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紋爵士「呵呵」一笑,「你知道為什麼獸人部族會被我們人類王國壓制一千多年都翻不了身嗎?」

「為什麼?」培迪下意識的問道,自從他見識過獸人軍隊的戰鬥力后,這個問題就一直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哥紋爵士盯著城外如林的獸人戰旗,「因為我們人類王國對獸人部族的封鎖,使得獸人根本沒有多餘的戰備物資支撐他們打一場大規模的戰爭,而且,獸人內部各個氏族連連征戰。所以,如果獸人軍隊僅靠樹皮和青草就能維持,那麼,戈壁灘上生活的就是我們人類。」

培迪子爵細細品味著哥紋爵士的話,然後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條補給線對獸人遠征軍還說就相當於他們的命脈,你認為這樣重要的命脈,獸人會沒有防備嗎?」

哥紋爵士聞言后聳聳肩說道:「這個就不是我們能夠擔心的問題了,我們只能祈禱那位鄧普斯上校能夠給我們帶來奇迹吧。」

培迪子爵頓時語塞。

半響后,培迪子爵又問:「凱奇子爵讓我們增援高地要塞,你打算派多少士兵過去?」

「對於高地要塞來說,五個中隊足夠。」

兩人說話間,城外的獸人的大軍已經整隊完畢,嘹亮的戰鼓再次響徹天際。

——-

幾乎同一時間,在塞卡城軍港補充補給的鄧普斯上校也接到格雷的軍令。

「看來是好消息,上校。」以前的海盜巴特,現在的巴特中校就在鄧普斯身邊,他看著對方臉色的變化后如此說道。

鄧普斯上校掃了一眼自己現在的大副,把格雷的手令遞給他,「不能算是什麼好消息,只不過是凱奇子爵同意了我們的請戰。」

「哦,是嗎?」巴特接過手令翻看,只聽得鄧普斯繼續說道:「是強制性命令,還限制了時間,我們必須在五天之內切斷獸人在海面上的補給線,而且還要消滅巴蘭城的地精艦隊。」

「時間上有些急,就算是順風行駛,我們的艦隊最快也要三天之後才能抵達巴蘭城。」巴特毫不在意的說道。

「恩,讓快船通知巴蘭城附近的船隊加大對周邊海域的偵查力度。」鄧普斯上校下達著命令,「你親自去安排,然後你去後勤處看看我們的補給進度,我去找阿瑟男爵。」

鄧普斯說完就往指揮所走出,當他走出兩步之後又突然回頭看著巴特,「這次計劃屬於機密,先不要通知任何人。」

巴特轉過身看著鄧普斯點點頭,「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大陸歷1215年5月14日,上午10點45分。

原本要進行一天補給工作的塞卡城海軍,在大副巴特中校親自監督之下,短短兩個小時就完成。

11點整,塞卡城海軍主力艦隊在他們指揮官鄧普斯上校的命令下全部駛離軍港,這次出海的公開說法是——奉命偵察西北部海域的地精艦隊。

這一次鄧普斯上校沒有想往常出海前那樣在自己的船艙中書寫航海日誌,他站在甲板上,旁邊是他的新任大副巴特中校。

「希望你的計劃能夠成功。」鄧普斯上校如此說道。

巴特笑了笑,「放心!」 15日夜,賽侖平原獸人大營康巴督軍的私人營帳內。

老督軍康巴在一副軍用地圖上認真的比比劃划,旁邊的巴戟對地圖上的信息絲毫不敢興趣,他臉上帶著一絲可惜的神色說道:「這些人類也真夠狠的,看他們把這片肥沃的土地糟蹋成什麼樣了!」

「這是必要的手段,我的朋友,如果換做是我,我的話也會這麼做,這是戰爭,而且是你死我活的戰爭,不是以前我們在北部氏族的小打小鬧!」康巴抬眼看看著因為悶熱而來回走動的巴戟。

「我知道…」巴戟嘆氣,「我就是有些可惜這片土地。」

康巴有些無語的搖頭,「祭祀那邊怎麼說的?」

「人類動用了魔法師,土壤已經徹底被破壞,是一種未知的元素毒素,它通過植物的根系傳播,祭祀們雖然可以抑制住這種毒素的擴散,但被破壞的土地沒有五十年的時間怕是恢復不了了。」巴戟臉上有些難看,他已經把這片土地看著他們獸人的領地。

康巴對這些事情一點都不關心,他只關心部隊的補給情況,「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只能靠巴蘭城的供給的糧草維持部隊?」

「恐怕是這樣的。」巴戟攤手。

「那麼,運送情況呢?」康巴停下在地圖上寫寫畫畫的動作,認真的看著巴戟。

「少部分物資已經抵達,另外一大部分應該明天就能到。」巴戟眼裡帶著一絲欽佩,「幸虧你準備得充足,事先在巴蘭城囤積了足夠的補給,不然,這樣遠距離作戰沒有後勤保障那可真不好辦。」

「你恭維的話,聽得我渾身難受。」康巴把門帘掀開讓風吹進帳篷,他也有些熱了。

巴戟嘿嘿笑著的時候康巴問道:「碧恩城那邊應該有消息傳來了吧?」

「是的,他們已經攻破北部城區…」

「這麼慢?」康巴眉頭一皺,這與他他想象中的要慢得多,畢竟根據情報,碧恩城根本沒有一隻像樣的正規兵團。

巴戟點頭,「碧恩城的人類貴族老爺們發動了城裡的市民,我想不用我多解釋我們在那些人類眼中是什麼樣的存在吧?那些貴族們可以很簡單就說服他們的領民為他們賣命。」

他一邊說一邊指著地圖上碧恩領西南方領地的,「而且,碧恩領西南方許多村鎮的年輕人在一些自由騎士的策動下,源源不斷的增援著碧恩城…碧恩城的指揮官很厲害,他利用人類士兵對城中地形的熟悉,與我們的戰士糾纏在這塊城區。」

說道這裡,巴戟臉色有些難看,他望著康巴,「我們的戰士在這裡的傷亡比例甚至超過攻城時候的傷亡。」

「巷戰?」康巴盯著地圖上的碧恩城,「這倒是個麻煩的事情。」

「我看過他們呈遞上來的戰報,我想你應該親自過目,你這裡應該有的…」巴戟不由分說的走到帳篷內的木桌旁,在一堆文件中翻來翻去。

「你…」康巴想要阻止,但已經來不及。

「找到了!」很快,巴戟便翻出一疊困在一起的羊皮紙遞給康巴,他知道康巴肯定沒有翻看,因為對方只會下達命令和詢問作戰結果,從來不會關心過程。

康巴接過來隨意翻看著,十多秒后,他臉色微微一變,「巷戰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殘酷…」

「我當時看著呈遞上來的戰報也是嚇了一跳,我當時就在想,如果我們攻打的所有城市都如同碧恩城這般,這場戰爭根本就不用打下去了。」巴戟眼中透露出一絲擔憂。

「所以,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跟某些人類合作。」康巴低語著。

聲音雖小,但巴戟聽得一清二楚,「跟人類合作?這根本就不可能!」

「或許吧。」康巴聳聳肩,「但也說不定。」

「不,我永遠都不會跟人類合作,別忘記一千多年前他們做過的事情,人類是不能相信的。」巴戟顯然有些激動。

「你說了算,我的朋友。」康巴玩笑般的說道。

巴戟根本不理會對方玩笑式的話語,他盯著康巴的雙眼,「我想提醒你,你這樣的想法很危險,我的朋友。」

「好吧,算我失言。」康巴明顯不想與巴戟談論這個問題。

「你總是這樣。」巴戟有些無奈,本想再說點什麼,卻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他連忙說道:「有件事情得注意一下,今天上午的時候,人類騎兵兩個千人隊襲擊了我們素水河沿岸的一些哨塔,他們好像在偵察什麼…」

「是你想說,人類在偵察我們的補給線吧?」康巴問道。

巴戟點頭,「有這個可能,明天我們的補給船隻就要抵達,這次補給對我們很重要,如果被人類騎兵發現,就有些麻煩了。」

「這倒是一個問題。」康巴抓起旁邊的水喝猛得灌了幾口涼水,「能確定人類騎兵是有目的性的偵查?還是剛好經過那裡?」

「這個怎麼確定?」巴戟搖著頭,「但這值得我們重視,無論如何,明天運送的補給不能出一點問題,戰士們現在已經在抱怨伙食問題。」

康巴點點頭,輕輕擦拭著額頭的汗水然後又灌了幾口涼水后問道:「人類軍隊還是每天都在營地外挑釁嗎?」

「這兩天幾乎整天都列隊在幾裡外。」巴戟看著門帳外剛剛經過的巡邏隊,「其實我們沒必要這麼謹慎,人類要打,我們就跟他們打一場,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況且,就算我們輸了,人類的軍隊也基本上殘了。」

「將軍!」康巴盯著巴戟,「這些戰士都是我們北部氏族的精銳,你知道培養一個普通戰士所需的費用嗎?既然有機會以極小的代價獲得一場戰爭的勝利,就不能為了你心中那一時之快而犧牲戰士們的生命,你…」

康巴很少一次性說這麼多話。

巴戟連連擺手,「打住打住,我們還是談談那些該死的人類騎兵吧?」巴戟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努力組織者語言,「我們沒有有效的手段阻止騎兵部隊,我們的部隊根本沒有機動力。」

康巴見到好友這個樣子,也就不再繼續剛剛的話題,當巴語無倫次的說完之後,他說道:「這很簡單!只要明天人類騎兵不出現不就可以了?」

「你能指揮他們?」巴戟沒好氣的問道。

康巴搖頭,「你剛剛不是很想跟人類來一場正面對決嗎?明天是一個好機會!」

「我只是對人類囂張的態度有些不滿意,你知道的,他們囂張了一千多年…」巴戟下意識的回應,隨即又是一怔,「你是說,用我們的主力部隊引誘人類騎兵回援?」

「你還不算太蠢!」

「我本來就不蠢…不是,等等…獸神在上,我要跟你決鬥。」 5月16日早上五點多一點。

營帳外部隊的調動聲音讓格雷從睡夢中醒來,他習慣性的坐在床沿上。腦袋昏沉沉的,好似有千斤重,他昨天晚上幾乎沒有睡覺。

又一個失眠的夜晚。

昨天就是15號,哲妮娜的魔法師部隊沒有來,他不知道什麼環節出了問題——是凱斯子爵沒有把他的委託帶到?還是哲妮娜拒絕提供幫助?

霍科群島傳回的戰報讓格雷開始重視魔法師。畢竟,一隻僅僅一個大隊的魔法師部隊,居然能夠左右近二十萬人的戰爭。

這種事情放在以前,誰敢想象。

雖然,格雷通過秘法會的幫助,在他的領地徵召到一些魔法師,但大多數都是魔法學徒,正式魔法師不到二十人。

這點力量只能勉強對付獸人的祭祀。

營帳外軍官的軍令聲壓過那些嘈雜的聲響傳入格雷的耳中,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快速清醒過來,然後換來他的侍從德倫。



「昨天晚上有什麼異常嗎?」格雷詢問為他穿戴鎧甲的侍從德倫,他一邊說一邊活動著他的雙臂來適應內甲帶給他的束縛感。

「沒什麼異常,大人。」德倫一般要早起兩個小時,他能提前知道一些格雷不知道的事情,雖然都是些小事。

格雷「恩」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德倫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格雷,他能夠感覺到格雷心情有些糟糕,他不自覺的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大人?」

塔奇亞的聲音突然從營帳外傳入。

「什麼事?」格雷的聲音充斥著不耐煩的情緒。

「是我,大人。」是瑞娜的聲音。

格雷聽到瑞娜的聲音,讓他本來正在活動的雙臂突然停止,因為,就在瑞娜話音剛落的時候他心中生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進來吧。」

些許微風讓營帳內的盆火晃動幾下,輕柔的腳步聲顯示著已經有人走了進來。

格雷背對著瑞娜,德倫在為他穿戴鎧甲中最重要的腹甲。

「希望你不會給我帶來壞消息,親愛的瑞娜男爵。」

瑞娜取下她頭上銀白色頭盔,走到帳篷的中央位置,「不是好消息,但也不是壞消息…」她掃了德倫一眼,「獸人迎戰了!」

「恩?」格雷本來半眯著的雙眼猛然睜開,但隨即又恢復鬆散的樣子,「德倫,你先出去備馬,這裡的事情交給瑞娜。」

「是,大人。」德倫小聲的回答,他走得很快,

瑞娜在他走出營帳之後便把頭盔放在身旁的圓桌上,上前為格雷穿戴鎧甲。

「到底是怎麼回事?」格雷詢問。

「斥候回報說獸人比我們提早半個小時集結部隊,他們的先頭部隊已經摧毀了我們的前線哨塔,現在多半已經與我們前線營地的部隊對上了。」

格雷眉頭一挑,「我們的計劃暴露了嗎?」

「應該不至於吧?」瑞娜有些拿不準。

「還是前線部隊做了什麼事情刺激到獸人的指揮官?」格雷再問。

「暫時還不清楚…」瑞娜搖著頭為格雷穿戴著護手甲片,「這兩天雖然衝突不斷,各處大小戰報堆積如山,但實則並沒有對獸人造成過巨大的損失。」

「艾爾男爵怎麼說?」

「艾爾男爵說這也許是一次試探式的攻擊,也許是獸人早就計劃好的總攻。」

———

戰爭就是這麼充滿不確定性。

就算艾爾男爵再怎麼有智慧,也不會想到一次騎兵例行的巡邏中隨意拔掉的兩處獸人的沿岸哨塔,會成為兩隻軍隊再次對決的導火索。

當格雷趕到前線的時候,看到的場景讓他不禁一愣。

只見,兩隻嚴正以待的大軍中央一名全服武裝的人類士兵正與一名獸人戰士進行著一場最原始的決鬥。

「這是怎麼回事?」格雷詢問。

「獸人的提議。」艾爾男爵聳聳肩,「按照古老的戰場法典,我們沒有理由拒絕。」頓了頓,男爵又繼續說道:「這已經是第五個回合。」

格雷楞了楞,「戰果如何?」

「我們已經連續輸了三個回合。」艾爾苦笑。

「狗屁的戰場法典,獸人單打獨鬥本來就佔優勢,這樣打下去士兵的士氣會嚴重受損的。」漢克斯顯然不同意這麼做。

「既然這樣…」格雷看向漢克斯,「你應該去找一些真正的戰士,我們的士兵們正在渴望勝利。」

「您的意志!」漢克斯咧嘴一笑,離開的時候還得特意看了艾爾一眼。

「能想到什麼嗎?」格雷看著離開的漢克斯問道。

「顯然,獸人並不著急與我們決戰,他們好像是在拖延時間。」艾爾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輕輕的撫摸著他的打著香油的小鬍子,「而且,光眼前這些獸人軍隊還對我們造成不了什麼威脅。」

格雷若有所思的盯著不遠處的獸人軍隊,只看一眼,格雷便發現至少還有一半的獸人軍隊不在這裡,「獸人其他部隊在什麼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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