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宋大宇的話,宋靜書臉色陰沉的彷彿能滴出水來。

「呵,呵呵。」

半晌后,宋靜書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一般,整個人身形一顫,接著後退兩步坐在了床沿上。

宋靜書冷笑了兩聲,咬牙說道,「普天之下,能對親女兒下手的,怕是也就只有他們兩個了!」

如此心狠手辣,簡直不配為人父母!

先前宋靜書還想著只是與他們斷絕關係便是,反正她也不是原身宋靜書,宋大平兩口子對她的做法也早已讓她寒心,對所謂的父母再也不抱辦分期望。

卻不知道,他們不但要與她這個女兒斷絕關係,甚至要她的命!

這個消息實難消化。

見宋靜書臉色凄苦,宋大宇與王氏心疼不已。

王氏上前摟著她的肩膀,低聲寬慰道,「靜書,二嬸知道你心裡難過!但是眼下,還是逃命要緊啊。」

不但宋靜書要逃命。

王氏想著,等他們回了宋家村,也要趕緊收拾東西逃命才是。

這麼多年來,宋大平兇悍、劉氏也厲害,對他們兩口子向來沒有什麼好臉色就罷了,至少從未說過、做過害人性命的事兒。

但是這一次,王氏怕了。

生怕往後不小心招惹了宋大平與劉氏,兩口子要將她與宋大宇也除掉。

反正王氏與宋大宇也沒孩子,在宋家村也沒有什麼老人需要贍養。

若是他們兩個要離開宋家村,也沒有什麼牽挂,收拾了東西說走就走。

這樣想著,王氏又對宋靜書說道,「你爹娘這次當真是嚇壞了我!我想著將這事兒告訴你后,我和你二叔也收拾東西,離開宋家村,反正我是不敢與他們再生活在一起。」

『若是你不願意的話,咱們三個一起走。」

宋大宇沒有吭聲,對王氏的話既沒有明確拒絕,也沒有說答應。

宋家村是他的根,也不能說走就走……

這事兒,還需要與王氏再商酌一下。

知道宋大宇與王氏是因為擔心她,宋靜書心下感激,便強忍住心頭的憤怒,強笑著說道,「二叔二嬸,你們放心吧,不用擔心我。」

「周友安雖然去了京城,但是一般人也傷害不了我。」

周友安給她留了莫言在身邊,可不是一般人都傷害不了她么?

但不宜讓宋大宇與王氏知道莫言的存在,宋靜書便指了指樓下,「你們別小看了,方才對我蹬鼻子甩臉子的那個臭小子,他的武功可是寧武鎮上數一數二的呢!」

如此說來,宋大宇與王氏倒是稍微寬心一些。

「話是這樣說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你爹娘這次,我覺得是要玩陰招。」

宋大宇沉著臉說道。

宋大平與劉氏既然那麼篤定的,要除掉宋靜書,肯定也知道她身邊還有人會保護她,比如說樓下的青玉。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玩陰招了……

「雖然,目前我還不知道,我爹是如何從大牢里出去的。」

宋靜書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這事兒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將宋大平放出大牢的那人,肯定就是攛掇宋大平他們,除掉她的人!

既然如此,宋靜書倒是要瞧瞧。

她來寧武鎮這麼久,幾乎從未與人結仇……當然了,除了隔壁的錢掌柜以外,也不至於要對她下殺手吧?

更何況,錢掌柜哪有那本事,將宋大平從大牢里放出去?

到底還有誰如此恨她,迫不及待的要借宋大平的手殺了她?

倘若真是宋大平殺了她的話,在那人看來,宋靜書定然死都不會閉眼!

被自己的親爹殺死,誰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見宋靜書似乎有自己的打算,宋大宇這才稍微放心,又連忙提醒道,「靜書,這事兒你不要獨自一人扛著。你到底是個姑娘家,萬事兒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你還是將這事兒告訴周少爺的好,他也可以派人保護你。」

「我省得,二叔你放心。」

宋靜書微微一笑,「你們這一路過來辛苦了,先下樓吃點東西吧!」

瞧著宋靜書似乎並不害怕,王氏看了一眼宋大宇,眼神擔憂。

「放心吧,既然靜書都這樣說了,想必是有應對之策的。」

宋大宇寬慰了王氏一句,夫妻倆這才跟著宋靜書下了閣樓。 宋大宇與王氏又給宋靜書摘了一背簍新鮮瓜果蔬菜,都是自家地里種植的,也沒有什麼蟲子。

宋靜書也沒有推辭,吩咐強子收下了。

臨走前,宋靜書給兩人又裝了一背簍的東西,但都被宋大宇拒絕了。

「靜書,二叔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若是我們背著這東西回去,你爹娘不就知道我們來找過你了?」

宋大宇連忙將背簍裡面的東西取出來,背著空空的背簍,對宋靜書笑道,「再說了,我若是每次都背著背簍進城,外人看來,我不就是每次都來找你拿東西的?」

「你二叔有那麼恬不知恥嗎?」

王氏也連忙接過話頭,「上次你給我們的拿的東西,我和你二叔都還沒吃完呢!還有銀子也都攢著。」

宋靜書被宋大宇這話給逗笑了,也就沒有多說。

這些東西如今對她來說算不得什麼,但是對宋大宇他們來說,便是一兩個月的生活了。

「那二叔二嬸,我就不送你們了,你們回去路上當心。」

「好嘞,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與宋靜書告辭后,宋大宇與王氏趕著回了宋家村。

為了不讓宋大平與劉氏起疑,他們進城時還穿著昨日的臟衣裳,將鋤頭也藏在了苞米地里。

此時連忙去苞米地里除草,王氏挖了一背簍的野菜。

直到太陽高升,兩口子才扛著鋤頭回了家。

剛洗了手,王氏進廚房做午飯,宋大平就背著雙手,優哉游哉的進了院子,「大宇,你們兩口子今日這麼早是去哪裡了?天還不亮我過來時,就見你們家沒人。」

宋大平從城裡回來,口袋裡銀子多了,這走起路來也挺直了腰桿。

與從前點頭哈腰的模樣判若兩人。

此時他穿著新扯得布做的新衣裳,頭髮用水抹的光溜溜的,臉上也多了幾兩肉,看起來比從前圓滑不少。

「去後山苞米地里除草了。」

宋大宇一邊洗臉,一邊說道,「大哥那麼早過來,有啥事嗎?」

此時見著宋大平,王氏心裡就發憷,話也沒說就在廚房忙活著。

宋大宇心裡也五味雜陳,為了不讓宋大平發現他的異常,便刻意不與宋大平對視。

「也沒什麼事兒,就是昨晚我睡下后,好像聽到有狗叫聲。」

宋大平自顧自的在木凳上坐下,悠悠的說道,「昨晚你們不是剛走么,那狗就像是在攆什麼東西似的,從我家屋后追出老遠。我想著定是有什麼東西在我家附近,便來問問你看見什麼東西沒。」

看來,宋大平這也是做賊心虛了。

小村醫大春天 宋大宇猛地臉色一變。

好在背對著宋大平,宋大平看不到他此時的異常。

宋大宇後背也是一僵,接著若無其事的倒了木盆里的水,一臉淡然的說道,「我們回來時都沒見著什麼東西。」

「大哥你莫不是聽錯了吧?」

宋大宇盡量做出一副平常的樣子來。

宋大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麼大的動靜,我還能聽錯?」

「不過,這天氣熱的很,你們早早出門除草也對。」

看了一眼宋大宇脖子與胳膊上,被苞米葉子划拉出來的紅痕,宋大平眼底疑心消了幾分,笑著站起身說道,「這些活兒真是累得慌,往後我是再不想做的了。」

說著,宋大平就起身,準備回去。

「大哥留下一起吃午飯吧。」

宋大宇隨意招呼了一句。

「不了。」

宋大平擺了擺手,轉過頭來笑著看向宋大宇,「你嫂子今日中午燉了排骨,我這回去了。」

目送宋大平走遠了,宋大宇這才重重的將木盆放在地上,眉頭緊緊地擰了起來。

宋大平方才,可不是在對他顯擺么?

如今當真是有了銀子,不做農活了,也不要這兄弟情了?

王氏從廚房出來,擦了擦手后怕的看著宋大宇,「大宇,你大哥這是在懷疑我們呢。」

「我知道。」

宋大宇摸了摸脖子上,被苞米葉子划拉出來的紅痕,有些發癢,「不過應該是打消了他的懷疑,往後咱們盡量少出門便是。」

「嗯。」

王氏應了一聲,繼續進屋做飯去了……

靜香樓。

宋靜書原本困意十足,送走了宋大宇與王氏后,便再也沒有了睡意,此時心力除了憤怒、便是怨恨!

宋大平與劉氏,若是當真能對她做出什麼事情來,也就不要怪她不客氣了!

好在這幾日,她時刻都能感覺得到,莫言如影隨形的跟在她的身邊。

昨日她又惹惱了青玉,那廝直接朝她擲了一根筷子過來,她還沒有察覺到呢,筷子就已經在空中斷裂成了兩截兒,摔落在地。

從始至終,莫言都沒有出現。

這畫面,簡直堪比靈異事件!

不但青玉被嚇呆了,就連強子幾人,在親眼目睹這事兒后,也是驚訝的合不攏嘴。

宋靜書吃吃一笑,也沒有向他們解釋,由著他們去胡思亂想。

如此看來,莫言的確是盡心儘力的在保護她。

這也一來,宋靜書也安心不少。

算算時間,周友安這會子怕是已經進京城了,也不知道他那邊怎麼樣。

宋靜書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彼時,京城丞相府。

高丞相親自等在丞相府門口,身邊還站著雍容華貴的高夫人、以及容貌俏麗的高寧夕。

丞相府的小廝早已去城門口接周友安他們了。

見馬車遠遠的出現在街頭,高丞相臉上神色不由激動起來。

高夫人看著他此時的模樣,溫婉的笑了笑,「老爺莫要激動!等會子當心又要身子不適,等太醫來瞧過了,又要說老爺這是太過開心所致!」

高寧夕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可不是么爹,太醫都說過了,您可不能情緒起伏太大。」

「你們娘倆就會笑話我。」

高丞相嗔怪的看了娘倆一眼,繼續將激動地目光放在漸漸行近的馬車上。

很快,馬車近了。

率先從第一輛馬車上下來的,是高知縣與高雲磊,第二輛馬車上面坐著鄧氏與高月娥,周友安神色清冷的從第三輛馬車上下來。

抬頭看著威武氣派的丞相府,高月娥眼中閃過一絲嫉妒。 「大人。」

高知縣帶著幾人向高丞相行禮請安,還沒跪下去就被高丞相給拽了起來,「大哥,你這是做什麼?!咱們兄弟又一年未見了!」

說著,高丞相就與高知縣神色激動的拍了拍彼此的肩膀。

高月娥乖巧的行禮后,走到高夫人與高寧夕身邊,「二伯母好,寧夕姐姐好。」

「好,都好。」

高夫人客氣的笑了笑,高寧夕直接連絲笑意都擠不出來。

直到看到周友安,高寧夕神色才緩和一些,走近對他說道,「你個臭小子,怎的還習慣板著這張臉呢?」

「表姐。」

周友安眼中清冷稍微消散一些,剛喊了一聲,高丞相與高夫人也急忙走了過來,「友安!」

高知縣一家,頓時就被撇在了一旁。

高丞相與高夫人上下打量著周友安,許久才滿意的點點頭,「嗯,不錯,今年這一年裡,看起來長胖了些。」

高雲磊湊了過來,神秘兮兮的說道,「可不是胖了?二伯父二伯母,您們是不知道,如今友安的院子里養了一位美嬌娘,整日里給他吃香的喝辣的,這才將他養胖了呢!」

「哦?」

聽到這話,高丞相與高夫人頓時有些詫異,「美嬌娘?」

周友安的性子他們自然了解,這臭小子一直不近女色,身邊從未有過什麼紅顏知己。

冷不丁的聽到高雲磊說出這話,而且周友安還沒有反駁!

高丞相與高夫人忍不住相視一眼,「友安,這,這是真的?」

高寧夕也一臉八卦,興奮的問道,「友安,是什麼樣的美嬌娘?趕緊說出來我聽聽?還有,既然你都有了美嬌娘,為什麼不一起帶進京城來,讓我和我爹娘都瞧瞧?」

周友安被他們一連串問題問的一臉無奈,「二舅舅,二舅母,表姐,這一路奔波,你們能不能讓我先休息一下?」

「好好好。」

高丞相激動地連聲說了三個好字,對下人吩咐道,「來人!還不趕緊帶少爺下去休息!」

是的,高丞相直接說「少爺」,並未說「周少爺」,也沒有說「表少爺」。

這讓站在一旁的高雲磊臉上有些尷尬了,鄧氏神色也不怎麼好看。

論及親疏,他與高丞相一家的關係,應該比周友安更加親近才對。

可偏偏,高丞相一家都十分喜愛周友安,對他這個侄兒反倒是外人似的。

很快,高雲磊將心中這點子介懷拋到九霄雲外,跟著高丞相他們一起進了丞相府,在正廳坐下說話。

周友安歇息片刻后,架不住高寧夕的嘰嘰喳喳,只得起床出來了,「表姐,我不開口你不罷休是嗎?」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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