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

四獸之箭的力量正在緩緩散去。

從一開始黃山尊魔幾乎是被釘在了擂台的光壁之上,硬生生地承受了這四箭,赤、銀、橙和青四種光焰將這位獸人天才淹沒在其中,看不到他被射成了什麼樣子,一直到現在,也沒有絲毫的徵兆跡象傳出來。

叮噹!

輕響聲傳來。

一塊塊黑色的金屬碎塊掉落在地上,聲音清脆。

那是黃山尊魔的「破天角刀」雙刀。

這是他的本命法器。

但是現在卻碎了。

這一幕讓無數獸人高手的心都提了起來。

也讓無數人族修真者最後懸著的心落地,本命法器都碎了,那黃山尊魔肯定是死了。

就在這時——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一個瘋狂的笑聲,突然從那還未散盡的四神獸光焰之中傳出來,這聲音暴虐而又強大,一股猶如魔鬼在瞬間降臨一般的恐怖氣息瀰漫,黑色的身影,逐漸從光焰之中走出來。

黃山尊魔!

他的形狀有些狼狽,全身上下都有傷痕,但明顯只是皮外傷,身上那有聖級氣息的黑色道袍,閃爍著魔鬼一般的陰森的色彩,他的身形膨脹了數倍,整個頭顱完全化作了牛魔之狀,血盆大口和猩紅色如燃燒火焰的瞳孔,簡直就像是最恐怖的夢魘降臨。

黃山尊魔在瘋狂地大笑。

身上那黑色道袍幽光閃爍,將他全部的傷痕瞬間抹除,恢復了全盛狀態。

「這就是你的底牌嗎?」黃山尊魔笑聲一頓,神態頓時變得陰狠暴戾,猩紅色的瞳孔盯著張猛飛,彷彿是魔鬼的注視,不屑地道:「早就知道人族會給你一點兒東西來拚死一搏,但如果你的底牌僅限於此的話,那你今天死定了,你那張破弓,連我的「天魔神甲」都無法穿透呢!」

擂台四周,歡呼如雷的人族修真者,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一瞬間從狂喜的雲端跌落谷底,無數顆心就這樣沉沉沉沉沉了下去。

為什麼會這樣?

竟然是這樣?

黃山尊魔竟然沒事?

正面承受了四相神弓最巔峰的神獸之力的傷害,竟然瞬間就恢復。

這還怎麼打?

明顯張猛飛已經使出了最強大的力量,可這黃山尊魔就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巒一般,根本無法擊倒。

人群之中,周良的眉頭已經緊緊地皺了起來。

「怎麼……會……」阿清呆住,無法理解自己看到的。

青松宗的黑衣瘦高年輕弟子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我說了,不會有奇迹生,不要將希望,寄托在一個人族身上……」話還沒說完,一邊的阿清再也忍不住了,一拳揮出去,怒吼道:「你特么的到底還是不是人族……」

黑衣瘦高年輕弟子輕輕抬手,就握住了阿清的拳頭,兩人的實力,相差實在是太遠。

「你敢向我出手?」黑衣瘦高年輕弟子輕蔑地笑:「忍了你這個可憐蟲很長時間了,你以為我青松宗的人,是你這樣的垃圾貨色也能罵的嗎?今天我就廢掉你這隻手,讓你永遠明白自己的地位。」

說著,他手掌力,就要捏碎阿清的拳頭。

冷汗瞬間就從阿清的額頭流了下來,那難以抗拒的恐怖力量,讓他的拳頭都快要碎了。

就在他覺得自己的拳頭快要碎了的時候,一隻溫暖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一股熱流瞬間順著這手掌瀰漫散到了四肢百骸之中,然後拳頭上傳來的劇痛如潮水一般消散,嘭地一聲,就聽那青松宗的弟子驚駭地慘叫一聲。

阿清抬頭看去。

卻見青松宗弟子的手掌,竟像是被炸碎了一般,血肉模糊,他正一臉震驚不敢相信似的看著自己。

「這……」阿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不明白剛才生了什麼。

但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自己的身軀之中流轉,就像是一顆種子一樣,在自己的體內芽,讓阿清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叫做「強大」的滋味。

對了,是剛才那隻溫暖的手掌……

阿清扭頭看去,正要弄明白一切的時候,突然人群之中又響起一片驚呼聲,他抬頭朝著擂台看去,頓時一顆心又懸了起來,忘記了身邊的一切。

……

張猛飛皺著眉頭。

四相神弓已經被震飛。

化作了牛頭魔的黃山尊魔,徹底爆了自己尊魔巔峰境界的力量,一次出手,在張猛飛還未開弓之時,就震飛了「四相神弓」。

「明白什麼是差距了吧?」黃山尊魔腳踩著「四相神弓」,眼中帶著殘忍且調侃的笑,道:「這也正是人族和獸人之間的差距,在這片大地上苟延殘喘了數萬年,如今是時候消失在修真界,將這片天地讓給它真正的主人了,所有的人族,都必須死。」

他像是一個勝利者一般出了宣言。

這聲音激起了周圍無數人族高手憤怒的咒罵。

「聽,這是弱者的哀嚎和輓歌。」黃山尊魔指了指人族陣營,輕蔑地笑道:「沒有實力的憤怒,只是一種悲哀而已。」

張猛飛看了看不遠處的人族陣營,低頭認真想了想,道:「夜郎自大的得意,又何嘗不是一種愚蠢和可憐,所謂的北域獸人天才,也不過是如此,你的眼界決定了你的可憐境界,而你的魄力決定了你永遠難成大器,你以為你真的掌控了一切?」

黃山尊魔一愣。

這是張猛飛除了「啰嗦」這兩個字之外,第一次說了這麼長的話。

話語之中那令人看不明白的冷靜和自信,給了黃山尊魔一種不安的感覺。

「言語上的尖酸,並不能為你帶來絲毫的生機。」黃山尊魔的表情猙獰了起來。

張猛飛點點頭,道:「好,那就讓你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實力。」

話音未落。

張猛飛雙腳猛地踩踏在大地。

一個巨大無比的虛影圖騰,在他的背後衝天而起,這是一尊身穿金色道袍的戰神一般的身影,投射在天地之間,俯瞰芸芸眾生,那砷等一般的巨眼俯視,猶如主宰一切的皇在對生命進行審判。

這個虛影只是一個開始。

幾乎是電光石火的瞬間,一個又一個的虛影圖騰,從張猛飛的身影之中投射了出來。

到最後整整十個形狀不一、氣息不一的巨大戰神圖騰虛影,猶如忠心耿耿的護衛一般,站在了他的身後,雖然只是虛影,但是卻有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氣息,彷彿是消逝在漫長歲月之中的那些仙人復活庇佑著張猛飛一般。

這是個虛影圖騰的氣息,從未在這片天地之間出現過。

霎時間天地變色,風雲翻滾。

整個世界的顏色,彷彿都集中到了張猛飛的身上。

這個身形並不魁梧的張猛飛,這一刻就彷彿宇宙的中心,是主宰一切的王。

……

「這是……」

萬惡魔宗黃泉聖魔拍案而起,萬分震驚地看著那是個虛影圖騰。

在他身邊,近百位北域獸人頂級勢力的掌控者都是一副極為震驚的表情,許多獸人頂尖高手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種類似於恐懼的表情,似乎是想起了某種久遠而又可怕的傳說一般。

人族陣營之中,很多頂級高手也同樣紛紛站了起來。

實力和修為到了他們這種境界,很多人就算是面對著生離死別,都可以做到波瀾不驚,坦然處之,但是在看到那是個巨大的虛影圖騰的一瞬間,他們的臉上都出現了極度震驚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一般。

各大掌門人群中,張馥心中有疑惑,看著這麼多人失態的表情,她顧不上想其他,只希望這一次張猛飛表現出來的底牌,可以擊敗黃山尊魔。

不管如何,哪怕是最終這場敗了,張馥也希望張猛飛可以在生死擂台上活下來。

(本章完)

『加入書籤,方便閱讀』 各大掌門人群中,張馥心中有疑惑,看著這麼多人失態的表情,她顧不上想其他,只希望這一次張猛飛表現出來的底牌,可以擊敗黃山尊魔。

不管如何,哪怕是最終這場敗了,張馥也希望張猛飛可以在生死擂台上活下來。

遠處的人群中。

周良也張了張嘴巴。

以前見到過張猛飛施展虛影圖騰,但那一次只是一個虛影圖騰,且影像極為模糊,氣息也遠不如這次這樣強橫特殊,這一次卻是足足是個圖騰同時出現,那種區別於道家真氣、魔氣的特殊氣息,似乎和自己體內的某種力量遙遙呼應,周良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在張猛飛施展十大虛影圖騰的瞬間,自己體內的血液如火焰一般燃燒了起來,禁不住升騰起一股幾乎無法而至的灼熱戰意。

「十大虛影,莫非是《蚩尤霸天功》的巔峰?猛飛已經修鍊到了十龍之力境界?」

周良猜測。

這一部張猛飛從無名上古遺迹之中得到的功法,一次次地顛覆了周良對他的定義,很明顯說它是普通道尊級功法是看低了它,按照這一刻張猛飛釋放的氣息來看,足以媲美一部巔峰聖級的功法,甚至更強。

唯一令周良稍稍感到奇怪的是,那十大虛影圖騰,隱約之中有一種缺憾的感覺,似乎是少了什麼。

……

「這是……」黃山尊魔睜大了眼睛。

張猛飛猛地抬頭,雙眸化作了冷漠無情的金色,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冰冷而又殘酷,似乎是在執行審判,高高在上不可違逆,他左手伸出,緩緩地覆壓了下來。

這個動作引動了身後十大虛影圖騰,十大戰神一般的虛影幾乎是同時伸出左手,當空覆壓了下來。

十隻巨大的手掌虛影逐漸匯合在了一起。

隨著張猛飛手掌的覆壓,朝著黃山尊魔當頭罩下。

「哼,裝神弄鬼,這樣就想要嚇住我嗎?給我破!」黃山尊魔大喝,屹立大地,雙拳橫天,無窮無盡的狂暴魔氣瘋狂地撞擊了出去,猶如大海倒灌虛空一般。

但這樣近乎於半步聖魔境界的攻擊,在觸碰到了那十大虛影圖騰手掌融合而成的巨大掌印的時候,卻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連一絲一毫的波瀾都沒有掀起。

可怕的壓力,讓黃山尊魔雙足都深陷到了擂台地面之下。

「啊啊啊!不可能,我不可能敗!」

他瘋狂地怒吼,身上的肌肉隆起,整個身軀像是膨脹一般擴大,最終化作了一頭高達二十多米的巨大黑色牛魔,通體仿若是黑金鐵澆築一般,每一根牛毛都閃爍著幽光,堅硬如利劍鋸齒,前蹄輕輕地一跺,整個天池廣場都轟隆隆地震蕩了起來,猶如地震發生。

這是他的本體。

獸人在現出本體之時,力量會發揮到最巔峰狀態。

但那壓下的巨大金色掌印,卻沒有絲毫的停滯。

「啊啊啊啊!我可逆天,沒有人能阻擋我……」感受到巨大的壓力,黑色牛魔瘋狂地掙扎,一絲絲黑色氤氳仿若是煙霧一般從它的身軀之中冒了出來,突然一種新的力量在黃山尊魔的體內滋生,黑色的光團猶如黑洞一般,從他身軀之中閃爍出來。

這是聖級的力量。

在這樣關鍵的時刻,在這巨大的壓力之下,黃山尊魔竟然做出了突破,打破了困擾自己已經數十年的尊魔巔峰瓶頸,一舉跨入了真正的聖魔境界。

一尊新的聖魔誕生了。

「啊啊啊啊!天不絕我,啊哈哈……」黃山聖魔瘋狂地大笑了起來,一入道聖之境,力量大幅度提升,壽命增長,從此之後他的身份地位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感受著體內源源不絕新產生的力量,信心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給我破!」

黃山聖魔怒吼,以自己最強之力裝出。

頭頂上覆壓下來的金色掌印,果然停滯了。

但也僅僅是停滯了片刻而已。

下一瞬間,又堅定不移地覆壓了下來。

「怎麼會這樣?」自信的笑容凝固在了黃山聖魔的臉上。

他不明白,自己都晉入聖級了,怎麼還無法抵擋這金色的巨大掌印?難道這個人族少年施展出來的功法,竟然是超越聖級之力的神通嗎?

嘭!

下一瞬間,金色巨掌如磨盤一般不可逆轉地落下。

黃山聖魔巨大的牛魔身軀瞬間就被磨成了肉泥,神魂皆滅,再也沒有復活的可能。

金色的光絲流轉,金色巨掌緩緩地消散。

遠處,張猛飛眼眸之中那冰冷無情的殺戮冷酷金色逐漸散去,他緩緩地低下頭,身後的十大虛影圖騰開始緩慢地散去,最終像是泡沫一般消散在了虛空,張猛飛的身形晃了晃,單膝跪倒在了地上,連站都站不穩了。

顯然施展這一神通,幾乎消耗完了他身體中的全部力量。

越是威力強大的功法神通,對於施法者本人的消耗和負荷就越是巨大,這和周良強行催動桃木劍和墨石刀是一個道理。

整個天池廣場周圍一片寂靜。

不論是獸人還是人族陣營,無數張面孔都獃獃地看著擂台上的一幕,沒有人敢相信自己眼睛最終看到的這個結局,這場擂台生死戰真的是只能用波瀾起伏峰迴路轉來形容,每一次當人們以為自己已經看到了結局的時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就會將勝利的天枰毫無徵兆地引向弱勢一方。

而現在,一切終於結束了。

以這種方式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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