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

沒等她思索,自家兒子身子就要往糖人那邊撲,「娘親,我要這個啊,看起來好好吃!」

「好好好,你淡定點,別掉下去了。」

元長歡來不及細思,先顧及自家兒子。

絳紫色錦衣的男子捏著一個糖人,遠遠地離開了喧囂的集市。

如果元長歡注意到的話,會發現,男子手中捏的糖人,像極了她。

就連衣服,都是她慣愛穿的那件。

可惜。

沒有如果。

謝辭捏著糖人立刻吵鬧的集市,自從三年前他走火入魔之後,便留下了後遺症。

只要到了人多的地方,便會頭疼欲裂。

血液沸騰。

想要殺人。

現在尚在可控的情形之下。

所以他控制著自己澎湃的血液,並未注意到撞到的那個女子。

就是他要找的。

穿過熱鬧的集市,便是黑漆漆的小巷子。

謝辭倚在冰涼的牆壁上。

仰頭看著同樣冰冷的月光。

過了好半響,等到沸騰的血液漸漸安靜后,才垂眸看向手中的糖人。

晶瑩剔透的糖人,是美艷華灼的女子。

謝辭薄唇貼在糖人上。

空寂后。

是墨河的聲音,「主上,該回去了,臨昭長公主攜駙馬前來大祁。」

「來作甚?」

謝辭幽遠冷淡嗓音回蕩。

顯得寂寥又料峭。

春暖乍寒。

墨河立刻回道,「據說是探親。」

「而且秦少將軍也即將抵達,您……」

不敢再催促,說到這裡,墨河知曉,主上已經明了。

謝辭將吃了一口的糖人用錦帕包起來。

隨意的放入衣袖。

抬步走出巷子,語調依舊寡淡冷漠,「回。」

「是。」

得知夫人會經過此地之時,主上快馬加鞭數十日方抵達,就是為了見夫人一面,而今夫人沒有見到,又要快馬加鞭回去。

墨河都心疼自家主上。

哎……

自從夫人離開,主上越發不顧及自個兒身子。 元長歡對此一無所知。

回了客棧,還在教訓自家兒子,「牙疼了吧,跟你說了不能吃太多糖,就是不聽。」

「嗚嗚嗚,娘親。」

說話含含糊糊,元渺朝著自家娘親撒嬌。

最後看他實在難受,元長歡才讓他張開嘴。

看他的乳牙。

米粒似的小牙可愛極了。

元長歡看了看,將他的嘴巴闔上,「行了,大驚小怪的,只是在長牙而已。」

「漱漱口,上床睡覺。」

得知自己沒有長蟲牙,元渺漱口之後,吧唧了一下小嘴,「娘親,真的不是蟲牙嗎?」

「以後再吃那麼多糖,就會變成蟲牙。」元長歡嚇唬道。

「唔……」

元渺再聰明也是個小娃兒,小心臟一抖。

「我以後只吃一點點。」說著,伸出肉乎乎的小拇指,比劃了一點點。

被他的動作逗笑,「誰教你的,真傻乎乎的。」

給他蓋上小被子,元長歡側身也躺上來,垂眸看著他,問道。

元渺嘟嘟嘴,「是乾爹啊。」

提到秦瀾滄,元渺小大人似的嘆口氣,「哎,好想乾爹啊,不知道他到沒到。」

「娘親,我們多久才能到?」

小臉鼓鼓,元長歡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慢條斯理的回道,「是娘親帶你玩的不愉快還是娘親不美讓你看不夠,你竟然還惦記你乾爹。」

「娘親,你跟乾爹是不一樣的。」

「渺渺喜歡乾爹,但是特別愛娘親。」

元渺不知元長歡說笑,板著小臉教訓道,「所以娘親以後不要跟乾爹吃醋了,你們一樣重要。」

「……」元長歡被兒子的話暖到了。

「行了,別說甜言蜜語了,你娘被甜的生蟲牙。」

元長歡毫無情趣的打斷自家兒子的話,將纖細瑩潤的玉手貼到自家兒子的眼睛上,「閉眼。」

眼前一黑,元渺扒著自家娘親的手腕,感嘆道,「娘親,您真的太不解風情了。」

「這樣,怎麼能給我找個滿意的爹爹。」

「有的是人搶著當你爹,這事兒不是你這個兩歲孩童該思考的事情。」元長歡沒好氣的說道,另一手捏捏他的小嘴,「你要是再不睡,就不用睡了,下去抄書。」

元渺立刻乖乖閉眼閉嘴。

見他終於安靜下來。

整個房間陷入黑暗。

不知明天何處去。

元長歡閉上了眼睛,頗有種近鄉情怯之感。

從墨城到平城,便很快了。

一路暢通無阻。

很快便到了平城郊外。

江源駕車,遙遙看著城門口,敲了敲車門,「主子,城門似乎在迎接什麼重要貴人。」

撩開車簾。

元渺的小腦海率先伸出來。

被一隻白如雪玉的手糊著臉按了回去。

「小孩家家的,怎麼好奇心這麼重?」

「唔唔唔……」

被捂著臉,元渺扒拉著自家娘親的手腕,掙扎不開。

元長歡不管在車內翻騰的兒子。

重新撩開車簾,看向旗幟。

「那是臨昭國的旗子。」

她之前去臨昭國的時候,看到過一模一樣的。

而且是臨昭皇室的旗子。

旗子最下面是一朵招搖的風信子。 臨昭長公主最愛風信子。

所以這應該她的隊伍。

江源抬眸,端正沉穩的臉上閃過驚異之色,「若是屬下未記錯的話,主子兄長是長公主駙馬嗎,會不會是主子兄長知曉您回來,所以也跟著回來?」

他的話,給元長歡提了醒。

她的蹤跡,定然是許多人盯著的。

自從出了洛水鎮,元長歡便沒有讓弒殺盟的人隱藏她的行蹤。

其一是出了洛水鎮,便很難封鎖蹤跡,尤其是在謝辭與長孫鏡的眼皮子底下。

其二是怕弒殺盟被他們發現。

弒殺盟是元長歡的王牌,現在不易暴露。

而洛水鎮是元長歡底牌,退路。

裡面高手雲集,皆是以一敵百。

她未隱藏蹤跡,那麼哥哥若是想要尋她,也是輕易。

江源所言,也未不是。

元長歡放下帘子,「等等。」

「是。」

江源將馬車停在一棵巨大的樹后。

馬車幾乎與樹榦融為一體。

根本發現不了。

尤其是那麼遠的距離。

元渺這個小人精,聽元長歡與江源對話,略加聯繫,問道,「娘親,前面是不是舅舅?」

自家娃兒向來聰明。

元長歡亦是沒有想要瞞著他的意思,頜首應道,「沒錯,正是你的親舅舅,還有后舅母。」

對於哥哥與月月的感情,元長歡是看在眼裡的。

所以對素未謀面的赫連嵐,心生排斥。

聽到自家娘親複雜的話,小人精元渺小朋友搖頭晃腦,「除了后舅母,難道還有親舅母?」

「有沒有親舅母娘親也不知道,你可以去問問你舅舅。」

元長歡懶洋洋的倒在車壁上。

車壁上暖意融融,元長歡喟嘆一聲。

「好,我這就去問。」

元渺耐不住寂寞,就要往外跑。

「停。」

原本困頓的元長歡被自家兒子這句話刺激的清醒過來,一把拎住他的后襟,「你這衝動魯莽的性子到底隨誰,誰讓你去了,也不怕被壞人抓走。」

「什麼壞人,有舅舅在,我會被欺負嗎?」

元渺性子護短,在他心裡,他舅舅也是護短的,肯定會保護他。

有舅舅在,他完全不怕。

「會啊,你舅舅也保護不了你,因為會欺負你的人,你舅舅也打不過他。」元長歡嘆息一聲,哎,本來以為元渺出生她就知道誰才是孩子爹,但是沒想到,元渺這個小傢伙長得誰都不像。

若不是從她肚子里出來的,元長歡真懷疑是不是自個親生的。

不像爹也就罷了,連娘都不像。

總之,元渺長了個三不像的模樣,而且性格跟他們三個也是天差地別。

嘴甜又活潑。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