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刀將風師姐平放在牀上,撕開了她的衣服。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現在已經幹了,衣服硬邦邦地,撕起來很費力。風小刀的屍體還有一些溫度,關節也還能彎曲,易小刀輕輕脫掉衣袖,將她的外套褪下,然後又將內衣除掉。

風小刀的上半身着,只看到血紅的一片,整個上半身像塗了一層油漆。子彈從右邊下部射入,在上留下一個大拇指粗細的洞,已經不再流血,傷口開始結痂。

百合端着一盆水進來,看到易小刀脫光了風小刀的衣服,臉上立刻紅了,彷彿是自己被脫光了一樣,脫口而出:“你在幹什麼?”

易小刀頭也不擡,說:“有沒有刀?”

百合說:“有。你要幹什麼?”

易小刀說:“把刀給我,你去休息吧。”

百合知道再問也得不到答案,放下臉盆,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遞給易小刀,然後拿起自己的狙擊槍,退了出去。

易小刀將匕首在臉盆裏洗了洗,看着風師姐的傷口呆了一陣,然後用匕首劃開了她的傷口。傷口裏面積聚的一些鮮血還爲完全凝固,此時順着切口流了出來。易小刀沒有在意,他翻開傷口,找到了深陷的彈頭,將它取了出來。

然後他擦乾手上的血跡,找來毛巾,浸溼,先給風師姐擦了擦臉,然後將她身上的血跡都細細擦去,拿過被子,蓋在屍體上。

做完這一切,易小刀在風師姐失去血色的嘴脣上輕輕一吻,然後走出了房間。

空曠的茶樓大堂裏,只有厲師兄一個人坐在桌子邊喝茶。

易小刀走到桌邊,問:“她人呢?”

厲小刀朝後門努了努嘴,易小刀回頭看去,門外的燈光下,百合抱膝坐在馬自達的車頂,留下一個孤獨的背影。

第二更送上。

祝大家牛運當道,萬事如意。 079 暗生殺機

南華市警署。

牛壽通埋頭坐在辦公桌後,大口大口地抽菸。他脫去了沾滿阿哲腦漿的襯衣,只穿着一件背心。煙霧繚繞中,牛壽通的眼前又浮現出一個小時前的那場街頭槍戰,只不過那裏是硝煙,這裏是香菸。

“篤篤。”敲門聲響起。

牛壽通擡起頭,把手裏的煙放到菸灰缸裏,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才坐正了身子,說:“進來。”

一個警員拿着文件夾走了進來:“傷亡統計報告出來了。”

牛壽通盯着他的臉:“念。”

警員只看了一眼牛壽通,就避開了他的目光,使勁吞了一口口水,才用微微顫抖的身影念道:“西山蓮花路口劫車案,警方共擊斃劫匪五名,擊傷三名,其餘十餘人還在追捕當中。我方……我方共傷亡九人,其中兩人輕傷,三人重傷,四人……殉職。”

牛壽通一邊聽着,一邊伸手拿起剛剛放下的半截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擡起左手,擺擺手示意警員出去。警員將報告放在牛壽通的桌子上,關上門退了出去。

牛壽通猛地將菸頭摔到對面的牆上,手臂一揮,將文件夾掃到了地上。

敲門聲再次響起。牛壽通垂着頭沒有出聲,此時他不想有人來打擾。

但是敲門的人不識相,見沒人應聲,直接推開門走了進來。

牛壽通頓時怒火直冒,擡起頭來就準備怒吼,但當他看到進來的是喬正林時,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把易小刀交接過來之後,支開了喬正林,這一方面是上面的意思,另一方面他當然是希望由自己來抓獲百合,而不希望喬正林在中間插一手。在這次事件之前,他一直對喬正林的成長抱着欣賞的態度,但是,這次事件之後,他隱隱覺得喬正林已經威脅到自己的地位。如果這個案子被喬正林破了,結果將會是他下臺,喬正林飛黃騰達。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支開了喬正林,結果一轉身自己就遭遇當頭一棒,易小刀不知所終,自己的手下死傷九人。自從八年前全市範圍清剿黑幫之後,警方再也沒有遭遇過這麼大的傷亡了。他不知道現在喬正林心裏是不是在幸災樂禍,但他自己現在羞愧得想鑽到桌子下去。不過在喬正林的面前,遭遇滑鐵盧的牛壽通最先想到的還是要保持自己的威儀。一旦自己先亂了陣腳,喬正林要趁虛而入就易如反掌了。

想到這裏,牛壽通坐直了身子,沙啞着嗓子問:“有什麼事嗎?”

喬正林目光犀利,一眼就看到了扔在地上的菸頭,還有牛壽通身邊地上的文件夾,但他裝做沒有看見,走上一步:“牛頭,我想我找到了易小刀犯罪的證據。”

人都不見了,就算找到證據又有什麼用?但牛壽通還是剋制着情緒問:“什麼證據?”

喬正林從口袋裏掏出那顆狙擊槍子彈:“這是在易小刀家裏找到的。”

牛壽通眼前一亮,接過喬正林遞來的子彈:“7.62毫米子彈?”

安寧何處覓安寧 喬正林說:“雖然我們在易小刀家裏沒有發現百合留下的痕跡,但是我們找到這顆子彈。只要證明這顆子彈與現場的死者身上的子彈是一樣的,我們至少可以證明易小刀與殺害死者的兇手有關。如果還能證明這顆子彈與賈安邦身上的子彈一樣,那麼就可以證明這個與易小刀有關的殺手就是殺害賈安邦的最大嫌疑人。”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牛壽通心頭重新升起希望:“化驗結果什麼時候出來?”

喬正林說:“最快今天晚上。”

牛壽通說:“結果一出來,馬上通知我。”

喬正林說:“是。不過,易小刀他們的下落……”

牛壽通臉色一沉,擺擺手說:“我已請求封鎖所有出入南華的口岸,務必將他們一網打盡!”

喬正林說:“我看這件事不是那麼簡單。 浪漫流星雨 據我分析,那些劫車的人應該不是易小刀的幫手,否則一旦劫車成功,他們可以立刻一起逃逸。但結果是易小刀逃走了,剩下劫車的人與警方對戰。所以劫車的一定另有其人,而且他們的目的也是控制易小刀。”

牛壽通不悅:“這個我當然知道。我已經派人在調查劫車人的身份。現在易小刀和他的同夥仍然在逃,但是有一同夥受傷,應該逃不了多遠。你立刻帶人追捕,一旦發現他們的蹤跡,立刻向我報告,進行周密部署,切勿擅自行動。”

喬正林不識趣地說:“我已經去過步行街的現場,從現場留下的大量血跡來看,易小刀的那個同夥傷勢一定不輕,是否致命傷並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開槍的並非警察,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是劫車的那夥人的成員。我跟着血跡追查了兩百米,發現血跡突然沒有了,根據地上隱約的輪胎痕跡推斷,是有人開車接走了他們,而接應他們的人,很可能就是打死一名警察的人,也就是我們的目標——百合。”

牛壽通聽了喬正林的分析,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揮揮手說:“既然這樣,你就把搜索的範圍擴大。你出去吧,馬上行動!記住,發現罪犯的蹤跡,一定要先報告我,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喬正林說:“是!”然後退了出去。

他一定無法想像,牛壽通的心裏已經漸漸對他升起一股深深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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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茶樓。

“九叔因我而死,大師兄因我而受傷,風師姐……我犯了一個太大的錯誤,永遠也無法彌補。”易小刀坐在桌子邊說。

“這就是命運,是你的命運,也是大師兄和風師妹的命運。”厲小刀喝着茶說。他給易小刀倒了一杯茶,易小刀輕輕搖了搖頭。

“如果我一開始就聽了九叔的話,一定不會是這樣的結果。”

厲小刀說:“你就別自責了。我們的身份就註定了是這樣的命運,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因爲什麼狀況而傷亡。而且對他們來說,爲了救你而死,比起執行任務而死更有意義吧。尤其是風師妹,其實她一直對你有感情,只是因爲一方面她覺得自己比你大,另一方面她是擔心師父不高興,所以一直沒有對你表白。直到你與師父斷絕往來,她便常常主動外出執行任務,一年都難得見到她一面。沒想到,今天竟然是最後一面了。不過她死的時候你能夠在身邊,她一定也覺得幸福了。”

易小刀說:“厲師兄,南華我是肯定呆不下去了,風師姐的遺體,只能麻煩你處理一下了。”

厲小刀點點頭,喝了一口茶。

易小刀想了想,突然問:“厲師兄,你覺得我這樣做值得嗎?”

厲小刀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放下手裏的茶杯,看着門外百合的背影,想了一陣,才說:“你跟她是什麼關係?”

易小刀想了一下,說:“沒什麼關係。”

“你喜歡她嗎?”

“我不知道。”

厲小刀嘆了口氣:“古人有‘衝冠一怒爲紅顏’的豪情與浪漫,縱然粉身碎骨,也無怨無悔。坦白地說,如果你連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喜歡她,就已經爲她搭了兩條人命和一條腿,這個代價未免也太高了。”

易小刀很跟着嘆氣:“我一直認爲,自己做出的選擇,不管是對是錯,也永遠不要後悔。但現在,當我看到至親的人因我而死時,我真的很後悔。厲師兄,你說,我接下來該怎麼辦?是復仇,還是逃亡?”

厲小刀說:“事已至此,已經再無法瞞着師父了。我想你應該去見師父,聽取他老人家的意見。”

易小刀猶豫:“風師姐是師父最喜愛的弟子,我……”

厲小刀說:“逃避不是你的性格啊。不過,現在你的身份還未暴露,這樣去見師父,也可能給師父帶去麻煩。還是這樣吧,我去跟師父說,如果師父同意,那麼我們所有師兄弟一起爲大師兄和風師妹報仇!”

易小刀皺着眉說:“這樣只會讓事態越來越糟糕。但是,九叔、大師兄和風師姐也不能白白犧牲。厲師兄,還是我自己來解決吧。”

厲小刀說:“你能怎麼解決?送死?”

易小刀站起來:“厲師兄,我不想給你惹來麻煩,我得走了。風師姐……麻煩你了。”

厲小刀跟着站起來:“你要去哪裏?”

易小刀神祕一笑,沒有說話。

這時,只聽到後門外傳來砰的一聲槍響,易小刀連忙回身,只見百合已經抱着狙擊槍走了進來。

“他們來了。”百合冷酷地說完,換上了一個新的彈夾。

易小刀反應過來,準備向外跑:“我們離開這裏。”

百合換上彈夾,一拉槍栓:“來不及了。人太多,四個。”

易小刀想起風師姐跟他說過,獵頭公司出動了四大金牌殺手,來追捕百合。那個被百合一槍打死的殺手肯定不會是金牌殺手,而後來在五百米之外擊中百合吉他盒的,很可能就是其中一個。現在四個金牌殺手一起出現,要走真的來不及了。

易小刀還沒做出決定,厲小刀已經身形疾動,將電燈開關全部關了,衆人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黑暗中,一場生死較量即將展開。 080 高手相搏

茶樓裏漆黑一片,厲小刀一關了燈,立刻憑着記憶衝到樓梯下,探手一摸,摸出兩把匕首。這匕首原本是烏黑髮光的,在這黑暗中自然看不出顏色,但精鋼卻在黑暗中隱隱放出光芒。

厲小刀摸出匕首,立刻閃了回來,將其中一把匕首交給易小刀。易小刀接過來,在手裏一掂量就知道這匕首和九叔的診所後所藏的匕首是一樣的。這種匕首鋒利無比,但對於它的製作,易小刀卻知之甚少,他只是隱約聽說過,製作這種匕首的精鋼並非是從地球上的礦石中冶煉而來,是從一種特殊的隕石中提取的精鋼,甚至不能叫作精鋼,因爲沒人知道它的成分是不是該叫作鋼。

六寸長的刀身剛好可以刺穿一個人的胸膛,但又不至於從背後透出來。易小刀摸着這種熟悉的匕首,既感到手上充滿力量,同時又覺得輕若無物,設計巧妙的刀柄可以讓匕首與手掌合二爲一,手動則刀動,手未到則刀先到。

厲小刀取來匕首之後,黑暗中立刻恢復了死寂。後門上方亮着一盞燈,汽車被籠罩在一個圓形的光圈內,再遠一點,就是黑夜了。

黑暗中,厲小刀朝百合和易小刀做了一個手勢。剛剛關燈的時候,大家眼前都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但是三個人都非同常人,過了十幾秒鐘,就已經適應了黑暗,藉着外面透進來的一點點光,茶樓裏的各個角落基本是可以看清楚了。

厲小刀示意百合上樓,百合提起狙擊槍,輕盈而迅速地朝樓梯奔去,右手在扶手上一抓,身子輕盈地飛起,越過扶手,落在樓梯上,竟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響。然後她幾個跨躍,已經上了二樓。

二樓的走廊有一段正對着後門,百合在黑暗中掃了一眼,發現這是一個狙擊點,一旦敵人進了大堂,她在這裏就可以俯瞰全局,而轉角處的柱子則是她的掩體。

但她此時沒有停留,而是快步穿過二樓走廊,推開盡頭處的一扇房門。那是靠着後門的一個房間,從房間的窗戶應該可以看到外面的動靜。

百合進了房間,窗戶是關着的,她閃到窗戶後,透過玻璃窗察看外面的動靜。茶樓的後門外是一片開闊的平地,裏面種了一些樹,都不高,還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叢。如果外面的殺手也是用狙擊槍的,那麼灌木叢是一個很好的狙擊點,因爲從任何一處灌木叢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後門門口,而從茶樓望去,大大小小的灌木叢有十幾處,很難推斷對方會藏在哪裏。

再遠一點,是一條小河,小河的對岸就是一片樓房,都是娛樂場所,應該沒有殺手會埋伏在那裏。所以百合站在窗簾後,一處一處地仔細察看着灌木叢,但是並沒有什麼發現。

百合退到了牆後門,伸手拉了拉窗簾,如果外面有人監視,那麼窗簾的飄動一定會引起他們的注意。但是百合拉了兩三次,還是沒有動靜。難道外面沒有人?百合正想把頭湊到窗玻璃後面誘使殺手現身,外面突然響起了手機鈴聲。

易小刀守在大堂的樓梯下,突然起來的手機鈴聲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閃到了樓梯之後。在一片寂靜的黑暗中,手機鈴聲足以暴露他的位置,但沒有聽到預料中的槍聲,只是鈴聲繼續在響。

黑暗中的手機屏幕非常清晰,是王山打來的電話。

易小刀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小刀,我跟你做一筆交易。”王山的語氣很篤定。

易小刀說:“什麼交易?”

王山說:“很簡單,你把百合交給我,條件你自己開。”

易小刀冷笑:“這是你第一次裸地說出你的目的,不過很抱歉,我對這筆交易沒有興趣。”

王山不慌不忙:“你知道我和陸雲飛不同,陸雲飛想把你們趕盡殺絕,一個不留。我的目標很簡單,我只要百合,其他人我都無所謂,所以只要你交出百合,其餘所有人都可以安然無恙地離開。”

易小刀說:“你這麼說,就是說如果我不交出百合,就沒有人可以離開了?”

王山呵呵一笑:“我可沒有這麼殘忍。只是我這邊都是一等一的殺手,一出手就是致命的。如果你不配合,等會兒會不會傷及無辜,這就是我無法控制的了。你現在交出百合,我可以保證你安全離開。”

易小刀說:“王總,你隱藏得比陸雲飛還深,那麼長時間來,我竟然沒有看出你的居心。你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追到這裏來,說明你的後臺足夠強大,但是沒辦法,要我拿別人的命換自己的命,這種事我做不到。”

王山說:“我看你是誤會了。我並不想要百合的命,只是一些你也許知道的事情,需要找她確認而已。只是因爲你們都不願意配合,我纔出此下策。另外,你要知道,百合是警方通緝的頭號重犯,如果警察來了,沒人會跟你講道理,你會被亂槍打死的。”

易小刀冷笑:“我想你應該不會傻到去報警吧?”

王山語氣一變:“你說得對,我必須在警察趕來之前帶走百合。既然這樣,我只好來硬的了。如果不小心傷到你,請你相信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是很看重你這個人才的。”

易小刀說:“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說完,掛了電話,將電池取了出來。

此時,窗戶後的百合看到遠處的灌木叢裏閃出兩個身影,飛快地朝茶樓的後門撲去,百合想開槍阻止,但她剛剛將窗戶拉開一點,只聽到一陣子彈破空的聲音傳來,隨後砰地一聲,窗戶玻璃被打得粉碎。幸而她躲閃得快,窗簾擋住了飛濺的玻璃碎片。

就這麼一剎那,那兩個身影已經到了後門門口,她這個角度已經沒法再看到了。

大堂裏傳來易小刀壓低的聲音:“你沒事吧?”

她也壓低聲音說:“沒事。有兩個準備進來,另外還有一個開槍打碎了窗戶,不知道在什麼位置,還有一個暫時沒有出現。”

易小刀說:“進來的我來解決,你儘快找到另外兩個的位置,解決他們我們才能出去。”

易小刀剛說完,後門外傳來砰的一聲,門口的燈被打碎了,門外頓時一片黑暗。易小刀隱約看到兩個身影閃了進來,但還沒有看清,就已經沒入黑暗中了。

易小刀看到厲師兄朝門後摸去,擔心厲師兄寡不敵衆,趕緊也跟了上去。

厲小刀對茶樓的每個角落了如指掌,黑暗中目光一閃,就知道對方有人躲在一扇屏風後。黑暗中厲小刀右腳一擡,一身悶響之後,一條長凳憑空飛起,朝屏風激射而去。這種老式的長凳很厚重,少說也有十多斤,被厲小刀這麼看似不經意地一踢,去勢卻相當迅速,只聽到咔嚓一聲,長凳撞在屏風上,屏風應聲而碎。藏在屏風後面的一個殺手連退幾步,才躲開飛濺的木片。

厲小刀一擊得手,飛身跟進,在殺手舉起手槍的同時,飛起一腳踢在只剩半截的屏風上,又將半截屏風踢飛起來,朝殺手飛去。如果殺手這時開槍的話,肯定可以打中厲小刀,但半秒之後,屏風參差不齊的木條就會將他釘在牆上。

四分之一秒的權衡之後,殺手選擇了躲閃。但他並非抱頭躲閃,而是一腳踢在牆上,用力一蹬,將自己彈開了,身體還在空中倒飛的時候,他再次舉起了手槍。

作爲獵頭公司的四大金牌殺手之一,申屠的身手在殺手中算是一等一的,反應迅速,一出手就要人命,而且就算是躲閃中,也在尋找置敵於死地的機會。他這招看似退避,實則進攻的策略,已經幹掉了很多身手不凡的人,其中不乏專業的保鏢。

但是他不知道他面對的是什麼人,他甚至沒有看清楚對方的動作。當他從牆上彈開的同時,厲小刀似乎就算到了他的意圖,所以在他倒飛的時候,厲小刀已經乘勝追擊,直撲過來,手裏寒光一閃,當頭朝他劈了下來。

申屠心頭大驚。高手相搏,生死往往就在一招之間,前一秒看似對方必死無疑,下一秒很可能就是自己在劫難逃。從交手到現在,也不過五秒鐘,但雙方的優勢已經交替了好幾次。更可怕的是,自己手裏拿的是槍,而對方手裏只是一把疑似匕首的東西,竟然將自己逼得連連後退,看來這個傳說中的“易小刀”果然厲害。

心中剛剛閃過這個念頭,申屠只覺得手上一涼,頓時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就連扣下扳機都做不到。然後他感覺手臂上有東西噴涌而出,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受傷了。好在他最後關頭奮力後仰,才躲過了被厲小刀一劈爲二的悲慘下場。

但就算這樣,也足以讓他心如死灰了。自己堂堂一個金牌殺手,世界排名前十,在“易小刀”的面前竟然只堅持了五秒鐘就敗下陣來,眼看對方只要手起刀落,就可以將自己斬爲兩截,頓時萬念俱灰,閉目等死。

此時,黑暗中火光一閃,一聲槍響,厲小刀應聲倒地。 081 暗夜大戰

就在申屠眼看就要被厲小刀斬於刀下的時候,一顆子彈從黑暗中飛來,擊中了厲小刀的頸部。

由於距離過近,子彈飛快地穿過了厲小刀的頸部,在空腔效應下,他的脖子被炸開一個大洞。他的動作立刻停滯,在慣性作用下直挺挺地轟然倒地,但是在倒下的瞬間,他的身子似乎挪了一下方向。

申屠聽到槍響,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厲小刀頸部噴血的場景,心中大喜,生死存亡關頭,自己的同伴果斷出手,救了自己。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厲小刀已經撲到他身上,他一個趔趄,兩人一同倒在地上。地上的半截屏風正在等着他的後背呢,只聽得噗噗數聲,屏風上的木條鋒利的斷口齊齊插入他的後背。斷裂的木條還剩下一尺多長,立刻把他紮了個透心涼,斷口從他的胸部穿出來,插進了厲小刀的胸口。

他的臉上帶着古怪的神色,他至死也沒有想明白,對方在中槍之後還能控制身體將他壓在身下,最主要的是,對方究竟是什麼來頭,竟然在他根本沒有反抗餘地的時候就結果了他的性命。

此時,易小刀正在黑暗中搜索另一個殺手的身影,當厲小刀和一個殺手交手的時候,他一邊朝這邊靠近,一邊提防着隨時會出現的另一個殺手。但是他靠近的速度慢了一點,他還沒來得及幫手,厲小刀已經中槍倒地。

易小刀眼見厲師兄穩佔上風,沒想到轉眼之間就同歸於盡。易小刀目光電轉,早已發現了隱藏在一盆金錢樹後面的另一個殺手。很顯然,開槍的就是他,此時他手上的槍口還隱隱冒着硝煙。

易小刀心頭大怒,黑暗中一把操起身邊桌子上的牙籤盒,劈頭蓋腦朝金錢樹扔去。他的反應比一般人都要快上幾倍,就算是比起金牌殺手來,也快了不止一倍,所以當他把牙籤扔出去之後,對方只有躲避的時間,沒有反擊的餘地。

就算是小小的牙籤,在易小刀手裏也變得極具殺傷力,牙籤就像是一陣箭雨,激射而出,噗噗一陣響,鋒利的牙籤直直地穿過金錢樹的葉子,朝目標的身上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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