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殷承鳴點了點頭。

在他們說話間二樓書房的門打開了,只見一個面帶威嚴的中年男子出來了,因著他常年位居高位,所以舉手投足間都帶有威嚴感,他身後則跟著楚凌菲。

見他們下樓,殷震睿急忙起身道:「大哥大嫂—」

聞言,殷震榆點了點頭然後坐到了沙發上,「怎麼回事?」殷震榆聲音毫無波瀾的問道。

聞言,殷震睿示意殷承鳴過來,一旁的殷承鳴在見到殷震榆后便哆哆嗦嗦的不敢開口了,他向來害怕殷震榆,以前沒有犯事的時候他便不怎麼敢同自家這位大伯說話,現在更何況犯這種事了。

一旁的殷震睿見自己兒子被嚇的哆哆嗦嗦的模樣,他恨鐵不成鋼的瞧了他一眼然後上前同殷震榆將了昨天晚上的事。 私生子不私生子的都是無稽之談,只是兩京之地,到底非同小可。

東都洛陽,天下腹心,大道通衢,往來便利,承平時節,地利稱於天下,即便亂世,若有雄主居之,也當能有一番作為。

西京長安,山川險固,民風彪悍,之前那麼多的王朝選其為京師所在,看上去的其實就是它居於天下之首,居高臨下,可攻可守的地理位置。

換句話說,李唐率先南下佔據長安,可謂是一招好棋,不論是在時機上,還是在運氣上,都是旁人羨慕不來的上佳之作。

其他不用多說,就像現在,蕭銑一旦勢弱,立馬便有被李唐所破之憂,這就是佔據關西的好處,還有今年王世充一戰而歿,若非李破在旁緊著查缺補漏,不然李唐此時很可能已經衝出潼關,略定東都了。

進可圖天下,退也可坐觀天下風雲,相機而動,這就是西京長安,時人則更偏向於氣運之說,其實殊途同歸,無外於此。

打天下這事本就是實力,策略和運氣等的混合體,幾乎缺一不可。

而李唐的運氣也確實獨一無二,之前就不去說了,只說如今,天下大局對李唐來說已經漸轉惡劣。

李破取晉地,抄了李氏的後路不說,還斷了李淵跟突厥結盟的可能,李軌,梁師都在西北拖住了李唐十餘萬大軍,蕭銑在夔州同樣和李孝恭所率兵馬糾纏不休,讓蜀中無法安定下來,成為李唐的糧倉以及募兵之所在。

河南的王世充對關西也是虎視眈眈……

可只今年,王世充先就大敗於潼關之下,成了李破獨力面對潼關到馮翊,韓城一線的李唐大軍。

這還不算,李軌病死在姑藏,大亂一場之後,西涼到底會成為怎麼一個模樣還是未知之數,接著蕭銑就出了昏招,看上去弄個眾叛親離只在早晚之間了。

這簡直就像是在給李唐一層層的鬆綁,當其手腳徹底伸張開來的時候,李破不敢想象,一旦各處人等蜂起投唐,會造成怎樣一種惡劣的局面。

是的,李破其實從來不認為在戰陣上會輸給李氏父子,事實也證明,唐軍的戰鬥力可圈可點,但卻著實遜色晉軍一籌。

要是有一處合適的戰場,大家拉開架勢全力一戰的話,李破自認就算對方人多,也當有九成勝算。

可如今局勢就是這麼讓人無奈,李唐縮在關西,就有好處不斷送上,而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李軌已經去見西天佛祖了,不然的話,他會更加激動幾分。

所以說,李唐的優勢在李破看來一直很明確,那就是李淵的家世和名聲,這才是李唐最為可怕的一件武器。

當李唐處於劣勢的時候,這件武器並不能顯出多少威能,可一旦諸侯中有人掉了鏈子,比如王世充,還有現在的蕭銑,造成的後果絕對是一種連鎖式的反應。

王世充的部下們很多都投去了潼關,其實就是明證,當蕭銑不能有效的控制局面的時候,他的部下們絕對不會對蕭銑將什麼忠誠,也不會一群群的來投他這個漢王,佔便宜的是哪個,不問可知。

這其實才是佔據西京的李淵最為可怕的地方……

年關已近,李破還有很多事情要辦,官員們已經被他趕的雞飛狗跳,到了年底,也該歇歇,讓人喘口氣了。

明年,又將是關鍵的一年,李破感覺自己已經經歷了很多個這樣的年頭,不知是習慣了還是麻木了,反正心情並沒有太大的起落,很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度,讓他頗為自得。

而且明年他本就打算出兵西向,就算少了些蕭銑的助力,只要不拖到後年或者大後年去,即便蕭銑那廝暴斃,也不可能讓李唐一夜之間翻過身來。

因為蜀中戰局膠著日久,李唐沒那麼輕鬆脫身,他這邊加把勁,成龍成蟲,就看明年一戰,不成的話,他娘的,這日子也不過了,說不得他就得砸鍋賣鐵,在隆冬季節跟李唐拼個死活出來。

至於到時候是便宜了竇建德,還是其他哪個狗娘養的,就交給老天爺來做主吧。

其實當他咬牙切齒的將諸侯們數落了一遍之後,靜下心來再思量一番,卻是覺得蕭銑一旦勢弱並非只有壞處。

因為種種跡象表明,蕭銑這人比較貪婪,這一年做了很多事,不但在夔州跟李唐常年相峙,南邊還不聲不響的把林士弘打的抱頭鼠竄,然後呢……這廝卻又派兵進入河南,窺伺東都。

好像沒費什麼氣力就佔據了很大的優勢,想到這裡,李破也是暗嘆一聲,這年頭的人啊,真還沒有什麼省油的燈。

不過話說回來了,這麼一來卻也不無好處,蕭銑的威脅一下降到了最低點,因為就像蕭銑信不過他這個漢王一樣,他佔據弘農之後,同樣要提防蕭銑北上。

現在好了,蕭銑可以不論,只需專心面對李淵便可。

而自薛舉敗亡之後,和李唐相爭最烈的就是他,幾乎抗住了李唐大半的攻勢。

蕭銑呢,更像是衝進人家家裡,被人拳打腳踢卻死拽著門栓不放,還不斷往人家屋裡扔火把的無賴,助攻時有時無不說,目光還陰測測的讓人有點難受。

蕭銑打的什麼算盤李破倒也清楚,瞧其畏畏縮縮的樣子,和草原上的鬣狗沒什麼分別,流著滿嘴的口水,一般都逡巡在腐屍旁邊,等待下嘴的機會。

而他的死敵永遠是他的同類,而非是外面的豺狼虎豹,換句話說,南方的林士弘才是蕭銑需要認真面對的人,而非是李淵。

蜜戀寵婚:影后嬌妻百分甜 造成的結果也很明顯,在北邊蕭銑永遠屬於撿便宜的那個,他的重心在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放在江北。

…………………………

外間寒風呼嘯,書房之中李破靜靜的思考著,這個時候的他沉靜的像一座山,只是山腹之中蘊滿了隨時等待噴發的岩漿。

不知過去多少時候,李破喚人道:「來人啊,去找劉敬升劉將軍過來見我。」

劉敬升來的很快,裹著一身的風寒進到裡面,立即錘著胸膛施禮,李破擺手道:「行了,坐下說話,先喝些熱茶,暖暖身子。」

劉敬升瞧了瞧李破的神色,還好,不喜不怒的,讓人很安心,他在晉陽已經呆了多半年了,比起其他急著建功立業的將領們不一樣,他還穩得住。

因為他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漢王府右領軍,出入之時,領的都是漢王親軍,能坐到這樣一個位置上,他很滿足,因為他覺著,論勇猛和忠心,他不如羅士信等人,論資歷,又差尉遲,步群等人許多,家世上也和尉遲信兄弟等沒法相比,而說起領兵之能,新來的那些盡多俊傑,也顯不出他劉敬升什麼,也就是軍功上還不落人後而已。

所以說,他自認有今日之地位,能與衛府將軍們平起平坐,應該算是到頂了,同時他也相信,以漢王殿下的脾性,是不會虧待他們這些老人的,所以他在漢王府中呆的很老實,也從不多事。

踏實的人更容易得到機會……嗯,這話不很準確,他們就算得到機會,多數也是的苦差。

稍稍飲了口茶,劉敬升便道:「大王召末將前來,可有吩咐?」

李破點了點頭,直接將張倫傳回來的書信遞給了他,「先看看這個再說。」

劉敬升接過書信,暗自咧了咧嘴,他倒是認字,可……這字也太多了,仔仔細細啃了半天,劉敬升眼睛畫圈,訥訥的將書信放下,眨巴著眼睛特無辜的看向李破。

半天才蹦出幾個詞來,「好像……蕭銑……有何不對?」

瞅著他那樣子,李破咬了咬后槽牙,他娘的,這麼多年下來,老子總是說你們讀些書,讀些書,說的老子自己都煩了,你們這一個個的竟然都當了耳邊風?

惡狠狠的瞪了劉敬升一眼,劉敬升訕笑著噤若寒蟬,心裡卻還知道,這是看不來書信,讓大王發了火,可心裡卻也嘀咕,要說俺總比羅士信那廝要強吧?

嗯,他還真會比……

到此李破也懶得再跟他廢話,他手底下很多將領都跟劉敬升一樣「不思進取」,這種風氣一時半會也無力改變。

「你立即啟程去弘農,路過西河的時候,帶上西河郡別駕劉朝宗,未必儘快趕路,到了弘農之後,你們兩人別的事不用做,只給我仔細打探南邊情形,隨時報於我知。」

「對了,謝政奉命巡看民情剛走,一道都帶上吧,謝氏在南邊是鼎鼎有名的望族,應該有些用處才對。」

「再有,就是傳令給張倫等人,派人去看看東都的人是不是都餓死了,時不時應該送些糧草過去,省得人家說咱們見死不救……哼,如果可能的話,傳話給王世惲,投唐的那些人的家眷沒都殺了吧?如果王世惲能放人,咱們盡都接過來,將來許有用處。」

幾句話的功夫,劉敬升聽的一愣一愣的,悄悄瞅了瞅窗外,他娘的,這天氣出去,豈不連魂都得被凍住?俺怎麼這麼倒霉啊…… 在聽他說完后不待殷震榆開口,楚凌菲便先開了口,「承鳴是我們的侄兒,現在他出了事我們自然是要幫他的,只是,出了這種事情我們殷氏難免會受影響,承鳴恐怕不適合再呆在公司了。」

殷震睿也是個聰明人,他怎麼會聽不出楚凌菲話中的意思,他急忙開口道:「大嫂說的是,出了這種事情承鳴自是不能再呆在公司了,我和他媽已經決定等解決完這事便將他送出國去。」

聞言,楚凌菲開口道:「難得二弟想的如此周全。」

她話音落下后一旁久未出聲的殷震榆開口道:「行了,你們回去吧。」

聞言,殷震睿知道大哥這算是應下這件事了,他同他們道了別然後帶著殷承鳴離開了。

他們離開后楚凌菲便準備離開,這時殷震榆開口道:「這件事是不是你布的局?」從剛剛她一開口他便猜到這事跟她有關係,他知道這些年來她一直想要將殷氏大權握在手中,當初承瑾在世時雖明面上他是殷氏的董事長,可暗裡的實權卻是在她手中,如今承瑾不在後殷承鳴有意爭殷氏的大權,相必也正因此所以她才這麼做的吧。

聽到他的話后楚凌菲絲毫沒有辯解之意,她開口道:「是。」說罷,她沒有再多說便上樓去了。

瞧著她的背影,他忍不住嘆了嘆氣,這麼多年他終究是抵不上那個死人在她心中的位置。

…………

程氏蘆竹林小說

木兮早上一到公司便聽秘書說道:「程總,姜氏那邊將我們公司前段時間城西工程用殘次材料的事情爆了出來,這對我們公司進行京郊那邊的土地競爭很不利。」

聞言,木兮不急不慢的開口道:「你去找家大型的報社然後將我們之前把城西殘次工程拆掉的消息透露過去,對了,記得附上圖片,有圖有證據好說話。」

聞言,秘書點了點頭便準備出去,這時木兮叫住了她,「等一下,據我所知姜氏最近幾年一直都是處於高周轉,高負債狀態對不對?」

聽到她的問話秘書點了點頭,見狀,木兮抬手摸了摸下巴道:「你去找人盯一下他們最近的幾個工程,記住要小心別讓別人發現。」這些年姜氏在高周轉,高負債的情況下竟還能打出高質量的名號,這其中定然有貓膩。

「好的,程總。」

秘書離開后木兮到休息間眯了一會,現在她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再加上如今程氏各種事情她難免有些忙不過來。

待她醒來時已經臨近中午了,她從休息間一出來便看到郗冥域抱著電腦坐在沙發上,聽到她這邊有動靜,他急忙起身向她走了過來。

「你怎麼過來了?」

聞言,郗冥域邊扶著她邊開口道:「我瞧著你最近太忙了,怕你不記得吃午飯所以便過來瞧瞧。」

說罷,木兮的肚子還真咕咕的叫了起來,見狀,郗冥域為她套上外套然後帶著她去吃午飯了,到餐廳后他為她點份孕婦餐,吃飯間郗冥域開口道:「聽說程氏在京郊那塊土地競爭上出了些問題?」 深冬季節,不可能再調動兵馬。

派一些人出去,已是極限,北地就是這般,不論做什麼,都需考慮到天氣因素,消息的延遲更是得忍耐下來。

時間進入臘月,不管別處怎樣,反正晉陽的街市熱鬧了一些,今歲的年關,許多人家看上去是要好好過一過了。

婚然心動 年末賞功,也由中書主持陸續分發了下去,自然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沒有什麼共贏之說。

因為李破有言在先的關係,封爵之事眾人商議了很多次,最終弄的很是謹慎,共有八人晉爵,而且高低不一,相差巨大。

在李破看來,這顯然是分蛋糕一樣的封爵方式,不值得稱道,可他也沒再說什麼。

何稠,陳孝意年齡最大,又為文官之首腦,德高望重,率先在李破治下晉國公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尉遲恭,步群領左右衛府,為眾將之表率,無論資歷,軍功都堪與前兩人並列,只是考慮到他們年齡都還「小」,所以稍微壓了壓,封縣公,為將來留出些餘地。

剩下的四個人,自然少不了王裴兩閥的家主,王澤和裴世清,這兩人一內一外,不但家族人群龐大,而且他們也算是晉地門閥的代表人物,不能不考慮到這些,於是兩人同樣晉縣公。

剩下的兩個位置都給了地方主官,一個就是代州總管宇文歆,人家兢兢業業幹了這麼長的時間,沒有任何怨言,就算時常懷了些亂七八糟的心思,也定要要加以封賞。

另外一個則是西河郡太守張雲智,他算是李破親自提拔起來的地方官員,在婁煩,西河任上,都政績斐然,可為地方主官之表率。

所以,這兩人皆封縣侯。

這樣的爵位封賞,自然很難做到讓所有人滿意,尤其是軍中將領,軍功卓著者不在少數,讓這些人走在了自己前面,不服氣的人肯定很多。

可還是那句話,李破還活蹦亂跳,旁邊又有文武輔佐,完全能夠壓制的住。

再者,聰明人都明白,封爵之例一開,一些人註定要爵位加身,只在於一個早晚而已,如今的八個衛府將軍,估計一個都不會少,中書,六部高官,也定在其列,不用著急,今年不成明年還能落下?

而且往深了想一下,先行一步的人未必就真能一直位在人前,像陳孝意和何稠兩人,年歲老大,不定什麼時候就要退位讓賢了,再高的封爵對於宦海沉浮多少年的他們來說,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又比如尉遲恭,步群兩個,他們和眾將之間的差距,一直都是縮小,後來居上者隨時都可能出現。

新陳代謝這句話很合適,漢王殿下正值青春年少,嗯,這是對於一位王者來說更為準確的說法,能夠陪伴他一直走下去的人,也許有很多,可當他入目之間景色變得越來越寬廣,也越來越多姿多彩的時候,一些人註定要被「代謝」掉。

說起來很殘酷,事實上也很殘酷,可世間之事就是這樣,吐故納新,方能長久,一成不變的都註定要被淘汰。

當然,話說回來了,過程是這樣一個過程,可中間手段卻是因人而異,最後的結果也是大不相同。

這些不用細說,在一個正常並有活力的群體當中,沒有誰將是不可或缺的,問題只在於,怎樣來保證新舊交替正常平穩的進行。

這才是李破乃至於他的臣子們需要仔細斟酌的問題,而就現在的情形看來,他們做的還算不錯,新老之間並沒有產生激烈的對抗,李破也在努力的控制著前行的速度和方向。

總的來說,這一年當中,晉地的人們從上到下,又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李破稱王,戰爭則還在繼續,平定天下的口號大家都喊了許多年,可看上去還是遙遙無期。

當然,封爵也只是年末賞功的一部分,和往年不同的是,年末賞功一直進行到了年後,時間弄的有點長,不過也沒辦法,晉陽城中多出了許多的衙署,不再是總管府說什麼是什麼。

官僚體制不斷完善,在增進有序性,合法性等的同時,也降低了效率。

而且,有功的人非常多,也需要仔細考量斟酌,文官考績做的還很粗略,卻終於能給官員們一個頗為通暢明確的上升通道了,這是以前比不了的地方。

軍將們呢,之前是衛府論功,只有重要將領的提拔才會由李破親自開口定奪,現在則改成衛府,兵部一起考功,再報到吏部,核准之後轉交中書。

變化有點大,很多人都還沒有適應,中間環節屢屢出現紕漏,爭執,進一步拖慢了軍功犒賞的節奏。

顯而易見的磨合期,造成的麻煩讓李破都有點頭大,卻還不得不予以包容,並鼎力支持。

可以說,這一年年末李破過的並不好,擺在他案頭的事情依舊非常的多,並沒有如他所願的省心下來。

他的臣子們也在忙碌中度過了這一年的年關,換句話說,這一年冬天的晉陽乃至於整個晉地官場,都有些混亂,年末賞功的事情做的也差強人意,並無多少能夠為人所稱道的地方。

可也正是這種普普通通,卻和時下日子過的一天不如一天的其他諸侯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因為這年頭,普通往往意味著有序,很多人想普通一下他也普通不起來。

如果說真有什麼好處的話,那就是這種不急不緩的施政策略,越來越得到晉地官民的擁戴,漢王愛民如子的名聲再進一步,已得到了人們廣泛的認同,嗯,大多數人起碼都能吃飽肚子過冬了嘛。

晉陽的年關和往年差別不大,即使人們過了兩年安定日子,也無心來個張燈結綵什麼的,最多是比平日吃用的好了些。

晉陽如此,其他郡縣就更不用提,北地的人們是頑強一些,可要想從戰爭造成的傷痛中恢復過來,也不知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現在是想都不用想。

作為晉地的主人,漢王李破耐著性子過了正月十五的元宵佳節,還頭一次大肆請近臣們來府中飲酒作樂。

至此,人們好像都鬆了口氣,年末賞功之事已漸近尾聲,王氏修訂的刑律也在年前通過的中書核定,今年便將由刑部發下,成為晉地的刑法標準。

王氏閥主王澤提心弔膽的,很失王氏風範的讓女兒給漢王遞了小話,大致的意思就是刑律還並不完善,之後查缺補漏的事情應該繼續做下去。

這裡面的意思不言而喻,不怕擔責任,就怕刑部尚書楊恭仁死咬著王氏不放,提前跟自己留個退步。

李破有些好笑,王氏中人做事,向來講求個正大堂皇,這麼做頗有些偏於猥瑣,也不知王澤那廝經過了怎樣激烈的心裡鬥爭,才變得「聰明」了。

好吧,不管怎麼說,按照李破之前所說,王氏都是功不可沒,這點小要求李破幾乎沒什麼猶豫,便應了下來。

除了刑律,還有就是蘇亶主持的鑄幣之事也有了結果,幾枚新幣年關的時候就呈上了李破桌案。

裙襬的誘惑 和開皇五銖無論式樣還是重量,尺寸等,都很相似,只是有兩枚樣幣之上,烙印了一個小小的漢字,也就是說,李破要在幾枚新幣當中挑一種,作為他發下的第二種錢幣。

因為有前車之鑒,蘇亶還想讓漢王殿下命名,不能像之前一樣,民間隨口亂叫,那太讓人心驚肉跳了,就像大業白錢,本來叫大業五銖錢,叫出白錢不說,後來還有人叫其凶錢,為此官府可少殺了人。

幾枚新幣在李破手中把玩良久,這位眼珠一轉,在紙上寫下開元通寶幾個字,嘿嘿笑了起來,隨手讓人傳給戶部,重新鑄造樣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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