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幻境的出口被堵住了,那說明夢奇並不是通過法陣進來的。既然夢奇能夠從其他地方進來,那是不是說明,夢奇也可以帶著她離開呢?

夢奇聽到她的呼喊后動作頓了頓,放下了小爪子上原本抓著的土塊,舔了舔自己的爪爪,嗷嗚幾聲,忽然邁開小短腿,「吧嗒吧嗒」的小步子朝著她跑過去。

等等?!

望著朝著自己百米衝刺的巨大夢奇,顧筱焉心裡咯噔一下。

嘿,我們有話好好說幹嘛這麼衝動呢是不是……祖宗算我求你了別過來啊啊啊啊啊!!! 那尖尖的牙齒反著光,讓她心裡直打鼓。

難道她今天真的要葬身於此?

然後顧筱焉就看見它將自己的牙齒在她的胳膊上輕輕扎了一下。

「?」

沒等她搞清楚怎麼回事,那一處忽然冒出了一絲血跡,雖然夢奇沒把她胳膊卸下來已是不幸中萬幸,但她還是被這副景象嚇得不輕。

可奇怪的是,她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從傷口處傳來的疼痛。

夢奇抖了抖耳朵,忽然伸出舌頭,以她完全無法避開的速度在那一處傷口上輕輕的舔了一下。

血水被舔入口中,夢奇咂吧咂把嘴,滿意的打了個飽嗝。

「???」

這什麼情況啊這是?

先不吐槽為什麼靈魂體會出血的問題,這夢奇舔了她一滴血就飽了?

想畢又有點兒想抽自己,對方沒把她吞了已經很好了,她也就別再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萬一flag成真了呢,嚶嚶嚶。

夢奇的爪子動了動,又將她舉至自己的肩上放下,口中嘟囔幾聲。

「嘛庫嚕,咕嚕咕嚕——啾!」

本該是她完全聽不懂的奇怪語言,卻在這一瞬間與她的身體產生了某一種奇妙的聯繫,那些奇怪的音節彷彿在空中被重組了一般,雖然她所聽到的還是那種奇怪的嗷嗚聲,可腦中卻已經整理並接收了對方所向自己傳達的意思。

它說的是:我好啦,現在懂了……嗎?

顧筱焉立刻就明白了它剛才那奇怪的行為。

這傢伙是和自己建立了什麼奇怪的契約吧!

以自己的血液為媒介,締造二人之契約……錯了,是一人一動物。

夢奇又嗷嗚嗷嗚的開口,這回顧筱焉可以很明了的聽懂它說的話了。

夢奇告訴她,這裡剛剛變成了一個噩夢,這麼誘人的夢境已經很少見了,所以它才會現身此地,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好好的噩夢吃了吃著就變了味,但它堅持著「對食物也要一心一意」的態度,堅持啃食著這一片天地。

它眨巴眨巴自己的豆豆眼,又問顧筱焉這是怎麼回事。

顧筱焉滿臉無奈。

她終於搞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這本來是個美夢,她的到來讓這裡變成了噩夢,於是乎吸引來了夢奇,但在它吃的過程中,她將子休擊倒並直接丟了出去,這才使夢境變了味道。

但也是因為夢奇的這種對食物的迷之堅持……這個幻境要塌了啊喂!

「這出口的問題也是你做的吧,」她揉了一把夢奇的毛,「你快點把這個解開吧,我要回家啦。」

夢奇並沒有立刻回應她,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很無辜的眨巴眨巴自己的豆豆眼,兩隻大大絨絨的耳朵也隨這搖晃輕輕擺動。

「夢奇小可愛啊,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啊……」顧筱焉仰天長嘆。

「嘰咕嗶咕,嗎咕嚕吧啦咪咖嘀呀……」

夢奇仍舊喋喋不休的說著,只是顧筱焉的眼眸中早已盈滿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它剛剛,說什麼?

這個日之塔法陣的出口,只有開啟者才能夠關閉? 顧筱焉懵了好久,把這句話反反覆復咀嚼了好幾遍,這才恍然大悟。

她出不去了。

這不是夢奇做的。

是開啟日之塔入口的人做的。

心裡頭就像是被澆了盆冰水,忽而一點一點的冷了下去。

「夢奇,這種時候你就別逗我玩了。」她裝作無事發生一般朝著對方擺了擺手,「時間緊迫,趕緊帶我出去吧!」

夢奇聽她這麼說有些不高興,又委屈巴巴的嗷嗚叫了好幾聲。

可她卻沒有繼續聽下去了,在腦中反覆的推翻好幾次自己曾經的想法,她終於泄氣般的低下頭,久久的沒有出聲。

自己果然是傻的夠可以了。

明明都到這種時候了,為什麼還要替他辯解呢?

感覺眼眶有些發燙,她猛的閉上雙眼。

答案明明是顯而易見的。

可腦中揮之不去的,卻是在這段時間裡,鯤對她的好,對她一絲一毫的關切。

或許所為朋友,他並不是最好的,但他卻能在自己傷心難過之時為自己敞開胸懷,讓無助的自己痛哭一場。

他願與自己並肩作戰,願為自己冒險,願帶自己領略這奇幻的世界。

而此時此刻,上天和她開了一個玩笑。

一個非常大非常大的玩笑,讓她幾乎無法動彈,幾乎整個心臟都要爆裂開來。

正當夢奇好奇的準備低下頭看她時,她的肩膀突然開始微微顫抖起來,細細聽去,她竟是抑制不住的從喉間發出了輕微的笑聲,隨著雙肩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她的笑聲也逐漸變大。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這樣。」

付出一次又一次的真心,卻在最後被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她的笑聲越來越猖狂了,彷彿是她來到這裡后情緒最激動的一次,彷彿心中那先原本隱藏在一個角落中無限不知名的情緒在這一刻滋生瘋長,最終被全然釋放出去。

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我的心……也是肉長的,我的心也是會痛的……」

她捂住雙眼低聲說道,可淚水卻是不止的從指隙間慢慢滲出。

「莊周的命是命,難道我的命就不是了嗎?」她喃喃自語。

那種被欺騙,那種一顆真心被踩在腳底下碾碎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憤怒?

仇恨?

當然都不僅僅只是這些。

她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到最後竟變得如同嘶吼一般的沙啞難聽。

忽然間,她好像了悟了。

世人都說吃一塹長一智,可這個道理對自己好像並不怎麼受用。

在付諸信任后忽然被排出在外,無數次跌倒后重新爬起卻又追逐著那裝作無事發生的人群,強顏歡笑。

先前她就告誡過自己:「顧筱焉,你他娘的是個天才,你可千萬不能再被人給騙了。」

但後來呢?

她搖了搖頭,將面上的淚水擦了擦。

沒有用的。

忽然間就明白,心中湧起的那種情緒是什麼。

是後悔,無限的後悔。

她在笑。

她看起來是在笑。

她也確實是在笑,她的喉間發出的也確實是真真實實的笑聲。

可她眼中卻是逐漸冷了下去。

有多後悔?

不後悔來救子休,但後悔信任他,後悔把他當做是對自己最好的人。

後悔在他對著自己敞開懷抱的那一刻,將自己的信任完全付諸給了對方。

那麼……想去質問他嗎?她在心裡頭這麼問自己。

當然不。她自問自答道。

她承認自己有些極端了,但不管他有什麼緣由……

她驟然神色一凜。

豪門無愛:疼你有癮 鯤這是要置她以命換命。

只要是涉及關於生死的問題,那再多的解釋也是沒有用的了。

或者說,哪怕這個人之前在自己的心中有多麼重要的地位,在此刻也已經歸零了。

鯤,要她死在這兒,代替子休永遠的被困在這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坍塌的日之塔幻境。

壓下傷感的情緒,顧筱焉心中冷笑不止。

他倒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不僅成功把她騙到這兒來替代子休,還成功的把子休救了出去。

是,她真被騙住了,他演的真好,自己真的傻愣愣的開開心心的跟他來了,還當做免費旅遊團呢。

結果呢?結果跟個傻b似的被困在這個鬼地方。

可是憑什麼!憑什麼她就要為了別人死在這裡,死在這個不明不白的地方?難道她的命就這麼一文不值嗎!

她雙拳緊握,心中的憤怒頃刻間升騰起來。

哪怕之前對他有過一些小小的懷疑,也都隨著慢慢地相處沒有繼續深想下去了。

她竟是沒料到,那個時候自己的直覺竟然是對的,竟然不是無中生有。

自然是後悔無比的,但……又有什麼用?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身邊那個毛茸茸的小動物。

夢奇怎麼進來的,她就要怎麼出去。

她必須要離開。

只要沒有到死亡使她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就要活下去。

哪怕是不擇手段。

其實到了這種時候,她好像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她現在的目標很明確,就算是以孤魂野鬼的形態,她也要離開這個地方。

不能便宜了這個挨千刀的鯤。

之後……

她眼底毫無之前輕鬆愉悅的玩笑之意,而是一片如湖面般平淡的沉著冷靜。

蘧然先前對她說的那一番話,她當時並不怎麼明白,不過現在她卻是想通了。

自己習慣性的用笑臉迎人,每每遇事便一副慫的不得了的樣子,就像是個縮頭烏龜。

人們喜歡一個可以和大家開玩笑,可以隨時隨地就扮慫裝傻子的顧筱焉,而不是一個動不動就和人惡言相向,動不動就把人打的滿地找牙的混子。

朋友是如此,興許阿沐亦是如此。

她曾經因為太過於衝動而做了許多糟糕的事情,便想著如果讓自己不那麼衝動的話,有些事情是不是就會有所改變呢。

但現實告訴她,有時候上天並不是那麼的公平。她昔日不過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衝突而把自己偽裝成這副模樣,但現在……沒有必要了。

哪怕發生了那件事情……但過去的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她森冷的眸子如鷹一般銳利。

既然如此,那她也就不再繼續像先前那樣演下去了。

從現在起,只要讓她不爽的,她都要一個一個報復回去。 她說過,她是個很小氣的人,她最記仇了。

她不是個爛好人,她也不想當個爛好人。

不過對她好,她確實是會想盡辦法的報答回去,但若是對她不好,她便會想盡辦法的報復回去。

或者這可以說是……禮尚往來?

嘆了口氣,鯤的面容時不時的浮現在自己的眼前,只覺得心裡一紮一紮的疼。

說不難過那是假的。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如果鯤沒有騙她,該多好。

她聳了聳肩,輕輕的拍了拍夢奇的胳膊,眼底劃過一到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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