營平靜得一如軍營外淙淙流淌而過的河水。

軍營上空升起了數十處灰白的炊煙。

丘陵上。林安深深皺起了眉頭。

……

蘭斯特掀起帳簾走出。

粗劣的布幔發出嘩啦嘩啦響動,雜亂噪耳,身後的營帳里傳出爭吵拍桌的聲音。

營帳外,一個赤膊練劍的中年劍士往這個方向看了一眼,收回視線。

「陛下!」

除了那位中年劍聖,沒有人能走近這看似和周圍營帳別無二致的大帳十丈之內,連蘭斯特的侍從長吉哈姆,也只能遠遠站在十丈之外,等蘭斯特走過來,躬身行禮。呈上擺放金帶雪茄的小金匣。

雪茄是一種近年才從南邊流傳過來的煙類,不知怎麼的逐漸在上流社會風行起來。蘭斯特自即位以來。從不喜歡奢侈享受,但也不知不覺養成了抽雪茄煙的習慣。

在北線軍營中,九成以上的貴族軍官都有抽煙的習慣。

身處軍營之中,貴族軍官們可以吃簡餐住粗陋帳篷,但沒有雪茄的日子,一天都無法忍受。

如果有人撩起身後的營帳帳簾,走進去,很可能他會立即被裡面的煙熏霧繚立即趕出來,或者被參雜在煙霧中的異味熏暈過去。

蘭斯特就是出來透氣的。


亢長的會議並無繁苛形式和套話。

為了節約時間,所有一切不必要的形式步驟全部被減縮去除。

即使如此,從各處彙集而來的軍事情報、戰術報告和沙盤演習,令統帥部的軍事會議從早開到晚,無分晝夜。

除了統帥部秘密遷徙,任何時候,只要你走進去,都能看到軍事會議仍在煙熏霧繚中進行。


與會人員輪換了一批又一批。

不時有累極睡過去或昏過去的軍官被抬出去,也有精神飽滿或疲憊的軍官走進去,這個營帳每天能消耗半箱包括雪茄在內的奢侈煙。

一個個命令從這個營帳中發出,送到薩那苔原各地,決定著數以百萬計的北線大軍動向,以及比這數目更多的軍民的命運。

這樣的日子,蘭斯特已經過了將近一年。

從希望到失望,從被寄予無限期許到背負鋪天罵名,北線從上到下,沉默著,醞釀著,等待著。

雪茄在淡裊的白煙中慢慢縮短了一半,身後傳來動靜,腳步逐漸來到身旁。

蘭斯特側頭一看,是梅麗爾皇太子。

他軍服前面的扣子開了三顆,歪斜地露出裡面沾滿黃-色茶漬的襯領,單從外表,外人根本看不出這個身著普通軍官軍服,雙眼血絲,滿臉胡茬的男人竟然是一國皇太子。

皇太子在匣子里隨手挑了根雪茄,自己動手剪開頭部。

點火,深深吸了一口,煙氣順著喉嚨,在肺部徘徊了一圈,從鼻腔中噴出,消散在空氣里,皇太子舒暢地嘆了口氣。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快了。」蘭斯特說。

「這麼有信心?」

「嗯。」

對話簡短。

但有些交流,不需要亢長的言辭,只存在於默契。

侍從早已遠遠退到一邊,在他們的視線中,兩個國家的掌權者站在一起,面無表情地抽雪茄,沒有視線交流。

煙氣熏燎中,他們眯著眼,似在思索,又似在單純地享受空閑的間隙。

沉默良久,大概煙抽完了,皇太子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似乎有點冷,他丟下小半截煙尾,整整領口,轉身離開。

(未完待續)(未完待續……)

ps:謝謝軒轅凝夕童鞋的粉紅票票和和氏璧!謝謝厚愛,么么噠~o(n_n)o~

這章寫得很有感覺。

大概是過節的原因。

又是一年春來到,給大家拜年了!祝親們除夕團圓,喜氣洋洋!!~(^_^)~

今年咱家不看春晚,通宵支桌搓麻,從今年打到明年,你們呢?

表示每年過節才練把手,手好生,跟家裡弄張自動麻將桌的老油條完全玩不過啊啊啊~o(╯□╰)o

… 侍從長吉哈姆的餘光,忽然瞥到不遠處閃過的人影。

他輕輕後退,腳步無聲地走出蘭斯特視線,一個侍衛靠過來,附耳,吉哈姆點了點頭,又走回原本的位置。

他沒有立刻稟報。


身為大公身邊的侍從長,這是個地位不顯、卻炙手可熱的位置。

這個職位上已經換過五次,吉哈姆是第六任。

前五任中,有兩任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斯圖亞特的貴族圈中,沒有引起一點波瀾,其餘四人,都被放了出去,在斯圖亞特的各個軍團中擔任中層軍官,處於不顯眼但卻關鍵的位置。

他們都穩穩站住了腳跟。

所有人都明白這位新大公的布置,但沒人能夠動搖他布下的棋子。

僅僅不到四年,這位大公穩|an][shu][ba].健地完成了權力的傳遞承接,直到事成定局,所有人才驚訝的發現,整個過程竟如此平靜,沒有絲毫波折。

這時候,這位看似年輕難以承擔重任的大公的城府,才逐漸從水面下顯露出冰山一角。

他始終不動聲色地伸展枝節。

直到戰爭來臨,人們才發覺, 玫蘭曲

有前人為例,吉哈姆很清楚自己未來前程。

但在那之前,獲得大公的信任和感情,是他必須歷經的考驗。

吉哈姆已經擔任大公侍從長近一年,是歷任中最長的一人。

所有人都認為他未來大有前程,他並不沾沾自喜。

在這位大公身邊越久。越會在這位遠比自己年輕的大公身上發現自己的不足。當恭敬漸漸轉為崇敬。不知不覺,吉哈姆身上已經有了部分蘭斯特大公的影子,越發進退從容,溫和謙謹。

美女總裁的唐門保鏢

比如,在獨自思索的時候,他並不喜歡被打擾。

所以,吉哈姆只是安靜地回到原位,捧著雪茄匣。彷彿從沒有離開過。

「什麼事?」蘭斯特放下雪茄尾。

吉哈姆附耳低聲說了兩句話。

蘭斯特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喜悅。

他回望一眼營帳,低聲吩咐幾句,對中年劍聖微一點頭,大步向外走去。

營帳外練劍的中年劍聖停下動作,見侍衛為蘭斯特牽來雪狼,疑問身邊人:「大公要去哪裡?」

「似乎是大公夫人派人來了。」旁人答。

這樣的情形,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年輕人啊……」

「畢竟是第一次做父親。」旁人笑。

中年劍聖笑了笑,繼續練劍。

……

蘭斯特進來的時候,營帳里只有林安和伊麗莎白兩人。

林安悄悄聯繫了伊麗莎白公主,伊麗莎白公主把所有人包括貼身侍女都摒退出去。獨自在自己的營帳里見了林安。

蘭斯特同樣沒有讓人進來,他大步走進來。自己脫下貂毛大氅,伊麗莎白起身接過,兩人動作熟稔自然。

看起來,他們都已經適應了在這段婚姻中的新身份,感情融洽。

蘭斯特嘴唇上蓄起了鬍子,金髮比林安印象中長了點,整齊地梳理向後,面容比上次見面成熟了四五年,眉間和嘴角帶著淺淺紋理,可能因為趕著回來,儀容來不及打理,有些風霜。

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應該沒放下鍛煉,胸膛比以前厚實了很多,猿背蜂腰,看上去完全是個英武成熟的青年君主了。

以他現在的容貌,說已經年近三十,比林安大了**歲,都不會有人懷疑。

林安站起來迎接他。

在林安尋找蘭斯特變化的時候,隔著一段距離,蘭斯特也在林安身上打量逡巡,確認她是否安好。

時空和經歷帶來的陌生感,在這段短暫但並不平靜的沉默過後消融。

他們不約而同地加深了笑容,很自然地適應了彼此的變化。

只是他們已經不是幾年前的他們的。

時間在潛移默化地所有的人和事,變化的不止是環境,還有他們自己。


久別重逢的激動,已經不需要過去那樣溢於言表。

蘭斯特早就得知林安安好歸來,初次得知消息的欣喜若狂早已過去。

時間能改變人事,卻也能將友情這樽美酒醞釀得更加醇厚,眼神接觸的剎那,他們已經重新找回了過往的默契,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看過小約翰了,他很可愛!」林安說,「可惜我身為教母,竟沒能看到他出生,真是失職。」

「他很肥壯,生下來就有八磅重。」蘭斯特笑起來,重逢的喜悅已經掩蓋起來,「他頑皮得不得了,把他母親折磨得不輕,你以後一定要幫我好好管教他。」

他很清楚林安如此關注約翰的原因。

林安和他們一樣,一直對這個孩子懷有愧疚和擔憂。

所以,她此時如此地高興。

林安與蘭斯特目光交匯,一抹會意閃過蘭斯特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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