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組織要在短時間再湊一支部隊,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只能寄希望於唐定峯和姬民興的身上了,這兩個傢伙不是弱者,也不會那麼魯莽……

又過了一夜,蒙面人都沒有進來與劉義元對話,也沒有再威脅他,外面的蘇軍也異常安靜,該吃吃該睡睡,沒有其他任何行爲,這更讓劉義元覺得奇怪了,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直到第二天傍晚時分,營地外面傳來了槍聲,劉義元聽到蘇軍士兵在大聲喝斥什麼,很快槍聲消失了,蒙面人走了進來,還有同時被押進來的唐定峯!

唐定峯一臉的疲倦,渾身傷痕累累,看着劉義元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劉義元透過蒙麪人用手撩開的帳篷門,看到在外面還擺放着一具屍體,屍體是側躺着的,穿着與唐定峯相同的軍服,那一瞬間,劉義元的拳頭攥緊了,他認爲那是姬民興!

“遊戲結束了!我知道還有兩個中國軍人,我也一直知道你在留記號給他們,我沒有派人去搜他們出來,因爲那樣會造成營地空虛,周圍的環境太複雜了,守株待兔是最好的辦法,他們遲早會來救你的。”蒙面人冷笑道,“你們好好商量下吧,看看是要合作,還是要死,這次是真的再給你們兩個小時的時間,晚上9點之前,一定要給我結果。”

蒙面人離開,劉義元惱怒地看着唐定峯,有些痛心疾首地道:“你怎麼會這麼愚蠢……”

唐定峯卻不以爲然,靜靜地聽着外面,直到沒什麼動靜之後,這才低聲道:“你剛纔聽到了,這個傢伙早就知道我們的存在,所以我們要潛入進來是不可能的,不如裝作潛入時被他們發現了。”

“可是你的排副……”劉義元有些難受,說着用力一擠,竟然將自己左眼的假眼球給擠落了出來,“我還把自己的眼珠子給了他!”

唐定峯目瞪口呆地看着,許久才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和你無關! 指尖暖婚:晚安,紀先生 反正算是我白做了!”劉義元咬牙切齒道,想把唐定峯活吞了。

唐定峯見劉義元不多說,也閉上了嘴,靠在那裏呼呼大睡,沒多久竟然打鼾了,劉義元要不是雙腳被綁着,肯定早就跳起來踢死了唐定峯,他不明白這傢伙爲何這麼冷血,自己的戰友都已經死了,自己也被俘了,竟然還如釋重負一般睡得那麼香。

距離九點還有不到一個小時了,天色也才真正地暗了下來,蒙面人走進帳篷看着睡得死死的唐定峯,冷笑了一聲,放下一塊手錶在劉義元跟前,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劉義元看着睡得那麼香的唐定峯,也覺得很失望,認爲自己看錯人了,沒有想到這小子竟然那麼沒骨氣。

劉義元盯着手錶上的時間,自己在腦子中想了無數的辦法,最終都打消了,他知道除了死沒有第二條路。

終於,規定的時間到了,蒙面人帶着士兵走進了帳篷之中,俯身撿起自己的那塊表來,一字字問道:“想通了沒有?是願意合作還是願意死?”

“願意合作!”劉義元還未說話之前,唐定峯先說話了。

“閉嘴!”劉義元知道唐定峯也知道一定的內情,他說出來自己的努力就白費了。 “我願意合作!他告訴我了一些事情,如果你願意放過我,還帶我走,我就說!”唐定峯直勾勾地看着蒙面人,“我在國內呆膩了,我想離開。”

“你想去蘇聯?” 穿到星際養包子 蒙面人有些不相信。

唐定峯使勁點頭,此時劉義元已經掙扎着要過去弄死他,卻被蘇軍士兵強行壓住,唐定峯裝作有些害怕的模樣,示意與蒙面人離開這間帳篷。

蒙面人擡手看錶,讓士兵押着唐定峯便離開了帳篷,留下獨自在那破口大罵的劉義元。

就在蒙面人剛走沒多久之後,帳篷的後方就被人用匕首割開了一個口子,隨後“死而復生”穿着一身從死屍身上扒下來衣服的姬民興出現在那,同時示意劉義元千萬不要出聲。

此時,劉義元才猛然反應過來,之前他看到的那具死屍不是姬民興,而是唐定峯和姬民興返回伏擊點扛來,又換上姬民興軍服的屍體,這也難怪他們花了那麼長的時間纔出現在這個地方。

蘇軍很精銳,而且他們能知道屍化者大隊的行進方向,也肯定知道劉義元、唐定峯和姬民興的存在。在伏擊開始的時候,他們沒有時間去找被劉義元藏起來的唐定峯和姬民興,戰鬥結束抓緊時間便離開返回營地,沿途劉義元留下記號,他們也故意視而不見。

唐定峯深知這一點,能只損失十來個人的前提下就全殲屍化者大隊的蘇軍士兵,怎麼可能發現不了劉義元留下的記號呢?那必定是蘇軍佈下的陷阱,而且觀察整個營地,周圍的警戒都是密不透風,唯獨留下了河口和旁邊叢林入口的兩個警戒最鬆懈的位置。

看到那兩個位置的時候,唐定峯更加確定蘇聯人知道自己和姬民興的存在,這是故意設計給他們的圈套口。

孫子兵法中有一計叫圍師必闕,大意是圍困住敵人不能全部圍死,必須留下一個入口。給敵人虛假的一線生機,不至於讓敵人抱着與你決一死戰的念頭,這樣可以大大降低最後一場戰役的攻堅難度,讓敵人在猶豫不決之間軍心先行崩潰。

這次蘇聯人也是借用了類似的計謀。不過更多用的是請君入甕,留下兩個看似鬆懈的入口,讓唐定峯兩人往裏面鑽,之所以故意留下兩個,就是爲了讓他們徹底鬆懈下來,留一個,會猜測到那是圈套,留兩個或者更多,就會讓唐定峯和姬民興真的認爲蘇軍不知道他們的存在,認爲營地是徹底安全的。

可是唐定峯的腦子卻沒有那麼簡單。他知道不管怎麼潛入都會被抓住,強攻單靠他們兩人絕對不可能,但是首要任務是救出劉義元,因爲他也不知道怎麼與那個什麼虎汗交流。

但要救出劉義元,必定要讓蘇軍警惕心鬆懈下來。至少要鬆懈兩成,這樣他們纔有機會,要做到這一點,必須讓蘇軍認爲他們要不死了,要不就是被抓住了,於是,唐定峯故意與那具屍體一起裝作被發現。

這是一步險棋。唐定峯只是從自己的角度考慮的,他們都無法從面容上立即分辨出蘇聯人或者美國人的模樣,那麼蘇聯人肯定一時半會兒也分不清楚越南人、中國人、老撾人到底有什麼不一樣,所以,在伏擊點找一具屍體,他們一時半會兒肯定也無法發現。

劉義元被姬民興救下的同時。姬民興立即在帳篷口入口的位置裝了一個詭雷,裝好絆索之後轉身離開,出了帳篷後,姬民興示意劉義元跟着自己的腳步走,因爲他在營地中很多犄角旮旯都裝了這樣的詭雷——那些角落平日間蘇軍士兵一般不會怎麼去。但一旦有事情發生,那些位置都是掩體,士兵都會下意識衝過去找掩護。

兩人沿着營地旁邊的灌木中爬行,朝着關押虎汗的位置摸去,還未到便看到虎汗已經被蘇軍士兵押了出來,朝着直升飛機上面帶。

讓劉義元覺得奇怪的是,這批士兵在虎汗面前也如螞蟻一般,爲什麼他還要老老實實的跟着離開呢?爲什麼不反抗?

“媽的!沒希望了!”姬民興看着虎汗被押上飛機,扭頭對劉義元說,“我們把你救出來,已經盡力了,現在,我要去救排長!”

劉義元知道事已至此,沒有其他的辦法了,但自己必須要把飛機給炸掉,於是在周圍尋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存放火箭筒的位置,還有崗哨口的那挺大口徑機槍,憑藉着這兩件武器,哪怕是運氣不好,無法擊毀直升機,也能讓直升機徹底癱瘓,無法再起飛。

眼下的任務,是要去救唐定峯出來。

姬民興摸到唐定峯被押進的帳篷口時,聽着裏面的動靜很大,似乎是那蒙面人在發怒,他知道時間來不及了,再晚點動手,唐定峯就可能被那傢伙殺害,於是只能扔了手榴彈到存放彈藥的位置。

隨後,存放彈藥的帳篷被炸開,火焰騰空而起,爆炸的彈片四濺開來,七八名蘇軍士兵被炸死炸傷,剩下的人開始四面奔跑,尋找着掩體,其中也有四五名觸碰到了詭雷身亡。

蒙面人帶着士兵從帳篷之中衝了出來,目瞪口呆地看着四下都在着火爆炸的營地,全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周圍也沒有聽到槍聲,不知道襲擊是從什麼地方開始。

“神祕先生!”劉義元上前制住了蒙面人,姬民興同時開火擊殺了其身邊的兩名蘇軍,緊接着轉身進了帳篷將唐定峯鬆綁。

蒙面人見穿着死者衣服的姬民興,也明白那是怎麼回事,但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不過卻依然在勸說劉義元與自己合作,聲稱這個營地如果遭遇了襲擊,就近的越軍和老撾軍隊都會趕來,到時候他們肯定會幫助蘇聯人,而不是中國人。

“沒關係!那到時候咱們就同歸於盡!上飛機!”劉義元挾持着蒙面人和唐定峯、姬民興一起上了那架直升機,進入機艙之後,他們發現機艙內漆黑一片,聽不到任何聲音,也看不到任何人,正在奇怪的時候,機艙門卻緩緩關上了。

機艙門關上的剎那,劉義元下意識便推着蒙面人衝上了飛機,四人剛進去飛機便開始緩緩起飛,機艙內的綠燈也忽然間亮了起來,衆人在眼前明亮的一瞬間,看到原本在機艙內押解虎汗的六名蘇軍士兵都保持着古怪的姿勢立在那裏不動,最詭異的是,其中有兩個人呈跳躍姿勢,腳離機艙地面至少有二十來釐米。

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是有人用了傳說中的法術,將士兵們定住了一樣。

就在四人目瞪口呆的同時,卻聽到了滴水聲,同時也聞到了血腥味。

唐定峯稍微上前,發現所謂的滴水聲實際上是幾名蘇軍士兵在滴血,他還發現了一種半透明的東西從遠處角落中的虎汗體內伸出來,像是刺蝟背上的刺伸長了一樣,瞬間刺穿了那六名蘇軍士兵的身體要害。

劉義元見狀,一把將蒙面人推倒在地上,看向虎汗道:“你爲什麼早不動手,偏偏要在這個時候才動手?”

“時候沒到。”虎汗回答,“而且我以前也沒有機會接觸你們發明的機械。”

虎汗說話間,劉義元看到他身體的一部分似乎已經融入了直升機,並且控制着飛機飛行,因爲駕駛艙中的兩名飛行員已經被虎汗用相同的方式殺死了。

蒙面人顯得十分驚慌,不斷朝角落中縮着,失去了原先的霸氣。

劉義元先不管虎汗,俯身將那蒙面人的僞裝給扯去,湊近看了半天搖頭道:“你是誰?”

那是一張絕對陌生的臉,也是個蘇聯人,可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並不成熟,難怪先前劉義元總覺得這蒙面人做事不那麼決絕。

“你不是我們組織內部的人!你是誰?誰派你來的?”劉義元問話的同時,舉槍便朝着蒙面人的大腿部位開了一槍。

慘叫聲迴盪在機艙之中,蒙面人在那捂着腿大聲嚎叫着,劉義元掰開他的手,一腳踩在傷口上,又問:“回答我的問題!”

“阿拉克西!我叫阿拉克西!”蒙面人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是kgb!我是kgb!”

“克格勃?”劉義元皺眉道,“怎麼可能?”劉義元沒有說出來,但心中也清楚蘇聯克格勃內部有聯合縱隊的人,如果有人混入聯合縱隊,他們早就收到消息了。

唐定峯和姬民興根本不可能知道kgb是什麼意思,他們只是普通陸軍,不是做情報的,而且在那個媒體通訊都不發達的年代,他們對很多事情都是一無所知。

“你不是縱隊的人!”劉義元死死踩着阿拉克西腿部的傷口。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阿拉克西痛得眼淚都掉下來了,“是查爾多夫.哈賓斯基!”

“他是誰!?”劉義元完全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個假名,要不就是個無名小卒。

“他是國家安全委員會第十六局書記助理!”阿拉克西這樣說着,“是他派我來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告訴我怎麼說的,實際上我什麼都不知道,你相信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劉義元徹底糊塗了,旁邊站着的唐定峯和姬民興更加糊塗。

這個人到底是誰呢?在當年,這個叫查爾多夫.哈賓斯基的人的確是個無名小卒,即便在kgb內部,他也是個不起眼的人物,不過在幾十年後的今天,這個叫查爾多夫.哈賓斯基的人卻是一個跺跺腳便能讓世界顫抖的男人! “查爾多夫.哈賓斯基!?”聽唐定峯提到這個名字,唐術刑驚訝道,隨後忍不住笑了,“開什麼玩笑?那是俄國總統!”

“是的,我知道,不過那是這幾年的事情了。”唐定峯微微點頭,“這麼多年,我一直沒有忘記過這個名字,牢牢記在腦子中,查爾多夫升遷得非常快,五年前他不過是俄聯邦安全局的二把手,沒多久便升爲一把手,隨後成爲了總理,他成爲總理的新聞出現後,我才猛然聯想起這個名字,當時我就有預感,他不可能只是成爲總理這麼簡單,果然,不到一年,他成爲俄國總統。”

唐術刑思考半晌,問:“你是說,當年那個蒙面人是查爾多夫派出去的?而查爾多夫就是真正的那個滲透進聯合縱隊的前蘇聯情報人員?也就是說,前蘇聯多年前就知道聯合縱隊的存在了?”

想到這,唐術刑立即回憶起霍克告訴他關於前CIA盧道斯的事情,盧道斯發現影子聯合國的情況時,也與俄羅斯方面的情報人員交換了消息,俄羅斯方面也隱隱約約發現了聯合縱隊的存在,只是不確定而已,隨後不管是盧道斯,還是俄羅斯方面的人員,都遭到了滅口。

“我不知道,我至今都不肯定,到底這個查爾多夫和當年蒙面人提到的那個查爾多夫是不是一個人。”唐定峯皺眉搖頭。

唐術刑站起來又坐下來,隨後又站起來。問:“那份公式真的在你那裏?”

“是的,在我這裏。你姬叔叔那裏也有。”唐定峯坐定,看着前方道,“因爲那公式太古怪了,一個人記不住,於是我們兩人一人記了一半,雖然當時知道那是禍事,但也無可奈何。”

“我……我不明白,那遠古人類爲什麼要把公式交給你們?”唐術刑又問。

“因爲當時我和你姬叔叔。既不屬於聯合縱隊,也不屬於尚都,屬於莫名其妙介入的第三方,而虎汗壽命將至,他希望我們能保守這個祕密,希望我們在多年之後,去遺蹟之中將這個公式給徹底毀滅。”唐定峯說着苦笑道。“那時候我和你姬叔叔太年輕,不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如果放到現在,我們肯定不會接受這個委託,寧願去死也不會接受。”

“哈哈——”唐術刑故意乾笑道,“你們還是接受了。”心中同時想。如果同年齡相比,自己的爹還不如自己。

唐術刑隨後又問:“那後來呢?”

“虎汗將祕密告訴給我們之後,忽然死了,他一死,飛機當然也失去了控制。在空中旋轉,落向叢林之中。我和你姬叔叔暈了過去,後來模模糊糊知道是有人救了我們出去,我們昏睡了好幾天之後清醒,發現是被一批武裝人員解救,這批人來路不明,但據領頭的說是劉義元委託他們照顧我們的,當時我們的腿都折了,休息了十來天才由他們領着回去找部隊。”唐定峯閉眼回憶着,“那時候,我和你姬叔叔都認爲死定了,肯定上軍事法庭,嚴重點就是槍斃,輕點就是一輩子蹲監獄,誰知道……”

誰知道,兩人回去的時候卻被當做英雄一樣接待,弄得兩人都不明所以!接待的人祝賀他們說,他們偵查回來的情報,讓整個戰役發生了重大的轉變。

他們愣了,不知道什麼情報,但也不敢說破,只得接受這一切,畢竟經歷了這一切沒有上軍事法庭完全是不幸中的大幸,只不過讓他們覺得最難過的是,自己帶的那整個排的士兵都被宣佈戰死了,死於敵軍的炮火之中。

就這麼稀裏糊塗地成爲了英雄,就這麼稀裏糊塗地回國,稀裏糊塗地過日子,每天不斷在腦子中重複着記下來的那個公式,隨時擔心着聯合縱隊或者尚都的人來找麻煩,可日子就那麼平穩地度過,直到劉義元再次出現在唐定峯的眼前。

那年,唐定峯和姬民興從野戰軍轉了武裝警察部隊,唐術刑和姬軻峯也在同年出生,日子還是一樣的過,但在唐術刑滿百天的時候,唐定峯興奮地去放鞭炮,回來時發現自己的妻子迷迷糊糊睡着了,孩子也不見了。

唐定峯當時沒多想,畢竟住在營區,不可能丟孩子的,但找了一圈還是沒有找到孩子,心裏便開始着急起來,立即要去喚警衛員來。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坐在隔壁偏房之中,抱着唐術刑正在逗樂的劉義元。

看到劉義元的瞬間,唐定峯差點沒摔倒在地,他下意識去旁邊拿刀,但劉義元只是微微擡頭,面帶笑意地看着他,指着自己的衣服,那時候唐定峯纔看清楚他也穿着與自己一樣的制服。

“我說過的,我會送你大禮,你們回來了,沒有受到懲罰,沒有上軍事法庭,而是成爲了英雄,所以你們纔可以爬得這麼快,現在你和姬民興兩人是部隊中年輕幹部裏最有可能成爲軍隊明日之星的人。”劉義元抱着唐術刑微笑道,“我說了,我會說到做到。”

唐定峯還是捏着刀,但下意識把平房的大門關上,又掃了一眼在牀上熟睡的妻子,指着劉義元道:“你想對我孩子做什麼?”

“唐大哥,我沒有任何惡意。”劉義元說着起身,將唐術刑放回其母親身邊,又指着在裏面睡着的老大唐術禪道,“嫂子和你的大兒子只是被我點了穴,沒有下藥,沒有用任何卑劣的手段傷害他們,只是爲了咱們之間的對話不被他們聽到,不讓他們惹火燒身。”

“事情已經結束了!”唐定峯恨恨道。

“沒有。”劉義元搖頭,“我還沒有償命,也沒有拿回公式,上面給我的命令很直接,拿回公式,我把命賠給你們。”

“你賠命?”唐定峯大聲道,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家人,又壓低聲音道,“我的兄弟們都因爲你死了,你怎麼賠?你一條命抵得過那十來條人命嗎?他們也是爹孃生的,爲什麼……”

“對呀!”劉義元打斷唐定峯的話,“他們也是爹孃生養的,爲什麼他們死在戰場上,而你和姬民興卻回來當了大英雄呢?你如果真的那麼硬氣,爲什麼不也死在那裏呢?你爲什麼不告訴其他人實情呢?你沒有,是因爲你怕,你怕就說明你是正常人,是正常人就會有慾望,有慾望就會選擇,你現在可以選擇加入我們,只要加入我們,我們就有辦法讓你在全世界大多數國家一帆風順,你不願意離開,我們也可以讓你在這個國家位高權重。”

劉義元一番話讓唐定峯無言以對,的確,當時他和姬民興對眼前到來的一切榮譽沒有拒絕,雖然心中也悲痛死去的那十來個戰友,甚至覺得他們根本就不是什麼炮火炸死的,有可能是被劉義元派去的人滅口了,造成炮火覆蓋的假象,但能說透嗎?

聯合縱隊的勢力太大了,軍中也有他們的人,說出來會有什麼下場他們也清楚,所以只能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就這麼走下去。

“我做不到,民興也做不到,我們不會參加什麼聯合縱隊的。”唐定峯說着坐了下來,“但是我們也不會將公式告訴給你,因爲那是我們用來保命的,我們只要說出來,你們就會殺我們滅口,這點我們心知肚明,所以,我和民興早就約定好了,死也不說!”

“好吧,反正……還有時間,還有給你們思考的時間,總之,我還是會盡我所能幫助你們。”劉義元也沒有再勸,只是抓了帽子轉身便走,他走後,唐定峯詢問來者的身份,才知道是總隊派下來檢查工作的,軍銜比他高三級,但不是軍事幹部,當時他便倒吸一口冷氣,知道劉義元並不是危言聳聽,也由此深知聯合縱隊的可怕。

接下來十來年的時間,唐定峯和姬民興兩人果然如劉義元所說,在軍中十分順利,升遷也很快。一直到臨轉業前一年,兩人商議着還是趕緊轉業回地方吧。因爲他們爬得太快,足以證明聯合縱隊的手伸得太長,再不走他們都不知道未來會升到什麼地方去,於是在兩人人生的巔峯狀態時提出了轉業要求。

部隊上層震驚,周圍的其他幹部也覺得他們是不是瘋了?在人生大好的時候竟然要做這樣的決定?部門派人勸說你們留下,但兩人去意已決,最終還是在次年離開了部隊,回到地方成爲了平頭老百姓。

唐定峯又摸起一支菸來,唐術刑上前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抽了,在他心中還是非常擔心父親的。

“其實轉業回地方的時候,我和你姬叔叔就約定好了,把家裏的人安頓好,老婆的單位,孩子的學校都安排妥當了,等家裏都安定下來了,我們也是時候去完成對虎汗的承諾了。於是,我們設定好了去東南亞的路線,決定按照當年打仗時走過的路再走一遍,希望還能找到當年戰士們犧牲的地方,去祭拜,也是懺悔。”唐定峯臉色凝重,“於是,我們在同一時間消失了,可是沒有想到剛出門就被盯上了。”

唐術刑立即道:“又是劉義元?”

“是的,是他,他再也等不了啦,於是在半途之中攔下了我們,威逼我們交出公式。”唐定峯搖頭道,“當時我們不想交的,但是他以家人作爲要挾……”

唐術刑一聽,驚道:“你這句話什麼意思?你是說你當年已經把公式交給劉義元了?”

“是。”唐定峯閉眼慢慢點頭。

唐術刑瞬間臉色大變。 唐定峯親口說出,當年就將如來之眼的公式告訴給了聯合縱隊的劉義元,這完全出乎唐術刑意料之外。他糊塗了,既然聯合縱隊有公式在手,爲什麼後來還在一門心思的攪局?

唐定峯沉默了許久,詳細說道:“劉義元耐不住性子,原因很簡單,因爲尚都當年已經壯大了,我和你姬叔叔去東南亞極有可能被尚都的人抓獲,他要是再不拿走公式便前功盡棄,於是他用家人的性命來威脅我們,說即便是他的人不下手,他也會想盡辦法讓家裏的子女來尋找我們,而東南亞這麼兇險,幾乎就是有去無回,讓我們自行考慮。”

“我明白了。”唐術刑點頭,“所以,在那時候劉義元冒充你和姬叔叔的名字,把夾帶有毒品成分的衣物寄回家來?那是故意留下的不明確線索。”

“對。就是這個意思。”唐定峯肯定道,“這種威脅已經讓我和你姬叔叔怕了,我不希望你和你哥還有柯峯將來出什麼意外,所以只能就範,將公式告訴給了他。”

“然後呢?”唐術刑急問道。

“然後問題又出現了。”唐定峯嘆氣道,“劉義元拿到公式,立即回傳給了他們的總部,但他們總部無法解開公式,雖然確定這份公式是真的,但其中肯定還缺少了一個什麼環節。”

“環節!?”唐術刑一屁股坐了下來,“什麼環節?”

“那時候我才明白虎汗爲什麼讓我們去遺蹟銷燬,因爲在遺蹟中,我們將公式拿出,放在特定的位置,公式纔會在某種東西的作用下成爲真正的公式,換言之,虎汗告訴我們的公式只是一個謎題,一個旁人無法解開的謎題。”唐定峯皺眉道,“所以。那時候我們拿到的公式毫無作用,劉義元很絕望,我和你姬叔叔也更加絕望,原本以爲一切都和我們無關了。誰知道還得繼續下去,不過劉義元當時與我們約定,讓我們死都要保守這個祕密,同時要成爲他們聯合縱隊的人,這樣,他纔有權力給我們相應的輔助。”

唐術刑聽完,沒有開口問,而是等着唐定峯自己回答,心中卻在祈禱他千萬不要加入了聯合縱隊。

“我和你姬叔叔沒有答應,我們那時候忽然明白了。其實聯合縱隊也想得到那件武器,而不是想徹底摧毀,如果說他們想要徹底摧毀,真的是爲了整個世界的話,完全可以將我和你姬叔叔兩個唯一知道這個公式的人除掉。沒有了公式,那麼尚都即便找到四聖物也沒有任何意義,充其量只是四件威力較大,但卻不足以毀滅全球的武器。”唐定峯繼續往下說着……

劉義元再次勸說未果,只得眼睜睜看着兩人離去,卻是一直尾隨在他們身後,時不時出現爲他們解決眼前的危機。希望以此打動兩人與聯合縱隊合作,可是唐定峯和姬民興是出了名的倔強,死都不願意上賊船。

劉義元無奈,只得離開,唐定峯和姬民興也清楚,自己下半輩子唯一做的事情恐怕就是進入遺蹟。再毀滅公式,但當時他們並不知道所謂的遺蹟就在尚都。

爲了能夠融入東南亞的環境,兩人只得開始昧着良心爲毒販做事,訓練毒販的軍隊,與其他的毒販廝殺。一來二去,兩人名聲在外,被鄭國淵盯上了。

那時候的鄭國淵已經如日中天,是金三角一霸,是繼沙坤之後唯一一個自創了毒品品牌的人,全面控制了整個亞洲的毒品供應市場,並逐步剷除和收編了其他小毒梟、毒販的隊伍。他能夠這麼強大,其根本原因就在於早年與藥金的關係,與藥金有那層關係,也等於是與尚都有了直接聯繫,所以纔可以順風順水。

鄭國淵迅速拉攏了唐定峯和姬民興,讓其成爲麾下隊伍的教官和軍師,不過在唐定峯見鄭國淵的第一面,他就立即意識到,這個人就是當年帶着兵在登尚大寨迅速剿滅了那支游擊隊,又重新清理了現場的神祕部隊的領頭者。

換言之,唐定峯也知道了,鄭國淵與屍化者有着緊密的聯繫,只要找到這個突破口,下面要進行的事情便不會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鄭國淵非常看重唐定峯與姬民興這兩人,因爲他們的確能力出衆,而且不是濫殺無辜之徒,特別善用戰術與宣傳策略,進一步幫鄭國淵穩固了自己的地盤,在金三角內部豎立了鄭家的威信,讓鄭家成爲了像泰國王室一樣的家族。

“宣傳戰那是我們的看家本領,但那時候我們十分着急,急着要離開鄭國淵處前往尚都,畢竟那纔是我們的目的,可是要進入尚都的門票很貴,不過機會來了……”唐定峯扭頭看向唐術刑,“我們知道了蠱獵場大賽,知道只要贏得冠軍,便有機會進入尚都,於是,我和你姬叔叔毫不遲疑就報名參加了比賽,不過報名費用不夠,我們也不好開口向鄭國淵要,畢竟那是一筆鉅款,當時我們存下的錢不過兩三百萬而已。”

“兩三百萬而已?”唐術刑聽完嘀咕道,“要是當時你給我寄點,哪怕十萬塊錢,也不至於讓我過得那麼慘……”

“我知道你在怨恨我。”唐定峯一臉愁容,“但當時我不敢寄回家,我怕你知道,你來找我,我擔心把你也牽扯進這件事中。”

“所以,你就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兒子在家裏被媳婦兒被大兒子欺負,後來又去蹲監獄?”唐術刑冷笑道,“這些後悔的話都免了吧,說正事。”

“不過還是有人幫我們湊夠了錢,不,不是湊夠,是直接給了我們一大筆錢讓我們參加,但讓我們答應他,在尚都內部做他的內線!”唐定峯說話時一直看着唐術刑,“這個人……”

“這個人是籙夢升吧?”唐術刑肯定道,他完全不用推測,籙夢升說過當年與自己的父親有過一面之緣,毫無疑問肯定就是那時候,只有他這個人,目光纔有可能那麼長遠。

唐定峯點頭:“對。籙夢升,藥金的掌貨,後來大部分的新型毒品都源於他的組織,我在鄭國淵那知道過這個人。但沒有機會真的見面,即便見了,也不知道誰是他,他總是會以不同的模樣出現。”

不知道籙夢升是高瞻遠矚,還是說他真的會預言,他在唐定峯答應他混進尚都成爲內線之後,除了給他們報名的費用,也主動答應唐定峯說,一定會照顧他的兒子。

“……後來嘛,我們得到了那年的冠軍。”唐定峯說到這竟然低下了頭。“你問吧,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唐術刑就那麼盯着唐定峯,兩父子都知道對方心中此時在想什麼,唐定峯只是個普通人,即便是各方面出色。在蠱獵場可能得到冠軍嗎?即便是自己,都沒有得到冠軍!除非唐定峯和姬民興也接受了籙夢升的臨牀屍化。

父子兩人沉默着,最終還是唐定峯自己把沉默打破,忽然擡頭道:“對,我和你姬叔叔都成爲了屍化者,但並不是一開始,而是在開賽後第三回合才被迫接受籙夢升的建議。因爲我們面對的其他選手幾乎都不能用人來形容,都是一個個怪物,到第三回合結束的時候,我們都已經快重傷不治了,手指頭連扳機都扣不動了。”

危機時候,假扮成爲其中一支隊伍選手的籙夢升出現。順道還帶來了顧雲卿。他出現之後,直言問兩人要不要接受自己的建議,如果不要,還不如現在就死去。

爲了生存,爲了完成該完成的事情。唐定峯和姬民興只得咬牙答應。

於是,一場快速又殘酷的手術在蠱獵場之中進行……

唐定峯說到這裏,攥緊拳頭啓動了自己的屍化狀態,隨後以另外一幅可怕的模樣出現在唐術刑的面前,唐術刑看着他那副屍化者的模樣,覺得就像是在照鏡子一樣,自己屍化之後又何嘗不是那樣的可怕?只不過他父親的模樣更爲純粹,滿臉死灰色,和停屍房中停放十天半個月的屍體外表一模一樣,關節處因爲屍化後肌肉的拉扯,連雪白的骨頭都清晰可見。

“好了。”唐術刑別過頭去不想再看,“我想知道,後來你們進入尚都後又發生了什麼。”

“那就是圈套。”唐定峯苦笑道,“萊因哈特希早就佈下了圈套等着我們鑽,我和你姬叔叔進去之後就被抓住了,直接帶到最後一個天火禁區中,要求我們將公式交出來。”

“果然——”唐術刑點頭,“和我推測的一模一樣,看樣子,你們沒有交出公式,對吧?”

“不,萊因哈特希的手段很多,我們哪怕意志力再堅強也無法,不過在當時,我們才知道,我們的腦子被人動了手腳,造成了公式的記憶出現了嚴重的問題,我和你姬叔叔說出來的公式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唐定峯也是一副納悶的表情,“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還好我和你姬叔叔聰明,並未說破,只是咬牙裝作堅持的模樣,讓萊因哈特希認爲,那是我們死不開口,不說出來,他用盡了辦法也沒有挖出剩下的三分之二,因爲我們自己都記不住了。”

“怎麼會這樣?”唐術刑摸着嘴脣思考着,“會不會是籙夢升做的手腳?”

“我想過,還有劉義元,甚至是鄭國淵都有可能,我實在不明白是誰做的手腳。”唐定峯搖頭,“當時除了萊因哈特希之外,兩位密使也在,他們用盡了辦法也挖不出祕密來,只得把我和你姬叔叔軟禁起來,好吃好喝供養着,直到現在……”

“直到現在,萊因哈特希馬上要收集完聖物了,也統一了東南亞,決定放你們出來,見見我,再讓你把剩下的三分之二的公式說出來,對吧?咦?姬叔叔呢?姬軻峯一直在找他,明天他就結婚了,當爹的如果突然出現,這小子肯定會哭暈過去吧。”唐術刑故作漫不經心狀,因爲他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父親此次出現在自己跟前的目的了。

“你姬叔叔也出來了,但沒有和我在一起,他也許想單獨和柯峯見面吧。”唐定峯坐在那,還是點燃了雪茄,“術刑,其實我這次出來,是萊因哈特希的要求,他給了我豐厚的條件,至今他都不知道並不是我們不願意交出剩下的公式,他希望我們的見面能讓我心軟,能讓我開口。”

唐術刑坐在那,低頭看着龍麟刃:“其實就算你真的是自己不願意說,見着我也不會有什麼作用吧?你不是心軟的人,如果你心軟,當年你就不會走,就不會把我害成那樣,對了,你知道我大哥嗎?你大兒子唐術禪後來幹什麼了嗎?很厲害呀,他成爲毒梟的亞洲代理人,還盜用我的身份,差點沒弄死我。”

“我知道。”唐定峯點頭,“其實那也與我有關係,當年你哥哥考大學到了滇西,在那四平八穩,後來有個人找上門,希望他加入他們的組織,那個人就是姚爐修,八方的蒿里。”

“什麼?”唐術刑差點沒蹦起來,關於這點他是打死都沒有猜到,“最早拖唐術禪下水的是姚爐修!?”

“是。但不是拖他下水,姚爐修也是一片好意,希望收他做門徒,那是籙夢升拜託的,因爲籙夢升早年就看出你哥有些心術不正,希望在姚爐修的門下做事,也算是一種修行,對自己的歷練,誰知道適得其反。”唐定峯皺眉嘆息道,“你哥哥的確是天資聰明,與你不相上下,但是他利慾薰心,在八方幹了兩年,認爲太窮了,吃不起那個苦,但每次他帶着人剿滅毒販子集團的時候,發現別人是夜夜笙歌,金錢美女不斷,他動搖了,於是利用在八方收集的各類毒販子的消息做起了自己的買賣,一來二去,他便小有名氣,同時也脫離了八方,成爲了滇西一帶很著名的毒品代理人。”

“唐定峯呀唐定峯!”唐術刑直呼父親的大名,“八方的規矩我比你清楚,我也是八方的人,一旦出現叛徒絕對會清理門戶的,他沒有死,一直活到現在,完全是因爲你,那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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