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梵細白的指尖捏着一管遮瑕液,頂着謝硯禮頗爲冷漠危險的眼神,用指腹小心翼翼地將已經點塗在脖子上的遮瑕液暈染開。

謝硯禮略微低頭,能清楚看到秦梵濃密的睫毛動也不動,小嘴也緊抿着,屏息認真的模樣。

彷彿昨晚那個默默流眼淚的女孩是幻覺,他在安靜了幾秒鐘後,忽然開口:“昨晚爲什麼喝酒?”

秦梵指尖輕頓,隨口答:“我作爲成年女性,喝個酒還需要理由。”

謝硯禮若有所思:“在外面受委屈了?”

“並沒有。”

看着給男人處理完畢的修長脖頸,正常社交距離的話,應該看不出來,秦梵長舒了一口氣:

她給自己化妝都沒這麼用心過!

秦梵不想跟謝硯禮討論自己受沒受委屈。

塑料夫妻,沒必要走心。

“好了,你可以去上班了。”秦梵推着換好衣服的謝硯禮出房間。

他臨走之前,秦梵認真囑咐:“今天你不要碰脖子了,免得蹭掉妝。”

謝硯禮:“……”

妝?

謝硯禮前腳離開,秦梵臉上的笑意立刻消失,冷然地看着手機。

昨晚她喝酒,是最後一次容許自己放縱情緒。

她還有事業要做,不能低落太長時間,過去了,她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仙女!

恰好小兔發消息提醒她:

「姐前天活動你答應粉絲要親手出個甜品教程,需要我過去幫忙嗎?」

秦梵當然不需要小兔,她帶着設備自顧自走到廚房。

還把廚師們驚到了:“太太,您有什麼吩咐嗎?”

秦梵親自準備好拍攝設備:“沒事,我想自己動手做個甜品,今天廚房有什麼新鮮的水果?”

廚師答道:“今天剛好有剛空運過來的水蜜桃,您要用嗎?”

秦梵腦子裡浮現出一系列水蜜桃甜品的教程,而後輕輕頜首:“可以。”

“那就做個蜜桃糯米餈吧。”

等東西全都準備好,秦梵便給廚師們放假了。

偌大的廚房,只剩下她自己。

她動作很熟稔,按步驟將桃子削皮,切成丁。

正準備下鍋將桃子皮煮成桃汁水時,旁邊檯面上的手機陡然響起視頻鈴聲。

安靜的空間內,手機鈴聲響起,格外清晰。

秦梵偏頭看了眼旁邊手機屏幕。

“小富婆”三個字囂張地佔滿了屏幕。

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好閨蜜姜漾。與她複雜的家庭環境不同,姜漾雖然母親早逝,但父親作爲身價百億的大佬,恨不得將這個唯一的女兒捧在手掌心,把這個女兒養得嬌氣又肆意。

秦梵剛接通,就聽到那邊嘈雜的聲音:“你在哪兒?這麼吵。”

鏡頭晃了晃,很快出現一個又美又豔的面容。

姜漾用手機拍着轉了圈,笑得很肆意:“我在時裝週後臺,可以提前選下季的新品哦。”

“我也給你選了幾件,等回國就給你送去。”

不愧是小富婆,日常生活不是在買買買,就是在買買買的路上。

秦梵淡定地攪拌着鍋裡淡粉色的水後:“謝謝富婆姐姐包養。”

姜漾這纔看到秦梵身上的圍裙和鍋勺,倒吸一口涼氣:“靠,你這是在廚房做飯?”

“謝家窮的連廚師都請不起了?”

“難怪秦家非要你嫁過去聯姻呢!”

秦梵許久沒有聽到秦家的消息了,眼睫輕顫了顫,隨即若無其事地拿起手機對準拍攝器材,說道:“工作需要做個甜品,當vlog視頻的素材。”

“幸好。”姜漾拍着胸口,而後話鋒一轉,“秦予芷最近是不是又滿肚子壞水針對你了?”

“嗯?”

秦梵瞭解姜漾,她對娛樂圈的事情並不感興趣。

姜漾輕哼了聲:“我看秀的時候碰到她了,她對我笑了!”

“她哪次對我笑,不是挑釁又欺負到你了。”

秦梵正在揉糯米粉團的手微頓,忽然想到什麼一樣,低聲說:“漾漾,你等會如果再碰到她,幫我帶句話。”

姜漾:“什麼?”

秦梵紅脣輕飄飄地勾起:“就說,秦梵讓我轉告你:你以爲這樣就欺負到我了嗎?”

姜漾有些迷惑。

秦梵沒解釋:“總之你就這麼說,等回來之後我再告訴你怎麼回事。”

“好吧……”

那邊有人叫姜漾,所以很快便掛斷了視頻。

秦梵沒碰自動掛斷的手機,不疾不徐,很有條理地的將甜品做好。

最後將視頻發到小兔,讓她剪輯後再發出去。

……

三天後,秦梵要參加一個時尚盛典。

想着很有可能要有一場硬戰,所以秦梵親自挑選戰袍。

京郊別墅她的私人衣帽間內,秦梵徑自走進最裡側單獨的區域,指尖劃過玻璃衣櫃,裡面是管家才讓人送來的當季新品高定禮服。

最後選定了條高級不失低調的香檳色吊帶長裙,設計簡約,亮點是鑽石鏈條的肩帶,即便不戴任何配飾,都能壓住其他佩戴閃耀珠寶的女明星們。

走紅毯再美不過。

不出她所料,秦予芷也出現在這個活動上。

紅毯結束後的後臺走廊內,兩人狹路相逢。

秦梵眼眸微微眯起,視線悠悠地落在穿着身黑色方領絲絨長裙,走氣質女星路線的秦予芷。

秦予芷在背後搞了那麼多,就是爲了踩自己,襯托她是高高在上天上雲,而自己是被人狠狠踐踏的地上泥。

當從姜漾口中親自聽到她說,她完全沒被欺負到,甚至還有看戲的意思,秦予芷自然坐不住了。

如今的對峙,是秦梵料事如神。

相較於被衆多助理簇擁在中間,氣場驚人的大明星秦予芷,旁邊只有小兔一個助理的秦梵,顯得弱勢許多。

秦梵看似姿態慵懶散漫,香檳色長裙迤邐至地,行走間裙襬搖曳,美不勝收,偏偏從氣場上毫不遜色於人多勢衆的秦予芷。

莫名的,感受到兩位女明星周圍縈繞的氛圍感,大家都不敢說話。

氣氛瞬間凝滯下來。

敏銳如小兔,嗅到了女明星之間瀰漫的無形硝煙。

直到秦梵擡起眼眸,紅脣微啓,聲線平靜地突然開口:“是你做的吧。”

她話中之意,秦予芷比誰都清楚。

對上秦梵的目光,秦予芷篤定她是刻意裝平靜。

於是她踩着超十公分的高跟鞋,慢慢走向秦梵。離得近了,也絲毫不在意旁邊還有助理聽着,就那麼用溫柔優雅的語調說:“是我做的你又怎麼樣呢,梵梵,你明白的,只要我在娛樂圈一天,就要阻礙你成功。”

秦梵望着她,脣角彎着沒什麼情緒的弧度:“秦予芷,你能不能別像瘋狗一樣,整天追着路人亂咬。”

秦予芷以爲自己激怒了她,帶着勝利者的微笑:“裴導這個戲,我搶定了,不但這個戲,以後你所有的戲,我都要……”

秦梵表情淡淡:“是嗎。”

“秦予芷,你在娛樂圈待了幾年,我還以爲你能長點腦子。”

話音剛落,在大家猝不及防間,秦梵忽然伸手,用力地將近在咫尺的秦予芷推到走廊牆壁上。

發出“嘭”的一聲。

秦予芷萬萬沒想到秦梵居然敢對她動手,猝然睜大眼睛。

趁着她那些助理還沒有反應過來。

秦梵右手往上,面不改色地掐住她的脖子,左手將她的臉按在牆上,桃花眸裡像是浸透了寒霜,一字一句緩慢而篤定的從紅脣溢出來七個字:“這個戲,我演定了。” 所以,阿雁吶,你在哪裏呢?是否也會想起十年前的那個夜晚。

記得那天,螢火蟲飛到你手上,一閃一閃的亮着微光,入夜的微風很涼,我有些冷,爸爸很遲才來,店老闆一直在打瞌睡,你陪我玩了許久。

街頭的那間老屋,你還記得嗎?

張貼欄就在教學樓一樓,學生每天上課都會經過那裏。

深色調尤其突出,點點綠色在被深藍包圍。老街的燈光柔和的照在路上,建築物的牆壁斑駁。

徐子麟拉着沈岩去湊熱鬧,「畫風他好像在哪兒見過,不過這畫,畫得是真不錯啊!」

「和洛兮的畫有得一拼了,誒?洛兮!該不會雁西……唔……」

沈岩及時伸手捂住他的嘴,看了眼周圍的人,拉着他去教室。

「喂?你做什麼?」徐子麟看周圍沒人了,於是掙開鉗制,一臉不滿。

「這是秘密,你別在公眾場合說出來,洛兮知道了還不得使勁罵你!」

徐子麟往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輕點一下頭,表示明白了。

沈岩回想起那幅畫,畫中的那個地方……

眸子變得幽深,目光漸漸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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