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出生大夫之家,因早年喪母,生性便隨男兒一般倔強,傲氣。眼瞧庄邪小小年紀已身居大夫,她當越想越氣,玉手射出那枚鋒利的扁石。

飛石疾掠而來,庄邪瞪大了眼,下意識抬手相擋,靈力自然湧出,黑色紋路的光芒在他身前綻開。瞬間便是將那飛石震碎。

這一刻,在場三人唯不震驚,待得眼前那抹黑光消散之時,方才緩過神來。

「是靈源?」

「不,這絕不是靈源。而是靈力。但我還從未見過黑色的靈力。」

兩名勇士不經意地低聲竊語,而那小女子,也是一臉驚艷之色。不禁是那兩位勇士,連她自己也從未見過這般的靈力。

良久,庄邪身前的光芒散盡,整個人彷彿脫力一般癱軟在地。他能夠感受到,就在方才那剎那間,體內的靈力竟自然湧現而出,這種感覺,著實奇妙。

他愣神許久,方才抹去額間的汗水,看向那女子道:「姑娘,方才若非我出手,恐怕你的石子,就取了我性命了。」

女子神容微變,暗自也是有些心虛起來。她自然沒有料到這樣一個文弱的男子,竟能爆發出如此令人驚詫地靈力。而她卻無法探知這靈力究竟幾重。

「你,你的靈力達到幾重呢?」女子問。

這一問,倒是讓庄邪啞了口。他可就連方才靈力如何出現的都無法得知,更別提去探究幾重的問題。他不禁看向那兩名勇士,以氣息來看,這二人修為至少也在五重靈力以上,想必他們定然能夠知曉。

兩名勇士面面相覷,便上前一人,道:「大夫,些許是方才靈力現得快,散得也快。屬下一時間也無法知曉品階。但屬下卻是第一次見著這般玄妙的靈力,怕是待大人覺醒的靈源,也絕不一般。」

劍眉微微皺緊,聽過這勇士所言,庄邪當下也是疑惑起來。且不論這勇士的修為不低,單憑他身在胡狼族中,數十萬人口裡竟未見過這樣的靈力,看來自己的靈力確實有些別樣之處。

在莊家村的那些日子,他日日偷師學藝,也是聽聞戎鐵曾說過:「每個人的靈源都不相同,但卻離不開天地元素,就好比我的靈源乃是石,因而修鍊與石有關的靈訣能夠爆發最強的威力。而所有靈源的玄機都在靈力之中,等有日,你等皆能幻化靈力之時,便能發現日後覺醒的靈源為何。」

「喂!你傻愣愣站在那裡幹嘛。」女子扁著紅唇,似是自己被無視了一般。

庄邪回過神來,並未過多理會女子,便丟下一句話,轉身入了營帳。

「快回去吧,外面風大。」

女子一聽,氣急敗壞,狠狠躲了兩下腳,便回身沒入黑暗之中。

帳篷內,庄邪沏上一壺茶,細細感悟著方才靈力頓現的時刻。他只感覺當下彷彿一股極強的靈力充斥著丹田氣海。

「雖然這靈力是幾重還無法知曉,但很顯然要遠超過一重。而我如今尚未突破,如何能夠運轉這樣的靈力呢?真是想不通啊。」庄邪百思不得其解,一口清茶飲入,靜靜心神。

「庄大夫。」

帳篷外勇士來聲,庄邪問道:「何事?」

「那女子已經走了,大人可以安歇了。」

「這營帳自是她父親的,那現今她身居何處?」庄邪問道。

「回大夫,這丫頭就住在離此地不遠的七環堰。」

庄邪點了點頭,雖不知這七環堰所在何處,但距離此地不遠,想必也不是什麼偏僻之地。這胡狼一族佔山百千里,領地之內無妖獸侵擾,倒也算是安全。

篷外風聲不止,蓬內燭火淡燃,這一夜匆匆而過。

次日,馬蹄聲擾醒了睡夢中的庄邪,他拖著沉重的身子坐起,刺眼的陽光便從帳簾被掀起的那一刻射進了他的眼睛。

進來的人是瘦猴子,一見庄邪一副睡意朦朧的模樣,便覺得好笑。在胡狼族裡,早起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他身後站著兩名胡狼族的侍女,皆是素衣長裙,輕裝淡雅的女子,與瘦猴子這一身狂野裝扮格格不入。

瘦猴子見庄邪似乎將目光停在這兩名侍女身上,嘴角便咧起,嘿嘿一笑道:「庄大夫小小年紀,倒也是性情中人啊。三當家擔心大夫在族內無親無故顯得寂寞,特命我領倆女子來伺候伺候。」

「快快見過庄大夫。」

話音落下,兩名侍女急忙上前道:「奴婢秀玉。」

「蓮碧。」

「見過庄大夫。」

見她二人施禮后,瘦猴子便滿意地點了點頭,命令道:「還不快快給大夫更衣。」

「是,士將軍。」

兩名侍女欠身施禮,旋即便移步上前,欲要給庄邪換下衣裳。

她們的動作固然嫵媚溫柔,但庄邪這樣年紀輕輕地少年,從未與女子如此親密過,一見她倆上前,嚇得跟老鼠見了貓似。

「大夫~您這是?」

兩名侍女互看了一眼,也是捂嘴笑了起來。

瘦猴子見狀,之手示意侍女退下,笑道:「我說小先生也未免太害羞了罷?還是嫌這兩位姑娘不夠漂亮?」

「不,猴哥誤會了…」庄邪尷尬地笑了笑道。

「哈哈,那想必就是猴哥在這兒,小先生不太方便。好了,那我這就離開了。」瘦猴子說著,便轉身離開,出門的那一刻,還撇過頭來,沖庄邪挑了挑眉毛。

「人生得意之事,莫過於此。小先生好好享受吧。」帳篷外的笑聲漸行漸遠,瘦猴子已經駕馬離去。

帳篷之內,六目相望,李青深咽了一口唾沫。眼前這倆女子生得美艷動人,但在他的眼中確如餓狼猛虎,讓得他額間冷汗直冒,身子蜷在床頭。

「庄大夫,且讓奴婢為您更衣罷。」她這話似是尋求庄邪的允許,但她的動作卻早已快上了一步。

一眨眼的功夫,兩名侍女已然上了床,扭動著腰肢,緩緩朝庄邪靠近。

胡狼族中,身份決定一切,像這樣的侍女,若是能攀得大夫的歡心,自然能夠提升她們的稱謂,因而不管當下庄邪各種掙扎躲避,這兩名女子好似逮著獵物的蛇,緊緊地將他纏住。

鼻尖充斥著兩名侍女淡淡的發香,庄邪頓感血脈噴張,口中不停低聲直嗚:「兩位姐姐,就此打住吧。」

可誰知,其中一名侍女激靈回道:「侍奉大夫是奴婢應盡的責任。若是大夫不喜我倆姐妹,被三當家知道了,只怕我倆就要被發配到城裡淪為下賤了。」

「額…。」

庄邪一時無言,這倆女子不僅嬌媚得很,嘴上功夫也是了得。如此賣弄人情,道行當真頗深啊……

忽然,庄邪腰間一陣冰涼,一隻綿柔的縴手彷如水蛇一般探入他的衣襟之內,從上倒下,眼看就要直逼要處了!

庄邪鼻翼收緊,屏住呼吸,頓然間一陣酥軟。這種感覺極為奇妙,讓得他逐漸放鬆了身子…… 帳篷內的氣溫彷彿驟然間升到了頂點,也就在這個時候,帳簾被一道鋒利的氣刃割破,一片碎石飛了進來。

「小心!」庄邪推開兩名侍女,右臂卻是被這尖銳的石刃劃出道血口。

侍女們嚇得愣神,急忙也是扯下衣袖上前為庄邪包紮。

庄邪冷眸望向落在地上的石頭,這功夫他熟悉得很,旋即沉聲道:「進來吧。」

帳簾揚起,那小女子緩步入內,紅唇撅著,美眸笑彎了起來,似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這女子能夠如此輕易的丟石入帳,顯然帳外的兩名勇士已經退下,再看看身旁兩名侍女,庄邪也算明白了什麼,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我連你芳名都不知,更與你無梁子可結,你又何必日日過來招惹我呢?」

女子自豪地哼了聲,道:「好啊,既然你說不知本姑娘姓名,那我今日也就告訴你。本姑娘姓劉名瑛瑛,其意是巾幗不讓鬚眉,還有…。」

「夠了,我並無興趣聽下去。不管你是否巾幗不讓鬚眉,單憑你縷縷出手暗算,我就判定,這絕非是成年人之所為。」

庄邪認真地看著她,肅然地神情,讓這年紀不大的女子也是稍稍有些面紅起來。

「好了,我也不想與你爭辯什麼,你即可從我帳中離去便是。」庄邪道。

「不可啊大夫,這小妖精如此重傷大夫您,豈能輕易放過她?」侍女蓮碧道。

男女相鬥多半也是面上功夫,而兩女之間,卻非肉眼所能看出。侍女說話的時候,貝齒緊咬,目露凶光,而劉瑛瑛也自恃傲氣回瞪了過去。

「您看呀大夫,這小妖精仍不知好歹,眼神更是兇狠,依奴婢看,速速喚侍從來將她拖去。」侍女秀玉也是幫腔道。

庄邪撓了撓頭,不願多聽下去,起身步到劉瑛瑛身旁,道:「你可會騎馬?」

「呵,笑話,胡狼族中誰人不會騎馬?」劉瑛瑛偏著頭,正眼也不多看庄邪。

「很好,那且帶我去塢堡內轉轉吧。」庄邪道。

蓮碧走上前來,輕言道:「大夫,還是讓奴婢帶您去罷,此女子心狠手辣,方才更是傷了您。再則,奴婢見這丫頭不過也是侍從稱謂,無高位命令,是無法進入塢堡的。」

「高位?那我命她隨我一道,可有問題?」庄邪道。他雖不知劉瑛瑛究竟是何女子,但他也最看不慣侍女們如此勢利的作風。

「這…大夫開口,自然是沒有問題的。」蓮碧說著,便也識相地退到了一旁。

庄邪不再多言,徑直出了營帳。劉瑛瑛則猶如大獲勝利的女將軍一般,沖兩名侍哼了一聲,便驕傲地跟了出去。

營帳外,一匹良駒正悠閑地嚼草,劉瑛瑛從袖子里取出一條藤編,狠狠地在它屁股上抽了下。

唾沫飛濺,馬仰長嘶,劉瑛瑛靈巧上馬,扁著嘴朝庄邪伸出了手:「上來吧。本姑娘騎術精湛,你可別吐了。」

庄邪淡笑了聲,翻身上馬。

藤編一記重抽,馬嘶前蹦,猶如一陣疾風飛馳在草地之上。

此時的天空晴朗烏雲,偶有幾隻雛鷹翱翔,庄邪與劉瑛瑛策馬奔騰在草原之上,迎面吹來的風,都帶著她發梢淡淡的清香。

庄邪雙手緊握著馬鞍,這馬腳程極快,如此顛簸之下,他當真深怕自己從高馬上摔下。

也許是感覺到庄邪極不自在,前面的劉瑛瑛傳來一陣竊笑,道:「前面有條小渠,你若不摟著我,一會掉下去可別怪我嘍。」

庄邪心頭一緊,支吾道:「你—你難道不知男女授受不親?」

「哼,本姑娘才不像那些小丫頭一般呢。」

說罷,她見庄邪還未有動作,癟了癟嘴,也是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行啦,本姑娘不怕你吃豆腐。」

「笑話。你有何豆腐好吃?」庄邪駁了一言,卻有意無意的激怒了劉瑛瑛,她冷冷一笑,藤編猛抽,身下良駒猶如瘋犬般,朝前狂奔而去。

「啊—」庄邪一時重心不穩,雙手自然向前伸去胡亂抓了一通,突覺掌心握住兩團柔軟溫潤之物穩住了身子,這才吐了口氣。

「你—!」

「恩?」庄邪回過神來,掌心用力捏了捏,臉頰頓時通紅無比,猛地將手挪開,重咳道:「抱—抱歉…。」

咻的一聲!劉瑛瑛漲紅著臉從馬背上躍了起來,轉身在庄邪臉上重重扇了一巴掌,再怒嗔一聲回過身去。

這突然地一巴掌讓得庄邪有些愣神不知所措,但回頭想來,這一巴掌算是打得輕了。他雖然年紀輕輕,又不經世事,但方才自己手掌觸碰之物為何,他還是心知肚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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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咽了一口唾沫,兩人無言的飛馳了一路。終於在一扇高大的門樓前停了下來。

吁~

劉瑛瑛勒鞭下馬,狠狠地颳了庄邪一眼,旋即便朝門樓走去,與門外兩名侍衛言語交談。

兩名侍衛不停看向馬上的庄邪,眼神之中顯露精芒。很快他們紛紛走上前來,待身份驗證之後,前方的門樓便沉重的開啟。

庄邪小心地下了馬與劉瑛瑛徒步走了進去。

此時的城寨之內,商篷林立,人頭涌動,街道上人聲鼎沸,多得皆是胡語。

先前來得時候,可謂是一路顛簸,還真沒靜下心思好好看看這胡狼城寨,今日這麼一見,庄邪也不禁感嘆此地當真是繁華熱鬧。

這裡雖不及城池遼闊,亦沒有修建宏偉或精緻的亭台樓閣,但這滿街的人群,大大小小的商鋪,琳琅滿目的商品,也是讓得庄邪目不暇接。

而他剛一入城寨,身旁便湊上來一個布衣打扮,滿臉髒兮兮看不清模樣的男子,沖他小聲說道:「嘿,這位英雄,我見你腰上這匕首不錯,我也許能替你去賣場討些好價錢。」

庄邪冷冷一瞥那人:「沒興趣。」

見庄邪要走,那人追了上來,愣是拽住他的袖子,道:「英雄留步啊,我見你這寶貝絕非凡品,若是送去賣場,定能賣到五十金以上。」

「五十金?此話當真?」劉瑛瑛滿眼金光的湊上前來,一張秀美文靜的小臉轉眼就變得狐媚起來。

庄邪抬手挪開了她,道:「此人見我,竟不說胡語,想必也是認出了我的身份。定是位遊歷市井的狡猾之人。我們不必與他過多糾纏。」

「喔。」

劉瑛瑛雖然極看不慣庄邪,但她也並非是個不辨是非的女子。聽庄邪這麼一說,她乖巧地退開,不再多言。

見庄邪二人離去,那人眼神變得冷冽,望著他二人的背影,狠狠地咬著牙。

庄邪與劉瑛瑛遊街閑逛了幾周,進了幾頂販賣皮草衣裳與兵器的帳篷。小姑娘看得樂呵,庄邪卻是顯得無聊。他本想來城寨中看看有無功法之類的典籍,連逛幾條街下來,也是毫無收穫。

而真當庄邪暗自嘆氣之時,耳邊忽然傳來銅鑼鳴響,街上的人紛紛停下腳步,很快便匯聚到一頂較大的金邊帳篷前。

「呀!一定是比武呢!快去看看!」劉瑛瑛笑著拉住庄邪的走,如拽牛一般朝那兒走去。

「什麼比武?」庄邪問道。

「我們胡狼族啊皆是以身份分尊卑,因此埋沒了許多能人義士。所以城寨里經常會舉行些比武,希望能吸引族裡高位的賞識。」劉瑛瑛兀自介紹著,頭也不回,像是個興奮地孩子。

「喔?原來是這樣,那還真有點意思了。」庄邪也是好奇心起,便快步朝那帳篷走去。

此時的日頭正值當空,刺眼的陽光恰如其分的照耀在這頂金邊帳篷之上,讓得金邊紋路更外燦亮。

但見帳篷前有一方不到半里直徑的高石台,台上站著兩人,一人身負一柄玄鐵鑄造的巨斧,臉上橫著一道刀疤,模樣很是兇狠。而他面前的那人,則是一名公子打扮,衣冠楚楚的少年人。

這少年手握一柄摺扇,也許是因為他面白,看過去有些柔弱,而他就是如此柔弱不禁的站在那裡。四下便紛紛議論起來。

那不是東山域的百戶將軍長子馬長青么?那位英雄也不簡單,是北山頭的小霸王劉權!

周遭議論之聲不斷,庄邪在旁看得也是興趣大起,很顯然這兩位都默默無聞的市井族人,一位是百戶將軍的公子,另一位也是赫赫有名的山頭霸王,單論背景,還真無法判定高低。

也許是因為那馬長青生得俊朗,讓得台下一眾女子羞澀不已,而男的則氣不過來,紛紛佔到劉權一邊去了。劉瑛瑛最是愛湊熱鬧的脾氣,朝著庄邪俏皮一笑,也是小跑到馬長青一派陣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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