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長老這句話,對於瞭解廣陽派遷界之後征戰歷史的人來說,信息量略大。

廣陽派自奉寧不奇令遷界作戰,一直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這裏面固然有廣陽派實力雄厚弟子英雄善戰的原因,但也多虧了仙界在武器物資方面不遺餘力的支持,而且在其他戰區作戰的時候,通往仙界的門戶隨時可以打開,廣陽派隨時可以派人進入仙界,隨時可以得到仙界支持。

真正的變化就起自遷到此戰區之後。

來自仙界的支援越來越少,間隔時間越來越長,而且仙界之門在沒有仙使降臨的時候,絕不會打開。

這些變化只要有心,人人都能感覺得到,但對於廣陽派的高層而言,更重要的卻是他們已經很久沒接到寧不奇的指示了,準確點說,遷到此戰區之後,就再也沒有接到過寧不奇的指示,之前遷界命令也不是由寧不奇下達的。

而以往,仙界的重要命令都是由寧不奇來傳達給廣陽派,寧不奇對於自家門派也向來是關注多多,支援多多,基本上隔幾年就會來視察一下情況。

當初遷界命令突然由其他仙人下達的時候,廣陽派的高層就已經感覺出了些許不妙,但他們更清楚,如今已經遷離人間,處在殘酷戰場之上,門派要想存續下去,絕缺不了仙界的支援,真要是不服從命令,惹鬧了仙界,只需把支援一斷,那廣陽派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妖魔連根拔起。所以當時高層經過討論之後,還是服從了命令,遷到此戰區作戰。

可情況卻還是向着最壞的方向發展了。

不僅寧不奇再也沒有露過面,仙界的支援也越來直少,直到最近百年,乾脆就一點支援也沒有了。

廣陽派困於此地,高層們都十分清楚,現在已經陷入了坐以待斃的困境,只不過因爲怕引起恐慌才一直瞞着普通弟子罷了。

大長老這一句話,等於是把這個祕密很含蓄地向所有廣陽弟子揭了出來。

那些心思靈敏的,平時已經注意到種種不同尋常之的弟子,聯繫起以往的種種表象,立刻就猜到了些讓人難以相信的內容。

或許寧不奇祖師已經死了。

這些年仙界作戰,仙人死得不計其數,這是廣陽派弟子在其它戰區配合仙人作戰時親眼看到的,寧不奇祖師或許也在某一次作戰中不幸遇難,他們廣陽派失去了祖師的照拂,自也就沒人理會了。

又或許寧不奇祖師不是死在戰場上,而很有可能是死在了內鬥之中。

仙界內部派別矛盾重重,對於與妖魔作戰一事,一直分歧不斷,鬥爭不斷,這鬥爭的殘酷性毫不遜於與妖魔交戰。

若寧不奇祖師真是因此而死的話,廣陽派就更不會遭仙界的待見,沒有直接消滅掉,就已經是很寬大了。

當然了,這些都只是後話,能在當時聽到大長老這一句話就能聯想出這麼多來,很顯然是不現實的。

當時的情況很簡單,洛楚易揭底,大長老旁證,跟着一衆長老二次證實,就好像格鬥遊戲必殺連續技般的三連擊直接把一衆廣陽弟子的希望值殺到見底。

每個人都知道仙界之門無法開啓意味着什麼。

必然的死亡,再沒有任何一點生還的希望。

在這個妖魔橫行的世界,已經沒有了人類可以生存的空間。

支持着廣陽派衆弟子戰鬥到如今的唯一信念就是實在堅持不住了,還有仙界之門可以撤退,可如今這唯一的後路卻被告知根本就走不通!

所有的希望瞬間崩潰。

只餘下深深的絕望。

廣場上變得死一般沉寂,每個人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潘漢易更是不濟,整個人都被打擊得有些神智不清了,就站在原地,喃喃唸叨着這怎麼可能,我怎麼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之類的。

人生的大起大落變化太快,委實不是什麼人都能接受得了的。

前一刻還站在人生的頂峯,而下一刻則不得不面對絕望的低谷,雍博文自忖若是換了自己,表現大概比潘漢易好不了多少。

這種沉寂只是暫時的,用不了多長時間,面臨絕望的悲觀情緒就會爆發出來。

沒有人能預料到這種情緒爆發出來會產生怎麼樣的破壞,但想來這種爆發絕不是現在的廣陽派能承受得起的。

外有大敵,廣陽派內部需要的是團結,需要的是冷靜,需要是的繼續戰鬥下去的勇氣。

既然原有的勇氣支柱已經崩塌,那麼現在就需要一個新的,能夠讓所有人看得到的希望,把戰鬥的勇氣維持下去,直到最後一刻。

所以洛楚易很快就把話接了下去。

“我們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堡中的物資最多隻能再支持十天,如果到時候仙界還沒有任何支援的話,我們將不可避免的滅亡!”

已經被打擊得麻木的廣陽派弟子們聽到滅亡這兩個字,總算是回過些神來。

求生是人類的本能,哪怕明知下刻必死,也必然會全力以赴地爭取此刻平安。

誰都不想死。

殷少您未婚妻又在作死 廣場上變得有些騷然,壓抑的情緒眼看就要爆發了。

“可是上天沒有拋棄我們!在最後關頭,依然給了我們一個生存下去的機會!”

洛楚易的聲音變得激昂起來,充滿了感染力!

“仙使沒有降臨,可是人間的同胞卻來到了我們這裏!他給我們帶來了返回人間的希望!”

洛楚易大聲說着,拉着雍博文一路走出大殿,長老們緊隨其後,再然後就是原本擠在大殿偏殿裏的一衆廣陽弟子。

所有人都來到了大殿前的廣場上,只有潘漢易依舊失魂落魄地站在仙門之前,喃喃自語不休。

洛楚易拉着雍博文一躍而起,跳到了大殿的房檐上,確保在場的每個弟子都能夠看到他們兩個。

“這位雍道友,來自人間,隨身帶有一件法寶,可以打開通往人間的門戶!可是他的這件法寶,在剛剛到達時的混戰中不幸被妖魔搶走!雍道友向我廣陽派提出了幫助的請求,並立誓只要壓回法寶,就送我們廣陽派返回家鄉!返回人間!” 洛楚易這翻話並沒有引起大太的反響。

不是一衆廣陽弟子們已經完全心灰意冷了。

而實在是他這位掌門的信用度太低。

一個仙使十多天後必定降臨的似話,被他拿來唬弄整個廣陽派上下數萬弟子好幾年。

嘴炮放得多了,也就不會有人相信了。

洛大掌門的信用度哪怕稍好一點點,也不會被潘漢易一個監控影像就把他所有心腹給策反了。

所以,聽到洛楚易這翻話,一衆廣陽弟子們冒出來的念頭不是終於有救了,而是這傢伙又在那裏忽悠人呢!

洛楚易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緊接着又說了一句話,“我將親率千名精銳弟子,突襲妖魔堡壘,配合雍道友潛入妖堡,取回遺失法寶!此戰只能成功,不能失敗,若失敗,我亦先死,不負前掌門臨終重託,以全掌門之責!”

關鍵詞:親率,先死。

理論上來說,掌門是整個門派的核心與最高領導。

所以掌門的價值更體現在運籌幃幄上,而不是光着膀子親自上陣砍人。

對此,洛楚易理解得相當透徹。

自打接任掌門,他就再也沒有上過一次戰場,親臨過一次前線,爲了廣陽派的安危,把自己保護得相當好。

這也是他魅力值比不上潘漢易的原因之一。

潘漢易沒當上掌門,自然沒有機會運籌帷幄,只能身先士卒,每天都得親自上陣十回八回砍人。

對於普通弟子而言,一個是就在身邊並肩作戰的戰友,一個是高高在上作戰時連影都見不到的上位者,自然是戰友更值得信賴。

可現在,多少年都沒有親自上過陣的洛掌門,居然當衆說要親率部隊作戰,不成功便成仁,表現出如此的行動決心,想必說的是實話。

嘴炮不可信,但實際行動卻是來不得假的,若不是先前那番話是真的,洛大掌門又怎麼可能親身犯險?

每個廣陽派弟子都知道突襲妖堡的危險性,基本上是九死一生,幹冒這麼大的風險,想來不會是爲了重新拿回掌門位置——現在掌門這個位置也沒什麼意義了,仙界之門打不開,逃不出去,管你是掌門還是普通弟子,都是死路一條啊。

這一句話,總算是挽回了些許人心。

洛楚易立刻趁勝追機,接連下達命令。

一是要求立刻選拔出一千名精銳弟子參加突襲作戰。

超級異能眼 二是要求未被選拔上的弟子都要堅守崗位,務必保證廣陽堡的安全。

三是聚集易字輩以上弟子及全體長老就地開會,討論戰鬥方案。

被仙界無法打開這個噩耗衝擊得近乎絕望的廣陽弟子們按着洛掌門的命令行動起來,暫時把絕望與壓抑拋到腦後,總算是一掃剛剛的頹然。

洛楚易則帶着一衆易字輩弟子——基本上都被潘漢易聚過來參與這次推翻洛楚易的行動了,都不用再到別的地方去現找——與雍博文,一起重新回到仙界之門所在的那個偏殿裏,長老們和依舊失魂落魄的潘漢易還在這裏未走。

一衆人等進了偏殿,轉圈坐下,洛楚易依舊坐到了掌門的主位上,雍博文被他拉着坐在身旁,長老們則坐在洛楚易與雍博文左右兩側。

這所有人一坐下,便見殿中央還有個人直不愣登的杵在那裏,好像跟柱子一般。

不是別人,正是大受打擊的潘漢易,還在那裏自言自語呢。

洛楚易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潘漢易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勸道:“師弟,想開些,先坐下商量正事兒吧!”

潘漢易愣愣擡起頭,直勾勾地看着洛楚易,總算是回過神來了,猛得撥開了洛楚易的手,怒道:“這都是你的陰謀,對不對!什麼仙界之門無法打開,肯定是你搞的鬼,平時就你在這裏呆的時間多,肯定是你做了手腳,讓別人打不開仙門!這仙門打開的手法,師傅教過我的,要是打不開,他教這個幹什麼!”

如果沒有長老們爲洛楚易的話背書,潘漢易這番話一出,周圍坐着的一衆易字輩弟子十之八九都會如此懷疑,畢竟掌門的人品不太可靠。可現在的問題是,長老們已經證實了洛楚易的說法,潘漢易再這麼說,不免就有些輸不起而強辭奪理的嫌疑。洛楚易會說謊,難道長老們也會爲配合他說這個謊不成?

一時間偏殿內只回響着潘漢易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喊,卻是無人迴應。

在坐的除了長老,就是與洛楚易和潘漢易同代的易字輩弟子,都是各擋一面的角色,除了少數死黨外,其他人今天之所以跟着潘漢易起來反對洛楚易,倒不是爲了幫潘漢易上位,更主要是已經無法忍受再這樣繼續毫無希望的死戰下去,想要打開仙界之門離開這裏,如今這個方案已經行不通,而洛掌門——現在他們已經直接無視潘漢易纔是掌門的事情了——既然又拿出了一個辦法,當務之急自然是就這個辦法商議行動方案,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糾纏於已經過去的事情,對於此刻的廣陽派而言,時間就是生命,一點浪費都是犯罪。

修仙之黑衣 “若是不教我們這個,師傅又怎麼能讓別人也相信這門隨時都能打開呢?”洛楚易搖了搖頭,平靜地道,“其實,師傅臨終前有番話,我一直沒有說。當時你不在旁邊,師傅身受重傷,已經撐不了多久,便指派我當掌門。我是非常震驚的,要知道我法術沒有你強,腦子沒你聰明,人緣也不如你好,哪有資格當這個掌門,就算是要接任掌門,也應該是你接任纔對,我當時便請師傅稍待片刻,想去把你找回來,可師傅卻阻止了我。”

大長老在旁插嘴道:“當時情況確是如此,洛掌門一力拒絕,再三表明你潘漢易比他更適合當掌門!老實說,當時我也覺得掌門的這個決定有些草率,甚至懷疑傷勢影響了他的神智,但掌門人接下來的一番話卻說服了我們所有人,讓我們一致同意由洛掌門接任掌門之位,當時洛掌門還是一力推辭,卻是被我們硬架着接了位的!” “師傅說了什麼?”

潘漢易雖然對奪了掌門大位的自家師兄不感冒,但對師傅卻還是相當尊敬的,追問的時候,還下意識挺直了腰身,做肅穆狀,簡直就是一種條件反射了。

“你師傅說,論法術,論智謀,論人緣,洛掌門皆不如你,但有一樣你卻不如洛掌門,沉穩!”大長老代替洛楚易回答了潘漢易的問題,“你知道得知仙界之門無法從我們這側打開這個事實之後,洛掌門的第一反應是什麼?他震驚之餘,問的是可否有其它方法主動聯繫仙界,又問他需要做些什麼!而你的反應又是什麼?”

其實兩人接觸這個事實的背景不一樣,反應也不一樣也很正常,但潘漢易在得知消息後,居然震驚到近於發傻的地步,被洛楚易輕易翻盤都拿不出半點應對手段,兩者之間的差距也就顯而易見了。

潘漢易琢磨着若是換成自己,得知這個事情後,會有什麼反應?一時間卻想不太明白,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他絕不可能揹着這麼個壓力大得可以壓死的真相堅持這麼多年不露口風,還能變着花樣的矇騙着所有門人,鼓勵他們的士氣。

這樣一個消息,任誰都知道一旦透露出去,會對整個廣陽派的士氣造成多大的打擊。

潘漢易不是輸不起的人,也不是那種死鴨子嘴硬的角色,只不過這麼多年來憋了這麼口氣,一直不服罷了,此時知道自己搞砸了,前後想得明白,當即對洛楚易跪了下去,“師兄,我錯了,我對不起你這麼多年的苦心,任打任罰,師弟我絕沒有一句怨言!”

洛楚易連忙將他扶了起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嘆道:“這不怪你,要是換了我是你,也咽不下這口氣,說不定會琢磨出些什麼事情來了呢。說實話,這次其實也不全是你的錯。我也實在是撐下不去了,仙門始終不見動靜,物資越來越少,傷亡越來越大,就算是沒有你這次的事情,我又能瞞多久?天意如此啊!幸好,天不絕我廣陽派,有雍道友及時趕到,若能成功尋回他那件法寶,我廣陽派必可成功脫身!”

潘漢易心思定了下來,便放在了眼下當務之急的正事兒上,先問了一句:“不知雍道友那是何法寶,如何能引我廣陽派全體自此區脫困?”

雍博文解釋道:“那是個特製的平板電腦,內裏存有一門戶,別說廣陽派這萬把人,想當初我連一個殖民地所需要的建設物資都能源源不絕運過去。”

平板電腦這個名頭顯然是在場諸位已經與人間脫節的法師所不能理解的,但內裏存有一門戶卻是能聽得懂,琢磨着想來應是納須彌於芥子之類的法寶,只是這類法寶向來稀少,看這雍博文的法術水準不過一個二流,居然能有此種法寶,倒是讓人有些懷疑。

只是正如雍博文所說的那樣,他們眼下另無選擇,只能相信他,便有疑慮也只得暫時放在腹中。

其實雍博文原本還想說自己那平板裏存有雄兵十萬,只要尋回來,奪回此區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但考慮到存着門戶已經夠讓人難以相信的了,再提雄兵十萬,未免讓人懷疑是在吹皮,便忍下沒說。

潘漢易也同樣如此,沒有繼續追問,轉而道:“那是我帶隊救回雍道友,具體情況相對熟悉些,不若由我帶隊配合,師兄你是掌門,還是坐鎮堡中堅守爲好!”

洛楚易搖頭道:“這次行動關係我廣陽派生死存亡,我怎麼可能在後面坐得住?更何況,廣陽堡這邊同樣重要,無論如何也得務必保證萬無一失,這些年來,廣陽堡的防務都是師弟你主持,你比我更加熟悉情況,指揮起來也更加得心應手,還是你留下來更適當些。”

潘漢易還想說話爭一爭,可洛楚易卻擺手制止了他,道:“留守廣陽堡壓力不見得會小,我把各位都留下,要說的就是這件事情!”他擡手拋出一點瑩光,那光在空中快速擴大,很快化爲一幅立體的地理形勢圖。

雍博文見這圖面積不是很大,多丘陵山川,其間遍佈數十光點,猜測應該是這個所謂戰區的地理全圖,那些光點若不是重要據點,那就是時輪所在位置了。

洛楚易擡手一指,一束光柱自指尖射出,落到其中一個光點上,那光點所在位置迅速擴大,那是一處山坡,坡上立有時輪法像,雍博文瞧得清楚,正是他初來之處。

“雍道友來時所入時輪距離我廣陽堡大約三百餘里,若是放在往日,自是不成問題,但如今我戰略縱深全無,舉派困於廣陽堡內,別說千餘人的隊伍,便是十人二十人出堡,都會即時受到妖軍圍攻,若是這般出去,只怕不等衝殺到地方,人便要死光了,更別提會由此引起此處妖魔注意,加倍提防,想要潛入進去,更加千難萬難。另一方面,以妖魔往常的習慣,這妖堡必建得極大且複雜,一兩個人潛進去,尋找困難不說,萬一被妖魔發現,也是難以脫身。”

光影立體圖隨着洛楚易的講解,伸縮變幻,體現出了廣陽堡與時輪間的直線距離,又在各個險要位置化出一支支妖魔大軍,而後又在時輪所在位置幻化出一座巨大堡壘,惟妙惟肖,甚是神奇。

洛楚易環視着正襟危坐神情肅然緊張的一衆同門,深吸了口氣,道:“所以,我意使用越空投送法子,直接將隊伍投送到妖堡內部,製造混亂,配合雍道友行動!”

此話一出,衆人都是面色大變。

大長老第一個道:“掌門,三思,堡中物資已經支撐不了多久,尤其是防禦法陣,更需大量資源,若是使用越空投送法子,剩餘的物資怕是無法繼續支持防禦法陣,那廣陽堡如何能夠守得下去?”

衆人紛紛應合,都不大同意洛楚易的這個意。

倒是潘漢易低頭沉思,沒有開腔。

洛楚易的堅守異常地道:“就算是不用越空投送法子,防禦法陣又能支持幾天,若能尋得回雍道友的法寶,則一竅百通,從此返回故鄉,海闊天空,若是尋不回,就算能多苟延殘喘幾天,又有何意義!我廣陽派生死在此一舉,全力拼死一搏,方有一線生機!” “掌‘門’!”易字輩中站起一人質疑道:“你這個計劃的根本是立足於雍道友的法寶仍如往常般統一留存在妖堡中以待統一上繳,可如今的形式不比以前,妖魔佔據絕對優勢,若是他們不再把繳獲統一留存妖堡怎麼辦?萬一他們看出了雍道友這法寶的奇異之處,即時上繳怎麼辦?那這個計劃不就等於是水中撈月!”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天亡我廣陽派了!”

洛楚易的態度依舊堅決,毫無動搖。

“當此我廣陽派生死存亡之際,這是我們唯一能夠把握的機會,行事絕不能瞻前顧後,畏首畏尾,要麼不做,就在這廣陽堡中死守這最後十餘天,期待奇蹟發生,仙使能在最後一刻帶着支援降臨,要麼就要全力以赴去爭取一線生機!各位長老,各位師兄弟,這是我廣陽派生死攸關的大事,我不願強迫大家,既然聚集在此,那麼便表決吧。我的意見是奇襲妖堡,配合雍道友,奪回法寶,贊成的請舉手!”

說完,洛楚易當先將自己的手高高舉起。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剛剛還一‘門’心思琢磨着推翻自家師兄好上位的潘漢易居然是第一個跟着舉起手來,“師兄,別的話我就不說了,既然你讓我留守廣陽堡,那就是信得着我潘漢易,我就一句話,但凡叫我還有一口氣在,就必保廣陽堡不失!”

潘漢易這幾乎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委實是驚掉了大部分人的下巴,就算是認識到自己的不足與錯誤,也沒有必要表現得如此積極吧,一點芥蒂也沒有,直接轉換立場態度乾脆利落到簡直可以讓圍觀羣衆吐血的地步了,該不會是有什麼‘陰’謀吧。

但洛楚易卻是選擇了相信,向着潘漢易微微點頭,雖然沒有說什麼,態度卻是很清楚的。

“想來也別無他法,既然掌‘門’拿定主意,那便搏一把吧!”大長老跟着舉起了手。

大長老的身份畢竟不同尋常,不是已經喪失百分之九十以上信用度的洛楚易和剛剛成爲落破敗犬的潘漢易所能比擬的,至少他這一舉手,就立刻帶動了其他長老,紛紛舉手表示贊同。

易字輩的一衆人等經過短暫的猶豫之後,接二連三地舉起手來,最終卻是全員通過。

這個結果倒也沒什麼可意外的,就像洛楚易所說的,沒有其他路可走了,也只能拼死這麼一搏,成功了自然皆大歡喜,失敗了也不過是提前死十天,全都死光光的話,自也沒有什麼後悔‘藥’需要吃了。

大計即定,洛楚易以掌‘門’身份,分派任務,整個廣陽派立刻全面動員起來,用了半天時間,選調一千名‘精’銳弟子,組成突襲部隊。

在此期間內,長老們則帶隊調動物資,準備啓用越空傳送法陣。

這法陣本來是廣陽派遷界作戰之後由仙界傳下來的,主要用於突襲運動作戰,雖然啓動一次都會耗費大量的物資,但有仙界持續不斷的支持,在以前還是經常使用的,只不過在仙使不再降臨,物資日漸短缺的情況下,便不敢再使用了。

這一次怕也是最後一次使用了。

啓動越空傳送法陣將會消耗掉大量原本就不多的物資,使得廣陽堡所能支持的防守時間大大縮短,一旦防禦法陣失效,那留守弟子的防守壓力將會立刻變得比山還大。

而出擊突襲的隊伍也不輕鬆,即使是完成了最初作戰目標,即突襲妖堡,協助雍博文找回平板電腦,他們還需要護送雍博文返回廣陽堡。

這回去可就沒有傳送法陣可用了,只能靠着這千餘弟子一路衝殺,打開一條血路。

無論哪邊失敗,都意味着廣陽派的末日。

這是個極度冒險的計劃。

永序之鱗 每個人都很清楚。

但這也是一個別無選擇的計劃。

對此,同樣也是每個人都很清楚。

窮途末路,拼死一搏。

在整個廣陽派忙碌準備的這段時間裏,最閒的自然是雍博文了。

他所需要做的只是在洛楚易安排的房間裏耐心等待,等待廣陽派完成準備工作之後,隨同部隊出擊。

利用這半天的時間,雍博文整理清點了一下身上的符籙,順便平靜一下心情。

他雖然也算是身經百戰,但像這般大規模作戰卻是從未親身經歷過,無論是日本之行,還是澳洲之戰,都遠遠不能與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作戰相提並論。

而且這一次,不會有魚家那霸道的兩父‘女’在關鍵時刻來救援,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雖然打了會兒,努力靜氣,又用收拾東西來分散注意力,可他還是緊張得手腳有些發涼,不禁搓了搓臉,自嘲地笑道:“真是沒出息啊!”

他這一句剛說出來,就聽‘門’外有人道:“雍道友在說誰沒出息啊?”

‘門’一開,卻是洛楚易走了進來。

雍博文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陣緊張,問道:“要出發了嗎?”

“我廣陽派已經準備完畢,馬上就可以出發了。”洛楚易簡單回答一句,見雍博文迫不及待地想往外走,便道:“先不急,雍道友,我給你介紹幾個我廣陽派的‘精’銳弟子!”

雍博文先是一愣,沒想到洛楚易這當口還有心情給自己介紹什麼‘精’銳弟子,但出了‘門’,看到‘門’外站着的兩男一‘女’,便回過味來了。這是洛楚易安排給自己的貼身保鏢,保護他在作戰時的安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要監視他,以防他尋到寶貝直接閃人。

這兩男一‘女’,都是十八九歲的樣子,穿着灰佈道袍,扎束得緊實利落,背掛長劍——其中那‘女’子背上還掛着兩柄劍,都是滿身的‘精’悍。

尤其是那年輕‘女’子,雖然長得一張娃娃臉,模樣甚是可愛,但氣質卻是與可愛沒有一點沾邊的地方,整個人宛如一柄出鞘長劍,鋒利異常,似乎稍不留心就有可能被其割傷。

見雍博文走出‘門’,那三人齊齊稽首施禮,恭聲道:“廣陽‘門’下弟子,方聞仙、趙迎仙、洛姬仙,見過雍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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