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然巨響聲中,恢弘的大門變成了一堆廢墟,而試圖合力接住兩位堂主的丐幫弟子們也剎那間變作滾地葫蘆,一時間場面極其混亂。

夏青陽揮一揮衣袖,驅散掉場間揚起的塵土,這時馨兒姑娘也來到他身邊,不滿的瞪了他一眼,顯是怪他把自己晾在了河對岸。

不過她也知道此時不是「內鬥」的時候,順著夏青陽的視線看過去,蹙眉道:「門都被砸爛了,怎的就出來這麼幾個人?」

「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夏青陽也覺得蹊蹺,但今日本就是來砸場子的,總不能就此打了退堂鼓,一手拎著變小的寶焰琉璃鼎,氣勢洶洶的朝莊園里走去。

馨兒姑娘也快步穿過廢墟跟了上去。

一路行進,再沒有人現身,夏青陽索性用寶焰琉璃鼎四處亂砸一氣,不管是茅草屋還是樓台殿宇,都步了正門的後塵。

莊園很大,雖然是無人阻攔,但因為一路忙活,兩人花了一盞茶的功夫才走到後園,那裡矗立著一座雄奇俊偉的寶殿,不同於園中的其他建築,輝煌卻不俗氣。

他們知道到了最重要的地方。 夏青陽自然不會認為丐幫真的就如此不濟,他清楚這是一個針對他的陰謀,此刻眼前的大殿中必然是劇集了丐幫的所有好手,甚至還有其他的手段。

他只是覺得這個陰謀似乎太容易被看穿了,從正門輕鬆被毀,到一路波瀾不驚,無處不在預示著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問題在於精心策劃卻處處都是破綻,這讓夏青陽不得不起疑心,不過到了這一刻打退堂鼓是不可能了,他轉頭對同樣一臉警惕的馨兒姑娘說道:「要不你先迴避一下?」

這次她沒有直接拒絕,認真思考了一下,輕聲道:「我想親眼看看。」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睛直視著夏青陽的眼睛,神情平靜而真摯,帶有一絲乞求的意味,但更多的卻是堅定。

夏青陽笑道:「好!」

轉身掐動印訣。

星雲羅剎!

頃刻間這座莊園中唯一一座格調不俗的建築宣告完蛋。

依舊沒有任何人影。

夏青陽眉頭緊鎖,仔細觀察著任何可疑之處,驀地目光一凝,那倒塌的廢墟下偶然裸露出來的地面,竟是完好無損!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在堅硬的岩石又如何抵得住卓越級數的攻擊,除非,那裡有陣法保護。

此念剛起,腳下的地面忽然震顫起來,而且幾乎是在瞬間,就從輕微的震顫演變成劇烈的運動。

夏青陽一手攬住馨兒姑娘,身子拔地而起,環目一掃,除了方才被毀的大殿之下的地面外,整個莊園的地面都陷入了這種詭異的運動之中,就像此地忽然變成了一灣湖水,在狂風肆虐下發起無邊動蕩。

之所以說詭異,地面終究不是水面,如此上下曲折反覆進行,卻也沒有出現一道裂縫,除了有魂陣保護外沒有別的解釋。

可是什麼魂陣能瞞過夏青陽的探查,他的太初元魂,他的花醉三千客魂技,無一不是捕捉魂力波動的頂尖手段,除非是天級上古魂陣才有可能瞞天過海。

處處透著古怪,夏青陽卻沒時間深究,他探手取出幾枚爆裂符,一股腦兒的扔向那塊唯一沒有變化的地面。

隨著幾聲劇烈的爆響,地面上的廢墟都被炸飛,露出了一方平整的灰白色岩石地面,在周圍的驚濤駭浪中穩若磐石,至於夏青陽那幾枚卓越級的魂符,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迹。

「小心了。」夏青陽囑咐了一聲緊緊抱著他胳膊的馨兒,刀化流光,人隨刀走,首次將天行步融入到斷魂刀法之中,施展出速度最快的一次長虹貫日。

長虹貫日非是攻擊最強的一招,卻是速度最快攻擊力最為集中的招式,夏青陽直覺這塊古怪的岩石不是凡物,唯有集中攻擊一點才有可能達到效果。

鏘的一聲,刀尖點中岩石,並且成功的沒入數寸之深,但夏青陽卻暗道不妙,因為那塊岩石被點中的剎那,竟是猛然向地下沉降,速度之快大出夏青陽所料。

而且夏青陽方才是憑感覺出擊,擊中的並非是岩石的中心,而是偏向邊緣位置,因為慣性的緣故身子隨著往下落了一丈有餘,而岩石的另一邊卻忽然以中間為軸,向上翻去,就像一個被突然打翻的蓋子,向著夏青陽兩人倒扣過來。

超級基因獵場 與此同時,無數道強橫的氣息橫空而至,封住了兩人的退路。

夏青陽暗嘆一聲,若只是他一個人,或可以憑藉天行步和穿天梭強行闖關一試,現在帶著一個人,卻是不好冒險,至此他也明白了對方的計謀,就是想把他弄到地下去。

這一切能夠成功,除了故布疑雲外,最重要的就是這一塊岩石,一塊可以遮掩氣機的奇石。

但因為先前種種布置,卻讓夏青陽誤以為它是控制總機關的樞紐,故而被隱身在其下面的人藉機翻身而出,並順勢出手封住他的退路,逼得他不得不接受被堵在地下的結果。

只聽啪的一聲,岩石重新合攏,共有六人現身其上,各個氣度不凡,顯然是丐幫的頂尖高手,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喜形於色,雖然手段不怎麼光彩,但若能把名震天下的夏青陽成功留下,無疑是件了不起的事情,丐幫說不定會因此更上一層。

至於夏青陽脫困而出的可能,他們卻是想都沒有想過,因為在他們看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這個計劃最難的就是如何讓夏青陽攻擊那塊岩石,只要到了這一步,距離成功也就不遠了,他們最怕的是夏青陽疑神疑鬼之下直接退走,那丐幫還真沒那個本事把他留下,好在他們成功了。

岩石合上的那一刻,夏青陽反倒冷靜下來,他第一反應是橫移半丈,伸出手掌吸附住了上方的岩石,沒有冒然落下,更沒有取出夜明珠,就連獵刀也被他收了起來。

或許是布置了特殊的魂陣,這地下的黑暗空間中,以他卓越后境的實力竟也只能勉強看清一丈範圍內的情景,所以他才做出這一系列看似可笑的舉動。

只要對方來的不是完美魂師,他自信對方的視野範圍決計不會超過自己,那對於擁有太初元魂的他來說自然容易佔得先機。

可當他施展出花醉三千客魂技,想要探查一番時,忽感頭頂上方有異,抬頭看時駭然變色,只見手掌與岩石接觸的地方,驟然生出瑩瑩光亮,雖然並不強烈,但在這特殊的環境中,無異於大海上的燈塔,徹底暴露了他的位置。

不得不說對方的算計可謂精密的無以復加,這岩石上必定是有感應魂陣。

風聲驟起,一道光箭撕裂黑暗襲來。

夏青陽重新喚出獵刀,一刀劈落,間不容髮之際劈中了箭頭,光箭消失,夏青陽的手臂也微微一震,足見這一箭的威勢。

風聲再起,數道更為明亮的光箭以更快的速度襲來,籠罩住了夏青陽全身上下,更有幾道目標鎖定了馨兒。

夏青陽怡然不懼,施展出天羅地網將兩人護的滴水不漏,他判斷出發箭之人至少是卓越境的魂師,只是用的魂器稍差,若拿的是他送給候寬的那一把,他除了冒險施展天行步襲殺對手外,別無他法了。

現在他還可以從容應付,在這未知的環境中,胡亂移動是很危險的,他也看得出對方有意逼他轉移甚至是落地,否則大可採取更加猛烈的攻勢,黑暗之中必定不止一人在蓄勢以待。

對方一口氣射出了上百道箭,就在夏青陽按捺不住準備行險一搏時,箭勢突然一緩,夏青陽輕叱一聲,魂力剎那間流轉全身,手掌發力,人隨刀走,朝他通過光箭隱約判斷出的對方位置激射而去。

人至半空,再有幾箭射來,他已是退無可退,手腕一抖,刀勢變化,使出一式單刀赴會,這乃是狹路相逢時最適宜的手段,光箭一觸之下便徹底崩散。

夏青陽卻忽的心生警兆,他的這一刀雖說厲害,但那光箭似乎也太不中用了些,疑慮剛生,便有無數道白色線條映入眼帘,縱橫交織,密密麻麻,像是一張蛛網。

就算這真是一張蛛網,在此時此刻出現,夏青陽也絕不敢小覷,但對方越是出盡手段阻他,他就越不能退縮,全身魂力流轉到極致,刀化長虹,橫斬豎劈各三刀。

不是他不想多砍幾刀,只是那白網出現的太過突兀,以他的本事事先都沒有發現任何跡象,而他此刻凌空下撲,速度太快,饒是他運刀如飛,也著實出不了幾刀。

六刀,已足夠辟出容兩人通過的口子,那白色絲線十分柔韌,卻也沒強悍到不懼獵刀的鋒利,所過之處紛紛應聲而斷,兩人穿身而過。

一道明亮到極點的光箭在夏青陽揮刀時破空而來,六刀破網不過是一瞬,一瞬對一支箭來說卻也足夠了。

面對著這一支前所未有強大的光箭,夏青陽心若止水,一往無前的刀勢忽然出現了一點偏轉,只是一個小小的角度,卻像劈開了另一條康庄大道,刀與人就那麼自然的進入了與光箭平行的一條路線中繼續前進,兩者錯身而過。

這近乎神跡的變化,立刻帶來了影響,下方有一道人影閃動,向著遠處退去。

夏青陽等的就是這一刻,對方用盡手段為最後一箭做鋪墊,卻不想夏青陽最近悟通了斷魂刀法第七式仙人指路,通過那強大一箭鎖定了射箭之人,並藉助這一式刀法神鬼莫測的變向能力險險避開了這威力難測的一箭。

黑暗中,驀地響起兩聲悶響,爆起兩團光明。

一團是那光箭射中岩石炸開,一團卻是夏青陽的獵刀劈中了對方,護身光罩和防禦魂器炸開。

夏青陽終於踏足實地,發現並無異樣,心中稍稍鬆了口氣,黑暗中那人的確強悍,硬受了他一擊竟然沒死,借著熟悉地形逃脫掉了。

夏青陽本想跟著追上去,卻忽然發現馨兒出現了狀況,待確定四周暫時無人後,正欲開口詢問,忽的感覺心中一陣煩躁,令他吃驚不小。

「怎麼這麼熱?」身邊忽然響起馨兒如夢囈般的銷魂聲音。 「馨,馨兒姑娘,你,你,咦?」夏青陽詫異的盯著馨兒緋紅的臉頰,關切的話尚未說完便意識到不妥,堂堂卓越后境的魂師,再煩躁也不至於說話結巴吧。

他第一反應是中毒了,能夠讓他毫無察覺的中招,毫無疑問這是極為厲害的毒藥。

魂力毫無滯澀的流遍全身,並無不適之感,只是心中的煩躁之感愈發強烈。

「莫非」他忽的想到一種可能時,覺得胳膊一緊,原本只是貼靠著他的馨兒雙手抱住了他的胳膊,身子像水蛇一樣纏了上來,嘴裡毫無意識的發出一些毫無意義的音節。

正是這些毫無意義的音節讓夏青陽肯定了他的猜測,也差點兒點燃他心中的烈火,好在他還殘存著一絲清明,順手將馨兒推開。

馨兒渾身一震,迷茫的雙眸也閃過剎那的光彩,艱難的道:「殺了我」

夏青陽正欲祭出星遁,黑暗中突然響起一道桀桀笑聲:「嘿嘿——這是冰蠶絲中浸潤了上千年的絕情花之毒,若不抓緊時間歡好,等待你們的就是爆體而亡。」

婚不過三 聞聽此言,夏青陽放棄了將二人隔離開的念頭,施展陰陽百花殺魂技,將二人包裹了起來,枝葉紅花密密麻麻遮掩的十分嚴實,見此情景外面再次響起淫笑聲。

馨兒姑娘原本心中還存有一份希望,可聽到那人的話后就知道不妙,等夏青陽施展手段將兩人纏在一起,渾身止不住的開始發顫,心道:罷了,他雖是君子,如何能抵得住這千年絕情花毒,更何況不如此就要死,我本又不是什麼乾淨身子,又何必

想到這裡她的思緒已經極為混沌,身體變得灼熱無比,更因為心理防線自我崩潰,開始自主或不自主的做一些男人看一眼就會噴鼻血的動作。

在做這些的時候,她心底深處甚至在暗暗咒罵,咒罵那個男人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都到這時候了竟然還不肯主動,可能是他不想背負心理負擔吧,馨兒漫無邊際的想著。

「嘶——」手腳處同時傳來鑽心的疼痛感覺,像是被什麼給深深的勒進了肉里。

不知是因為疼痛的刺激還是別的什麼,馨兒的神智竟然恢復了少許清明,她茫然睜開雙眼,只見身子被青色的藤蔓緊緊包圍著,是包圍著,就她一個人。

他呢?

耳邊傳來粗重的呼吸聲,她費力的扭頭望去,好在側面的藤蔓不算稠密,可以清晰的看到夏青陽就躺在身邊,與她只有幾根藤蔓的距離。

此時她就像一個落水之後筋疲力盡放棄掙扎的人,忽然見到有一根木頭漂來,整個人都變得輕鬆起來。

耳邊的呼吸聲漸漸變成了讓馨兒面紅耳赤的喘息聲,她想別過頭去,但很快又想到一個問題,這樣下去兩個人是會死掉的。

那人明言兩人若不「順其自然」,就只能雙雙爆體而亡,看到夏青陽雙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服,整個身子挺得筆直,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痛苦不堪。

為何他境界比我高的多,怎的如此不濟?馨兒略一思量,竟發現自己已經堪堪恢復了正常,身子雖然還有少許的酥麻,但那種羞人的感覺卻已退去。

「這怎麼可能?」馨兒是知道絕情花之毒的,就算完美魂師也沒辦法憑藉本身魂力化解,何況是她。

既然不是自己,那就只有他了,想到這裡,馨兒再次凝神看過去,有心觀察之下果然發現了端倪,只見夏青陽雖神智不清瀕臨崩潰邊緣,那抓住衣服的雙手卻似凝住一般,絲毫不動。

馨兒境界不高,見識卻不低,她知道那是一種手印。

她終於明白過來,這圍著自己的藤蔓並非是遮羞之用,而是解毒的手段。

只是為何自己的毒是解了,他自己卻沒有見好?是了,一定是這毒太過霸道,以他的手段只能解掉一個人的。

想到這兒,馨兒姑娘眸子中多了一些晶亮的東西,多少年了,她的心境早已如一潭死水,不管表面是哭是笑,內心卻波瀾不驚,但這一刻卻覺得那水似乎被一股春風給吹皺了,皺的心疼。

她並不驚奇於夏青陽偽君子般的行徑,因為這世上總有許多道貌岸然之輩,縱是暗室之中也會謹守底線,生怕打碎了自己那一點所謂的清高傲氣,變成自己一向鄙視的那種人。

可這是有條件的,當堅守這個底線會危及到自己的生命時,那麼這些人會毫不猶豫的撕掉虛偽的面具,化身成為比真小人還要禽獸的傢伙,因為他們自以為有了更加充分的理由去打破之前的思想枷鎖。

世上每多偽君子和真小人,卻少見真君子,馨兒姑娘活了這麼久,遇到的真君子也屈指可數,不想今日又遇到了一位。

她知道夏青陽,也聽過他一些事情,這是一個生命力極為頑強或者說為了活命可以變得十分瘋狂之人,這一次卻放棄了可以無意識瘋狂並活命的機會。

難道他瞧不起我?是了,據說他的兩位妻子也都是絕色,雖說論美貌我不輸於他們,可我畢竟是做過別人女人的。

在這詭異緊張的時刻,如果夏青陽知道身旁這女人還屢屢開小差,想些有的沒的,怕是會氣得直接撤了藤蔓,做一回真小人。

可惜他此時已經無暇他顧,絕情花之毒的確名不虛傳,它不傷害肉身,對魂力也無影響,更威脅不到元魂,卻是少數幾種可以威脅到高級魂師的毒物之一。

因為它直接對人的精神產生影響,各種幻象紛至杳來,自身思維陷入極大的混亂之中,精神的混亂勢必會引起身體的響應,最後在極度的亢奮中爆體而亡。

男女歡好並不是解毒的最好辦法,甚至可以說是別無選址之下的一種以毒攻毒的行為,因為這同樣可以讓人的精神極度亢奮,在兩種截然不同的興奮點刺激下,完成對毒素的排泄。

但這種方法對身體的傷害很大,很長時間內都難以恢復,這正是暗中布局之人提醒兩人的原因所在,夏青陽身上有太多秘密,讓他直接爆體而亡自然不如留下一副沒有反抗力的軀體要來的划算。

肉身徹底癱瘓精神受到摧殘的情況下,即便擁有浩瀚魂力,也像空有成堆的乾柴身上卻沒有任何的火種,還不是任人宰割。

夏青陽不清楚這其中的細節,他只是本能的做出了選擇,用陰陽百花殺來解毒也是危急時刻的靈機一動,究竟有沒有效果他也無暇去深思。

如今看來是有效果的,但他清醒的時間實在太短,就連馨兒姑娘的毒也沒有徹底解掉,而他自己更是沒來得及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圍繞著兩人的藤蔓開始漸漸的消失,夏青陽對此一無所知,如果他此時是清醒的一定會後悔沒有把金胖喚出來,神木雖然不能解掉此毒,金胖也不見得能守護住他們,但至少可以避免接下來的悲劇。

可惜金胖如今大部分時間處於睡眠狀態,夏青陽出於減少對外物依賴的考慮,也曾嚴令它沒有自己的招呼不得擅自出手,所以這會兒應該還在寶炎琉璃鼎中呼呼大睡,渾不知自家老大已經陷入極度危險之中。

不過以它的性情,就算此刻現了身,大概也會先扯斷老大和那女子間的藤蔓,來個推波助瀾,然後托著琉璃鼎在一旁護法。

馨兒姑娘卻是眼睜睜看著藤蔓開始消失的,起初她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夏青陽的一隻手終於結束了結印的動作,穿過藤蔓間越來越大的縫隙伸了過來,她才驚叫一聲,下意識的取出匕首舉在胸前胡亂劃了幾下。

這種狀態下的夏青陽自然更抵不住這把匕首的鋒利,手掌和手臂上頓時多了幾處傷口。

馨兒花容失色急忙往後收手,夏青陽卻是心中一喜,太初元魂早已察覺到自身不妥,正想辦法解救,這輕微的疼痛感讓他的神智恢復了剎那的清明,雖只是短短一瞬,卻足夠他再次掐動印訣。

本已漸漸稀疏的藤蔓忽的一緊,將兩人纏在了一起,這次是幾乎毫無阻隔的纏在一起。

馨兒大驚之下尚未來得及將匕首重新舉起,就昏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黑暗的地下空間中忽然響起轟隆隆的響聲,隨即有幾道光亮照進來。

地上有一堆零零散散的青色藤蔓,藤蔓中平躺著兩個人,此刻都是清醒而平靜的。

馨兒姑娘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亂,眼神也有些凌亂,對於耳中漸漸清晰的腳步聲充耳不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夏青陽身上的衣服同樣凌亂,其實說衣服有些勉強,因為就只剩下那麼幾根布條,但他的眼神並不凌亂,聽到腳步聲后他轉過了頭,平靜的道:「堂堂丐幫就只會用下三濫的手段?」

「嘿嘿,夏會長切勿動怒,剛剛辛苦勞作一場,該好生休息才是。」說話者是一身材五短的老者,腆著大肚子,肥頭大耳,滿臉的橫肉,尤為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處有一紅點,醒目而妖異。 一個大男人在眉心處弄這麼個玩意兒,除了天生妖異外,大概就是主動追求妖異了。

沒錯,九州之上就有這麼一個十分妖異的組織,唐門。

唐門的人員說複雜很複雜,有魂師,有江湖人士,也有普通人,說簡單也很簡單,這些人都是用毒高手。

按說三十六行,行行出狀元,工作不應有高低貴賤之分,況且用毒高手未必就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也有可能是治病救人的菩薩。

可唐門卻是人人敬而遠之的一個妖異組織,不是他們實力太強大,而是他們為了達到目的無所不用其極,對敵人如此,對親人朋友如此,對自己也同樣如此。

在唐門之人的眼中,只有毒藥。為了試毒他們不惜以身犯險,丟掉性命算好的,落個植物人、痴呆症也是常有的事兒。

當然唐門也不可能毫無對策,有天資橫溢之輩參悟出一套試毒的方法,可以將大部分毒素給輕鬆排出體外,但終究難以做到徹底,殘存的毒素會集中到體內某處。

這個老者顯然是體內的毒素集中在了眉心竅穴處,故而有這種外在的醒目標誌。

夏青陽是了解唐門的,當下冷笑道:「什麼時候唐門成了丐幫的走狗。」

那唐門高手笑而不語,身旁一位差不多年紀的老者,衣衫襤褸,身份不言自明,冷哼道:「唐二長老哪裡是我丐幫可以差遣的,你死到臨頭,又何必逞口舌之快。」

「你算什麼東西?還不快請背後的主子出來,讓我瞧瞧究竟是誰為了我夏某人如此煞費苦心。」夏青陽一面說話一面悄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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