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我們現在是置身於戰場上,會聽到這樣的聲音再正常不過,問題是這樣的聲音並非發自近在咫尺的背後,而是從城牆之外,毫無防備之力的城池內部,遙遙傳來。

「這是……有軍隊殺進城池了?」我和吳凱面面相覷,我聽見他的聲音有種恐懼的顫抖。「難道周瑜已經突破了城門?」

我搖搖頭。雖然吳凱的推測非常合理,但我相信這並非事實,因為如果是周瑜突破了瓮城,那麼這樣的喊殺聲應該是由大變小、由近及遠,然而我卻沒有聽見腳底下的震動卻依然劇烈。

所以應該是來自第三方的軍隊……或者說,是伏兵。

果然,孫策立刻就否定了吳凱的想法。

「非也,公瑾還在瓮城裡面,我們從來就沒有打算過要強行突破城門,那樣要付出的代價太大。其實公瑾也好我也好,我們都是誘餌,我們出兵的目標是一樣的,就是為了把你們引出來,將這座城池裡的所有防守軍力掏空,拖在這個城牆上面。然後,就輪到最後的奇兵上場了。」

孫策在雨中聳聳肩,說。「現在明明白白告訴你們也無妨,這次我出兵皖縣,一共帶了兩萬兵馬,前兩次攻城傷亡了四千有餘。剩下的兵馬里,有兩千人跟著公瑾就在我們腳下,一萬人集中在這裡,至於剩下的三千人……南宮,你有布防在其他三個門上面嗎?」

「所以這三千人,就分別從其它三個門登城了?」

「這三千千人馬固然不多,但現在皖縣的所有守軍全部集中在了這裡,這座城池內部完全是毫無防備的狀態。如果任由這三千兵馬在這空虛的城池內橫衝直撞,南宮亮,會發生什麼事不用我來告訴你吧?」

去你的孫策,你還真的給我來這一手……

不,應該說你果然給我來了這一手,真不枉費我故意將所有軍力集中在了這裡、給你留出的這個空白啊。

「孫!伯!符!」吳凱在我身邊破口大罵。「你這個卑鄙小人!竟用這等骯髒手段來逼迫我等投降?」

「卑鄙?呵,想你們也是鎮守一方的將軍,怎麼會說出這麼幼稚的話?」一個全身戎裝的將士從孫策身邊轉了出來,雨夜交加下我看不清他的臉,只聽見他用青澀的鴨子嗓音說。「上戰伐謀,這裡是戰場,正面出擊也好,背後偷襲也罷,只要是能獲勝的手段,就是好手段。鬥不過我哥是你們自己蠢,你們哪來的臉面說他卑鄙?」

「叔弼,」孫策拍拍他的肩膀,微微搖頭。「或許吧,我的手段是不光彩了點,但如果能儘可能保存下雙方士兵的性命,再不光彩的事,我也願意去做。」

「你們要是不甘心,其實也可以完全不用放下武器的,我們也願意奉陪到底。只要宰光了我們,你們就可以回去救他們了,只是不知道到時候,這個皖縣,還能剩下幾個活人?」叔弼在一旁插嘴道。「不過要我說,嘖嘖,這對你們來說恐怕都是妄想了,你們還是陪他們一起死在這裡吧。」

「叔弼!」孫策不悅看著這個口出狂言的小子,而後者則無奈翻了個白眼后,終於退回了孫策身後,嚅囁說道。「知道了,大哥。」

原來是親弟弟,難怪敢在一軍主帥身前胡亂插嘴。

腳下的動靜漸漸平息,想是李仁也聽見了傳自城內的異變。

「混賬……」吳凱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任誰都能聽出他強行壓抑的憤怒。

「孫策,」我伸手制止了吳凱的咬牙切齒。「如果我們投降,你能保證對城內的百姓秋毫無犯么?」

「當然,他們也是我的子民,我的鄉親,我沒必要虧待他們。」

「南宮將軍,此事萬萬不可!」吳凱在我身邊倉惶大叫。「守土保疆是軍人的天職,更何況皖縣是大人的大本營,若此城丟在我們手上,我們還有什麼臉面再去面見大人?」

「軍人的首要任務是守人而不是守土!」我抹了一把滿臉的雨水,用不甘心的語氣大聲說。「如果連人都守不住,只留下一座空城有什麼意義?」

「話可不是這麼說,」吳凱還不肯放棄。「皖縣遇襲,大人現在肯定在拚命往回趕,再支撐一下,說不定……」

「他趕不回來了,」孫策淡淡說。「來皖縣之前,我就已經讓我的兩位堂兄孫賁和孫輔分別埋伏在了彭澤和潯陽,那邊剛剛傳回來消息,他們已把劉勛殺得大敗而逃,如今他在逃往黃祖那邊。剛好我跟黃祖也素有恩怨,正想一起收拾,你要有興趣的話,可以一起來。」

吳凱聽到這個消息直接愣在當場,像是被一記猛雷給正面轟中,而想起了上午魯肅那些分析的我,則在一旁搖頭苦笑。這些謀士是屬烏鴉的么?這些倒霉的事怎麼一預測一個準。

「是我們敗了,吳凱將軍,讓兄弟們放下武器吧。」我垂下雙手,嘆口氣,看著孫策黯然說道。「先說明,城池可以交給你,希望你能說話算話,但交接完軍隊以後,我個人是要離開的,到時候,你別阻攔我才好。」

「喂,南宮,別這樣嘛,」孫策抓著濕漉漉的頭髮走了過來,表情看上去頗為苦惱。「雖然我和曹操是沒什麼仇,不過既然要問鼎天下,我早晚會跟他幹上。」

「那又如何?」

「所以呂奉先的仇,我想和你一併扛下來。所以,」孫策向我伸出手,他現在的表情沒有威逼,也沒有強行壓迫。他的笑容,只有一種很透明,很純粹的意思。「和我一起,並肩作戰吧?」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清澈、如此真誠的眼神。

明明還是大雨夜,然而在那個瞬間,我卻彷彿看見了光。

他娘的,這場仗,我要不要輸得那麼徹底啊?

「好!」 「說得輕巧」是一句很含蓄的句子,它想表達的意思,並不是真的指說某句話很容易,而是指這句話說的事情如果要實踐在現實中,就需要做很多很繁瑣的工作。

可以用這句話來形容的事情很多,而很不巧,「投降」這種事情就是其中一樣。

……其實準確說來,應該是投降之後,城市統治權的移交是其中一樣。

要掌控一座城池,說白了,也就是要掌控一文一武兩條命脈,前者是政,後者是軍。魯肅劉曄那邊倒還好,畢竟孫策是來攻城的,武將一抓一大把,文臣卻沒幾個,所以整個政治系統其實完全可以照舊不變,只要換個太守即可。

……說到魯肅和劉曄,對於我投降孫策的這個決定,他們都同樣不置可否,不過這兩人當時的表情,卻南轅北轍得厲害,劉曄只是無奈嘆了一口感同身受的氣,而魯肅則用一種若有所思的玩味眼光上下打量了我好幾遍,不曉得在想什麼。

但軍的方面則啰嗦得多,除了要重新分配兵員配置以外,如何消除士兵之間還未散去的敵意也是一個大問題。雖然現在我們說是已經算為同一桿旗幟效力賣命,但在昨天以前,我們確實又是分屬兩個敵對的陣營,這份敵意經過長期以來的累積,雖然說不上是根深蒂固,但也不會因為我的一句「放下兵器」而輕易散去。

尤其是,我們才剛剛生死相搏。

孫策前兩次攻城就損失了四千餘人,而昨晚上下兩處戰場上加起來,又被斬殺了超過一千兵馬。我們本來就只有五千兵力,這三場仗打下來,最後剩下的人數也不滿三千。

但即便如此,大下午日當頭的,我今天還是不務正業地待在家裡沒有出去。

並不是嫌煩了不想出門,而是另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下你滿意了?」我輕輕吹開勺子上的熱氣,然後遞到半躺在床上的她面前。

「不要。」她掀起被子捂住嘴,俏麗的臉蛋上浮起病態的紅暈。「好苦的。」

「你都沒喝,又怎麼知道好苦?」我苦笑,並沒有將高高舉起的手收回。

「有些事不用做的都知道的好不好?」她的聲音從被子下傳來,除了聽起來悶悶的之外,還能聽出裡面沉重著凝滯的鼻音。「再說了,以前又不是沒喝過。」

「都是十六歲的大姑娘了,怎麼還像個小孩子似的?不吃藥,你的傷寒怎麼會好?」我循循善誘。「最多下次回來,給你帶些糖。」

是的,如今病怏怏半躺在這張床上,又怎麼哄都死活不肯吃藥的任性女子,正是一向我行我素慣了的呂玲綺呂大小姐,而她身染的風寒,毫不意外,就是源於昨天突然降下的大暴雨。

說也奇怪,昨天被這場大雨淋到的人很多,在雨中行軍、還跟孫策來了場陣前單挑、身上大出汗的我沒生病,輕柔窈窕、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貂蟬夫人也沒生病,偏偏是這有武功傍身、從沒把自己當女孩子看的呂玲綺病了個七葷八素。

「那就等到有糖的時候再說,」呂玲綺露在被子外面的大眼睛像是兩顆燦爛的黑珍珠,一閃一閃地看著我。「或者,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什麼條件?」

「我要參軍。」

他娘的,我就知道。

「又來了……」我翻了個白眼。「那裡是你們女人應該待的地方么?古往今來,你什麼時候聽說過有女孩子出現在戰場上的?再說了,戰場上刀劍無眼的,你要有個什麼閃失,你讓我以後怎麼……」

「怎麼跟我爹交代是吧?翻來覆去就這麼幾句話,沒有新意啊你?」呂玲綺從被子里鑽了出來。「再說了,以前沒有發生過得事情,不代表現在就不能做啊,你有點創新意識好不好?」

「這話好笑,你又有跟我提過什麼有新意的要求嗎?」我毫不客氣跟她針鋒相對,就算她正生著病我也沒有一絲顧慮。

「我又不要求什麼將軍位,」呂玲綺微嘟起嘴瞪著我。「就是讓我做一個親兵也好。」

門外響起敲門聲,然後是一道對我來說仍然相當陌生的女聲。

「公子,孫策大人已經到了前廳了。」

「不行就是不行,」我隨手將陶碗放在旁邊的小案上,頭痛說。「葯我就放在這了,要不要吃隨你。我走了。」

打開門,剛剛敲門的人已經預先侍立在一旁。

「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我看著這個身穿婢女服的清秀女子,神色有點頗不自在。「對了,你的名字是?」

「回公子,小女子名叫小環。」

本來我家裡是沒有下人僕役的,因為貂蟬夫人喜靜,說她不需要這些排場。我和玲綺也沒怎麼沾家,有沒有都沒差。

所以這個婢女,是聽說了玲綺生病的劉曄,為了讓她得到最後的照顧,強行硬塞過來的。

也所以,在確定了這一點之前,那個男人,又豈會那麼容易就離開?

「怎麼樣,」剛踏出房門,劉曄就把我拉到了庭院的空地上,焦急問道。「她把葯吃了么?」

「這麼想知道,幹嘛不親自送進去?」我當然不會這麼輕易就告訴他答案,因為我總覺他著急的樣子好好玩。「你都肯墮落到為她親自熬藥了,又執意不讓我告訴她,怎麼?怕被拒絕么?你劉曄的膽子就這麼點大?」

「廢話,她這不是一直對我愛理不理來著,」劉曄翻了個白眼。「連你親自喂她她都沒喝,我怕她一看到是我拿進去,可以把碗直接掀翻。」

噗,這傢伙,到底把玲綺當成了什麼樣的洪水猛獸來看待啊?

而且既然在你心裡玲綺都是這種野蠻彪悍的印象了,你還那麼不知死活地硬貼上去?

不過可能有的人就是那麼犯賤吧,就是喜歡在被虐待中尋找快感……嗯,怎麼總覺得這類人有種特定的名字來著?

「但你什麼都不說,跟什麼都沒做有什麼區別?」

我頗有點為他打抱不平。「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子揚,你以為愛情是耕田啊?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有些事情,你不說,她是不會知道的。」

劉曄所抱持的觀點,無非就是想從細節中下手,將自己慢慢融入她的生活當中,等到驀然回首,才發現他已為她做了那麼多點點滴滴的小感動,以此一舉俘獲佳人芳心……至於我為什麼會知道的那麼清楚,也許在我失落的那段記憶里,我也曾有過相似的心境吧?

「我才沒你想得那麼複雜咧,我做這些事情,才不是想要做給誰看的,也沒有想以此換取什麼,我只是想單純對她好而已。」劉曄用一種鄙夷的眼光看著我。「所以不知道那也沒什麼,如果她能獲得幸福,至於這份幸福是不是由我親手給予的,其實沒那麼重要。」

有沒有這麼大度啊,子揚?

「隨便你,你愛怎麼折騰是你自己的事情。」我轉身走向前廳的方向,背對著他揮揮手。「現在呢,我要去吃孫策的酒席了,回見。」

「喂,那葯她到底喝了沒有?」 「主公。」

來到前廳,我才發現原來來的並不只有孫策一個人。

「不是說過了么,直接叫我伯符就行了嘛,跟我見什麼外?」孫策從席子上站了起來,迎著我微笑道。「不過話說回來,你家裡是不是有點簡單過頭了?」

然後他轉頭看向跟在我身後的劉曄,又道。「原來子揚先生也在,正好,這樣大家就可以一同赴宴了呢。」

「覺明本來就是一介粗魯武人,不懂那麼多所謂的文雅。」劉曄向孫策見了一禮,而我則謙虛笑笑。「這個房子對覺明來說,不過是一個休息睡覺的地方,也沒必要那麼講究。」

我家是什麼樣子我當然一清二楚,雖然布置上是簡單了一點,會顯得有些空曠,但拜託你不要說得好像我是家徒四壁一樣好不好?

「話可不是這麼說,武人是武人,但誰說武人就一定要是粗魯的了?」孫策拍了一旁穿著一身火紅衣服的男人,說。「比如公瑾就對懂音樂有著很深的造詣,你們私底下也可以多交流交流嘛。」

這個在容貌上跟孫策不相上下的帥男人,當然就是孫策軍中的第二把手,昨晚與我只有匆匆一面之緣的周瑜周公瑾了。只是這二人的帥卻有著明顯的不同,孫策的帥充滿了陽光般的溫暖與熱情,而周瑜則有一種睿智的沉靜。

「『曲有誤,周郎顧。』這句話我也聽過呢,」這回輪到我向周瑜見禮了。「有機會的話,還請公瑾兄不吝賜教。」

「好說。」周瑜向我淡淡還禮,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對我好像有幾分戒備。

「覺明,你要出去嗎?」貂蟬夫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的,裡面輕微的鼻音聽起來有種慵懶的魅惑,我回過頭,差點沒把鼻血噴出來。

我猜她是剛剛才起床,昨晚玲綺是半夜生病的,而在我回來之前,照顧她的一直是貂蟬夫人,劉曄把僕役送過來則是更加之後的事情。所以一夜未眠的貂蟬夫人在我回來之後就被我替換休息去了,然後很有可能一覺睡到剛剛才醒。但……

貂蟬夫人啊,我知道你是剛剛才起床,也多半想不到會有客人造訪,而且即使經過了昨晚一夜暴雨的緩解洗禮,這該死的天氣也依然是悶悶熱熱的,但你也不用穿得那麼……清爽吧?

其實也不是什麼太誇張的打扮,只是一身白色的薄衫,不透明,沒有露出哪裡不該露的地方,也沒有被汗水浸濕,更沒有做出刻意魅惑的裝扮,但光是看到這身被一襲白衣簡單包裹出來的婀娜多姿、精緻姣好的妖媚身段一覽無餘,整個腦袋就像是一罐被猛然丟進幾點火星的罐子,那種窮凶極惡的大爆炸震撼得我們四個男人全都差點忘記了呼吸。

到底是跟貂蟬夫人相處時間比較長的的人定力最好,我率先回神,說。「是的,夫人,本來是吩咐了下人等你睡醒后再跟您說的。晚上去吃個酒席,就不在家吃飯了。」

「子揚見過夫人。」繼我之後,劉曄第二個掙脫出了驚艷的情緒。我想除了他和貂蟬夫人也算熟識外,有玲綺護體也是其中一個因素。

「我還說怎麼一覺醒來,家裡就多了那麼多人,」對於我們孤陋寡聞的反應,貂蟬夫人倒是淡定得很,微笑道。「子揚,是你專門為玲綺挑的吧?真是麻煩你了。」

「不……不會。」劉曄的語氣很急促,表情也有點僵硬。每次一提到玲綺,他都會變成這個樣子。

「對了,這兩位公子是?」貂蟬夫人將頭轉向我身邊那兩個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緩過來的人。

「瞧我這記性。」

順著話語的走勢,我抬起手,然後猛力一拍孫策的肩膀。「這位就是覺明的主公,孫策孫伯符,而主公旁邊的這位紅衣男子,便是周瑜周公瑾。」

我感覺到孫策肩膀微微一震,他終於找回自己的三魂七魄了。

「公瑾見過夫人。」周瑜趕緊低頭,我瞥見他的臉有點泛紅。

「伯符見過夫人。」相比直線孫策的臉皮就后多了,大方得讓我無法想象那在一個眨眼之前僵硬得像是一個石像的人是他。

看來越丟臉的事,越用若無其事的態度熬過去就越對啊。

「兩位公子有禮。」貂蟬夫人微笑還禮。

貂蟬夫人出來這件事本就是個小插曲,所以當該回神的回神完了,該交代的交代完了,該客套的也客套完了以後,該按照原本計劃進行的,自然也就該順理成章繼續進行下去。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酒宴,漸漸開始不再是單純為提供人們喝酒而舉辦,或許是因為人們常常在酒後才更容易吐真言的關係吧,這個名稱里有個酒字、實際上酒也是最經常出現的場所,性質上已經轉變成了一個主要是讓人來聯絡感情的地方。

此時天色尚早,離酒宴開始還有一段時間,但我們仍然不是最早到來的人。當我們到達目的地時,這個皖縣最大的酒肆里早就擠滿了人。

一個頭髮微微呈現紫色的男子看見了我們,然後朝這邊走了過來。

「大哥。」

會叫孫策大哥的人,昨晚我就見過一個了,經過簡短介紹之後我知道他的名字叫孫翊,字叔弼,是個傲氣十足的臭小子。

但即使衣裝不同,我仍然認出眼前的這個正在慢慢放大的身影,並不屬於孫翊。

「喲,仲謀,」孫策隨意朝男人揮了揮手,問道。「酒宴的準備怎麼樣了?」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賓客來齊,這宴便可以開始了。」

相比大哥的豪氣萬千,仲謀的語氣則內斂沉靜得多,而等到他走近我身邊之後,我才注意到他的又一奇特異相。

「藍……藍眼睛?」

「怎麼樣?我孫策的弟弟特別與眾不同吧?」孫策揚了揚眉毛,得意笑道。「我爹生前就說了,這小子以後,必有富貴前程。」

呃,雖然說有這樣的懷疑真的很不禮貌,不過……你確定他真的是你爹娘親自生出來的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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