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神瞬間恢復了一直以來雲淡風輕的模樣,如水的笑容再次綻放,對著冷星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一行人出了長生殿,徑直往囚龍殿的方向疾馳而去。

江浪如今正慢悠悠的跟著秦朝陽打量著這所謂的囚龍殿,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經大難臨頭。

「秦大哥,這囚龍殿果然是名不虛傳啊,在這裡,我們根本就找不到出去的路嘛。雪馬順著前面那條星路連續不停疾馳了兩盞茶的時間,可是依舊無邊無際,望不到盡頭,天涯城,稀奇古怪的東西可真不少,就連這座牢房都與眾不同。」

可不是嘛,囚龍殿從外面看上去,只不過是造型比一般的宮殿奇特了那麼一點點,但是好歹也是一座房子,可是這裡面,根本就是一片浩瀚的璀璨星域。

沒有牆壁,沒有桌椅,沒有地面,四周靜悄悄的是一片無盡的虛空,數以萬計顆散發著浩浩星辰之力的星辰在虛空之中不停旋轉著,一圈圈銀色的光輝慢慢的灑在這片星域中,說不出的迤邐壯觀。

江浪跟秦朝陽的雙腳j就結結實實的踩在一顆布滿坑窪溝壑,纏繞著烈烈風聲的一顆星辰之上,雪馬身上蕩漾著一圈耀眼的白芒,昂首長嘶著站立在一邊,雪白的小腦袋不停的晃動著,眼神中儘是不能理解和不服氣的情緒,憑它的實力竟然都飛不出這古怪的牢籠,簡直豈有此理!

秦朝陽望著這片無盡虛空,忽然低嘆一聲,說道:「枉我秦朝陽身為風行庄親兵護衛統領,卻不想一直以來都只是井底之蛙,廢物一個,風行庄一戰被妖族的四頭畜牲搞得生不如死,保護不了自己的主子也就罷了,反而要主子來救自己,真是莫大的諷刺。」

「天涯城囚龍殿,古怪異常,星辰轉動間玄妙無比,奈何秦某人肉眼凡胎,不能看破其萬分之一,若是斷心寒斷統領在此,也許就不會讓少爺您陷入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尷尬境地了,少爺啊,朝陽有心無力啊!」

也確實難為了他,風行庄被滅,自己重傷逃遁,一路上如若不是江浪始終保護著他,不離半步,說不準自己早早的就已經被四大妖王錯骨分身了。

秦朝陽,這位昔日風行庄有頭有臉的人物現在就好像成了一個累贅,對江浪沒有任何的幫助,反而會使江浪陷入一個被動的場面,這樣的身份落差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

江浪搖搖頭,苦笑一句,摸摸雪馬的腦袋,低聲說道:「秦大哥太妄自菲薄了,風行庄以前若不是有你在,就憑我們庄內的四大殺神那幾個莽貨,怕不是把天都捅破了。你說你廢物一個,可是這一路上,若不是有你在,我也不一定能撐下去,四大妖王說不定早就會找到我了,那日在通天碑處,若不是你出言呼出我的身份,現在我估計已經被那十八個老頭子給聯手轟成渣了。秦大哥,有些事,不能憑藉一時的得與失去判定,這道理,我江浪這個混賬小子都能明白,你還想不清楚嗎?」

雪馬晃著腦袋親昵的在江浪懷中拱動著,眼神中撲閃撲閃的滿是崇拜的情緒,好像它也不能明白,為什麼自己的主子能說出這麼一番會安慰人的話,這還是當初那個帶著自己去把妹的江浪小**嗎?低嘶一聲,雪馬蹬蹬腳,化為一道光幕鑽進了江浪的身體。

秦朝陽愣愣神,一時間也是被江浪的話弄的有點不知所措,如此煽情給力的一斷獨白,讓他情何以堪?

恍然間,就在秦朝陽不知如何開口的時候,二人腳下的星辰忽然一陣晃動,一股巨大的吸力從腳下傳來,兩個人的身軀不由自主的往下墜落,隨後是烈烈風聲在耳邊響起,眼神瞬間變得模糊不清,只能隱隱約約看到無數道閃爍著七彩光芒的彩幕在眼前劃過。

江浪心急,心念一動,犬神呼嘯著從頭頂穿出,斬山術瞬間施展,一道跨越了數百丈距離的刀芒頃刻間橫亘在江浪跟秦朝陽的頭頂,刀芒之下寒光閃爍,宛如一道弧形的黑色月光牢牢的護住了江浪二人。

風聲再次驟然暴漲,忽然間一切又恢復了平靜,這場變故來得突然,走的更是莫名其妙。

江浪猛地睜開不知何時已經緊閉的雙眼,二話不說,就在眼睛睜開的那一刻,隨著一聲大吼:「我操你們大爺的,真當少爺我好欺負不成,誰他媽又來禍害本少爺?」

刀芒不管不顧,刀隨聲落,胡亂的朝著一個方向怒斬而下

一道狂風忽然襲來,呼嘯著纏繞上了江浪那霸道無比的一刀,卻在頃刻間被刀氣撕扯殆盡,隨後又是一道狂風,第三道,第四道,足足有十一道狂風從一個方向疾馳而至,倉促間才勉強將那道刀芒絞殺成點點寒光,飄落在空中。

江浪囂張無比的扛著犬神,犬神上面數十道極細級亮的刀光吞吐不休,秦朝陽雙拳緊握,一言不發的站在江浪的旁邊。

冷哼出聲,江浪歪著脖子,眯著眼睛,悄無聲息的站在了秦朝陽的前面,細細打量著眼前突然出現的這一群人。 一個洒脫不羈,渾身上下富貴氣逼人的中年男子;一個俊逸非凡,好像畫中仙人的儒士;一個晶瑩剔透,生的好像個瓷娃娃般可愛的少年人;三個手中分別持有刀,劍,鞭的武者;十八個白髮白須,仙風道骨的老者;這麼一群人自然就是從長生殿趕過來的冷星辰一行。

少年人冷漠剛剛動用秘法將江浪跟秦朝陽從囚龍殿中釋放出來,哪裡知道這個傢伙莫名其妙的會有這麼大火氣,直接不管不顧的就一刀斬下。

江浪剛才那一刀實在太強,十八個老者中足足有十一位同時倉促出手,才將那道刀芒一掃而空。

天涯城城主冷星辰此刻饒有興緻的看著江浪,眼中滿是笑意。

「水先生,都說江中魂之子江浪乃是一個風流倜儻的奇葩少年,今日一見,果然是人中之龍,像他這麼年輕,卻能使出這麼強刀法的,天底下可沒幾個,你說呢,水先生?」

冷星辰滿臉笑意,語氣中儘是得意洋洋的調調,好嘛,現在四脈中人苦苦尋覓的江浪竟然會莫名其妙落到他的手裡,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水仙神之前提到的聯盟一事看來可以緩一緩了。

依照中原的傳聞,九鼎跟嘆息刀現在就在江浪的身上,按照現在的形勢,在江浪身上,不就等於是在自己的手上嗎?冷星辰眼神中笑意漣漣,差不多就要大喊一聲:江浪在手,天下我有!

可是他卻沒有想到,就算他真的拿到了九鼎跟嘆息刀,也只不過是會讓天涯城淪為第二個破天城罷了,懷璧其罪,到時候四脈中人依然會群起而攻之,重蹈破天城的覆轍,怎麼看都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道理誰都懂,可是誰都不願放棄九鼎跟嘆息刀這樣的誘惑,如此看來,其餘四脈中人又何嘗不是另一個冷星辰呢?人心,本就是如此。


江浪一臉的浪蕩表情,眼神卻是銳利如刀,一一從人群中掃過。

看到冷漠和他身後的十八位老者時,江浪目光如電般狠狠的瞪了過去,媽的,都是這傢伙讓老子陷入如此狼狽的境地,簡直豈有此理。

看到三大護法時,江浪立刻皺起了眉頭,又是三個極其強橫的存在,天涯城果然高手如雲。

看到滿臉笑意的城主冷星辰時,江浪頓時有一種想要一巴掌抽過去的衝動,丫的笑的比本少爺還要浪蕩,真他媽天理不容。

等到他的眼光轉到了水仙神的身上時,先是一怔,而後嘴角頓時湧上一層笑意,剛要開口,水仙神的一席話卻讓他的笑容僵在嘴角。

「城主,此子並非我破天城上將軍江中魂之子江浪,乃是一個無知鼠輩胡亂冒充,還請城主明鑒,將此子重罰一番,然後趕出天涯城,從此再不要讓他出現在仙神面前。」

水仙神目光如水,臉上古井無波,雙瞳中深邃無比,若有若無中,兩道幽光從眼神中直直穿出,靜靜的跟江浪對視在一起。

冷星辰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一股星辰之力頃刻間纏繞全身,望著水仙神,冷星辰輕喝道:「水先生可想好了,此子真的不是江浪?要知道我天涯城通天神碑可不是一般人能夠輕易冒犯的,如果沒有破天城的這份情誼在裡面,單憑此子在通天碑境域內撒野,說什麼都是找死的節奏。哼!冷某人再問一遍,此子真的不是江浪?」

搖搖頭,水仙神根本不為所動,笑道:「江浪自小是在仙神眼皮底下長大,就算最近回到了風行庄,與仙神已有多日不見,但是也不至於到了不認識的地步吧。」

緊緊的盯著江浪,水仙神繼續說道:「至於天涯城通天神碑,仙神素有耳聞,如此看來,此子冒犯了通天碑,實在是非死不可了,這是天涯城的私事,仙神不便多問,城主自便就是。」

話已至此,一直沒說話的秦朝陽雙目一瞪,臉上的傷痕一陣蠕動,大喝道:「水先生這是何意?怎可對我家公子如此?你敢說我們不是玄門中人?你敢說我家公子不是神風侯江浪?」

水仙神目光一轉,一抹水光映照到秦朝陽臉上,輕聲笑道:「就算二位冒充是我破天城中人,就算你家公子冒充是神風侯江浪又能如何?在冷城主面前,你們未必就能討得了好處去,倒不如乖乖求冷城主幾句,好歹還能留下一命。」

秦朝陽雙目噴火,剛準備破口大罵,江浪卻是忽然不動聲色的往前一步,一把將秦朝陽拉到身後,犬神化為一道黑光在頭頂往來飛馳,無數道刀光傾瀉而下,牢牢的將二人護在中間。

江浪狂笑道:「如此,小爺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呸!去你媽的江浪!去你大爺的神風侯!去你奶奶的破天城!老子乃是中原一品採花郎雲雨君,通天碑外圍的石牆確實是小爺無意間損壞,有什麼招子儘管亮出來,老子要是皺一下眉頭,就對不起自己的十幾年採花生涯!」

秦朝陽愣住了,這小少爺是要鬧哪樣?冷漠也是皺緊了眉頭,難道他真的是自己口中勞什子的雲雨君?冷星辰臉色慢慢變得越來越黑,狠狠地瞪了一眼江浪,冷哼一聲,冷星辰雙拳緊握,很明顯是壓抑了滿腔的怒意。

水仙神眼神中閃過一道不可覺察的亮色,深深的凝視了江浪一眼,臉上笑意更濃,轉頭望向冷星辰,水仙神笑道:「城主,既然此子已經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嗯,中原一品採花郎的身份仙神雖然不曾聽聞,但是想來必是仙神孤陋寡聞,有那個膽量敢在天涯城撒野的,又哪裡是平庸之輩?一切還請城主定奪吧,是殺是放,跟仙神可是一點關係都沒有了,跟破天城可也是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水仙神笑的很燦爛,很優雅,很女人,帶著一臉人畜無害的笑意,水汪汪的眼眸淡淡的盯著冷星辰,對方則是沉下了臉,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細細審度著江浪跟水仙神話語里的紕漏。

依照秦朝陽之前的反應,自稱雲雨君的少年必是江浪無疑,可是水仙神跟江浪之間一唱一和,愣是讓他對江浪的身份都有了懷疑,這下可不好弄了。 一陣冷風吹過,冷星辰猜不透江浪的真實身份,思慮良久,冷星辰猛然抬頭,眼神中兩道電芒直逼江浪而去,突然喝道:「困入囚龍殿!」

話音一落,三大護法同時動身,化為三股強光躍入空中,轉瞬間帶著滿身的煞氣從天而降,隱隱光芒閃動中,一條長鞭化作一條黑龍咆哮嘶吼著朝著江浪撕咬過去,黑龍兩肋邊上,分別有一劍一刀牢牢的黏在上面,宛如憑空插上了兩對肉翅,煞氣頓時暴漲十倍!

江浪卻是眉頭皺都不皺不下,一掌將秦朝陽拍出了三大護法的攻勢籠罩範圍,犬神刀身上黑芒乍現,斬山術傾力揮出,一道黑光從犬神中傾瀉而出,直直的疾馳到虛空之中,化為一道百丈長的黑色刀芒,破開虛空,狠狠的朝著三大護法的黑龍斬殺過去。

觀戰的冷漠眼神中詫異不已,這個自稱雲雨君的傢伙看上去也就是和自己一般年紀,可是他的刀法,實在是讓自己望塵莫及,低下頭,冷漠雙目中奇光閃動,不知道在打算著什麼東西。

冷星辰看到江浪揮出的這一刀,則是雙目一亮,竟然撫掌讚歎道:「妙哉!果然英雄出少年!就憑這一刀,小子你有那個資格在我天涯城走這一遭。」

水仙神則是無驚無喜,雙瞳中有一抹水光彌散開來,遮住了他的瞳孔,掩蓋住了他的心思。

黑龍與刀光頃刻間狹路相逢,空中一大片黑色煙雲迅速炸裂開來,雲中隱隱能聽到一陣陣慘烈的咆哮聲,黑龍在煙雲之中不斷的翻滾著,江浪的百丈刀芒則是忽然又幻化成數不清的細小飛刀,帶著一層層的幽光速度飛快的在黑龍身上來回穿刺著。

「斬天術!」江浪突然大吼著縱身而起,犬神急速揮動著,斬刀訣第一重斬天術急速使出,空中再次憑空閃現出無數道透著不祥之光的黑色刀片,帶起一片風聲穿進了煙雲之中。

低咦一聲,冷星辰與水仙神同時望向對方,憑這二位地榜巔峰境界的高手,竟然愣是沒看出江浪這一手斬天術是如何使出來的,黑色刀片好像真的是憑空出現一般,虛空之中彷彿藏著一個江浪的私人刀庫,可以隨意調動數不清的刀片為他所用。

三大護法現在是有苦說不出,高傲如他們,怎能料到會被這樣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浪子弄的這麼狼狽?黑龍身軀之下,三大護法竭盡全力催動術法,很是小心的將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的飛刀擋了出去。

透過黑龍身上十幾個被飛刀穿透,足足有人頭大小的窟窿,三大護法能看到一大片朦朧的黑光,黑光之中則是無數片黑黝黝的奇異亮光不停閃爍,互相對視一眼,三大護法同時怒吼一聲,黑龍瞬間解體,一劍,一刀,還有一根皺巴巴的長鞭飄然落下,隨後是三個狼狽的身影帶著一身的火氣接住了自己的兵器,重重的呈三角之勢將江浪圍在了中間。

黑龍消失不見,飛刀也在江浪的心念之下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狠狠地將犬神插在地上,江浪左手叉腰,右手橫指,傲然說道:「還有誰?」

三大護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股火氣騰騰的往上直冒,豈有此理?真是他奶奶的豈有此理?這小子怎麼能如此之狂?

本來料定了是穩穩的能拿下江浪,三個人一起出手也是為了以防萬一,可是誰知道這萬分之一偏偏就讓自己碰上了,三大護法很悲哀的成了第二個四大妖王,誰讓江浪,本身就是一個不確定因素。

手握狂刀犬神,身懷上古刀法斬刀訣,江浪在面對四大妖王一路的追殺過程中,雖然沒有再次突破,卻是牢牢的將斬山術的境界推向了最巔峰,只需東風一到,就能順順利利的進入斬刀訣第三重斬魂術的境界,到時候江浪就猶如魚躍龍門,實力將會更加可怕。

江浪初入斬山術境界的時候,實力隱隱還能判斷出是在玄榜境界,可是等到現在斬山術大成,根本就不能準確的確認他的真正實力。

當初的那位大能將斬刀訣練至第七重境界的時候,便足以縱橫天下,無一而敗,依照這樣的邏輯,江浪的實力增長根本就不能以中原榜的劃分來判定,他到底能強到什麼地步,也許他自己都不知道。

江浪囂張至極,絲毫不給三大護法面子的冷哼一聲,慢慢的將犬神拔起,斜斜的指向冷星辰,江浪狂笑道:「看這些人的反應,貌似你是這群人的老大,來吧,小爺今天就先把你給放翻,再說其它。」


「放肆!豎子怎敢?」三大護法暴吼一聲,渾身氣勢暴漲,聯手捲起一股絕強的氣息剎那間湧向江浪。

「都退下吧……哈哈哈!小子你有種,多少年了,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麼跟我講話了,整整十三年,冷某人已經有十三年沒有跟人動過手了……雲雨君是吧?只要你今天勝過我,本城主做主,以後你就是天涯城城中客卿,地位與城中將軍一般,採花賊?哈哈哈!城主美女任你採摘!如何?雲雨君!」

冷星辰雙瞳中流光閃動,一席星光倒卷而出,眼神中神采奕奕,分明是中年人的模樣,卻給人一種洒脫不羈,放浪形骸的少年人感覺。

江浪眼神一亮,廢話不再多說,直接將犬神橫在胸前,心念一動,雪馬搖頭晃腦化為一道白光從身體內飛速穿出,繞著江浪在幾息之內轉動了數百圈,在場除了少數的幾個人外,根本就沒有看清楚是怎麼回事,雪馬已經嘶鳴著仰著小腦袋親昵的在江浪懷中拱動著。

雪馬一出,一直淡然處之的水仙神面色微不可尋的變動了一番,雪馬,這可是破天城死神的坐騎,現在竟然到了江浪手中,而且這要死的江浪還好歹不知的把它召喚出來,若是有心人注意到這些,江浪的身份可就呼之欲出了。 水仙神微微皺著眉頭,心裡一時間也是沒了底,不過好在貌似沒人注意到這些細節。

冷星辰雙目中精光外露,望著神采奕奕的雪馬一眼,贊道:「好一匹絕世神駒!小子你還真是讓冷某人驚喜不斷啊!」

「哼!」江浪突然斷喝出聲,雪馬頓時仰頭長嘶不休,而後猶如一道清風般伴隨著漫天的白色光影沒入了江浪的腳下。

心念轉動間,江浪已經從原地消失,雪馬騰摞術剛一施展,他的身軀都差不多隱入了虛空之中,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在天上地下來回蹦竄著。

感受著身上那股輕飄飄的感覺,望著前方一望無際的高空,江浪有了一種想要迅速借勢離開天涯城的想法,可是秦朝陽還在下面眼巴巴的等著自己呢。

搖搖頭,努力的將這樣的想法拋在腦後,江浪自顧自的感嘆了一番,忽然狂喝道:「呔!兀那誰!站好了,先讓小爺砍你三百刀!」

隨著他的聲音一起到達冷星辰面前的,是足足數百道丈許長,幾尺寬,後面拖著森森寒光的絕強刀芒。

冷星辰輕輕一笑,不以為意的擺擺手,嘆道:「土雞瓦狗之勢,簡直不堪一擊,本城主彈指間便可……該死!這是……小子,你狂妄!」

刀芒頃刻便至,雖然刀刀致命,刀刀強橫,可是在冷星辰這樣的絕世高手面前,還是有點不夠看。

刀芒襲體,冷星辰站在原地動都沒動,嘴角含笑站定,一圈圈銀色的光暈從他身上蕩漾開來,所有的刀芒猶如寒冰遇暖陽,全部一點點消融殆盡,沒入大地之下。

可是就在冷星辰輕描淡寫破掉江浪的數百刀勢之後,正準備洋洋自得幾句時,一道跨越了天和地,上面纏繞著風火雷電,彷彿要將天地劈開的刀芒呼嘯著緊跟在之前的數百柄飛刀之後而至,生生將冷星辰前面的話逼了回去,轉口怒斥出聲。

江浪斬出了自己如今所能使出的最強一刀,為了這一刀,江浪抽空了體內的所有真力,體內的精元之力猶如潮水一般湧進刀芒之內,刀芒霎時氣勢更盛,帶著一種毀滅天地的氣勢沖向了冷星辰。

江浪雙手緊緊握住了狂刀犬神,死死的駐在地上,額頭上冷汗倒流,雙目死死的盯上了處在刀尖下的冷星辰。

冷星辰眉頭深深的擰在了一起,低嘆一聲,雙瞳中銀光乍蹦,銀光如水般迅速在虛空中蔓延開來,剎那間鋪滿了半邊天空,所有人在一瞬間都有了一種錯覺,冷星辰已經和這座城池融為了一體,周圍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顆樹木,每一座宮殿,甚至是城內的每一粒塵埃,都融入了冷星辰的影子。


刀芒一往無前,就在離冷星辰還有幾尺遠的地方,空中好像有什麼東西擋在了刀芒面前一般,能夠很明顯的看到刀尖之下一圈圈波浪狀的橫紋在空中搖曳起來,宛如平靜的湖面上投入了一顆石子,濺起了層層漣漪。

江浪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最強一刀就這麼生生的被擋在冷星辰面前,一種超強的挫敗感在胸中瞬間激蕩起來,換做以前的他,若是在外面受欺負了,打架佔了下風了,那絕對是厚顏無恥的回家抄傢伙,叫齊弟兄,回頭找回場子。

可是現在,除了心頭的一種無力之感外,更多的是對自己實力的一種懷疑和看輕,在他的眼中,戰敗一詞,已經不能再屬於他了,風行庄的覆滅,讓他的人生,再也輸不起了。

冷星辰深深吸了一口氣,雙目中兩道神光直直的射入高空之上,陽光在那一瞬間彷彿變得更加燦爛,更加火熱,一道火紅色的勁芒忽然從高空之上湧入了冷星辰的體內,剎那間冷星辰氣勢大變,轉眼間變成一個滿身火氣,渾身上下充斥著暴戾氣息的洪荒猛獸般的存在。

「冷某人久居深城之內,萬事萬物皆由天涯城內各處職司解決,文鬥武斗,只需冷某人一道令瑜,天涯城自有千萬人俱往,所以十三年來,冷某人未曾與人有過酣暢一戰,,今日你能逼我使出自己的真正實力,憑這一點,本城主就可以饒你一命。」

「無論你是破天城神風侯江浪,還是所謂的採花賊雲雨君,以你的實力,在同齡人中,絕對是一等一的存在,不過跟我這個虛長你幾十歲的老人家比起來,你確實還是嫩了點,狂妄,是需要實力的,小子你夠狂,可是實力,在我面前,還是不夠看……今日冷某人只用六成真力,只需含笑一掌,便能破掉你的至強一刀,讓你知道天地之大,遠不是你能輕易看到盡頭的,哼!」

冷星辰雙目噴火,望著眼前在虛空之中不斷掙扎跳動,想要逃脫自己控制的刀芒,忽然輕飄飄的舉起右掌,正對著前方猛然推出,一道漩渦在掌心處驟然形成,漩渦中猛然噴出一股赤紅色的烈焰掌風,烈焰之下一絲絲肉眼看不見的光暈在裡面遊走不休,赤銀二色在空中交織在一起,呼嘯著將前方的刀芒包裹起來。

刀芒突然一聲驚鳴,在空中劇烈的跳動起來,無數道細小刀鋒忽然從刀芒中激射而出,將冷星辰的掌風刺破了數百道細口,卻在頃刻間恢復如初,冷星辰眉宇間閃過一道譏諷之色,輕叱道:「不知所謂!」

雙目一亮,兩道厲芒歡呼著從冷星辰瞳孔中穿射而出,帶著一陣及其尖利的破空聲衝進了刀芒之下,配合著之前的赤銀掌風頃刻間將刀芒一掃而空,空氣中隱隱間還有刀氣存在,那道百丈長的巨型刀芒卻是再沒了蹤影。

「將此子帶下去,好生看管,除非有我的命令,否則任何人不得見他們!」冷星辰輕撫衣袖,瞬間恢復了之前放蕩不羈的模樣。

三大護法速度飛快的架起一臉無奈之色的江浪,以及一直呆在一邊,傻傻關注著眼前這些變故的秦朝陽,頃刻間遠去。

秦朝陽被帶走後,腦海中最後的一個念頭跟二貨江浪一模一樣:搞了半天,又被關了! 水仙神眼睜睜看著江浪被帶走,心頭莫名的低嘆一聲,嘴角卻始終掛著如沐春風般的微笑,看著前方面露沉思之色的冷星辰,水仙神忽然撫掌笑道:「久聞城主秘術『天涯明月光』之名,能借星辰日月之力為己用,今日得見,果然是讓仙神大開眼見,天涯城有冷城主坐鎮,當可享萬世安寧!」

冷星辰擺擺手,洒脫一笑,及其瀟洒的將下擺撩到一邊,說道:「冷某雕蟲小技,只能在小孩子面前擺弄擺弄,哪敢在水先生面前班門弄斧?閑話不提,這場鬧劇鬧了這麼長時間,讓先生笑話了。」

「城主客氣了,雲雨君雖然年少輕狂,但是實力確實不容小覷,若是仙神出手,雖然能夠穩勝他,卻也是三百招以後的事了,哪裡能像城主這般彈指間解決?話已至此,仙神有一事相問,依照城主之前的意思,雲雨君能逼城主使出真正的實力,就足以撿回他一命,為何城主還是要將他困在天涯城?不任他來去?」

水仙神說出這番話時,面色沒有哪怕一絲的改變,靜靜的含笑望著冷星辰,水仙神宛若處子一般的容顏冷靜依舊。

冷星辰笑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雲雨君膽敢在我天涯城通天碑境域內撒野,冷某雖承諾過饒他一命,但也絕不會這麼輕易的讓他離開,至於要如何處置他,就不勞水先生操這個心了。」

「如此,仙神可否保下雲雨君?他應受的任何懲罰,仙神願以另外的方式代替,比如,神兵利器,靈丹妙藥,宗法典籍……城主開個價,仙神必然全心幫城主做到,絕不討價還價,只要,城主將雲雨君交給我。」

「雲雨君莫非與先生你有莫大的瓜葛,他值得你如此為他?」

「素未相識!若是他與城主比試之前,他的死活與仙神毫無瓜葛,可是現在……城主,仙神現在就是在做個賭注,我賭雲雨君乃是一個有大造化的人物,甚至,是一個可以改變命運的人物!所以,仙神想要保下他。」

水仙神話音剛落,冷星辰的心裏面瞬間半冷半熱,本來尚且存留著一絲僥倖心理,認為雲雨君也許就是江浪,所以才會將他留在天涯城內。

可是現在依照水仙神這樣的態度,這雲雨君他媽的真的是個名副其實的採花賊了,跟江浪是扯不上什麼關係的,冷星辰心裡那個鬱悶。

都說水仙神乃破天城第一智者,最是善於觀察命理生相,他既然如此看重雲雨君,想來絕不是空穴來風。

冷星辰思索良久,終於緩緩搖頭狂笑道:「哈哈哈!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水先生的想法竟然與冷某人不謀而合,星辰將他困在天涯城,實在是因為看上了他的資質,他的實力,本來像留下這一手暗棋,不想先生卻問我要人了,實在是,讓本城主為難了。」

一束陽光從萬丈高空中投下,照在了冷星辰和水仙神身上,兩個人默默的對視了半晌,忽然同時笑了起來。

水仙神無比惋惜的嘆了一口氣,黯然道:「是仙神多情了,以城主的心思跟眼力,又怎麼看不出雲雨君的潛力所在?如此,仙神也不好多作勉強,今有良玉一塊,城主還要好好打磨才對。」

冷星辰眼中精光直冒,閉口不答,忽而又笑道:「水先生,此事暫且擱下如何?破天城與天涯城聯盟一事,冷某人還有很多疑問想要請教,我們入內堂再敘,請!」

水仙神淡笑一聲,跟在冷星辰後面,兩個人慢慢遠去。

一直默立不語,冷眼旁觀一切的冷漠此刻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這一切的變故來得太突然,雲雨君究竟是不是江浪?水仙神是不是真的因為惜才而想要保住他?冷星辰又是為了什麼對雲雨君的前後態度反差這麼大?

數股巨大的疑雲死死的纏繞在冷漠的心頭,在這一瞬間,冷漠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一直以為自己能在天涯城的各種陰謀暗流中穩穩的站住身形,可是跟冷星辰這樣的老狐狸比起來,自己嫩的不只一點點,也許在冷星辰看來,自己連那個採花賊雲雨君都比不上。

念及至此,冷漠陰沉著臉,一言不發的慢慢離開了囚龍殿,陽光鋪滿整個天地,偏偏在他身上投下了一大片陰影,十八位老者望著這個少年人的瘦弱身影,同時嘆了一口氣,選擇了沉默,緊緊的跟了上去。

天涯城一間密室中,秦朝陽及其懊惱的來回踱著步子,沉穩如他,這一刻也是止不住自己的憤怒情緒,臉上早已癒合的傷痕不停地蠕動著,秦朝陽怒喝不止:「少爺,水先生他究竟是什麼意思?難道真的是想卸磨殺驢?難道我們已經成了破天城的累贅?簡直是豈有此理!我們千辛萬苦來到天涯城是為了什麼?難道是為了成為這階下囚嗎?少爺啊,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少爺,你倒是說句話啊!」

秦朝陽無比倉促,無比哀怨的說完這一句話后,江浪還是一如既往的無所謂,淡定的模樣,無比自在的翹著個二郎腿,靠在一根樑柱邊上,江浪擺擺手,示意秦朝陽安靜下來。

「秦大哥,少爺我今天又要給你上一課了,當你身邊的事超出了你的預料,當你對周圍的事情無可奈何的時候,順其自然,也許是最好的一種應對方法……想當年少爺我在破天城『風雨小築』群戰數名公子哥,本來以少爺我的『絕世』武功,對付幾個酒肉之流,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紈絝子弟,根本就是綽綽有餘。」


低嘆了一口氣,江浪繼續說道:「奈何啊奈何,奈何這些公子哥身邊總是喜歡跟著一二十個保鏢,知道嗎?公子我出門尋歡的時候可是從不帶隨從的,所以啊,少爺我就被狠狠地教訓了一頓。」

「因為你已經無計可施了,只能被動忍受,只要我不死,他們就有的好看,嘿嘿,後來少爺我就帶齊了風行十三衛,挨個的找上門去,一家家的打,一家家的教訓回來,這才出了口氣……秦大哥,只要在天涯城我能順利的活下去,無論多艱難,我們總有機會找回場子的,風行庄的仇,我們還沒有找妖族報回來呢!」

秦朝陽慢慢冷靜下來,還沒有開口,江浪慢慢又說出了一句話:「而且,水先生他,可是一直在幫著我們啊,秦大哥,你可別多想了。」 秦朝陽一愣,傻傻的看著江浪,眼神中閃過重重疑惑,搖搖頭,秦朝陽帶著一種及其不理解的情緒問道:「少爺您說,水先生他一直在幫著我們?少爺,我沒聽錯吧,他可是口口聲聲的說不認識我們,不認識!我秦朝陽是個小人物,他不認識也就算了,可是少爺您堂堂風行將軍之子,從小就是他看著長大的,他會不認識您,開什麼玩笑!我看他根本就是怕惹禍上身,若是讓將軍知道他這樣做,怕不是要找他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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