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只不過僅僅幾個月他就淪陷的如此徹底。

短短的時間內,她不知道,她已經讓他食不知味很久,一顰一笑,一言一行,都如千年前就存在的烙印,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腦海中。

月隱連城不曾想過,自己有這麼一天,竟然會如此的在意起一個人。那種感覺,說不出道不明。剪不斷理還亂。

他的目光會不知不覺的追隨她的身影。腦海中會不自覺的播放她嬌麗的容顏。那一筆一劃,鮮活亮麗的美目,被他用水墨一幅幅描繪。

一點一滴,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甚至不如人和人對他好,卻讓他鬼使神差的著迷,就這麼在他的生命中紮根,用最靈動,最豪放和最隨意的語言,點綴他平淡的生活。在他生活中捲起無數的波瀾。

待回首,那俏麗的背影早已在他的心底里牢牢紮根,根深蒂固,來不及回頭。

幾個月不長,不短,不多,不少。

她不知,她走的每一步,他都在背後看在眼裡,替她心疼,替她難過。甚至想要代替她完成那些需要走過的痛楚。

可是她倔強,她驕傲,她堅韌。

她為了讓自己成長,付出了太多,多到喪心病狂。常常滿身是傷卻從不叫苦。

別人不了解染青蘿,可是月隱連城卻了解。

這個小女子的本性其實很膽小,她有害怕的時候,有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有想要依靠的時候,可是那時候,她總會告訴自己:沒事!堅持嗎……

也許在染青蘿心中,還是從來沒有想要真正走近過他的心。就算是再美的時刻,她總是很警惕的和他保持不多不少的距離,下意識的認為他是冷血的。

天下再大,和他有什麼關係?

喜歡一個人,很難!真的很難……

喜歡一個人,很深,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僅僅只是喜歡嗎?月隱連城頓默了。

他不知,他的沉默讓本來就有些害怕他的染青蘿更加的緊張起來。

這幾個月的時間,染青蘿對月隱連城,基本上都是戒備,當然,還有那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

只不過,只限於一丟丟。

陽光灼熱而耀眼,無聲無息的潛伏在泥濘的道路上。彷彿為整片小路鍍上最耀眼的金色紗幔。一切的一切都在寧靜下變的不一樣的美,美的如若少女最婉約亮麗的面容。

月隱連城一手扶著窗柩,一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這一路意外的安寧,兩個人彼此都沒有再開口說過一句話,就如二人吵架后的那場冷戰。

但是,染青蘿就是覺得有哪裡不太一樣。

或許是她的心,或許是月隱連城的心……

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曾經何時,她也這般多愁善感了? 醉一場,夢一場,不往走一場。

笑一次,哭一次,不往愛一次。

都說,戀愛的女人是單細胞生物。戀愛中的男人也是,不僅是單細胞,還是智商為零的單細胞。

回到熟悉的飯館,染青蘿就避開月隱連城回到自己的房間。

冰臣一件染青蘿,那萌噠噠的眼神都要滴水了。

他很委屈,為了染青蘿丟下他這麼長時間而委屈……

本來冰臣是自己住一個房間,可是他非要和染青蘿在一起。月隱連城儘管臉拉的老長,也不能夠阻止他睡到染青蘿的房間中去。

冰臣很乖,出奇的乖,就像是個懵懵懂懂的孩子。就算如此,月隱連城也沒少吃醋。但依舊阻止不了這個傻呆傻呆的人對染青蘿幾乎固執到死的粘膩。

再者,就是小人魚。

冰臣和小人魚不知怎麼滴,居然成為了摯友……

注意,是摯友。兩個人之間,幾乎是無話不談,無話不說,儘管他們說的話,就算有個翻譯家都不能夠解釋出來真正的含義。

這讓作為娘親的染青蘿和作為爹地的月隱連城操碎了心。

一邊是帶有殺傷力的冰美男,一面是長了一條魚尾巴的小人魚。

索性,祁冥變成了全職保姆,專為負責大男孩和小女孩的生活問題。祁冥為此也沒少鬧,但最終還是妥協在月隱連城危險四射的眼神之下。

實力啊!實力壓制!

他是很有節操的,只是真的,他真的不想被月隱連城暴揍……


「阿染,我要抱抱……」冰臣委屈的癟嘴,眼淚汪汪的看著染青蘿。

染青蘿只覺得神經一跳。

「娘親,我要抱抱,抱抱……」小人魚也開始了撒嬌功夫,這一次讓染青蘿驚訝的是:平常喊娘親為娘倪的小人魚,說話越來越清晰了。

染青蘿又覺得神經再次一跳……

兩個人不甘落後的想要染青蘿的擁抱,只見染青蘿一蹦,躲開冰臣的擁抱,再一個翻身,躲開小人魚的小手。

她容易嗎?帶兩個小孩子!好悲劇有木有!

只見,剛才還在眼淚汪汪的兩個人頓然那麼一哭,那場面別提多驚心動魄。

染青蘿無奈,左邊哄完,右邊又哄,最終筋疲力竭,把兩個原本沒染青蘿就不好好睡覺的小孩子就這麼哄睡著了。

呼哧呼哧喘上幾口氣,她也索性不怎麼休息,想想這幾天不曾修鍊元氣,便打坐入神。

這一打坐,便是快整整一天的功夫。

「祁冥,何時了?」染青蘿睜開璀璨的雙眼,她的美麗短短的幾日更是驚心動魄,越發的水靈和優雅迷人了。


都說美人如煙沙浩渺,如仙如畫!染青蘿的美卻自然靈動,不是雲里霧裡那種,卻甚於仙女的雲中霧中。美人如畫更勝於畫。

染青蘿雙眼有意無意看一眼窗外,只見夜幕降臨,漫天星辰在窗外閃爍不定。

她的眼中帶著清亮的異彩,如若一顆明珠,灼灼生輝……

「主子,深夜了,主子要不要休息?」祁冥經不住一問,這兩天他也被這個小團體中的兩個小孩給折騰的不行。

腰酸背疼腿抽筋,實話說,他真的需要休息!

「不了,祁冥,你好好看著他們兩個,也別太累,我出去看看。」說完還未等祁冥回答,染青蘿早已從窗戶翻出,朝後院走去。

「主子,你……」祁冥欲哭無淚的站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主子一襲藍色長裙,優雅的翻窗而去。 染青蘿並未走遠,而是朝月隱連城的房間掠去。

打坐了許久,滿腦子都是月隱連城的背影,坐的,躺的,站的……

一幅幅,一面面,讓她心驚肉跳,眼皮都只跳右眼,不停跳,是災啊!

她這是中毒了嗎?

為什麼腦袋裡都是那個死傢伙……

好吧,她承認月隱連城是對她不錯!很體貼,很溫暖,善解人意,溫柔至極。不過,她不是時刻告訴自己,那都是表象嗎?怎麼還醉在他的溫柔鄉里不可自拔了呢?

染青蘿很鬱悶,也決定找月隱連城說說話……

嘮嘮嗑之類的,不算違法吧。

聲明:她只是想嘮嘮嗑。

染青蘿滿腦子都是月隱連城,結果真的到了月隱連城的門口卻怎麼也踏不出步子。

說什麼?和他討論白天的問題?那不是明顯找抽?

做什麼?咦!大晚上的,她能做什麼?

來來回回糾結了好大一會,染青蘿還是沒能夠跨出這一步。

房頂上某個隱身人還是堅持不住了,他突然出現在染青蘿的面前,把原本失神的染青蘿下了一大跳。

「月卿,你能別嚇我嗎?沒聽說,人嚇人嚇死人?」染青蘿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伸伸舌頭,很自然的對月卿開口道。

對於月隱連城的這幾個手下,她最願意調笑的就是這個月卿。每次看到他和月隱連城差不多的那份恣意洒脫,她就覺得他需要多調笑調笑,不自然的想挪揄他。

這讓本來喜歡跟著月隱連城的月卿,差點沒被月隱連城給派到蓬萊鎮守山脈。

「染姑娘,主子在後院,你若是找他就快去,他一個人呢。」月卿好意告訴染青蘿,讓她趕快去後院。其實他已經極的火燒眉毛了。

不為什麼,某爺正坐在後院小酌……

但是這一小酌,就是一下午,什麼都不幹,只在那裡喝酒,這陣仗讓幾個月家門主都目瞪口呆。

想去找染青蘿,又害怕主子怪罪下來,這種糾結的心態在染青蘿來臨的時候被打破。

「誰說我是去看他的,我就是來逛逛……」染青蘿心虛到,死鴨子嘴硬,怎麼也不肯承認自己是來找月隱連城的。

「染姑娘,算我月卿求求你,你去看看吧!主子一人坐在那裡,說是喝酒怡情,都喝一下午了。」月卿無奈的扶額。這兩個人怎麼都這麼彆扭?

「你說什麼?喝酒喝一下午……」染青蘿無語了。

難不成是因為她?她的眉毛一挑,還沒等月卿有下文就急急而去。

月光如水,繁星點點,襯的夜幕下的人更為飄飄欲仙。

月隱連城端著酒壺,在剎為冷清的迴廊上,斜倚著身軀,悠然的喝起酒。

是酒,總會三分醉,而今日的月隱連城,不只是醉了三分。

夜深寒氣微重,那熱酒下肚,一杯接著一杯,不知不覺中,讓月隱連城就這麼淺淺的沉溺在這酒氣熏天的空氣中。

也不知是自醉還是酒醉……

此刻的他形單影隻,寂靜的後院,只有他一人晃晃悠悠。

當染青蘿踏入後院的時候,便只看到一身潔白長袍的月隱連城,舉酒對月的場景。

站定腳步的染青蘿,一眼看到便是那副堪稱美麗絕倫的場面。

「月尋,他這樣多久了?」小心翼翼的探問,染青蘿的語氣稱不上好,也稱不上壞,淡淡詢問,辨不清情緒。 月尋一怔,回稟道:「好久了。一下午帶上一晚上,就這麼一直喝。」

話音剛落,染青蘿衣袖下的手緩緩收緊,卻聽到亭子重傳來一道慵懶至極的聲音:「來了……」

淡淡兩個字,在深夜如若暖風拂面,吹散了少許的寂靜和撩亂。

染青蘿一愣,隨即便邁步走上前去,穩穩的扶住月隱連城似倒非倒的身軀。


「月尋,你下去吧!」

幾個字,明顯是想讓月尋離開。

月尋的腦袋也不知是怎麼長的,居然好死不死的看著月隱連城,一直到月隱連城向他揮揮手,這才慢慢離去。

酒味衝天,刺鼻的味道讓染青蘿眉頭緊緊皺起。

寒風一吹,一時間讓本來有所頭暈的月隱連城清醒了三分。

月光溫柔,溫柔的月光讓月隱連城絕美的容顏在此刻變的更為妖孽。

似乎是酒氣使然,月隱連城此刻的臉色緋紅。天際灑落下柔和的月光,恍若給他披上一層銀色的紗幔,那如若羽扇般撲扇的細長睫毛,無聲無息投射下淡淡的剪影。而呼吸間,一張粉紅薄唇半張半合。

一霎那,染青蘿的目光忍不住的看向他那張妖孽的容顏,最後落在那張紅唇上。

!!!

察覺到自己心中存在了某些念想,染青蘿再也淡定不了,她略有些質問道:「月隱連城,你幹什麼不好,偏偏喝酒買醉!你知不知道,酒不醉人人自醉這個道理?」

只是簡單的幾句話,卻讓本來昏昏沉沉的月隱連城瞬間抬頭來看,他想知道來人到底是誰。

他本來以為,是月卿呢……

恍惚間,才發現,心中所思所想的女子就坐在自己的身旁。

女子靈動的雙眼,在月光下熠熠生輝,美麗的容顏配上這麼一條藍色的長裙,更是仙氣十足。

月隱連城勾唇,神色不變,眼神略是有所暗淡:「你來做什麼?看本尊的笑話?」

「不可理喻!」

染青蘿蹦出來四個字,本來因為某人醉酒而增添出來的火氣又多出來幾重。

月隱連城半倚著,他的腦袋昏沉,心中卻如若明鏡。此刻染青蘿的怒氣卻是讓他莫名其妙了一把。

隨即,有些委屈。


「你不怕我了?怎麼想來找我?」月隱連城不咸不淡的幾個字,如若徐徐白雲在層層鋪展。

染青蘿看著他微微醉過的身影,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漸漸的,安靜的空氣中,只有那股若有若無的寒梅香氣和那濃郁十足的酒香。不知道為什麼,月隱連城此刻醉醺醺的樣子,讓染青蘿不自覺的抽疼了心臟。

片刻,似乎沒有得到染青蘿的回答。月隱連城閉上鳳眼,再一次輕問到:「所來何事?辭行嗎?」

只是幾個字,帶著微微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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