獰滅這才抬眼細瞧他,就見這個漢子,中年人模樣,四方大臉,虎目熊腰,一身威武氣質,絕非是那種他起初認為的,奸詐狠毒的南風之流。正所謂相由心生,他剛才說的那些重情義的話,和這幅外表倒是相配。

於是嘆道:「你自己說得清楚,派兵守私獄,拿的是蓋了王印的軍令,我能怎樣罰你?你既是真心悔過,就該把這分愧疚心用在軍務上,多為天/朝,以及你的士兵兄弟辦實事。」

寥寥數語,竟觸碰到晦敏那顆男兒心裡,最柔軟的一處,令他眼中淌淚:「受天子如此厚待,晦敏實在愧不敢當!今日我就將這條命寄放於天子處,您若需要,隨時拿去。今後晦路全營將士,必當葵花向日,對我天/朝忠心不二,再也不幹喪心滅德之事!」

獰滅微笑點頭,「很好,晦敏將軍,我天/朝能得你這樣的賢臣,也算有幸,本王甚感欣慰。既然你有此忠心,不妨幫我做一件事,不知你可願意?」

晦敏一聽,趕忙雙手抱拳,應道:「是,天子儘管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鍋,晦敏也必當完成使命!」

獰滅沉吟半晌,說道:「我給你十日時間,十日之內,你儘力為我收集齊十八天使營中,已被我亞父籠絡者的名單,越詳細越好。但是,你切不可因任何私怨,而牽扯進無辜之人。若被我查出你有此不義之舉,定斬不饒!」

晦敏面容堅定,連磕三個頭道:「天子恩德,浩如東海,晦敏這條命既已歸天子所有,斷然不敢有任何欺瞞!請天子放心,末將定不辱使命,於十日後將名單奉上!」

獰滅滿意,再無其他囑咐,便揮手示意他退下。

晦敏走到宮門口,忽然又迴轉身。

獰滅見他欲言又止,似在猶豫,柔聲道:「還有何事,你儘管說。「

晦敏心想此事非說不可,便看了看左右。獰滅會意,讓其他人都退出去,大殿上只剩了他二人,他這才說道:「還有一事,晦敏必須實言相告。不知揭發西海私獄一案的人,是否是那西海承天司貫郜?」

獰滅道:「不錯,正是他。收集地域人員與組織信息,是各妖部承天司分內之職,有何不妥嗎?」

晦敏方臉變得大為緊張:「天子話雖不錯,但是百年來,承天司們攝於南風長老淫威,敢說實話的極少,那位貫承天也算有一副義膽忠肝,敢於將此事揭發出來。但以南風長老的歹毒,豈會就這樣吃啞巴虧?他在天子這邊受的氣,必會找其他人發泄出來,那貫郜可是首當其衝!」

「這……」獰滅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我必須趕在亞父下手之前救人!」

晦敏離去后,獰滅獨坐殿內,心事重重,任憑腦海洶湧翻波,卻聽身後屏風內,似傳來一聲輕笑,這聲音一秒即逝,好像一個偷躲著的人不小心弄出聲,又趕快捂住嘴巴。

聽到這小動靜,獰滅抬頭,臉上煩憂瞬時化去,目光里慈愛閃現,笑道:「在那屏風中躲了這麼多天,不厭嗎?小跳蚤,哥哥想你,你快出來吧!」(未完待續。) ?獰滅天子話音剛落,就見他身後屏風上,那山水浮雕猶如活了一般,開始微微閃動。隨即從浮雕山石后,跳出來一個芝麻粒大的小人兒。

小人兒在雕刻出的石頭上蹦蹬兩下,便開始變大。等大到能看清樣貌了,又如只小老鼠般,滑溜溜從屏風裡滑出來,「嗖」的一下就蹦到了獰滅的書案上。

出來后,他如吹氣般繼續長大,直到長成一個年約五六歲的小童模樣。

這娃兒胖如滾球,光著兩條肉嘟嘟的小膀子,如同甩著兩條粉嫩的蓮藕。光光的小腦袋頂上,左右各扎一條衝天辮,用紅繩牢牢系著,笑嘻嘻一臉頑皮,十分趣致逗人。

「嗯……我是該叫你獰滅天子,還是哥哥?」

小跳蚤大方地趴在他眼皮底下,撐著西瓜似的胖腦袋天真地問。

獰滅見到他,臉上陰霾一掃而空,一把抱起他,在臂彎里掂了兩下,但覺這胖小子實在沉,他氣虛力短,生怕把他摔著,趕緊又放了下來。

「這還用說,當然是叫哥哥!」他哈哈笑道。

「哼!還哥哥呢!」小跳蚤卻一屁股坐上他大腿,小身子背向他,嘟著元寶小嘴生起氣來。

「哥哥自顧自躲著玩耍幾百年,留小跳蚤一個人孤孤單單的,還好意思說想人家!騙人!」

獰滅將那團肉球擰過來,點點他的肉鼻子道:「哦,難怪你在屏風裡躲了整個星期,都不出來見人,原來是在惱我!」

「啊?哥哥知道我在那裡面!」小跳蚤見自己躲貓貓的遊戲早被他識破,胖臉一紅

獰滅笑道:「好了好了,哥哥匿身這麼多年,確實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再說,現在不是回來了嗎?哥哥保證,以後一直陪著小跳蚤,再不讓你孤單,好不好?」

得了這個保證,小跳蚤小臉頓時陰轉晴,不再嗔怪,從他腿上蹦下來,撓頭道:「我在那屏風中躲了七日,就見哥哥憂心七日,哥哥終日被那樣多煩事纏繞,小跳蚤怎樣才能幫你呢?」

獰滅喜道:「哦,你真有幫哥哥的心腸?」

小跳蚤一挑眉,傲慢地說道:「哼!哥哥這是在小瞧人嗎?我雖是蚤妖一脈,被天下妖人鄙視,哥哥可從未瞧不起我!幾百年前,若不是你將我從狐妖口中救下,我這身肉肉只怕早變了狐狸便便。當時不就是偷了他們幾粒破珠子嗎?那般喊打喊殺,非要咬死我!所以說,小跳蚤這條命是哥哥給的,不管滄海桑田如何變化,我都會像那個晦敏天使說的,為哥哥效力,不怕上刀山下油鍋!」

獰滅天子已被他逗笑得花枝亂顫,綢扇掩口道:「瞧你這長篇大論,還沒完了。你口裡的那幾粒破珠子,可是漠北狐妖好不容易偷來的曦穆靈珠,內含曦穆仙內丹精華,可以收魂續命,是世間不可多得的珍寶。叫你再偷走,他們豈會善罷甘休?」

小跳蚤小臉一橫,嚷道:「哈!狐狸偷就行,我偷就是犯死罪,這算啥理?再說了,蚤妖天性就是要偷東西,就像人要吃飯一樣,一日不偷都會心神不寧,像丟了魂。要三日沒偷,只怕就活不下去了。這種祖宗傳下來的習性,我能有什麼辦法!」

獰滅已笑得直不起腰,指著他道:「好好好,理都給你,恐怕我唯有修改妖律,將偷竊變為合法,你才會滿意……」

小跳蚤一聽當真,大喜過望,拉住他袖袍連問:「真的真的?哥哥此言可信?」

獰滅強忍著笑,將袖袍輕輕從他手裡抽出,「你就想得美,你是想哥哥滿足你一人,然後被天下人唾罵嗎?」

「好哇!哥哥又耍我!」小跳蚤一屁股坐地上,又不理他了。(未完待續。) ?獰滅見小跳蚤又生氣了,假裝想了一想,然後一臉認真道:「不如這樣,雖然哥哥不能擅改律法,鼓勵偷竊行為,但願意將你私用,允許你為我去偷,這你可滿意?」

「啊?被哥哥私用?」小跳蚤聽得來了興緻,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心急地問:「哥哥快說,要我去偷什麼?總之除了女人心,這世上沒有我偷不到的東西!」

獰滅忍不住又笑,「你這小鬼頭,女人心偷來也是你留著自用,哥哥可不要!」

小跳蚤嘿嘿笑著,不撓腦袋撓肚皮,「那是,憑哥哥這樣的人才,我一時還找不出配得上的人去偷呢!」

他轉念一想,又覺不對,「咦,哥哥平日里是不喜歡小跳蚤偷的,怎麼今日忽然轉性?莫不是,你真看上哪個女人了?」

獰滅啐道:「你少在此胡說八道,誰要你偷心?哥哥要你去,偷人!」

「啊……」小跳蚤扯著細嗓子尖叫,恨不得一下蹦到殿柱后躲起來,粉嫩的童子面漲得緋紅,嘟噥道:「哥哥呀,雖然我已經快七百歲了,可怎麼說都還是個小孩,這種男女之事,我……我哪裡懂……」

獰滅見他窘態,又是大笑,「你這人小鬼大的東西,既然羞成這樣,只怕男女之事你並非全都不懂吧?罷了罷了,我可不是要你去偷女人,我是要你去西海地域,將那名叫貫郜的承天司,給我偷來。」

「哦,原來如此!」小跳蚤想起剛才晦敏去而復返時說的話,若有所思地點頭:「哥哥說得沒錯,這確實是偷人,不過是偷男人。」

獰滅與這麼多人說過話,口渴得厲害,正端起琉璃杯呷茶,不防之下滿口噴出來,嗆得使勁咳嗽。

小跳蚤只顧自己說得痛快,又問:「奇怪,哥哥貴為天子,派一隊侍衛去把那個承天司請來不就行了?再不,出動個天使也不為過,何必要我小跳蚤去偷?」

獰滅被他說得笑顏散去,輕嘆道:「晦敏的話,想你都已聽全,還不明白嗎?若我大張旗鼓派人去請,只怕那貫郜尚未到絕望之陵,就已屍骨無存了。唯有請你暗中行事,或還能保他性命。」

「哦……還是哥哥顧慮周全!」

小跳蚤徹底明白了他的苦衷,不再啰嗦,欣然領命而去,偌大的扇瑤宮,轉眼又靜得只剩了蓮池淌水的空靈聲。

獰滅攤開手掌,輕輕一晃,一塊玉石大印出現在掌中,這便是晦敏一直提起的王印。

避世梨花坳期間,此印名義上歸父親掌管,可他已因自己的離去而心如死灰,再未真正涉足過任何天/朝事務,只有南風長老,需要用印時便去找他。

估計那時是南風要,狂蟒就給,從不深詢緣由,正因如此,十八天使的陣營才會亂得這般不可收拾。

「無論這隻軍隊內部有多亂,天使兵團的戰鬥力都為世間最強,哪怕人魔仙三界聯手與其對抗,也不容易得勝。一年,我的時間,只有一年,我必須在這一年裡整頓好這支軍隊,以防他們被暗黑勢力利用,淪為禍害六界的主力。我該怎麼做呢?」

獰滅心中千頭萬緒,不勝煩憂,將那枚王印,放在了案上。(未完待續。) ?離開絕望之陵,南風長老跨著漆黑咕嚕獸,怒氣沖沖地沖回了他的老巢,靠近西海的西王山鹿鳴宮。

一跨進他日常所呆的常青殿,就見到雲清飄忽而來的鬼魅身影,更加氣不打一處來,只冷冰冰打了個招呼:「你來了。」

雲清嫣然一笑,對他福了一福道:「拜見師傅。」

南風極不耐煩地一袖子將她掃開,「好了好了,這些禮都免了罷。你這麼急跑來,莫非是為探我見獰滅的消息?」

雲清瞧他鞋底似的一張黑臉,就對他與妖王會面的結果猜了個七八分,所以知他現在就是堆炸藥,哪怕一點火星都能引爆,炸得她粉身碎骨,於是小心翼翼地陪上笑臉。

除此之外,私獄一出事,她用江南君換出鳳涅並將其私放的事,南風自然就知道了。他因此而雷霆震怒是必然的,難說在氣頭上,能弄死自己。

她本來怕得心慌慌,但南風一收到私獄被毀的消息,便匆忙趕去找獰滅算帳了,以至這事就像個癤子,尚未刺破流膿,還腫在那裡,她當然更不敢放肆。

南風不說話,她只好試探著問:「師傅,還在為西海私獄一事煩惱?」

南風漠然擠出四個字:「明知故問」,便又沉默。

話說不起來,她又急於打探妖王,只好繼續找話,「真沒想到,這妖王剛一歸位,就給師傅您來這麼大個下馬威,虧得在他幼年時,你對他那樣疼愛有加,難道他還好意思再叫你亞父嗎?」

幾句話揪得南風一顆心生疼,拍著桌子怒吼:「這個逆子,他剛剛歸位時,我滿心歡喜地跟著狂蟒跑去絕望之陵拜見他,以為他從此就會一展抱負,幫他老子實現當年吞併六界的宏圖大志。如果他真和我是一條心,我還打算拉他加入我們正在籌劃的大業。沒想到,他竟像個婆娘似的滿口和我談什麼仁義道德,還剝奪了我進入天使軍營的兵權!更可恨的是……是……」

說到此,他已上氣不接下氣,翻著白眼就要哽過去。

雲清聽到關鍵處,沒了下文,趕忙倒上杯茶,給他灌了一口,見他緩過來了,便問:「更可恨的,是什麼?」

「更可恨的是,他馬上就要昭告天下,說我的聖君身份是假的!」他終於吼了出來。

「啊?」雲清一聽,嚇得鬼臉烏青,「那……師傅,如此一來,我們前面好不容易才籠絡住的那些人,會不會以為上當受騙,全都要和我們翻臉?」

南風本已焦躁的心,又被這刀子似的話捅了一下,惡狠狠地瞪她一眼,嚇得她不敢再開口。

「獰滅,枉老夫如此疼愛你,你卻這樣對我,我該怎麼辦?雖然我不服你,可也下不了手拿去你的命啊!」

他捶胸頓足地發泄,雲清卻躲在一旁,露出一臉嫌惡。

呆坐一會兒,他忽然又跳了起來,嚇得她一哆嗦。

他彷彿在自語,又似在對她說:「不好,有件事我還忘了!這小子一歸位,便要回王印,重掌軍權,然後就毀了我的私獄。他現在正乾的第二件大事,是重啟整個妖族的吏治管理系統。照他這速度,不出幾日,五百年裡那些被我廢掉的那些大小官員,估計只要還沒死,不少都能官復原職。這些人都是我因各種原因排除的異己,其中被我侵其妻或滅其子的大有人在,但因天/朝關閉,無天子主持大局,才一直忍氣吞聲。現在獰滅回來,要是站在他們那邊為他們撐腰,這些人不都得伺機向我復仇?」

雲清聽他這話,反而不再陪笑臉,而是露出冷笑,彷彿故意在笑給他看見。

這一舉動果然激得他暴跳如雷,吼道:「你笑什麼?難不成還要給你師傅落井下石?」

她見他終於願和自己交談了,忙抓住機會,又掛回誠惶誠恐的表情:「徒兒不敢!師傅啊,你稍安毋躁。徒兒只是在想,你與其這樣惶惶不可終日,成天給你那半邊兒子牽著鼻子走,何不就把心思都放到我們一統六界的大事上來?我們已倖幸苦苦積累這麼多年,就算獰滅天子想破壞,怕也沒那麼容易得逞吧?」

這句話算說到了點子上,南風眼前豁然一亮,暗道:「這死女子說得有道理!就算他真向天下下詔,讓我再無法以聖君自居,我手上也並非只要這一個籌碼啊!」

他眼睛斜斜地掃向雲清,「我不是還有她,這個未來的帝神嗎!」(未完待續。) ?獰滅天子一歸位,南風長老就在妖族天/朝失勢,給降成了一名沒有任何實權的普通妖人。本來他滿心沮喪,經雲清提醒才想起,一旦這鬼女真正成為神族帝神,他不就可以棄妖族投神族,通過控制帝神,讓自己一統六界的美夢成真嗎?

不過這下,可是令他也聯想到了江南子墨被關鬼獄的事,臉又沉了下來,問雲清道:「你說,江南子墨出現在你鬼獄里,是怎麼回事?他不是明明住在姑蘇城中的雲府嗎?還有,那鳳涅又是怎麼從私獄逃脫的?「

雲清一直以來的擔心終於給擺上檯面,嚇得腿一軟,跪了下去:「回……回師傅,鳳涅,是江南子墨,用自己換出去的……」

「什麼?」南風吃了一驚,但很快就自己想明白了這前因後果,頓時勃然大怒,指著她罵道:「你這個賤人,如此膽大包天,敢背著你師傅干這麼大的事?若不是你,江南子墨現在還被我攥在手裡,何至於私獄一毀就一無所有?你信不信,今天我就讓你魂飛魄散!」

雲清聽他果然起了殺心,極度驚恐,但轉念一想,又不怕了,大著膽子抬頭道:「師傅啊,今天的雲清,不過是個一文不值的假鬼王。你殺死我,最多發泄一下。不過他日等我成神,可就是無價寶了。有了我,你再也無需看妖王臉色,可以隨心所欲地穿行於六界,呼風喚雨。有了這些誘惑,你還會捨得因一個魔女而殺我?」

「你……你……」南風氣得渾身抖個不停,卻找不到隻言片語的反駁,只好無可奈何地問:「那你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江南子墨,他究竟給了你什麼好處,你要這樣幫他?」

雲清開始暗暗盤算:若要把這件事解釋清楚,《神武密志》與十字訣的秘密,怕是就藏不住了。不過這本書已瞞了他那麼久,且事情已進行到這一步,說出來估計也無妨吧?並且哪怕是拿到十字訣,到真正登上神位之前,都還有無數道關要闖,如能得南風相助,自然更有勝算。

再說,妖王衝進私獄救人,純屬意料之外。經他這麼一鬧,江南君目前下落不明,很可能就在鬼獄里被他救走。如果真是那樣,要找到他,唯有通過南風。所以現在,只能將整個真相對他和盤托出。

南風見她呆跪著一語不發,怒道:「你還在打什麼鬼主意?說話呀!」

雲清給他嚷嚷醒,站起身笑道:「師傅啊,你有所不知,沒有江南子墨,我就無法成神,所以這個人,雲清得罪不得。」

南風聽了一愣,「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做不做神,和他有什麼關係?」

雲清已打定主意不再隱瞞,便將《神武密志》,以及這本書里記載的內容,都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南風聽完,冷汗如雨,本來就已被獰滅打擊得體無完膚,現在聽雲清一說,更有上當受騙的感覺–原來百年籌謀,竟一直是在幫一個假繼承人!

他實在受不住這一連串打擊,頹然癱進椅子里,再也站不起來。(未完待續。) ?雲清預料到南風一旦得知真相,就會是這副德性,所以早已想好一套說辭:「師傅,你實在無需這般失望。我目前還不算真正的神位繼承人,這不假,但你想想,水鈴兒是我唯一的競爭對手,江南子墨又那麼在乎我,不惜一切地要讓我繼續留在世上,他必定會找出十字訣,助我修改繼承規則。」

南風冷哼一聲道:「話是不假,但是這麼重要的事,你竟然敢一再瞞我,還有臉叫我師傅?想來你向我獻策,在運河北坡拉攏江南,又誘他進古墓奪劍,不過是在利用我吧?你老實說,《神武密志》是不是在古墓里偷偷交給他的?」

雲清悻悻然道:「徒兒不願師傅為無謂的事煩惱,故而隱瞞,是對你的孝敬,師傅卻還不領情!我這不一直都在自己解決嗎?只要結果如願,你又何苦執著於解決過程?」

「解決?」南風又開始吼叫:「你解決什麼了?現在江南帶著那本關鍵的書消失無蹤,這段時間我看得清楚,他所謂的投誠,根本就是在糊弄我,說不定還給我唱了出反間計,做了曦穆彤安插在我身邊的姦細!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還敢狡辯?老夫確實是看在神位的份上還留著你,否則你早就成堆黑灰了!」

雲清被他辱罵慣了,一點都不惱,舔著張臉笑道:「好了師傅,罵完您消消氣。我哥哥現在明明就是帶著《神武密志》呆在妖王宮陵,怎能說消失無蹤呢?」

南風摸著鬍鬚一瞪眼,「你就那麼肯定?」

終於說上正題,雲清趕緊抓機會問:「師傅此趟入宮面見獰滅天子,可否問及江南子墨的消息?」

南風怒道:「這麼重要的事,我能不問嗎?只是獰滅說他並未見過此人,我又怕他發現我們與江南的關係,就沒再深究,說不定這人真是和其它囚犯,一起給放跑了呢?」

「和其他囚犯一起放跑?哈哈哈……」雲清仰天大笑,笑得南風咬牙切齒,「你這個死女子,還敢這樣放肆!難道我說得不對?」

雲清挑著眉道:「師傅一世神機妙算,可一見到妖王,就犯了糊塗。」

「你這孽徒,少在此拐彎抹角,快把話說清楚!」南風雖怒,卻拿她沒折。

雲清得意地笑:「師傅細想,那西海私獄九層,專為關鬼族囚犯而設,封印皆由我下,沒一個妖兵有本事打開,若非妖王施以妖法,江南子墨怎麼走得了?」

南風一驚,雲清的話證實了他的想法,原來江南君千真萬確就呆在絕望之陵,獰滅竟然將他給保護下來了。

想明白這層,他頓時更加焦躁,連呼:「完了完了,那江南小子混在我身邊這麼長時間,還不知已探得多少消息,獰滅既然見到他,只怕對我們的內幕已了如指掌。並且,獰滅得了他,就相當於得了《神武秘志》,他可是無所不能的妖王,你這個死女子,瞞著師傅自作主張,闖出這麼大的禍,現在還能高枕無憂,以為你的對手只有水鈴兒一個嗎?」

雲清和南風周旋這麼久,為的就是向他打探江南君下落,聽他這麼一說,心頓時涼了半截,腦子也一下變了空白。

頓了一頓,她鬼眼裡閃出寒光,「師傅,或許事情還沒你想的那麼悲觀。我哥哥與妖王見面已是事實,但他若有心護我,必定要有所隱瞞。現在事不宜遲,就算你不捨得殺獰滅天子,為了我們的大業,也絕不能再心慈手軟!如果你下不了手,這事就交給我,哪怕鑿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挖出來滅掉,以防十字訣,甚至帝冠落到他的手裡!」

南風長老不屑地掃了她一眼,道:「我說你瞧不起曦穆彤也就罷了,想不到你竟狂妄到這個地步,連妖王都不放在眼裡。且不論你殺不殺得死獰滅,就算你能化作黑煙滲入絕望之陵的結界,也化解不了裡面的各種妖術,只怕你沒摸到東陵門,就已經魂飛魄散了,還能在妖陵里鑿地三尺?」

「這……」雲清被他損得灰頭土臉,冷冷道:「那照師傅的說法,我們就放棄奪神位,任江南子墨將十字訣交給水鈴兒,由他去繼承神位?」

南風狠狠一甩衣袖道:「你無須對為師用這激將法!江南子墨當然要給弄回來,十字訣也勢在必得,但我們必須從長計議,想出一個萬全之策!」(未完待續。) ?西海私獄被毀,丟了江南子墨,雲清與南風師徒二人急得六神無主,一時都不再說話,低頭悶想應對之計。

常青殿里一陣冷清,過了約一盞茶的功夫,雲清先蹦了起來,喜道:「師傅我有了!」

南風思緒被她打斷,恨不得一個茶杯砸過去,「教了你一百年了還這樣毛躁,真是屢教不改!你一個女鬼,和誰去有?」

雲清一愣,回過神來,嗔道:「哎呀師傅,我不是說我有娃娃了,是說我想到了好點子!」

南風一臉無奈,噴道:「你還真以為我說你有了?別廢話,啥點子快說!」

雲清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這個點子,就叫做,苦肉計!」

「哦?苦肉計?」他一聽來了興緻,「怎麼個苦法,說來聽聽?」

雲清傲慢地甩甩頭,解釋道:「師傅不許我混進絕望之陵,但我若混進稽洛山,你總不會反對吧?」

南風搖頭道:「我當然不反對,可江南又不在稽洛山,你主意打去那裡,有什麼用?」

雲清哈哈笑道:「難道,我就不能用苦肉計,將他從絕望之陵引出來,引去稽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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