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離涅立在雪萊鎮北的龍河灣前,盯着清可見底的溪流,他內心彷徨不知所向,毅瀟臣自昌中一事後深陷洪流不知所蹤,這樣一個有可能以命途命輪指引毅氏重歸集結路途的人卻消失不見,難道老天真要亡了毅族,連一點血脈都不留?

墨武等的急切,有些怒氣道:“你到是說句話!”

當風離涅正打算開口應聲時,附近的幾個山人從溪流對面路過,他們面色驚詫好似見了異事,風離涅細耳靜聽,發現他們說的果然是異事。

“你們聽說沒?雪巫山那邊傳來消息了?”

“什麼消息?”

“那裏鬧山獸了!死了好些人,聽說是什麼探險隊,死了十幾個,聽人說,那場景太慘了,巡山隊的人除了發現一些殘屍碎骸,胳膊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想想都嚇人!”

聽到這些,風離涅轉頭看向北面的雪巫山,雪巫山距雪萊震不過隔着一道山樑,直線距離不過三十幾裏,忽然風離涅似乎嗅到了什麼味道,隨着靈識在頭顱中閃過,他一個箭步衝過溪流,來到幾個山人身後。

“諸位老樵,不知你們說的山獸是什麼東西?”

幾個山人停下腳步,道:“傳聞這是山裏的一種妖怪,跟山狗差不多,不過被鬼靈附體,兇殘的狠,專門吃人!”

“那你們說的探險隊遇害是怎麼回事?”

“那個,那是雪巫那邊穿過來的消息,就三天前,一羣巡山隊在雪巫東坡哪裏發現很多人屍,都是不完整的,你想,什麼玩意能夠殺這麼多人,肯定是妖怪!”這山人說着,身邊的同伴也插嘴道:“我看你這人是外面來的,有些事說來可笑,但是你可得往心裏去,雖說大夥都沒見過妖怪什麼樣,可是見過妖怪的都死了,所以還是小心爲好,至於雪巫山,這些日子你們可千萬別去!”

幾個山人說完便離開了,風離涅思索片刻,以他的認知度,自然不會覺的這話是空穴來風,可是說什麼山狗妖孽,他還是不怎麼信,畢竟任何畜類成精是要渡劫的,雖然不比蛇化蛟龍,蛟龍入聖艱難,可也不是什麼玩意都能渡過的。

墨武來的近前,疑聲:“怎麼,你想去哪個什麼雪巫山?我可告訴你,咱們不是俗者,咱們都清楚這些深山老林裏會出現什麼,到時一旦碰上,別怪我沒提醒你!”

“那是自然!”風離涅轉身,直視墨武:“但是你爲何不往深層次想一些,但凡畜類渡劫,靈息都很強悍,眼下我在此尋不得任何毅者,不如爲自己做些事,那些畜獸渡劫定會生靈生魄,昌中一事,我傷及心魂深處,用人息恢復我做不到,可是用獸息,這應該是個很好的選擇!”

話落,風離涅順着龍河灣向雪巫山走去,墨武立在原地想了一圈,認爲風離涅說的很有道理,像他們這種身負邪惡污穢的道者,不爲自己活,還能爲誰活?

毅瀟臣、熊飛飛、海樂、林曦四人順着他們之前計劃好的探險路途行進,只是行至東岔坡後,毅瀟臣發現他們像走入死衚衕一樣,完全無法走出去。從昨夜到今日已經來來回回四五趟,放眼望去,坐落在雪巫山外的鎮子清晰可見,但就是走不出去,並且毅瀟臣不知道,當他們離開探險隊出事地點後,巡山員已經發現了海樂、熊飛飛遇難死亡的隊友,在巡山員的彙報下,一羣羣邊林員將雪巫山給封了,並且突然死亡這麼多人已經引起組織的注意,現在,楊茂、肖頂、鍾離三部人員已經開始向這裏行動。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走不出?”熊飛飛看着眼前的老樹,內心滿是驚恐,他現在就期盼着趕緊走出雪巫山,離開這片是非之地,讓後永遠永遠也不回來。

毅瀟臣眉思聚首,目光陰沉,他立在原地,向四周看去,雖然現在是大白天,可是由於他們已經從山頂區域向山谷地域轉變,故而那些沉在谷中的溼霧飄向這裏,加之陽光無法透過山巔的雲霧照射進來,這裏顯得陰森森,冷兮兮的。除此之外,毅瀟臣依舊感受到那完全沒有消除的死息味道,這一點說明那些被紅目妖孽生物依舊在跟着他們,只等他鬆懈那一刻,這些生物就會撲上來,要了的命。

“先等等再說!”毅瀟臣說出這話,便自顧坐下,可是海樂、熊飛飛、林曦三人卻坐不住,在他們眼裏,毅瀟臣不比那些兇殘的東西好到哪去,在這裏多呆一秒鐘,都會有莫大的危險。

“等等,這裏馬上就要黑了,那些東西再來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海樂質問,在求生慾望的逼迫下,他的言語粗俗慾望四現無疑,見此,毅瀟臣冷笑:“那你可以自己走!”

“你…”海樂語塞,讓他自己走,那跟讓他直接去死有什麼區別?

“不走?”毅瀟臣淡然無情的笑起來:“不走就坐下休息,已經兩天了,它們在等我疲憊,在等我破綻,若我盲目的癲狂,現在我們已經像你那些死去的同伴一樣,連個全屍都沒有!”

一席話堵住了海樂和熊飛飛的嘴,更壓住他們內心的求生。

半晌,林曦才憐求般開口:“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毅瀟臣,你既然知道這麼多,一定會有辦法的,求求你,幫幫我們,送我們出去,就當我們起初幫助的回報…”

看着心魂幾乎被驚嚇碎的林曦,毅瀟臣曾經那顆淡薄憐愛的心此時卻沒有一絲觸動,若非要說唯一的感觸,那就是林曦三人在他眼中已經步入可悲者的命途,至於能否活的性命,根源不在於他,而在於三人到底能不能控制住自己內心的慾望貪婪,否則那未知的死氣邪息必然會窺視到三人的疏漏,介時就算他竭力也無濟於事。

玥雪村,小毛順着冥河盡頭散溢分支的河流一直走到這裏,看着眼前破敗的村子,他茫然無措,在冥河河灘前,他還依稀可以感受着四周殘存的寒氣邪氣,那邪氣中有毅瀟臣的味道,可是順着支流來到這裏,他發現自己再度陷入彷徨中,身後,雪莉雙目已經微紅,身軀微微抖動,那是身體內屍氣衝涌的結果,只是小毛一心想找到毅瀟臣,那是他的支柱,他唯一可以信任幫助他的人,可是期盼的追求再次落空後,他內心的躁動就像屍氣衝涌一般緩緩釋放開來,往日若有毅瀟臣在,他的這一變化會被毅瀟臣一語呵斥制止,可是現在沒人制止,他黝黑的牟子愈發血紅,烏黑的指爪凸出指尖,在屍氣衝涌屍靈後,這破敗村子中的可憐人們儼然變成一隻只即將被撕破的血袋。

或許生命受到威脅,死亡已然降臨,村口的幾位老朽目若慌亂的看向小毛和雪莉這兩位外來者,就在他即將踏出肆虐屠殺的一步時,一隻強健有力的臂膀搭在他的肩頭,跟一語沉聲傳入耳中:“住手!”

小毛微側頭顱,余光中,寒威那張剛毅冷峻的面目正直對着他,至於雪莉,也被仇一緊緊鎖住雙肩,絲毫動彈不得。

“你們….在….跟….蹤我?”小毛粗重的低吼從喉嚨中蠕動出來,寒威嘴角微抽,卻沒說什麼,他一側身,紫青羅走上來,手中拎着幾隻剛剛死去的野兔,而野兔腹部撕裂的傷口處正流出腥澀的血液,聞着那股極具誘惑的味道,雪莉再也忍不住,猛然掙脫仇一,一個撲身上去,躲紫青羅手中的野兔,大口吞食起血液來。

“跟蹤你?不,我只是爲了找到毅瀟臣!”紫青羅將剩餘的兩隻野兔扔給小毛,只是小毛看都不看,揮手打落一旁。

“你想做什麼?”

“和你一樣,你信任毅瀟臣,我同樣也信任他,雖然同屬道途,甚至曾經還是敵人,可是他確實道途中得異類,毅氏命途命輪的指引者,我只想從這道途中解脫出來,從毅氏命途中釋放出來!而你生命源自於他,我從鳳夕瑤的煉化蝕龍中猜測到一絲陰相義理,他若不死,你必不會亡,他若死,你的異象屍靈必將潰散,化爲完全的殭屍!”

聞此,小毛沉默不言,屍氣驟然消散,身軀上的殭屍痕跡褪去,恢復他那宛如死人一般的蒼白麪目。

“走吧,順着你的屍靈味道,繼續走,只要找到毅瀟臣,一切都得以解決,在此,我之所以攔下你,不過是替毅瀟臣做了他該做而做不了的事,肆虐生命,全是孽緣,在毅瀟臣爲真正走到最後,你每做一件孽緣事,都會給他帶來一份沉重的孽罪!”

“你….”小毛似有憤恨,不過片刻之後,他理解了:“那…走吧…”

有了這個插曲,本來分開各自歸途的小毛與紫青羅再次合一行進,也不知是不是紫青羅的話浸透了小毛殘存的人性,他恍惚中似乎感觸的一絲極其爲妙的靈識,而那靈識指引的方向正是玥雪村南部的高山林脈——雪巫山。

“師傅,不好了,那快死的傢伙破壞了地下監牢的封印陣式,殺死守衛弟子,逃走了!”

鍾離離開地下監牢不過片刻功夫,一名弟子倉皇闖進來,他的舉動讓前來商討下一步追擊行動的楊茂、肖頂暗中驚思。

“滾出去!”鍾離十分厭惡弟子的匆忙燥亂,故而一聲怒罵,弟子不敢違抗,硬生把何偉異變逃離的事給壓下,不過鍾離心中生起很不好的預感,短暫的冷寂之後,鍾離衝楊茂、肖頂二人道:“至於毅氏風系、木系兩支族人的行徑,我已經讓血虎、血豹和我的大弟子革嶺前去追捕,你們二人只要派出麾下精英特勤人員協助,不多時必然可以把這些邪人追捕擒獲!” “既然如此,我二人先行離開!”

楊茂道了一句,與肖頂離開,二人出來後,暗中商談:“鍾老的話實在唐突至極,這不符合他的作風,難道他不清楚毅氏族人的情況?單憑革嶺、血虎、血豹三名弟子就能抓回毅空、毅鎮天兩支系族老和他們麾下的毅者精銳族人?簡直可笑!”

肖頂稍微思索,說:“不,這裏面怕是有其它陰清,相必是他急着支開我們,不知你注意沒有,方纔他的那名弟子面色倉皇,似有要緊事生,照我猜測,這鐘離之所以從北疆來此,全因他的同輩之人玄承出了問題,而他又接手抓了毅瀟臣同行人員,你別忘了,這些人可都是見過靈獸渡劫的傢伙,其中的幾人還進入過那什麼陰相境域!”

聞此,楊茂敏銳的嗅到一絲味道:“難道毅瀟臣失蹤與這陰相境域有關?與這靈獸渡劫有關?”

肖頂眯眼一笑:“那是自然,否則以玄承的心性,怎麼可能冒險違背組織規矩,不過話說回來,我也對毅氏命途中的靈獸渡劫很有興趣,這不知道,這區區俗世牲畜,怎麼就能夠渡劫脫死入生,步入靈的境地,而這毅族又是怎麼掌控這一陰相生死轉變的力量!”

“如此看來,我們要悄悄的行動!”楊茂低言,末了他又道出一句:“不管我們千萬不能迷失心性,否則那上官季風就是我們的下場!”

話雖如此,可是在靈獸面前,在生死兩相面前,他們真的能夠控制心魂深處的欲惡?恐怕只有鬼知道!

順着達曼南下,毅空、毅鎮天在沒有任何頭緒的境地中,只能兩支合爲一處,且北疆境地是回不去了,哪裏傲世的主族已經大肆搜尋北疆黑河,現在毅空的根基估計已經被傲世給剷除,故而在命途面前,他退而求次,與毅鎮天前往南疆風系支族古堡,待道途風雲消散時,在做最終的打算,對於這一決意,毅姬鈺從內心是強烈反對,在她眼裏,毅鎮天不是一個可以擔當的族長,風系一族之所以沒有滅亡,全因當初的先輩毅侗設下了命途禁式,將支系保護在南疆,否則早就被滅了,眼下經歷如此多的情況,雖然毅姬鈺沒有說出口,可是她從內心深處已經默認了毅瀟臣的命輪指引身份,若是毅者都像他那樣爲了執念命運行進,毅氏也不會有這樣的結果。

覺察到毅姬鈺的變化,身旁的毅沐仝輕輕示意她,毅姬鈺放慢腳步,與毅沐仝拉在隊伍後面。

“你想說什麼?”毅姬鈺看着毅沐仝,毅沐仝眉思微皺,餘光大量周圍,確定無人注意,方纔開口:“我知道你信奉毅瀟臣的命輪指引,可是你要明白,單憑他一人,毅氏的命途根本扛不起來,更何況,他們水系支族剩下的都是什麼人?毅溟,自私奪勢的陰險者,普彌,一個毫無戰鬥力的陽相體魄者,風離涅,也是一個藏匿在仇人手下幾十年的混賬之徒,就算他是命輪指引者,他連自己族系內的人都凝聚不了,還指望毅氏三大支系融聚?醒醒吧,他已經死了!”

“不會!”毅姬鈺沉聲應對:“沐仝,你騙不了我,你只是屈服於祖爺爺的威嚴,對麼,其實你內心也是傾向於毅瀟臣的,自昌中事變至今,你難道沒有現毅瀟臣雖然總是刻意將自己置身事外,可是他內心也在按照命中註定的路途而走,這一次進入陰相境域,若不是他最後的瘋狂,你覺得我們還會出來麼?”

“這…”毅沐仝語塞,隨即便默然了:“只是現在這情景,他再次消失不見,我們又能作何?陰相境域的所有力量古蹟根源全在他身上,陰陽盤也只有他清楚,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不,我們可以做…”毅姬鈺話未說完,一語低沉傳來:“做什麼?”

二人一驚,回身看去,毅空已滿面怒氣來至身前,不過他還未泄出來,一族人急跑來:“族長,我們後面有詭異的人在跟隨!”

聞此,毅空狠狠瞪了毅姬鈺一眼,便帶着毅沐曦、毅沐佘二人向隊伍後面走去。

在毅者隊伍後面二里處,血虎、血豹、革嶺三人正遠遠觀望着,革嶺作爲鍾離的大弟子,沉穩幹練。也正是他的命令,三人才沒有在達曼動手,否則他們三人必將喪命於毅空、毅鎮天手下。

“革嶺,難道我們就這麼一直跟着?已經第五天了,在這麼下去,我們必將被現,到時該怎麼辦?”

血虎粗聲質問,革嶺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從內心來說,他是一點都不想招惹這些傳說中已經滅族的傢伙,可是現在,歷經川中驚變,昌中事件後,毅者的名聲再度傳出道途,現在,組織道派中的天鳴閣、地玄、黃靈閣相繼覆亡,組織派別的歐陽氏等特勤隊也都命喪其中,玄承這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也不曉得中了什麼毒,竟然也打起毅族的脫死入生的陰相術式,粗略算來,從那個毅瀟臣毅者命途命輪風聲傳出後,已經有數百人因此亡命。

忽然,革嶺看到幾個人影在面前兩側的林道中一閃而過,至此,革嶺沉聲:“血虎,你真的長了一口烏鴉嘴,那些傢伙已經現我們!”

“現更好,打就打,都是邪人玩意,死不足惜!”血虎直身,壯碩的身軀好似一頭黑熊。血豹瞥了他一眼:“死不足惜,別是我們死不足惜!”

話落,毅沐曦、毅沐佘二人與十多名族人分兩側衝來,四周,那陰冷的寒息就像冷風一樣撲面襲來,見此,革嶺微微喘息,驟然聚氣,雙腿力,雙手輕劃腰間,兩把白龍閃過,直奔毅者衝上。

“轟隆”一聲,雷鳴夾雜着閃電從天際衝過,片刻之後,濃厚的烏雲從遠處飄來,將雪巫山連帶周圍的地區給遮蓋住。向雪巫山南三十里處雪萊鎮趕路的熊飛飛、海樂、林曦、毅瀟臣四人仍舊被困在這巴掌大的山坡處。 已經第四天了,毅瀟臣用盡所有辦法,都無法走出這裏,那詭異的生物殘魂就像幽靈一樣不斷襲擾他們,若不是毅瀟臣生死兩相數個來回,恐怕已經被折磨死了,但是熊飛飛三人情況就是十分差。

擡眼看去,三人有氣無力,烏黑的眼眶、蒼白的面頰,這都表明他們快走到生命的盡頭,試想走又走不出,又被那要命的邪物給折磨着,若不是有毅瀟臣在,三人必定自盡而亡了。

“毅瀟臣…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雨從天降,整片林坡被雨霧所覆蓋,林曦一臉憔悴的靠在樹下,任由雨水沖刷自己,可是她依舊衝毅瀟臣訴說着,毅瀟臣重重喘了口粗氣,應聲:“不想死…世間沒有人願意去死,這是最簡單也是最根本的慾望。”

“慾望…可笑,你根本就是個妖孽,一個在地圖上隨便飛的妖孽!”在幾天的折磨中,海樂已經對死亡淡然了,對他而言,現在只是時間問題,他唯一的心願就是那邪性生物能夠把他一擊弄死。

就在這時,濃雲中閃出一道流光,那流光不同於雷鳴和閃電,它細長黝黑,其中卻像纏繞着什麼氣暈,毅瀟臣驚異不知,當即起身走到雨霧中,爬上身旁的古樹,站在枝杈頂端,奮力向雲層中望去,那細長黝黑的氣暈在雲層中盤繞數刻,擴散的氣暈就像漣漪一樣灑向雪巫山,從這氣暈中,毅瀟臣嗅到了很熟悉的味道,他費勁思緒在腦海中尋找相似的氣味,忽然,冥光閃過記憶,那陰蚺蛟碩大的身軀浮現在眼前,也正是一驚愕的瞬息使得毅瀟臣一愣,跟着天際再度響起一道驚雷,將這黝黑的氣暈給衝散。

從樹上下來,毅瀟臣心思忐忑,他不明白爲何從這氣息中想到地靈至尊陰蚺蛟,那是毅氏陰相境域的守護獸,也是毅族參透陰相死格境域的象徵。

與此同時,沉悶冰冷的鬼嚎聲再度傳來,本來還一副頻死等待的海樂三人聽到這聲音,當即睜大眼睛,那般驚恐無可掩蓋的釋放出來。

“該死的…要麼的畜生來了…來了…”海樂語無倫次,雙目睜的老大,甚至於眼球上的血絲都清晰可見。

毅瀟臣起身,面向四周,魂息釋放,裂魂猊兇兕虛尊化形附着於身,只是他發現,此時的妖靈虛魂和自己的魂息都無法感受到四周的氣息,就像有什麼壓抑了他一樣,而這種情況只有他面對靈獸的時候纔會有。

公主謀之禍亂江山 “難不成又有山畜野獸在此渡劫?”這個念頭不過瞬息就被毅瀟臣剔除腦袋,靈獸渡劫?哪有這麼容易,況且這雪巫山並不像沙里路那般茂密幽深,根本就不是修生之地,思緒中,毅瀟臣還注意到,這不單單是壓制他的魂息和妖靈,那莫名的威勢就像雨幕一樣滴滴襲來,從微弱中慢慢侵佔他的身軀。

“嗚…”低吟的長嘯好似狼嚎,可是毅瀟臣先前無意中拼殺掉一隻被詭異殘魂附着的邪性生物,那似狼卻絕非不是狼的生物此刻不過是借用這片山林裏的畜生來嗜血兇殺而已。

“轟”的又是一聲驚雷,這次驚雷強勁不已,它直直穿透雲層,劈開雨幕,直直砸在毅瀟臣所在十步外的一顆老朽古樹上,瞬間,古樹被驚雷炸的碎屑四飛,毅瀟臣下意識的後退,結果發覺一股極其陰冷的寒息從背後襲來,那寒息猶如死氣般,雖然無形卻實實在在存在,在本能之下,毅瀟臣鼓足魂息抵擋,兩股力量相撞,毅瀟臣的身軀好像被重錘打在後背一樣,向前飛撲去。

跟着,兩隻灰色的四足山獸從林中衝出,它一眼看去仿若山狼,可是這山狼體型碩大,約有一丈,血紅的雙目好似人煙,消瘦的狼頭在附着的殘魂黑靈充斥下,變得膨脹碩大,更讓毅瀟臣無法相信的是這山獸竟然生出鱗狀尾巴。

“呼…呼…”山獸飛奔交錯,以之子形飛撲上來,毅瀟臣驟然發力,翻滾一旁,裂魂猊兇兕附着於身,魂手暴漲橫掃打去,直中這山獸的頭顱,瞬間,衝在前面的山獸被魂手砸中,那碩大的腦袋頓時濺出腥澀烏黑的血跡,絲絲縷縷的黑色死氣向外擴散,在這一瞬間,毅瀟臣透過心魂看到那附着在山獸身上的殘魂,形體虛無縹緲,卻彰顯出一絲蛟的模樣,至此,毅瀟臣徹底明白,原來那陰相境域內的陰蚺蛟魂與盤明龍相爭相奪,相互吞噬,殘息存留,可是陰相境域禁錮命途生息的迷霧樹被自己吞噬,沒了根源平衡,那些殘息全都散於俗世,而眼前的山獸必然是被蛟魂殘息所附着,且殘魂乃靈獸力,區區山野畜獸如何能夠支撐,故而在殘魂充斥下形體劇變,嗜血兇殺厚重至極。

老樹下,海樂三人看到這山獸邪物的本尊模樣,早已嚇的呆傻,不過雨幕連連,雷鳴不斷,林曦最先恢復神思,跟着疲憊滄桑的她竟然不知從哪得來的力氣,從地上爬起,順着山道奔跑去,這麼一來,其中一隻山獸直接被她的生息氣味所吸引,只見這隻山獸四足踏地,轉身飛奔衝去,海樂見狀,雖然驚顫害怕,可他到底還是追了上去,手持軍刀,試圖在死之前保留一點尊嚴,可是山獸本就兇殘,更有殘魂邪息充斥,山獸撲身,爪子橫掃,血線便從林曦後背濺出,剛剛從眼前山獸衝擊中得出一絲空隙的毅瀟臣直接看到林曦的狀況,他雙腿蹬地,飛衝過去,可是人足不比獸足,下一秒,山獸已經四足壓在林曦後背,碩大的嘴巴重重落下,林曦便在血賤中人首分離,還未衝到近前的海樂直接呆傻在原地,那飛濺的血液沾了他一身。

“躲開!”毅瀟臣大呼,可是海樂已經沉浸在眼前的慘景之中,那山獸蛟尾衝刺,直接穿透海樂的腹部,海樂恍惚瞬間,隨着蛟尾抽身,海樂身軀倒地,望着天際的烏雲雷鳴,他只覺得耳邊越來越靜… “該死….”

毅瀟臣怒喝,只是海樂、林曦二人瞬間殞命,那山獸吞吃了林曦的大半身子,鮮血濺的到處都是,在雨水沖刷下,整片林坡都快成變成紅地了。

眼睜睜看着活人瞬間變成屍體,毅瀟臣憤恨不已,他轉身往回,正好盯到背後那隻山獸的眼睛,它血紅的牟子散射出對生息的嚮往,這感覺讓毅瀟臣一愣,明明是一隻邪物,怎麼會有人的味道?明明是死氣陰息的邪性,爲何卻像人一般釋放出茫然恍惚的悲哀!

與此同時,呆傻在樹下的熊飛飛似乎被恐懼麻木了,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邪人和邪物,竟然完全不知所爲,背後的山獸眼看海樂、林曦被同類吞噬,它便衝向這個呆傻的漢子,可毅瀟臣魂手反衝,青色的魂息烈焰在穿透雨幕,徑直襲來,將這隻山獸震退,自己則飛躍一跳,來至熊飛飛身前:“還傻在這裏作甚?起來啊!”

毅瀟臣大聲呵斥,可是熊飛飛卻毫無反應,魂識感知而去,熊飛飛的生魂膽魄竟然生生在這幾天的折磨中被嚇碎了,換言之,他的生格已不完整,死意充體,怕是活不成了。

就這空隙中,毅瀟臣忽然感覺腰間一冷,跟着一股沉重的劇痛從腰部擴散開來。

“該死!”

毅瀟臣低罵,頭也不回,聚息於魂手之上,看似縹緲隨時可能消散的魂手在裂魂猊兇兕的虛魂充斥下頓時迸射出山一般的力量,在他背後,那隻妄圖吞噬熊飛飛的山獸此時雖然還是四足山狼的模樣,可是它已經在殘魂邪息的支撐下前身立起,仿若狼人一般,那碩大的爪子正狠狠捅進毅瀟臣的後腰,只是毅瀟臣有裂魂猊兇兕的虛魂之力撐着,滿是邪息的爪子並未深入多少,否則以山獸的力氣,絕對能夠把毅瀟臣的人軀給撕成兩段。

“轟”的一陣威勢從毅瀟臣體內迸射,那青色的魂息力量就像潮水一般快速向四周衝涌,這山獸弓着身軀,嗚嗚叫着,似乎對毅瀟臣的力量感到驚懼,隨着潮水般的魂息將這山獸纏繞,魂息烈焰頓時炸裂開來,快速灼燒着山獸,山獸瘋狂抗拒,可是同爲陰相的力量,它一區區山畜,怎麼能夠抵擋,毅瀟臣箭步衝來,魂手握拳,右臂生出骨爪,拳中山獸頭顱,將其打的粉碎,腐臭的粘液飛濺的到處都是,跟着骨爪探手直直捅入山獸的胸腹之處,隨着毅瀟臣用力一拉,這山獸的胸腹活生生被私下一大片皮肉,只是並未有血液濺出,細眼看去,這山獸體軀內早已乾癟,似乎那殘魂邪息已經將這具獸軀給吞噬殆盡。

“嗚嗚…”的鬼嚎就像慘烈的寒風一樣從山獸胸腹內噴出,連帶着還有一團團黑色惡臭的雲霧,毅瀟臣不明根底,撤步後退,那黑色雲霧快速脫離山獸的身軀,在雨幕中顯得十分突兀,毅瀟臣感知去,這黑霧正是死氣邪力的根源,沒了詭異殘魂的附身,這具山獸就像泄了氣的皮囊,軟軟倒地,不過片刻,就變成先前那具乾裂的狼屍模樣。

眼下總算找到邪性力量的正主,這黑霧時聚時散,毅瀟臣以魂力相抗,卻無法捕捉吞噬它,與此同時,吞食海樂、林曦的那隻山獸已經衝過來,看到這黑霧,它直接猛撲而來,血口怒張,這黑霧也像是感觸同類相引,徑直衝向山獸,沒入這山獸的腹中。

見狀,毅瀟臣罵一句該死,便追身上來,只是他沒想到,這黑霧剛剛沒入這山獸,詭事發生了,原本兇狠嗜血的山獸吞下這黑霧,還未喘息一刻,數道黑色的冥光從它的身軀上迸射出來,跟着山獸痛苦的嚎叫一聲,便轟的一聲,由內向外爆裂,那隱藏着它身軀內的黑霧在這一刻竟然向幽冥鬼一樣猙獰呼嘯,毅瀟臣心中滿是愕然,因爲這幽冥鬼給他的感覺就是陰蚺蛟。

雷鳴大作,風吼連連,當幽冥鬼一樣的黑霧快速凝聚化作陰蚺蛟的虛魂時,毅瀟臣呆然了,他無法想象,爲何存在於陰相境域的靈獸會出現在這裏,並且此時此刻的陰蚺蛟已經變了模樣,它身長不過兩丈,比之本尊小了太多太多,並且它的氣息力量與真正的陰蚺蛟相比,污穢骯髒的腐臭之味濃烈不已,全然就是墜入陰邪的妖孽。

沒了山獸軀體,單是虛魂的陰蚺蛟無法在俗世呆的過久,毅瀟臣更是魂息四溢,魂息烈焰接連不斷的襲來,這黑色的虛魂四處躲閃,忽然發現樹下的熊飛飛,此時熊飛飛生格破碎,呆若傻子,可他確實人軀人魄,在附着虛魂時比山畜要好很多,故而陰蚺蛟飛速衝向熊飛飛,毅瀟臣見狀直呼不好,拔腿就攔,可是到底慢了一步。

瞬息之後,黑霧虛魂消隱於熊飛飛的身軀內,這本然步入死亡的俗人在這一刻邪氣暴漲,身形大變,他猛然直起身子,蒼白悽慘的膚錶快速黑化,鱗片自膚表生出,眨眼便覆蓋了他的全身只,只見他雙拳緊握,面目猙獰,犬牙咯吱咯吱撐破臉頰凸出脣齒,三尺長的骨質鑽出手掌,血淋淋的讓人作嘔,更讓毅瀟臣無法相信的,隨着沉悶的骨裂聲,一根數米有餘的蛟龍尾巴竟然撐破熊飛飛的身軀,長了出來,至此,陰蚺蛟殘魂藉以俗人的生魄體軀徹底彰顯在毅瀟臣面前。

“嗷….”熊飛飛仰天怒吼,血紅泛着黑光的牟子幾乎掙破眼眶,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氣,烏黑的氣息就像毒霧一樣從口中噴出,與此同時,先前毅瀟臣看到雲層中的黑色光暈在這時快速從天降下,沒入熊飛飛的身軀,一瞬之後,那強大的威勢讓毅瀟臣不得不後退數步,直到他秉足氣力,方纔止住身形。

“怎麼會這樣?爲何地靈至尊陰蚺蛟會重新歸附邪惡污穢之境?”

毅瀟臣焦躁不堪,可是此地除了他,就再無一人,根本沒人能夠回答他,隨着轟雷滾滾,雨勢滂沱,已經化成半個蛟人的熊飛飛嚎叫着衝毅瀟臣衝來…. 鍾離得知何偉異變掏出監牢,連帶着這個邪性瀕死的小子還破壞了監牢內的封印式,從而使得韓震、尹林朵雅、汪戰這些人一股腦逃了出去。

看着眼前的滿目蒼夷,鍾離面色鐵青,那無盡的怒火似乎能把胸膛撐破,身後,弟子革淮、革域、關彤三人也對眼下的狀況感到不解,關彤思緒片刻,低言道:“師傅,怕是這何偉與毅氏還有其它祕密!”

“你想說什麼?”

“師傅,你想,當初爲何玄承、上官季風紛紛追捕毅瀟臣,不就是爲了得到毅氏族羣的祕密麼,這些人作爲毅瀟臣的同伴,與他相隨,自然深陷毅氏命途其中,況且毅瀟臣這個身在道途中的人卻沒有毅氏道途者該有的心性,某些古蹟力量被這些人奪得也不是沒有可能!”

鍾離聽完,又仔細回想起來當時剛剛抓回汪戰與何偉二人使得情形,汪戰暫且不說,一個組織中的背叛者,只是這何偉出身確實怪異,一個無根無源的俗者,怎麼就會牽扯到該死的道途命理中。

“師傅,這是從玄承前輩閣衆得來的資料,現在玄承與他的弟子消失不見,我派人到他們閣中,把他們消失前收集的資料拿了回來,關於這個何偉,這上面只有一句話——劫難命理,靈獸機緣,三傷龍嬰,最後面還加了個問號,似乎是對這句話的質問!”

關彤從一名部衆手裏接過資料遞給鍾離,鍾離看了看,當即道:“離開派人通知革嶺,讓他與血虎、血豹即刻回來,既然毅者難以下手打開關卡,那麼就從毅瀟臣的這些同伴入手!”

鍾離冷聲,身後革淮、革域分別帶人離開,關彤想了片刻,低聲再道:“師傅,有一事徒兒不知…”

“彤兒直言無妨!”

“師傅,上官季風恐怕身死,單靠上官沫一人怕是支撐不起黃靈閣,它的覆滅必然成爲定局,在師傅南下至此時,我做過一個大致的統計,現一個結論,那就是我們這些曾經的道派組織都是受命於組織中的那一名尚者,作爲一名尚者,徒兒很困惑他爲何讓這些門閣組織一個接一個的踏入道途,難道他不清楚道途的兇險,不知道毅氏命途的深邃麼?”

“住嘴!”鍾離忽的冷喝一聲,止住關彤,關彤也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當即低頭,半晌,鍾離才告知關彤:“我們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即刻,其它,不要想,也不去想,否則,爲師護不了你的…”

聞此,關彤心中一緊,隨即生出一絲絲的恨意,那是對某些人的恨…

昌零西南的瓦拉子山,說是山,不過是一片人煙稀少的荒野,微微凸起的山坡零零散散立着些荊棘樹,兩條蜿蜒的公路從中穿過,往西,就是沙里路羣山,往南就是南疆山林,在偏南的公路上,一輛黑色的小卡車正停在這裏,它的動機已經歇火,刺鼻嗆人的煙氣正從動機裏冒出來。

路邊的林子中,尹林朵雅、韓震、汪戰這些人正在此地,由於何偉突然異變,破壞了監房的封印式,他們也得以逃出來,眼下何偉正坐在不遠處,他渾身黝黑的膚色,銀亮的鱗片反射出刺眼的光,不知道的人一眼看去,定然被他這模樣嚇死。

汪戰眉思緊鎖,看着何偉,他心裏滿是焦躁:“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就是命!”韓震似乎很疲憊,他重重喘着粗氣,看着何偉道出這麼一句:“三傷龍嬰劫,能將人的命理與靈獸渡劫相沖,怕是這世間僅他一人!現在毅瀟臣生死不明,不過他既然喪身於陰相境域,怕是活不了了,沒有這個執念深重的毅氏命輪指引者,我們誰也救不了他!”

總裁的重生嬌妻 聽着二人的話,尹林朵雅起身說:“我尹氏爲了毅瀟臣幾乎族滅,可以說我們做的夠多了,眼下毅瀟臣命喪陰相境域,他也解開了我們尹氏的命途禁錮,爲了我們尹氏,我們要離開!”

“不錯!”尹奇接聲:“我尹氏百餘人,現今只剩下我們數個,所以我們必須離開!”

話落,尹清、尹丹、尹森、尹林幾人全都起身,尹林朵雅帶着幾個尹氏子弟便欲離去,不成想韓震說:“娃娃,你真的以爲你能脫離毅氏命途麼?”

“韓師傅,你想說什麼?”

“毅瀟臣是我見過的最另類的道途者,生在俗世,卻有着一身道途體軀,想要做個俗人,卻揹負了一族的命理,這恐怕是最可笑也最可悲的事了,你們爲他做了許多,若是在毅空、毅鎮天、乃至毅溟這羣老東西眼中,他們頂多在你們頻死之時爲你送上一刀,可是毅瀟臣卻甘願犧牲自己,在陰相境域那邪性無比的地方爲你們解了命途禁錮,這份孽緣,你覺你能擺脫掉?”

尹林朵雅頓時困頓起來,韓震說的不錯,她一直以爲解開尹氏命途禁錮,就算脫離了曾經的孽緣,可是從目前來看,似乎不是那樣,就算道途者不盯着他們了,可是那些組織呢?恐怕她們都已深深加上了毅瀟臣的烙印。

“罷了,罷了!這都是命中註定啊!”韓震轉身看着身邊茫然呆立,生魂完全潰散只留一絲人息的虞妙:“當初我們可是仇敵,不過毅瀟臣到底履行諾言,讓我們見證了鳳夕瑤的死,解了你我的執念,如此,我們活着就要還孽還緣!”

只是虞妙的心魂完全被白骨笛吞噬,而白骨笛又被毀在了陰相境域,她怕是餘生都無法恢復了。

“說來說去,我們就是沒有逃離毅氏命途的那一刻,先是蒙族、贏族、傲世這些道途的雜碎,後來則是組織中的僞君子,該死的!”汪戰怒罵一聲,擡眼看向何偉,這個化妖人就那麼呆坐在石頭上,似乎在等待什麼。

“既然如此,那你說我們該怎麼辦?”尹林朵雅最終認清了現實,逃避,是覺悟可能,如果不逃,就要有方向的前進,否則道途的寒流風襲會把他們撕成碎片。 “順天行,順命行!”韓震吐出六字,可是尹林朵雅與汪戰誰也理解不了,不成想一直沉默的何偉突然直起身子,他仰目望天,渾身的殘魂邪氣涌動不斷,一縷縷黑色的氣暈已經從身體內釋放出來,纏繞在周圍。

韓震見了,沉聲道:“天行已降,命途開啓,毅瀟臣果然沒有死!”

“什麼意思?”尹林朵雅與汪戰同時驚愕!

“毅瀟臣身纏命途命輪指引,且又是陰相噬魂體魄,但凡與毅氏命途相連的其它道途劫命,在迷離的因果中,均脫離不了,那日,在西山澗中,黑蛟與毅瀟臣同時從山蟒體內出現,由此可以斷定,那黑蛟與毅瀟臣必然結下命途之連,不過毅瀟臣絕對意識不到,這何偉命中註定三傷龍嬰劫,就算黑蛟施以靈力剝離了何偉命魂中與之相沖的殘魂靈息,但靈獸氣息乃天地孕育而成,豈是刻意改變能夠阻攔?”說到這裏,韓震竟然從衣服內拿出一塊微黃色的玉塊,尹林朵雅一眼就看出這玉塊正是普彌的陽聖石。

“你怎麼會有這個?”汪戰困惑,他記得這東西已經在陰相境域被毀了。

“陽聖石內涵陽相力量,就算它抵擋不住陰相的吞噬,毀於其中,可它終歸是天地陰陽的一部,不可能消失!”韓震拿着殘餘陽聖石盯着何偉,這玉石雖然氣暈薄弱不堪,可它微黃色的氣息緩緩散開,向何偉飄去。

“果然有靈息之力!”韓震頓悟,何偉釋放出那詭異的氣息後,人已經茫然轉身,向南走去,見狀,韓震回身拉起虞妙,說:“走吧!”

尹林朵雅與汪戰聽了剛纔的話,稍加思索,已經明白其中的意思,眼下就算刻意離開,也會被那些組織中人或者其它道者找到,這就是命途不盡,且毅瀟臣確定未亡,要想真正離開,只有兩個結果,要麼毅瀟臣真正死亡,使得他所代表的命途命輪到達盡頭,要麼真正走到盡頭。

離開冥河,順河南下,普彌與敖天成一連行至雪萊鎮,卻絲毫髮現都沒有,恰逢此地大雨滂沱,聽人說,這些日子北邊的雪巫山怪異不斷,時常會傳出詭異滲人的吼叫,普彌靠在竹樓前細細思索,這時背後的木門被人推開,敖天成一身雨漬進來。

“怎麼樣?有什麼發現?”普彌問。

敖天成搖搖頭:“沒有!”

“怎麼會這樣?”普彌自顧困惑:“測卜不生不死,現在也是不清不楚的境地,這該死的命途!”

“不如我們進山看看,剛纔回來,我無意中發現雪巫山那邊的天際不太正常,似乎有什麼氣息在涌動!”

聽敖天成這麼一說,普彌皺眉:“不正常?你確定!這些日子大雨不斷,山勢地貌不同平原,出現特別的跡象也算是正常!”

“我知道,只是這感覺實在怪,其中甚至有陰邪濃厚的死氣味道!”說到這裏,普彌思量再三,決定入雪巫山看看。

隨後二人冒着大雨離開雪萊鎮,只是二人不知道,在這雪萊鎮的北側郊外,風離涅與墨武二人正在去留中躊躇不定,而雪萊鎮東南的雲牙鎮,贏氏族人已經與蒙族人毫無根源的拼在一起,而始作俑者毅溟則在觀看着這場由他主導的好戲。

雪巫山南的三澗灣,此處是雪巫山通向山外的畢竟之地,由於兩隻山獸出現,且其中一隻殘魂黑氣脫離獸軀與另一隻相融,這般境況下,困擾毅瀟臣多日的迷霧境界被打破,只是毅瀟臣卻面臨了比迷霧境還要嚴重的情況,那就是從山狼獸軀華妖成形的狼蛟。

大雨傾盆,泥濘的林地早已被雨水浸漫,且又是在三澗灣這樣的低谷處,毅瀟臣淌着齊腿深的泥漿奮力向外逃去,前不久,毅瀟臣接着雷鳴轟隆,以裂魂猊兇兕威勢逼迫暫時封了熊飛飛的攻勢,不過在魂識的感知中,毅瀟臣知道,如果不除了這詭異帶有死氣邪息的靈獸殘魂,他根本逃不掉,可是要想除掉由陰蚺蛟殘魂力量附着衍生的狼蛟妖孽,絕非易事。

距毅瀟臣約一里外,熊飛飛弓着身軀,順着毅瀟臣留下的氣息急急追趕,此時它雖然長出了蛟鱗、蛟尾,可是它本身卻是熊飛飛的人軀,可是熊飛飛生魂破損,無法化形,故而被殘魂吞噬的山狼形體慢慢出現在熊飛飛的身軀,使得他就像一隻人狼。

忽的熊飛飛嗅到雨幕中的一絲邪息,那是毅瀟臣留下的,熊飛飛當即猙獰着面目躬身四足着地,向前撲躍去。片刻之後,熊飛飛猩紅的牟子中出現了毅瀟臣的背影,當下他嘶吼一聲,犬牙凸立,飛身一躍,朝毅瀟臣衝去。

聽到這聲,毅瀟臣心中低罵,跟着向前撲去,背後,熊飛飛的人狼之軀撲跳而過,不過他的蛟尾卻在毅瀟臣背部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傷痕。

“該死的畜生!”

毅瀟臣怒不可遏,他從地上迅速爬起,魂手衝上橫掃打去,還未轉身的熊飛飛被魂手鎖住腰腹,隨着毅瀟臣奮力發勁,熊飛飛便離地飛起,撞到附近的老樹上,老樹被這大力直接撞倒,只是陰蚺蛟的殘魂不過虛魂一息,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儘管熊飛飛的身軀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可是他一滾,掙脫魂手,蛟尾纏住老樹的斷木杆奮力向毅瀟臣甩來,毅瀟臣來不及後撤,當即秉足氣力雙臂交錯合十抵擋,任由斷木撞來,不過透過斷木,毅瀟臣看到了緊隨其後的熊飛飛,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毅瀟臣從他血紅的牟子裏看到了墮落污穢成精的陰蚺蛟,不對,當陰蚺蛟所處的陰相境域毀滅以後,它已經從靈獸墮化爲妖獸了,那些在陰相境域內飄蕩數百年、飽含人惡執念的殘魂黑靈早已將殘缺不全的陰蚺蛟魂給冗雜了。

“嗷”

熊飛飛雙臂大張,利爪凸長,猩紅幾乎暴凸眼眶的牟子加上血盆大口,這瘋狂的態勢似要將毅瀟臣吞吃一般,只是毅瀟臣到底是毅者,是揹負着命途命輪的指引人,在一切未到結果時,他不甘心死去。 “轟”的沉悶衝撞,夾在毅瀟臣與熊飛飛之間的斷木被震的木屑四濺,隨即兩道血線在雨幕中分散開來,細眼一看,竟然是熊飛飛好似蛟龍狼爪般的尖齒生生捅進毅瀟臣的兩肩,隨着熊飛飛發力,骨爪快速深入毅瀟臣的肩膀,那黝黑的骨爪釋放出的殘魂黑氣就像腐毒一樣快速侵蝕着毅瀟臣的身軀。

都市最強仙帝 只是毅瀟臣乃陰相噬魂體魄,從來都只有他吞噬別人,不曾有別人吞噬他,當熊飛飛蛟龍模樣越發明顯時,毅瀟臣的裂魂猊兇兕也虛尊彰顯,環繞於身,遠遠看去,就像一條青灰色蛟龍魂與一隻四足雙翅兇獸相互搏殺,虛魂之下,裂魂猊兇兕前軀壓上,粗壯的獸爪死死牽制着陰蚺蛟殘魂的頸軀,任由這隻蛟龍如何瘋狂掙扎也不放鬆一絲,原本熊飛飛在陰蚺蛟殘魂的充斥洶涌下瘋狂,可是隨着兩尊虛魂相抗吞噬,這陰蚺蛟的殘餘虛魂才發現裂魂猊兇兕早已強大超過它,當青色的魂息緩緩擴散將熊飛飛籠罩在內後,無盡的吞噬力量從四周衝來,而毅瀟臣更是忍着無盡的痛苦,雙目充血烏紅,以至於妖化的犬牙咬破脣齒。

“別殺我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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