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後來這裏死去的那幾人也是你的作爲咯?”查文斌依舊保持着那個語調。

“哼!”櫃子裏的人冷哼道,“我想他家裏那道符也是你給的吧,不然他怎麼能活到今天?好吧,算你還有些本事。不過,你聽着,凡是我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因爲所有擋着的人都已經死了,哈哈,帶着你的人走吧!”

“單憑你濫殺無辜和那一身鬼氣,我就不能放過你,不管你是人是鬼,又有何目的,草菅人命之徒,非兇即惡,受死吧!”查文斌說完,身子猛地一彈,瞬間衝到了櫃子邊,右腳一記勢大力沉的直踹,“當”的一聲,那櫃子徑直被重新踹了進去!

若他真是個活人,在這種零下的密封環境裏絕對不會活過五分鐘!

還未等查文斌有下一步動作,“咣”的一聲,那櫃子筆直飛向對面,撞得第六排儲藏櫃搖搖欲墜,那個人一襲紅衣,兩眼直盯着查文斌,惡狠狠地說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既然你想死,我便成全你!”

紅衣男子的速度極快,快得超出了查文斌的反應。沒等他有下一步動作,便覺得胸口一疼,身子便狠狠地撞到了後邊的櫃子上,“當”的一聲,若不是這口氣憋着,查文斌只怕當場就能噴出血來。

那男子沒有就此罷休,而是悠悠地舉起右手,作勢就衝着查文斌的天靈蓋而來。只是這一次,查文斌看得很清楚,那隻手像一隻鷹爪,彎曲而乾癟!

花白鬍子的手也是這樣!查文斌猛地想起蘄封山下的那個人,那個自稱是卓雄的爺爺——魚鳧王的後裔。

“鬼道之術!”查文斌終於知道了爲何有那般鬼氣,這是一個修煉鬼道之術的邪惡之人,身體的強壯遠遠超過了常人,看他的修爲未必在花白鬍子之下,更有可能已經超過了他,這是一個未知的邪門修道者!

“真不錯啊。”那紅衣男子頗有些玩味地看着查文斌,繼續說道,“這年頭,竟然還有人認出鬼道,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看穿,倒也不枉費我一番心思佔這個地方。有意思,真有意思,不過小道士,你既然知道了,我也留你不得了,受死吧!”

紅色影子如箭一般直射過來,鷹爪一般的手指像是鋒利的匕首帶着絲絲鬼氣,查文斌身子一斜躲過了這一擊,“轟”的一聲,背後的櫃子瞬間被洞穿,足見這力量之大!

一擊未成,那男子倒也不懊惱,在他眼中,查文斌只是一個還在掙扎的獵物而已,就像是貓抓老鼠那樣,玩着也是一種樂趣。

對付這種不人不鬼的東西,查文斌一時也找不到好的辦法,再這樣耗下去,最終倒下的肯定是自己。

就在此時,查文斌的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陣狗吠聲,“汪汪汪!”黑子!是黑子!這是它的叫聲,它怎麼來了?

那黑衣男子聽到狗吠之後,明顯臉上也隱隱有了些許不愉快,作勢又要攻來。只是這一次查文斌沒有像之前那樣選擇躲避。他大喝一聲,搶在那紅衣男子之前,率先舉着七星劍直刺而去,沒有任何花招,乾乾淨淨的一劍。

紅衣男子顯然沒有料到他還會還手,這七星劍可是上古遺物,經過了歷代道家傳人之手,對付這些惡魔歪道自然還是有很強的殺傷力,那紅衣男子感覺到其中的厲害,身子一閃,讓查文斌撲了個空。

未等查文斌來得及回身,身後已聽得紅衣男子惡狠狠地喊道:“你給我去死!”

“噗”的一聲,查文斌感覺到自己的後背被刺穿了,一陣麻木過後,背脊上一涼,那是血。

“啊!”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查文斌怪叫一聲之後,掄起七星劍向後用力劈去。紅衣男子的一隻手還留在查文斌的體內,被他這麼一轉身,手臂恰好卡在了骨頭裏,完全來不及拿出來,如切瓜一般,那隻手永遠地離開了紅衣男子的手臂。

“這,不可能……”紅衣男子喃喃地說道。

與此同時,一隻體型碩大的黑狗,如同瘋了一般衝向二樓,撞得那些鈴鐺響起了一片,它恰好看見了這一幕,看見了自己的主人受到了重創。

黑子就像一頭豹子,沒有任何停留,直接撲向了正不可思議地看着自己的斷手的紅衣男子…… 黑子是一隻土狗,雖然它有着超乎意料的天眼,能識得惡鬼,也有着驚人的勇氣和不屈的鬥志,但它終究是一條土狗。

紅衣男子被這一撲雖然亂了陣腳,可畢竟還是一條老狐狸,在斷了一隻手的情況下狠狠掄起被黑子咬住的右手。“咣!”黑子就像是一塊破抹布一般被砸在櫃子上,可是它依舊沒有鬆口,狗對主人的保護天性和對黑暗世界的憎恨在這一刻表現得淋漓盡致。

紅衣男子顯然已經氣急敗壞,雖然自己也受了重傷,但一隻斷手卻不是致命的,只需再一擊,查文斌必定命喪黃泉。

豪門替嫁:總裁,我不做契約新娘 當他高高地揚起自己的手臂準備再次砸下的時候,只覺得腦門一疼,轉而瞬間身體已經離開了大地,那隻擡在半空的手再也無法落下。

畫面被定格在了一個這樣的場景:紅衣男子的右手依然被黑子緊緊地咬着,而他的身旁站着奄奄一息的查文斌,只是此刻他的天頂穴上多了一樣東西——滅魂釘!

就是這不足半寸的小釘子,就在他準備對黑子下殺手的時候,查文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狠狠地釘在了他的頭上。

滅魂釘的頭部並沒有想象中那樣鋒利,反而還有些鈍,但它卻輕而易舉地刺穿了紅衣男子的頭蓋骨,這點兒阻力甚至讓查文斌覺得自己是刺中了一塊豆腐,瞬間就沒入了他的腦殼裏。

滅魂釘是絕對的上古神器,況且這玩意本就是出自鬼道高人之手,對於魂魄有着超乎尋常的殺傷力,就算是大羅金仙只要被擊中也得立馬魂飛魄散。

連哀號聲都沒有發出,剛纔還不可一世的紅衣男子身子一斜,便一頭栽倒在地上,兩眼瞪得老大,他大概永遠也不會明白爲什麼一個活死人也會有死亡的那一天,而且來得如此突然。

滅魂釘的厲害之處在於它的符咒,自古道家符文之中,唯有鬼文是最難解的,這種早已失傳的祕法可能是因爲過於歹毒,也可能是過於深奧。它是超越了殺生這個最爲嚴厲的懲罰的存在,它不僅能殺生而且是讓人永不超生,三魂七魄會盡數被它禁錮,也就再也談不上輪迴。

查文斌看着對方倒地,眼皮一沉,便昏睡了過去,隱約間一個搖晃的身影踉蹌着走到身邊,他只覺得臉上一溼,又回到了三足蟾給他的感覺,只是這個更加粗糙。

第二日,當金館長按照事先的約定搖搖晃晃地來到這裏,查文斌身邊的血跡早已凝固成了一片黑色,身上還有一條大黑狗緊緊地趴在他背上,用體溫給主人帶來最後一絲溫暖。嚇破了膽的他撥通了公安局的電話,隨之便是救護車響着尖銳的喇叭聲載着幾人呼嘯而去。

三天之後,省城的加護病房裏,查文斌第一次睜開了眼睛:超子、卓雄、橫肉臉、金館長、冷怡然、何老、老王、趙所長、冷所長,還有他的兒子。人們看到他眨着的眼皮喜極而泣,慶幸這位漢子再一次死裏逃生,根據事後的描述,紅衣男插進的五根手指中最近的那一根距離查文斌肺臟不足一釐米。

因爲殯儀館屬於民政部門,所以那件事情對外的官方解釋是殯儀館裏進了小偷,查文斌他們是智鬥小偷受了傷,目前小偷已經被關押起來。但是民間的說法都是殯儀館裏出了一個惡鬼,先後害了多條人命,最終一個道士經過一番惡戰終於收服了那惡鬼,有好事者還有模有樣地講述了查文斌是如何作法的,一時間查文斌的大名在我們周邊幾個縣裏是如雷貫耳,大家都知道這裏出了個高人。加上之前一些受過他恩惠的人,特別是王莊的那一塊地,查文斌幾乎就成了天師下凡的代言人,他的威望也因此在當地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富貴人家都盼着他能來給自己看看風水,算命求前程;普通人家有個小病小災也都盼望着他能給法子,大家都說只要他一道符,事事都能平安,總之關於他的各種傳說、各個版本就由此在民間傳播開來,一直到了今天,還有不少人會惦記着查文斌。

我在走訪的過程中,時常能聽到老一輩的人說自己孫子被嚇到了,需要找個人來喊喊魂,然後又嘆了口氣說道:“要是文斌在這就好了……”

可以肯定的是所有的事情都是由那具紅色屍體造成的,至於他,本就因被警察登記爲死亡人口才給拖進了殯儀館,他們也不會相信那是個活人,一旦承認了豈不是扇嘴巴自己,哪個局長敢說自己把活人送到了太平間還放了那麼久?

黑子在那一次事件中也受了重傷,對於這條狗,金館長也不敢怠慢,特地囑咐當地縣醫院按照對人的態度給動了手術,黑子斷了三根肋骨。可這狗在醒來後卻一直食慾不振,每天耷拉個腦袋,也吃得很少,日漸消瘦了下去。一直到它再次見到查文斌的時候才滿心歡喜地跳躍得像個孩子一般。

一個月後,天氣已經開始慢慢轉暖,查文斌也恢復得差不多了,算是再一次撿了一條命回來。要論生死別離,他怕是已經真的看淡了,幾次和小鬼們揮手再見,又幾次踏進閻羅殿,也不知是那地府怕了他,還是他真的就那麼命大,出院的那一天,金館長在省城擺了一桌好酒,爲的就是給他接風洗塵,一掃陰霾。

來的人都是那批老朋友,席間查文斌沒有喝酒,並第一次講述了對於這件事的看法。

第一,可以肯定的是,重新栽上一批梧桐樹,再養上些公雞,金館長那殯儀館是不會再出事了,那具屍體依舊躺在老位置,沒有他的親自吩咐,誰也不敢再去動了。

第二,對於紅衣男子的身世,事後有關部門也盡了全力去調查過,可是沒有任何信息,這人在這世上的檔案就是一張白紙,法醫們對於這樣一具已經鬧得沸沸揚揚的屍體也不敢下手解剖,就定了個正常死亡的無名屍。

第三,也就是事情的來龍去脈,這也是大家最關心的。根據查文斌的判斷,這具屍體是一位現代社會極其罕見的鬼道修行者,所謂修鬼道者都有着通靈的天賦,擅長某種已經失傳了的上古妖術,會使異域邪法,更可能會一些冥界鬼符,對於這一門派的資料典籍幾乎就是一個空白,之前接觸過的恐怕就是花白鬍子了。

但是有一點查文斌可以肯定,修鬼道之人必定需要一個煞氣沖天的場所,而且需要大量的鬼魂成爲修煉的媒介或者是道具,甚至是他的犧牲品。在沒有戰爭和大規模流行病死亡的現代社會,要想找一個這樣的地方甚是艱難,於是他便把目標鎖定在了本就是地處煞位的殯儀館。

修行鬼道之人有一個最大的本事便是隱藏活人之氣,因爲長期與那些東西打交道,身上早已沾滿了鬼氣,只是一具被魔鬼控制的軀殼,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個活死人。說到這,不得不提那個從玉棺中出現的男子,他對於鬼道之術可以說達到了登峯造極甚至能夠打破三界規則的程度,起死回生,重塑自己的三魂七魄。

這個註定一出生就和道家思想截然相反的門派,恐怕從道義上來講難免會被劃歸爲旁門左道之術。

起初,這人還沒有殺人之心,只想佔了這個地方,於是才先鬧出了殺雞的那一幕,目的就是逼人走。可是金館長非但不走,還叫人來收拾他,這才使他動了殺心。鬼道之人雖然本質上與惡鬼沒有太大區別,但唯一的不同是他的身體還是活的,所以當被送進火化間的時候纔會再次動手,這才引來了查文斌。

對於這種莫名其妙的邪門歪道,查文斌也不能完全解釋,只能說殯儀館本就是個藏污納垢之地,若人的心不正,就更加容易招惹那些是非之物,查文斌說到這兒還特地看了金館長几眼,惹得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第二日,查文斌回了縣城,殯儀館已經被重新裝飾一番。粉刷一新的牆壁倒也讓這兒多了幾分生氣,按照他的吩咐,那具屍體被再次送進了高壓爐,這一次不到半小時就成了一具白骨。

那點兒骨灰被人悄悄地撒進了附近的一條河裏,滅魂釘也被重新取出來還給了查文斌,只是查文斌發現這枚釘子上隱約多了一條黑線。經過對比,其他五枚釘子上各有一條,而這個有兩條……金館長的好意被查文斌拒絕了,那個紅包有多少我們無從知曉,只是從今往後我們縣的火化費用開始大幅降價,那些個花圈和骨灰盒也開始走起了平價路線,而金館長本人也開始更多地參與到了社會公益活動之中……當晚查文斌便回了縣城,住到了超子那,晚飯過後,總覺得腦子有些昏沉沉,便先上牀睡了。衆人都以爲他最近新傷加舊傷是累了,也沒去過多地管。就在那一晚,查文斌做了一個永遠也不會讓他忘記的夢:閨女再次回到了烊銅淵,而他也再次在原地踏步,不僅有饕餮,更有一個陰差在旁邊惡狠狠地看着他說道:“讓你壞我好事!”在醒來之前,他依稀看到那個陰差小鬼着一襲紅衣…… 不知是累得厲害,還是夢得深,總之這樣一個夜晚,他翻來覆去地呢喃着閨女的名字。

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查文斌這就徹徹底底地給纏上了。飄蕩在人間的鬼魂,無論你藏得多深,只要找到你生前的遺物或者是你的生辰八字,都能把你給揪出來。而那些已經入了地府的魂魄,只要尚未進入輪迴之門,即使過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有點兒本事的道士也能招你上來坐下喝杯茶。

但是這陰差啊,就不算不上鬼魂,而屬於仙類了,不死不滅,地下、人間來去自如。說白了人家就是拿着執照的鬼魂,吃的是公家飯,拿現在的話說,丫就是一公務員編制,是有組織的鬼。這人分三六九等,善惡美醜,這鬼也一樣啊。人的心都那麼難以猜測,何況他們呢?

查文斌一覺醒來,滿腦子都是那個場景,他把自己關在屋子裏琢磨了一上午,總算有點頭緒了,他覺得這事出就出在燒了那紅衣男子的屍體。

守在客廳的哥仨正在剝着花生米,查文斌沒動靜他們也就沒了生氣,一個個無精打采的。這時,房門打開了,兩眼通紅的查文斌走了出來衝着超子說道:“超子,你幫我去聯繫下冷所長,看看老王還在不在省城。”

超子一聽這話,立馬放下了手中的小碗,一溜煙地跑到房間裏拿起電話直接撥到冷所長那兒,說明了來意。冷所長那頭也不知道,只曉得老王是住在酒店裏,說要是事情急就直接帶着他們去那邊找去。

九盡春回,十里錦繡 這邊超子掛了電話,立馬通知了查文斌,四個人下樓打了輛出租車,那會兒咱杭州都還是老夏利,直奔着西湖邊而去。

在西湖邊離樓外樓不遠的一個地方就是大名鼎鼎的西泠印社,再過去點兒有條北山路,在那條路上有個酒店叫作香格里拉,那地方無論是環境、交通、衛生、服務都是超一流的。去的都是些達官貴人,一般小老百姓都進不去,更別說他們四個了。

好在冷所長已經在那兒等着了,拿出證件之後由他帶路,順利地進了大堂,跟服務人員詢問老王的情況,這酒店人員一查說那人剛退房,查文斌轉頭就想出去追。

這時大堂裏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超子扭頭一看,喲,那不就是老王嗎,他正在幾個男子的簇擁下快步走了出來。

“老王?”超子喊道。

老王也聽見了,一看,都在。再一看,查文斌也在。這可太出乎意料了,他快步迎了上去握着查文斌的手說道:“查兄弟莫不是知道我要走了,特地來送行的?這敢情好啊,咱們一塊出去找個館子喝幾杯再走,哈哈哈,幾位兄弟等會兒一道啊。”

查文斌面無表情地看着這個不知底細的男人,對於老王,他根本不想去了解,也無從瞭解,只是他或許能幫自己打開那扇門,僅此而已,他們的兄弟情誼或許還在,又或許早在那深谷之中就已經消失殆盡。對於老王而言,查文斌究竟是自己的兄弟又或者根本就是一位被利用者,他也分不清了。

“你帶我走,去找你說的那個地方。”查文斌開口就說出了這麼一句話,讓老王的笑容瞬間僵住。對於查文斌,他的確是心中有愧,但也絕對是求賢若渴。“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我要帶着他們。” 他以時間為名 查文斌頓了頓說道,“還有,替我安排好兒子的下半生!”

老王放下手上的拉桿箱,掏出一個黑乎乎的磚頭模樣的東西,對查文斌說道:“你等等,我去去就來。”

這就是那個年代的手機,我們俗稱的大哥大,這是當時的富豪權貴們必選的裝備,還得走後門才能買得到。老王拿着手機走到了酒店的一角,對着那大磚頭嘰裏呱啦了一通之後,滿面笑容地走了過來說道:“沒問題。”然後轉向冷所長說,“冷所長啊,等下組織上會有同志來找您溝通一些小問題,您可得幫忙照顧照顧啊。”

這冷所長自然也是個聰明人,對於老王這種神祕部門出來的、背後還不知站着什麼力量的人,他自然是滿口答應。再說,即使查文斌以後真有個什麼事,他的兒子也一樣會被照顧得妥當。這不,那孩子現在就跟着冷怡然一塊睡,一塊吃,早就成了家裏的一員了。

此時,查文斌還有一個要求,也一併提了出來:“還有這三位兄弟,跟着我一起走,所有的事情由你們負責。”

“這個自然沒問題,幾位兄弟的身手我都是知道的,那可都是百裏挑一的人才,我是求之不得。那咱們要不要先吃個飯?”老王今天是喜出望外啊,他本來還在琢磨着回去怎麼跟組織上交代呢。偌大個中國,懂道的人有不少,但像查文斌這樣有膽量、有氣魄,關鍵是手頭上有真傢伙、腳底下有真本事的人卻是寥寥無幾。

“馬上走吧,免得夜長夢多。”查文斌說完這句之後,走到了冷所長的跟前,“幫我照顧好兒子!”

杭州某機場,一架特殊的航班上僅有這五人,分別是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子、一個憔悴卻又飽經滄桑的年輕男子、一個強壯而笑嘻嘻的年輕男子、一個幹練而沉默的年輕男子,還有一個滿臉橫肉、塊頭巨大的男子。

飛機載着五人躍過厚厚的雲層,直刺藍天,查文斌坐在窗戶邊看着朵朵白雲心裏想:是不是這樣就可以離你們近一點兒了呢?

在首都某特種機場內,一輛掛着軍牌的高級小客車已經早早地停在裏面,它的目的是來迎接一羣特殊的客人,凜冽的西北風讓這個北方之地有着比南方更加乾冷的天氣。下飛機的一瞬間,查文斌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真冷!

小客車載着他們呼嘯而過,車上還有幾個穿着西服的年輕男子,超子只看了一眼就小聲對卓雄說道:“這幾個絕對是練家子。”雖然他說話的聲音已經足夠輕,可還是惹來了其中一個男子狠戾的眼神。那眼神超子讀懂了,他們都殺過人……車子沒有朝着萬民心中的聖地帝都北京駛去,而是七彎八拐地上了一條高速,隨着窗外的建築物越來越矮小、越來越破舊,甚至到了最後完全杳無人煙,他們進了一座大山。

道路的顛簸和車內沉悶的氣氛,讓他們幾人感覺很是壓抑,反觀老王倒是安心睡得自在,查文斌也索性打起了盹,既來之則安之,這一向是他的處事原則,只是超子這會兒真有上了賊船的想法。天色已經黑了,看不清外面的狀況,顛簸還在繼續,他也索性睡了起來。

終於在午夜時分,車子停了下來,熟睡的衆人也一同醒了過來,有個衛兵模樣的人上車來檢查一番後,對着老王敬了個軍禮,然後招呼大夥兒下車。

一座很不顯眼的三層小樓,四周都是山,查文斌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崗哨和鐵絲網隨處可見,這兒的所有人面部都沒有什麼表情,冷酷得就像是這天氣。

老王在前面帶路,進了樓之後,大家才發現這裏面真是別有洞天,到處陳列着古董字畫,那些名貴的器物讓超子張大了嘴,他明白這裏任何一件東西流到外面都將引起收藏界的轟動,但是在這兒卻如同垃圾一般被隨處堆放。老王,你究竟是個什麼人?

和那灰白色的牆壁形成對比的是這兒的裝潢一點兒也不比香格里拉差,古色古香的裝飾反而給人一種帝王般的感覺,在老王的引導下,他們分別被安排進了兩個房間。

桌上的飯菜還是熱的,很明顯在他們進來之前,已經有人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查文斌也不客氣,大口吃了起來,只是老王笑道:“這裏沒有酒,不然就可以和查兄弟痛飲一番,吃完過後,大家都早點兒休息,明兒一早我會來叫各位。有什麼需求,牀頭有電話,可以隨時吩咐下面,我就先走了,告辭。”

超子還想問查文斌什麼,卻被他制止了,等到老王走後,查文斌才說道:“人家的地盤,不要多話,是不是後悔跟着我來了?要是後悔,明天我讓他送你們走。”

超子聽完立馬就把脖子一梗:“文斌哥,你這是什麼話,看不起我?”

查文斌露出久違的笑容說道:“去洗洗睡吧。”

這一夜,他沒有做夢,睡得好舒坦好舒坦,身上每一個毛孔都得到了舒展,一直到牀頭的電話鈴聲響起…… 接下來的三天,幾個人就被安排在這不知名的深山中,每天的飯菜都會被準時地送到房間中。當然,他們也可以到餐廳裏用膳。但是這兒的每一個人都如同啞巴一般,包括老王在內,他自從來了這兒也很少說話,只是客套地笑着。

活動的範圍被嚴格限制,到處都是把守着的哨兵,禁止進入的門牌隨處可見,久而久之他們也失去了繼續一窺究竟的興趣,索性在房間裏待着。

查文斌本就是個耐得住性子的人,坐在房間裏悟道解惑,也把這前前後後的事給串在了一塊兒。幾經思考之後,他覺得那個夢中的小鬼陰差八成就是那紅衣男子,如何把這二者結合在一塊兒呢?那只有一個解釋,那便是:紅衣男子或許真如檔案上顯示的那般,本就是一具失蹤了的無主屍體,又或者他生前也是修鬼道之人,至於師承何派就不得而知了,這塊東西好比黑暗裏的蝙蝠,是見不得光的。

總之由於某種原因,這個紅衣男子在死亡之後,因爲他的魂魄是異於普通人的,所以被某個貪心的小鬼給發現了。那個小鬼並沒有按照陰司的規矩,鎖着此人進入黃泉路,而是採取另外一種極端的方式:附體!

其實附體對於那些另外一個世界的“好朋友”而言,是非常危險的,因爲它們需要在沒有完全控制住寄主的情況下,跟隨被附體者接觸到太多對它們而言是致命的東西,比如:陽光、人氣、具有靈氣的大山、道觀和寺廟等。

所以往往被附體者都是恐懼陽光的,他們喜歡黑暗,喜歡躲藏在家中,怕見生人,更加懼怕那些開過光的掛件,就更不用提法器了。往往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在此刻卻比蠻牛還要有力氣,這不是她的本能,而是那些東西在作祟。相信農村裏的朋友對於這些場面一定沒少聽說過,又或者更多的朋友曾經見過,甚至是親身經歷過。

附體的最後結果,要麼是慢慢恢復,但也傷了自己的元氣,往往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會身體欠佳、精神萎靡;另外一種結果則是被那髒東西給害了性命。

而查文斌對於這具紅衣男子,更多的看法是另外一種極其特殊的存在。陰司裏也有好壞之分,貪心的人看中了這具男屍,並依附在他的身上,然後窩在那個陰煞之地達成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恰好又被他給破了局,那還會放過他嗎?對於掌管陰界的陰差而言,想要謀害一個下了地的魂魄是易如反掌的……超子呢?閒得無聊的他整日裏和卓雄以及橫肉臉打牌,三個人剛好湊上一桌,每天跑得快,殺得滿頭大汗,反正這兒除了酒之外,其他東西隨叫隨到,權當是來度假了。不過這種日子過個一天兩天還可以,到第三天連橫肉臉都不感興趣了,每天對着天花板發呆。人是會寂寞的,這種近乎軟禁的生活方式最終能讓你精神崩潰!

無聊的日子一直持續到第四天,和往常不同,這一次老王笑呵呵地出現了。

“幾位兄弟怕是在這裏憋不住了,都是我照顧不周,一些情況需要跟上頭彙報,現在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說罷,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之後,大家便跟隨着他來到了一樓。

打開了一扇極其厚重的大門之後,一條通道里佈滿了明燈,老王帶頭走了進去,衆人也快步跟上。

這通道的盡頭還有一道門,進去之後是一個會議室模樣的地方,那張橢圓形的桌子上已經擺放着幾個大包裹,老王隨手一指:“一人一個,自己拿過之後檢查一下看看還有什麼需要的。”

這種包超子一眼便認出是軍用的,外面是帆布,裏面則是隔水層,屬於特種裝備,絕對是個好東西。他迫不及待地抓起一隻拎在手中,別說,還真有點兒沉。

打開揹包,好傢伙,這可把超子給樂壞了:“三棱軍刺、傘兵刀,還有橡皮炸藥?!嘖嘖,老王,你該不是倒賣軍火的吧,這玩意兒你們也弄得到?”超子把玩着手中一把大口徑的手槍,這便是在世界上鼎鼎有名的沙漠之鷹,雖然這玩意兒只有七發子彈的彈容量,但兩百米的有效射距和它那強大的威力可以輕易地放倒一頭大象。

除了這些,有登山索、強光避水射燈、登山爪、摺疊鎬頭以及各種急救藥品,更重要的是還有一部對講機。

老王笑道:“你們三兄弟每人一份,還需要什麼我能辦到的都給辦,長槍太扎眼,等到了地方自然會有接頭的人給安排。至於文斌我知道他需要什麼,都是上好的材料,除了那些如返魂香之類的異寶找不到,其他的材料也都給備好了。”

超子愛不釋手地一會兒摸摸軍刺一會兒玩玩手槍,一個男人,尤其是一個軍人對於武器的熱愛往往超過了女人,他不禁大笑道:“哈哈,夠了,夠了,老王你這是要我們去打仗嗎?這些東西怕是一般的部隊裏見都沒見過,都是些高級貨啊,卓雄你說是吧?”

卓雄對於這些玩意自然也是十分精通,熟練地打開彈夾,上彈、拉栓、打開保險,這套動作是一氣呵成:“確實是好東西!”

留給查文斌的那包裏都是些符紙啊、香燭啊、硃砂啊等一些道家用品,更重要的是老王還挺細心地給他弄來了糯米和黃豆,以及一包黑乎乎的液體。查文斌捏着那東西問道:“這又是什麼?”

老王指着那些黑乎乎的東西說道:“有幾包是狗血,都是黑狗的,還有幾包是雞血,上好的蘆花大公雞,我想你可能會用得着,都備上了。”

查文斌不再答話,他明白準備這些東西老王是花了心思的,那麼也就意味着需要開始一段新的旅程,或許是一段充滿了危險和挑戰的旅程。

拿好各自的東西,老王又把他們送回了各自的房間,這一夜查文斌睡得不好,其他人也睡得不好,各懷着不同的猜測,輾轉反側了一夜。

第二天,又是休息,把玩着刀具的超子看着悶聲不響的查文斌問道:“文斌哥,你說這老王到底是想幹嗎?這裝備都夠把人武裝到牙齒了,我當偵察兵的那會兒也沒配齊過這些傢伙啊。”

查文斌淡淡地笑道:“你不就那點兒愛好嗎?給你你就拿着唄,總不會是給你當玩具的,在這屋子裏還是好好說話的好。”

監視器旁一個老人笑着說道:“真是一羣有意思的人,這支隊伍或許真的能夠找到我們想要的東西。”一旁,老王正謙恭地站着,靜聽這位老者的教誨。

當晚,夜大黑的時候,一輛掛着普通車牌的越野車響起了剎車聲,查文斌一行連同老王在內一共五人坐了進去。車子鑰匙交給了何毅超,同時還有一份地圖,而這份地圖的終點已經被畫上了一個圓圈,那個地方在現代衛星地圖上甚至已經被抹去了。

夜色中,這輛越野車發出低沉的吼聲,朝着那個終點慢慢駛去…… 從地圖上看,這兒應該是位於我國東北角的方位。超子和卓雄輪番駕駛,除了加油的時間,連就餐都是在路上進行,而老王一直拒絕透露任何信息,只說到了那兒便知道了。

車子已經下了高速路,走了一段國道,漸漸地就成了鄉村小道,到後來乾脆就沒了路,也就更別提有人煙了。好在這車子性能不錯,過個小河、上個小坎都不是什麼大問題,只是查文斌有點兒暈車,覺得難受起來。

他打開窗戶透了口氣,外面的風透心涼,灌進肚子裏不禁渾身一個哆嗦。

車子一直行進到實在無法前進的時候,老王通知各位準備下車步行,這時已經是早上八九點,太陽都已經出來了,有絲絲暖意。據老王說只要翻過眼前這座山,就會有一個寨子,晚上要想喝口熱的,就必須抓緊時間在天黑前到達。

超子看着那座白雪皚皚的深山,心想着該不是老頭你在忽悠我吧,那上頭能有人住着?再說了這地方連個孤魂野鬼恐怕都沒有,能有人?

北方的雪不同於南方,那邊的雪是幹雪,因爲溫度低,即使弄到身上了也不會因爲那點兒溫度而融化並打溼衣服,反而只需要像拍打灰塵一般輕輕抖抖便可以去除了。

不過這兒的雪看樣子應該是年前下的,山腳下倒還好,雪零星地一堆接着一堆,但從半山腰起就是白茫茫的一片,跟鏡子似的,也瞅不見個路。

眼下裝備是齊全的,車子裏該有的東西都有,連防止致人雪盲的護目鏡都備着,他們一人揹着一個重重的行囊開始向山頂出發。

超子和卓雄那是待過雪域高原的,橫肉臉天生就力氣大,體力上應該不會有大問題。查文斌吧,雖然比不上那哥仨,但是好歹自己也修道這麼些年,還會些拳腳功夫,勉強能跟得上。老王可就慘了,年紀到底大了,這山路崎嶇,不少地方還有一層薄冰,即使穿着登山鞋,也不敢大意,速度自然就被拖了下來。

不過這一回他可是名正言順的領隊,也只好咬着牙堅持,兩個多小時後,勉強爬到了半山腰。大夥兒這一路可都沒休息,再往上爬就是雪線了,這山說陡峭那倒不至於,就是一個字:高!

要說蘄封山是半截在雲裏,那這山就是全部在雲裏,因爲它的名字就叫作通天峯!

古代的帝王經常會登泰山祭天,在王公貴族的眼裏泰山高,高到離天都很近,也就離天上的神仙更近。爲了顯示自己對於上蒼的崇敬,也爲了祭祀祈福活動的虔誠,所以帝王們往往就會在特殊的日子裏登山祭拜天地。

通天峯,顧名思義,直通天際!北方的山不像南方這般險峻,但是它大。一座山脈連綿不絕,蔓延開來幾十上百公里,甚至上千公里長。因爲這兒又產落葉類樹木,山腳下的土壤極其肥沃,所以在這些綿延的大山之中隱藏着許多我們未知的故事。

查文斌早就看過這裏的山勢,兩個字:氣魄!

有山有水的地方必有龍,有龍就有氣,有氣就可以誕生一個王朝。作爲中國這條東方巨龍的龍首,呼吸吐納的同時也讓這兒的每一寸土地都沾滿了靈氣。

休息了一陣子,仰望山頭,接下來的路可就沒那麼好走了。每人手裏都拿着一根登山杖,最主要的是拿來測試雪的厚度。好在這兒的人爲活動並不是很頻繁,所以滿山還都露着半個身子的松樹。打頭的是超子,一手抓着那些樹幹,一手撐着登山杖,深一腳淺一腳,後面的人也都跟着他走過的痕跡前行。

在雪中行走不比平地,每一步都要花費更多的力氣,行進的速度自然再次慢了下來。這一眼看過去除了白還是白的鬼地方,真不知何時是個頭。

超子悶聲不響地領路,他不能停,他一停後面就會懈氣,那隊伍可就失去了精神。嘴裏哈着熱氣的他一腳踩下去,嗯?不對,腳下有情況。

這裏的雪是幹雪,一般的地踩下去也能下到小腿肚子,可這一腳才踩到了鞋幫。超子試着用力蹬了幾下,很硬,好奇之下便用手去撥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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