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住在一起,抬頭不見低頭見,卻毫無情分,以後他們兄妹搬走了,也只當這一家子是陌生人罷了。

第二天傍晚,里正親自上門來了。

秋盛打開院門,看見是里正,一臉緊張,「里正,可是前兒衛員外的事兒有了麻煩?」

里正笑呵呵的看著秋盛,他道:「不是壞事兒,不是壞事兒,哈哈,我過來可是大喜事兒呢。」

秋盛不解的撓撓頭,正巧秋麥從屋裡出來。

「里正過來了,大哥怎麼站門口呢,讓里正進屋裡坐。」

秋麥招呼了一聲,里正也樂呵呵的,「對呀,盛小子,還不請我進屋坐,給你們跑腿,可是把我這老胳膊老腿快跑斷了。」

秋盛還是不知道里正在說什麼,卻也反應過來,趕忙請了里正進屋。

里正韓老爺子年歲也大,精神頭卻好,他進了屋,坐下來,在衣兜里摸索了一番,才找出一卷摺疊的牛皮紙出來。

牛皮紙里像是包裹了什麼東西,層層扯開,秋盛就瞧見了,像是地契。

「咯,盛小子,你瞧瞧,都是你的,以後你也是個小地主了。」 前些日子秋麥託了里正幫著買下東山坡上的那一片荒山。

里正今兒就帶了地契過來,東山上除開已經有了歸屬的土地,其它都寫在了地契上,那麼大一片山頭,總共花了十八兩銀子,

若是換做買山下的田地,只怕也就能買上三四畝地。

「東山離著村子近,倒也沒什麼野獸出沒,你們若是想要在山上修房子,也是可以的,只是石頭瓦片要挑上山,有些麻煩。」

「山上的林子也是你們的了,樹是可以隨便砍,但我勸你們還是少砍樹,不然夏天暴雨來了,會垮坡的,到時候別把房子給衝垮了。」

里正把自己能想到的都給秋麥兄妹說了,臨走時,又補充了一句:「東山後面就是大山了,你們最好還是多種上些刺藤,圍上幾圈,一般的野獸只要沒發狂,都能攔得住的。」

秋麥送走了里正,回屋,見秋盛還抓著那張地契沒緩過神兒來呢。

重生之仇鳥 大哥……」秋麥笑著喊了秋盛一聲。

「咱們買了地做啥?」秋盛攤開那張地契,仔細的看了看,有些字他還不認得,不過剛剛里正說過,這是東山大半個山頭的地契。

「大哥,我是想要把房子修建到東山坡上去,買地的事兒,我本來是想等你休假回來的時候跟你商量一下的,誰知……」

秋麥把東山坡上番薯地被人毀了的事兒說了,又說起東山上她看見的那一汪水潭。

「是誰這麼缺德,這不是太欺負人了嘛。」聽到有人毀了自家的地,秋盛一下子就跳了起來。

「許是那邊那一家子吧,秋壯子說的。」秋麥朝著秋家前院偏了偏頭。

「他們?我去找他們理論去。」秋盛說著,就要衝出去,秋麥卻一把拉住了他。

秋麥搖頭,「沒人瞧見,你找上門去,他們也不會承認的,這事兒我給記著呢,總會討回來的。」

秋盛氣呼呼的偏開頭,卻沒有再往外沖了,「大妹,你做的對,咱們修房子,搬到東山坡上去,守著那些田地,看他們還敢不敢做那些缺德事兒。」

「田地倒是不用守著的,我想著搬到東山坡上去,就是為了不跟那一家子挨著,也是想要在東山坡上建釀酒的作坊。」

「建作坊?」秋盛瞪圓了眼,是他想的那樣的嗎?

「就是像鎮子邊上做豆腐的那樣的作坊?」秋盛有些懷疑的問。

「應該要比豆腐作坊大吧,估摸著初期建設得佔用五六畝地,以後若是發展好,還得擴展。」

秋盛想想,有些興奮,轉念又搖頭,「可是,咱們哪裡來那麼多銀錢啊?」

秋麥笑,「自然是招商引資哦!」

「……?」

「明兒咱們坡上去看看,再給你解釋。」知道秋盛聽不懂,秋麥覺得,她就算是解釋了,秋盛也不一定能聽懂。

第二天上午,秋麥和秋盛就準備去東山上看看,兩人去叫了凌決,苗苗和果果又聽到了,嚷著想要跟著一塊兒去,秋麥同意了,索性又去叫了老祖奶奶。

老祖奶奶身子好了,眼睛也好了,這些年她習慣了待在家裡,也鮮少出去。

春日裡陽光好,秋麥便想著,叫了老祖奶奶一塊兒出去走走。

秋家後院到東山坡下也不遠,浩浩蕩蕩的一家子,熱熱鬧鬧、說說笑笑的到了東山坡下。

李貴生扛著鋤頭出門,就瞧見了這一大家子,他笑著打招呼:「麥丫頭,你們往哪兒去啊?」

「貴生哥,你這是出去挖地呢,我們往坡上去瞧瞧。」秋麥笑呵呵的回應了李貴生,就瞧見邊上莫老幺家的院門打開了,莫老幺從院子里走出來。

「哈哈,地里好著呢,莫大哥可用心給守著的呢。」李貴生說著,又給莫老幺打了個招呼:「對吧,莫大哥。」

莫老幺素來沉默,他只是點點頭,就沒有說別的了。

老祖奶奶眼睛失明好幾年了,她看了看莫老幺,問道:「這是莫幺娃吧。」

莫老幺年約三十,在老祖奶奶眼睛還看得見時的記憶里,他還就是個年輕小夥子,只是這些年,村子里已經沒有人再叫他莫幺娃了,都叫莫老幺。

「秋家祖奶奶眼睛好了呀?」

秋楚氏眼睛復明的事兒並沒有到處張揚,只自家幾個人慶祝了一下,老祖奶奶又不愛出門,知道的也就和秋麥家走得近的幾個人。


李貴生自然是不知道秋楚氏眼睛復明的事兒,瞧著她認出了莫老幺,覺得稀奇。

李貴生年紀小一些,長大了,變化也大,老祖奶奶沒認得出來,「這是哪家的娃子呢,長得壯實。」

「祖奶奶,我是貴生呀,我小時候你還拿了麥芽糖給我吃呢。」

「哦,是阿桂家的貴生啊,前兩天可謝謝你爹了,要不是他護著,我老婆子可鬥不過那些個野蠻人。」

「嘿嘿……」李貴生呵呵的笑,又和幾人說了好一會兒話,才想起自己要扛著鋤頭下地呢,趕忙和他們說了一聲,扛著鋤頭走了。

正是春日好時光,原本荒蕪的山坡披上了一層綠色的外衣,田地里是長勢正好的莊家,路邊是豐茂的野草和俏麗的野花。

苗苗和果果很是興奮的跑在最前面,小手上拿著路邊掐的野花,追逐著飛舞的蝴蝶。

「大姐,以後這座山都是我們的了嗎?」苗苗跑了好一會兒,突然回過頭來,問秋麥。

昨兒晚上,秋麥已經把買地的事兒告訴了老祖奶奶,兩個小傢伙也在旁邊聽著,雖然多是聽不懂的,但是也記住了,他們把東山這座山頭給買了下來。

秋麥他們走得慢,她正在跟幾人說著她的計劃,聽到苗苗問話,她笑笑道:「坡上面才是哦,這些種著莊稼的田地是村子里其它叔叔伯伯家的。」

「哦,」苗苗表示懂了,點點頭繼續和果果追逐著蝴蝶。

「我們從這邊修一條馬路,接著村子里的路,從貴生哥家邊上穿過來,緩緩的上坡,迴旋盤桓,一直延伸到那邊坡上。」秋麥比劃著,給秋盛和老祖奶奶還有凌決描述她的想法。 「我們把房子建在山上,沿著新修的路這邊的地,全部用來建釀酒的作坊。」秋麥的腦海里早就有了大概的模型。

盤桓的山路把這幾塊地間隔開,一塊用來做原料倉庫,一塊兒是生產車間,不同的酒釀製工藝不一樣,生產線也要細分,所以佔地也是最廣的。最下面那一塊地就用來建一個臨時儲藏窖和成品倉庫,把不需要久藏的酒放在臨時儲藏窖里,需要輸出的時候,就移到旁邊的成品倉庫。

「路就從貴生哥家後面開始沿著小路緩緩往上,延伸到那邊那兒,那兒就是咱們自家的地了,再從那裡迴旋,又緩緩往上。」

秋麥邊走邊解說著她的想法,秋盛、凌決和秋楚氏都聽著她的描述。

「馬路緩緩往上,那上邊的地都是咱們自家的,我想著就是把這塊兒地用來修成儲藏窖和成品倉庫,那兒,就是苗苗和果果站著的那片坡。」

苗苗和果果已經跑到了半坡上,秋麥指的就是兩個孩子正好站的位置。

「這坡上都是斜的,可怎麼弄?」秋盛有些弄不懂,他加快了腳步,跑到苗苗和果果所站的位置瞧了瞧,土並不是平整的,而是傾斜往下。

「取一個合適的高度,把不夠高的地方磊了石牆填起來,高了的自然是挖平整呢,我想著是做成階梯狀的,儲藏窖和成品倉庫在最下面一排,往上還有生產車間和原料倉庫。」

秋麥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曾經那一世,她去參觀過山城,因地勢所限,那兒的房屋都是依山而建,形成一層一層的階梯。

「馬路要一直到南面的樹林子邊上,又迴旋往山的北面,上坡的馬路從儲藏窖和成品倉庫的背後延伸,一直到東山北面的坡上,這一段路最長,上邊的空地也是最寬闊的,弄平整了,用來修生產車間,整整齊齊的修一長排。」

秋麥指了指東山往北的背面,「馬路還得再迴旋,從北面又朝著南面往上,也就是生產車間的背面一路延伸,還是延伸到南面的林子邊上,路的上方這一片就用來修原料倉庫,再往上就是咱們的房子,把路修到咱們院門口,進出也方便。」

秋盛順著秋麥所指的路線,一路往上跑,頭高高的揚起,脖子都有些酸了。

他有些興奮的站在半坡上,到處張望,坡上還是土地和樹林,他卻彷彿已經看到了一條小腸一樣蜿蜒而上的馬路了。

秋楚氏在秋麥的攙扶下,慢慢往山上走,老人年歲雖然大,卻也細緻,聽了秋麥講訴,便問出了一點,「麥丫頭,咱們不說修房子,光是修這樣一條路上去,就要花不知道多少銀子呢,這……」


要致富,先修路,秋麥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可這樣一條路是必須的,即便是不把酒廠修建在山上,他們也還是要修上一條進出的路的,家門前倒是有一條路,馬車也就勉強能過,以後若是要往大了發展,還是要重新修路的。

「祖奶奶,銀錢的事兒您別擔心,這些我都估算過。」現在這片山頭已經是他們的了,如果能拉到合作夥伴,銀錢充足,就修建快一點兒,如果不能引進資金,那就先修了路和自家住的房子,酒廠再靠著賣酒賺了錢來修建。

秋楚氏點點頭,她又說到了另外一個問題,「那房子會不會修得有些太高了?」

「修得高才好呢,站在坡上可以把整個村子都看清楚。」秋盛已經跑到半坡上了,卻還能聽到下面的對話,他一直處於興奮狀態,考慮的也沒有祖奶奶多。

「房子修在山上,水源才是問題,修好了路,進出都是方便的,可水這個問題,山上想打出一口能出水的水井不容易,若是每天靠著從山下運水上去,生活還好,釀酒怕是很難。」凌決走在最後面,他說出了他的想法。

秋盛聽了,覺得有理,趕忙停下腳步,問秋麥:「對啊,大妹,這可怎麼辦?」

秋麥笑,「大哥,你忘了我跟你說過的,在東山上南面的樹林里發現了一個水潭嗎?」

「水潭的水流從東山的樹林子里一路流淌而下,穿過清泉村,清泉村能夠常年水流不斷,想必水源是很豐富的,咱們完全可以把潭水引到這邊來。」

「我嘗過那水,味道也是極好的,用來釀酒也是很好。」秋麥解釋。

凌決恍然:「原來你很早就有這樣的計劃了。」

「也沒多早吧,就是那日咱們兩在坡上挖地,我鑽進山裡去撿蘑菇,沒想到發現了一個深水潭,水潭裡水很是甘甜,應該是高山上留下來的山泉水,我覺著好,才有了在這邊建酒廠的想法。」

凌決點頭,他還是有印象的,就是那日,他們從地里回去,秋麥撿了很大一包蘑菇,老祖奶奶一眼就瞧見了秋麥的蘑菇。

「這麼看來,你都規劃好了吧?」


「大概吧。」秋麥難得謙虛了一次,她笑眯眯的回應了一聲,就聽她繼續介紹:「東山上就咱們現在站著的這一片有土地,山頂是松樹林,往南邊是水潭和灌木叢,北面挨著大山,那一片就是之前挖了葛根的地方,東面我沒去過,聽說那邊也都是松樹林,一直到清泉村山腳下呢。」

「我想過,松樹林保留著有大用處,挖葛根那一片坡繼續用來種葛,以後可以釀製葛根酒,水潭這邊的樹林現在先不動它們,以後用來栽種果木,也是極好的。」

「我原先還愁著,這麼大一片山頭,若是要修個圍牆,得花多少銀錢,昨兒里正卻給我出了個好主意。」

「啊?」秋盛奇怪,昨天里正過來,他也在邊上,「里正昨天哪裡給出了什麼主意啊,我怎麼不知道呢?」

「里正不是說,讓咱們在院子周邊多種上些刺藤嘛,這刺藤種在院子邊上也不好看,所以我準備把刺藤種在東山外圍,把這整片山頭都層層圍起來。再在刺藤圍成的這一圈裡面修一條石子小路,這樣方便巡邏,讓外面的人無法上山來使壞。」

秋麥解釋,又朝著苗苗和果果招了招手,說道:「而且刺藤上還能長好多好多刺泡呢,等夏日一過,刺泡都紅了,苗苗和果果都吃不完。」 油燈里的火光時明時滅,陰冷的鐵銬反射著幽幽的暗光,皮鞭落肉的聲音不時地響起,生生為這陰冷的氛圍增添了幾許黯然的氣息。

「李老大,這小子又被抽暈過去了!」

「什麼?又暈了?!」被稱作李老大的人,一把將手上正拿著的茶杯「啪」地一聲蓋在木桌上,怒瞪著面前的兩人說道,「潑,給我繼續用冷水潑!」

面前一胖一瘦兩個身影又是一陣忙碌,潑了幾道水,面前被銬著少年,依然沒有半分反應。

「老大,這小子好像……好像斷氣了……」胖子一臉驚恐地說道,剛剛他拿手在少年鼻子面前一試,根本沒有感覺到有出氣啊……

「斷氣?!」

李老大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起身就開始往那少年身邊走。


「李老大,這小子身子這麼弱,真是他把藍家滿門給滅了? 小道姑撞上隱總裁 !」

那個瘦子在一旁有些疑惑地嘀咕道。

「你懂個屁!」李老大直接給那瘦子踹了一腳,一把將他手裡的皮鞭給搶了過來,接著手一探,「娘的!還真的斷氣了?!」

李老大一臉怒容地試了試,身前的少年衣衫早已破碎,這麼一試,還當真沒有了呼吸。


「果真是個孬貨,這麼經不起折騰!」

李老大心裡怒火正盛,拿起手上鞭子就對準少年猛地一通亂打,「死了老子也要鞭屍!」

啪地一聲……

李老大正抽得火熱,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拉不回鞭子了,當下抬頭一看,「誰他娘的竟然敢扯……」

話還沒說完,李老大就變了臉色,一旁的胖瘦二人,早已經嚇得腿軟腳軟地栽到了地上,「詐詐詐詐詐……詐屍了!」

瘦子驚恐地一叫,整個眼白一翻,直接就暈了過去,李老大則是慘白著臉,顫抖著手指著面前的少年,「董……董永!你不是死了嗎?」

「我……死了?」

少年聲音無比乾澀地響起,從他喉間發出來的聲音,就像是被拖拉機碾壓過一般,無比生澀,聽起來更像惡鬼的聲音多一些。

「你竟然扯大爺我的鞭子!誰給你狗膽!還不快放手!」

眼看著少年的眼神越來越迷茫,李老大壯著膽子惡狠狠的說道,他可不像縮在地上的那兩個孬種,很明顯董永不過是被他們剛剛打得假死了而已,哪裡來的什麼詐屍!

「這……是哪裡?」

董永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場景,自己剛剛不是在妻子趙楚兒的墓前嗎?而且還被從天而降的雷霆給劈中,他不是應該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們是誰?

看了眼面前的兇狠的男人,只見他們身上都穿著古裝,衣服中間還寫了一個大大的「差」字,衙役?董永眉頭一挑,這是什麼情況?他不會是狗血的穿越了吧?

但是李老大很明顯沒有給董永思考的功夫,他的皮鞭已經趁著董永愣神的功夫收了回去,之後又重重的落了下來,刺痛的感覺瞬間拉回了董永飄遠的神智。

「小子!你識相點就最好快點認罪畫押,承認藍家滿門是被你所殺,否則,你別想有好日子過!!」

李老大目露凶光的吼道,手上的皮鞭更是沒有停過,對準董永傷痕纍纍的身體不停歇地抽了過去。

「你現在就給我收手!」雖然他還不清楚自己究竟遇到了什麼,但是董永可不會任人欺凌,他已經算是好脾氣了,這人若是再繼續動手揮鞭,只是自尋死路而已。

「什麼?」李老大倒是住手了,拿著皮鞭冷笑著看著董永說道,「你這個廢物竟然敢叫大爺我收手?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這裡最為低賤的死刑犯!」

說完,李老大再次揚起鞭子,正要落下的時候,董永森冷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語氣極為冰冷地說道,「我說了,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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